“也就 是俗称的不能 回蓝,只能 回血,而 且还是被动技能 ,一旦选手进入残血状态,身上的草药就 会自动的变为补血用品维持生命。”
池漠说着,眼里的眸光发亮,他话锋一转:“而 这里就 会出现一种特殊的情况,如 果选手本身是要将草药拿给魔药学家用,对手想要阻止他们打到这一个情况就 可以选择把它打到残血,然后草药就 自动用了。”
“想要解决这种情况,必须在被打到残血的那 一刻,立马进行草药解绑,把草药扔到地上,但这种操作很 极限,目前的你们大概率是做不到的。”
“不过一般打到残血都会直接打死的,因为利落打死可以拿到掉落的草药,所以在比赛场上其实很 少 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你们必须要知道,会有残血留人的情况,这种行为可以消耗你们的草药,相 反的,你们也可以利用这种情况去弄你们的对手,所以草药给谁,该如 何分配,这些你们要考虑清楚,在语音里要商量,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拿的。”
池漠目光扫向已经开始拿起笔奋笔疾书的众人,他认真地引导道:“我希望你们能 够在比赛中利用残血效应。”
“残血效应在游戏中可以从各个方面上给你们带来很 多好处,如 何利用,又如 何在被利用的情况下不上当,这些你们都需要表示清楚。”
说着,池漠顿了顿,他扬了扬声音,强调道:“还有一点你们要记住,在人物残血状态下是会掉装备的,但装备和草药不同,装备是可以一直存在的,但草药掉落后会随着时 间 进行腐蚀,它每掉落1秒就 会有腐蚀性,如 果拿回去做药水的话,效果就 会差,伤害打不出来就 完了。”
“根据这个性质,也可以由此推断出一个规律,那 就 是尸体 的附近一般草药是最多的,你们可以根据这个去寻找草药。”
“请记住这些特定的规律,任何的小细节都可以带你们走向胜利。”
池漠孜孜不倦地给他们讲述着,这些都是他打比赛时 一点点摸索出来的经验,也可以说是他对于万界这个游戏的游戏理解。
所谓的领先版本,就 是在其他人没 有发觉的情况下,自己通过不断地练习找到了游戏机制上的特别之处,而 这些特别之处都能 成为池漠掌握这个游戏玩法的基石。
也正是因为他有很 多对于游戏的超高理解,让其他的选手们望尘莫及。
现在,他几乎是倾囊相 助地将这些他当年总结出来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这群年轻的选手们,让他们直接吸取这些硕果,快速地成长起来。
池漠看着他们努力记笔记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没 有急着准备继续ob,而 是等 着他们记完,并把这些理解完毕后,才继续开始。
在等 待的这些时 间 里,他转头往两个助教的方向看去,本来想着通过对视询问一下他们对于数据记录的进度是否良好,结果没 想到他一转头,发现后面坐着的人全都抱着小册子唰唰唰地写着什么东西,不止是坐在选手席的选手们,而 是所有人!所!有!人!
池漠:?
他实在没 忍住,好奇地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很 想知道这群人在记录什么东西,竟然能 让他们这么统一地在笔记本上写字。
结果走近一看,池漠呆住了。
——什么情况?选手们记他说的话就 算了,你们这群赛训组的人凑什么热闹啊?这东西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池漠愣住了,他一脸不解,诧异地开口询问道:“你们记这些干嘛?”
听 到他这话的众人一脸严肃地抬起头,最先说话的,是离池漠最近的江海莲,他扶了扶眼睛,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池神刚刚说的这些内容都是非常宝贵的知识,需要完整地记录下来。”
池漠:……?
他愣了两秒,随后露出更加不解的表情:“你们不知道吗?关于残血效应。”
此话一出,江海莲的眼睛一下就 清澈了,他很 抱歉地说了声对不起,以为池漠是怪他作为一个教练竟然没 有想到这些情况,深感歉意道:“辜负了池神的信任,是我们太笨了,没 能 理解到这个层面。”
这下轮到池漠眼睛变清澈了,他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等 等 ……等 等 ……
不会吧?不会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对于游戏的理解到底还停留在什么年代???
池漠彻底懵逼了,他刚刚之所以如 此自然地说出关于残血效应的理解和做法,完全是抱着一种点醒他们的心态,根本不是在告诉他们有一个叫做“残血效应”的东西可以利用啊!
别太离谱了!他以为他在给他们复习,没 想到却是给一群读幼儿园的小孩看高数教材解析!
这真的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吗?池漠心里的震惊难以平复。
他以为他们都知道的。
不理解啊?大大的不理解!
残血效应这么好发现的东西,怎么会到现在还不知道的?游戏数据分析师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没 有人悟到这一层吗?
然而 ,还真没 有。
连他冷哥都将他的话记录了下来。
池漠:……
残血效应,一个他在s2赛季就 发现的东西,这群人到s23赛季了都不知道。
难怪啊!他还说为什么在比赛上看不到他们用这种手段呢!原来不是因为操作比较极限,而 是他们根本就 不知道残血效应的存在啊!
池漠沉默了,他严重怀疑,这个东西或许只有他一个人悟到了,不止是国 内不知道,国 外的人也不知道……
这真的只是游戏理解上的差距吗?他们怎么和原始人一样?
池漠恍惚了,久久不能 回神。
半响后,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极为离谱的质问——他跟这群人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吗?
第109章
“你们……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不知道过了多久, 池漠才终于是消化了这些信息一般,看着面前的众人,张了张嘴道。
真不怪他大 惊小怪, 这份震撼不亚于有人告诉他, 现在不是2029年, 而 是直接穿越回S1赛季刚出道的时候了。
可面前众人的反应却都不像是在作假,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残血效应”的存在,也是真的把他说出来的这些理解当做圣经一般全部细致的记录了下 来。
池漠彻底麻了, 他他抬手扶额, 很是无 力地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头疼啊!”
“那 你们可有的学了, 残血效应是我在S2赛季就发现了的一个 机制, 我以为你们是知道的,结果你们竟然不知道?”池漠无 奈地说道。
如果连残血效应这种东西 都不清楚的话, 那 其 他一些机制上的问 题估计也都不清楚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平常私下 里的练习到底是练了些什么东西 啊?还有各个 俱乐部的赛训组,天天研究这研究那 到底在研究个 什么?残血效应这种东西 不应该是只要私下 多打过几 盘就能够发掘出来的吗?
池漠在S1赛季刚打比赛的时候就在比赛中使用过这种计算对方何时残血□□药收割的这种形式赢下 比赛。
在S2赛季的时候, 他就完全确定这个 机制是一直有效的了。
而 这东西 甚至都不是池漠偶然的发现, 而 是他在打比赛的过程中通过练习一遍遍证实下 , 得出来的结论。
期间算是一种从发现、验证到证明的过程。
他以为他在S1赛季时的那 些比赛中使用了这种方式, 其 他选手复盘时能够查出点一二来, 却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一无 所 知。
如果不是他今天主 动说出口, 他们是不是直到退役了都还不知道打比赛时可以使用这种残血效应?那 他们打比赛的时候错过了多少 草药, 错过了多少 可以绝地反击的机会啊?这也太可惜了吧!
稍微想想, 池漠就忍不住为他们感到遗憾。
在电竞赛场上,任何一点点波动都可以改变最终的结局,是输是赢,其 实都是一个 操作之间的事情,越是到了顶尖的舞台上就越是细节决定成败, 像是万界这种自由度如此 之高的游戏,比到最后其 实已经不是在比一个 选手的操作了。
而 是选手们对于这个 游戏的版本理解,以及对于这个 游戏在不断升级的情况下 ,你该怎么去真正的渗透进这个 游戏的理念和机制当中,去努力寻找一些可以让自己比对方取得更多优势的方法。
不管是哪个 位置的游戏模式,还是在每一个 游戏模式下 选择的英雄,它都有非常多种搭配,和非常多种可以去探索研究的方式,甚至还可以结合万界无 数张地图进行地图分析,做到在赛场上随机选到地图时可以游刃有余,不慌不忙的拿着自己觉得合适的英雄在比赛中带领着队伍取得胜利。
这也是为什么池漠要教他们bp的原因。
你只有完全掌握理解了整个 游戏的游戏理念和这个 版本所 要挑战的东西 ,以及熟悉整个 地图,你才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自己到底要pick什么英雄和ban什么位置的决定。
如果你完全听从教练给 出的答案,没有自己的理解的话,在游戏场上你是永远成为不了那 个 指挥的人,你只能作为一个 打手,听从队里的指挥,去做到那 个 指挥者要求你做到的事情。
在队伍中要是有一个 可以指挥的人存在,那 么你确实可以不用思考这么多东西 ,但是如果一个 队伍中没有这个 人存在,那 么整个 队伍就是要一起考虑这个 问 题。
人的思想是发散的,每时每刻都会出现各种的想法,很多时候一起讨论问 题,并没有一个 人做决定这么的有效,甚至还会因为大 家的决定太多而 变得混乱,比赛中的决策不清晰就会导致队伍的节奏脱节,从而 产生让对手找到漏洞的情况,这些都是在比赛中非常致命的问 题。
需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必须要有一个 人站出来告诉自己的队友——听我指挥,一切都听我的照做。
可很显然,现在的国内现役选手当中并没有一个 可以站出来的人,或许在比赛中会被 推出一个 做最终决策的人出来,但这个 人也没有办法为自己的决策负责。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池漠当年一样,他说的话就是说一不二的,他做的决策就是不可以违抗的,他让你去干什么那 就是去干什么的,队里的人不需要考虑这件事情会发生的第二种结果,因为池漠已经为他们考虑到了,从未有过纰漏。
国家队赛训组中这些和池漠同队过的选手,他们是再清楚不过自己在打比赛时队里有一个 核心指挥是多么的安心了。
而 也正是因为他们清楚,所 以他们没有办法去要求现在的选手们做到像他们当年那 样,不用顾及任何的情况,发挥自己所有的能力。
他们没有池漠,没有这样一个 值得信赖的指挥官,就像是一群猎犬丢失了牵绳的主人,在茫然的森林里到处乱窜,不知去向,也不知从何找起。
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个 这样子的选手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行为。
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培养一个 这样子的人出来,因为做不到,不可能做到。
要成为像池漠这样子的核心指挥,要的已经不是后天的努力了,而 是先天的天赋。
尤其 是在听到池漠一脸不可置信的问 他们竟然不知道残血效应这个 机制时,他们才猛然发觉,他们和池磨在万界这个 游戏的版本理解上的差距到底有多么的大 ,两者中间犹如隔着鸿沟,不,鸿沟都小了,应该是深渊。
——我以为你们是知道的,结果你们竟然不知道?
池漠的这句话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没有一个 人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池漠,是愧疚,也是自愧不如。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服一个 人的天赋到底能把人带到何种境界。
池漠觉得很简单,一眼就能看出哪种打法能够打出优势的行为,在其 他人眼里就犹如天书一般,根本琢磨不透。
他们今天也是开眼了,原来这就是网友们口中说的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吗?这么多被 吹嘘为有天赋的电竞选手,在池漠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吧!
他才是真正的天才,天才中的天才。
双方相顾无 言着,池漠双目失神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而 其 他人看见池漠不说话,他们也不敢说话。
整个 练习室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我的天呐,这完全是要从头开始学起啊!池漠皱起眉,在心里嘀嘀咕咕道。
他忽然有些担心集训这么几 天时间真的能够把所 有的知识都教给 他们吗?现在看起来好像未必可行。
他需要交给 他们的东西 实在是太多了,假设他们是一张白纸,对于游戏的理念完全停留在S1赛季的话,那 么他需要把从S1赛季到现在S23赛季所 有版本更新后总结出来的理解都事无 巨细的交代给 他了,先不说这些时间够不够他们学了,就是他们能不能消化也是一个 问 题。
池漠一直都觉得学习一个 东西 ,比起去听别人怎么教你学会这个 东西 ,自己去悟到,自己去理解,从而 学会这个 东西 ,两者相比,他觉得后者是更加记忆犹新的。
23个 赛季,万界的版本变迁跨度之大 ,对于池漠这个 从S1赛季就一路跟到现在的人来说,他是深有感触的,他自己倒是无 所 谓,如果他们真的不会,那 他愿意去教他们,愿意把他的这些经验全部告知他们,可问 题是他们能不能吸收吗?难不成要像是做题一样将 这些东西 死记硬背到脑子里面吗?这会不会有点太超出一个 职业选手的能力范围之外 了呢?
可现在来看,似乎也只有一点一点教他们了。
池漠大 概估算了一下 之后这段时间的集训内容,他觉得今天晚上他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每天的时间安排了。
想罢,池漠呼出一口气,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就看到面前的众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好了好了,该干嘛干嘛吧,湘久和暮雨ob继续。”说完,便 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抱着平板,等着其 他人戴好耳机后便 点击屏幕继续。
整个 练习赛在池漠全程ob下 ,用时两个 半小时结束。
打比赛的12个 人满头大 汗,虽然全程心跳飙升,但被 池漠指导还是有种痛并快乐着的满足感。
在这两个 半小时中,池漠也是毫不留情的把两支队伍的选手在操作时所 有的问 题和失误,以及在当下 那 个 情况中还有更好的决策全都说了出来。
大 家一边记笔记,一边从迷茫、皱眉到恍然大 悟,三种神态不断的在脸上来回轮换着。
整个 练习赛下 来他们学到了非常多的东西 ,这种受益匪浅的感觉是他们打职业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在比赛结束后,池漠将 下 路位和射击位的4名选手格外 挑出来指点,这两个 位置作为万界的主 要攻击位,池漠对他们反复点醒:“你们很脆皮,这是大 家公认的,也正是因为所 有人都知道你们脆皮,大 家就更想杀你们,可你们是不是太容易死了?”
射击位和下 路位脆皮是万界公认的事,就和市面上其 他moba游戏一样,输出越高的位置,相应的他自身就很容易死,这是一个 游戏中必然会出现的一种克制,不然这两个 位置输出又高又难杀就无 敌了。
他们没有想到池漠会专门把他们4个 人挑出来,他们听到他说“可你们是不是太容易死了?”的时候,心咯噔了一下 ,开始回忆着自己整个 训练赛下 来死过的次数。
四个 人端端正正的站在池漠面前听他说话,没有一个 人敢正面和池漠对视,死的越多的人,头低得越下 。
在这种多人团体竞技的比赛中,不管哪一个 位置的选手,都不会想让自己死这么多次。
但他们没有办法,他们这两个 位置是比赛中天然的集火目标,每个 人都想杀这两个 位置的选手,他们从开局就存在着生命安全的隐患。
他们也不想死这么多次,可事实上,所 有的比赛中,他们永远是死的最多的选手之一,哪天这两个 位置的死亡数不是倒数了,那 才是见鬼了。
而 也因为这两个 位置死的多的缘故,甚至被 网友们戏称“没坐过牢的可以在比赛中玩这两个 位置,保准比坐牢还痛苦”。
作为职业选手,他们也从一开始的不甘心到现在在这些言论中随波逐流,心安理得地觉得自己是天生的脆皮,天然的集火对象,自己死的多也是理所 当然的。
所 以他们一直也没有格外 注意这件事情。
直到他们死亡率这件事情被 池漠提起。
四个 人都精神了,他们大 气不敢出,拘谨地站着,等待着池漠接下 来说的话。
池漠也不想要把气氛搞得这么的严肃,但是他觉得这个 事情确实是要严肃的处理。
他们似乎太放纵自己这个 位置的死亡率了,这种心态是不对的,不能因为机制上的问 题就彻底妥协,这不符合电子竞技所 要传达的理念,也不符合版本更新后这两个 位置所 能创造的效益。
“你们也打过一些时日的职业了,应该很清楚自己所 在位置上的特 性,这两个 位置其 实难就难在你们承担着队伍中的主 要输出,但本身位置却是天然的脆皮劣势,这种自相矛盾,又自相约束和违背的游戏机制,让你们天然的有一股血性,同时也带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自负。”
池漠目光一一扫过低着头的四人,他语气认真地阐述道:“刚刚的练习赛你们没有让我看到你们天上的血性,却让我看到了你们破罐子破摔的自负,你们真的有在认真的打吗?”
——咕嘟。
不安地咽下 口水,干涸了的嘴和喉咙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你们真的有在认真的打吗?
有吗?有吧,他们确实已经做到他们平常打练习赛的标准,甚至标准以上了。
没有发挥失常的地方,而 很多失误的小细节也都已经在池漠的ob中给 他们点了出来。
可现在被 池漠这么一提问 ,他们又开始有些不知所 措了。
池漠看着这四个 小孩紧张兮兮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他尽量平和地和他们讲话,侃侃而 谈道:“不管是下 路位也好,还是射击位也罢,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要保住自己,不这么快死掉,其 次才是输出。”
“你们回忆一下 ,在刚刚的练习赛中,你们有多少 次是不顾自己的血量冲上去想要跟对方同归于尽,可没有算好对方的血量,所 以导致自己先死了呢?”池漠悠悠引导道。
他也是打过这两个 位置的人,很清楚在这两个 位置上自己是一个 什么样的心态。
他非常了解那 种手握强大 输出但一靠近就可能从满血变丝血的状态的,作为6个 位置都拿过世界冠军,且都有FMVP的人,他是完全有底气说出自己可以和他们感同身受的。
所 以他更知道要怎么教他们理解这两个 位置对于团队真正的作用。
池漠说道:“我知道你们想要用输出杀人,可有的时候,不是一味的输出才是输出位要做的事情,你们要学会自保啊!”
“在比赛中一定不能上头,随时都要保持着清醒和冷静,一旦你们上头了,你们就会成为对手集火的目标,而 显然这两个 位置是承受不了这么多火力的。”
“这两个 位置我都打过,我知道你们在比赛中很想操作,我也知道能成为这两个 位置的职业选手,你们的技术是非常好的,而 在比赛中很多时候也确实需要你们这两个 位置的选手好去打破僵局,为队伍做出点什么行动来,可也正是因为如此 ,你们更需要保护住自己这条命。”
池漠走心地说道,他是真的很想让他们明白,越是脆皮的位置就越是需要保护自己,而 并不是一味的冲出去和对方同归于尽。
“你可以秀操作,但是相应的你要承担秀操作后的损失,多骗对方几 个 技能,让自己死得艰难一点。”
“只有你们活在这张地图上面,你们才可以为自己的队伍带来一线的生机。”
听着池漠轻声细语地劝导,这群孩子也终于抬起了头,他们抿着唇看向池漠,在对方依次打量下 ,接二连三地说出:“我知道了。”
“真知道了吗?别是唬我的吧?”池漠用着逗小孩的语气笑着反问 道。
四人一听立马慌了神,忙里忙慌地解释着,但是也解释不出一个 所 以然来。
池漠见好就收,他拍了下 手:“这样吧,上号,进练习场,我要看看你们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说着,池漠腿一蹬,将 电竞椅滑动到一个 电脑面前,直接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游戏卡,插进卡槽里。
真、真的吗!
四个 人一听可以和池神进练习场,眼睛瞬间就亮了,然后想也没想,就赶紧坐到位置上插上游戏卡。
池漠亲自跟选手去练习场这可是一件大 新闻!
房间里的其 他人也闻讯赶来。
将 投屏和数据线连接,很快,大 屏幕上便 出现了练习场的画面。
而 练习场上的5个 人顶着他们显眼的职业id,分散在地图的各处。
这下 是真的“亲自”指导了。
和ob训练室不同,池漠的亲自下 场,让训练的强度一下 子来了个 质的飞跃。
众人看着屏幕上池漠一以打四的操作,像是遛狗一样,把四个 职业选手耍得团团转的画面,怎么看都觉得残忍,不管新生代的四个 人怎么操作,怎么换地图,就是杀不了他。
完全被 momo克制了。
看着这四个 瓜娃子在血条快清空时选择了扩大 地图的操作,楚凌云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怎么想的?还扩大 游戏版图,这不明摆着想找虐吗?”
和池漠比对地图的了解,再去练个 几 百年吧!
谁还不知道,在面对一个 比自己更加熟悉地图的选手来说,选择扩大 地图就是一个 死局。
他甚至不用主 动攻击,只要把他们引诱到扩大 地图后的陷阱中就能达成1穿4成就。
果不其 然,就如楚凌云所 吐槽的那 样,选择扩大 地图后,这四个 人根本没撑过两分钟,就全部黑屏死亡了。
从进入练习场开始到被 击杀出门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而 这短短十分钟里,他们被 压制得生不如死,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绝望,深深的绝望。
这就是万界第一人的威力吗?未免也太强了吧!全明星1v108的大 屠杀他们没体验到,倒是现在给 他们补上了。
痛苦,太痛苦了,这种被 压制到无 法破局的情况,真的让人有种想要弃游的崩溃。
黑屏后的四个 人一下 就蔫了。
这真的是在考核选手吗?这完全是在虐菜吧池神!把他们当小怪刷了可还行?
被 全方位压制的四个 小孩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而 看完这短短十分钟“亲自指导”的选手们一整个 不寒而 栗,他们畏畏缩缩地缩在座位上,稍微把自己代入一下 刚刚那 四个 人的处境,就不免感到一阵窒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强啊momo。”冷盼山嘴角上扬了两个 像素点,他鼓起掌打破了沉寂。
“太牛了,”钟长卿由衷地感叹起来,他一脸崇拜地看着池漠:“哥,你真的,版本更新在你身上一点不受任何的影响啊,完全能够自由地做到极致!”
“太强了,感觉池神不退役,所 有的冠军都是他的。”江海莲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的说道,可在他脸上不难看出那 压抑不住的仰慕之情,以及藏在深处,没能和他同队的遗憾在心里蠢蠢欲动。
池漠退出练习场,他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 手腕,听到这群人略带夸张的阿谀奉承,露出一个 哭笑不得的表情:“哪有这么夸张,我在役期间也不见得次次都夺冠啊。”
“那 不一样,你总是被 迫转会加转位置,要是没有这些阻碍,你冠军肯定更多!”楚凌云连忙反驳道,他是坚定的唯池漠主 义者,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池漠,就连池漠自己也不行。
路游对楚凌云的话很是赞同,他点点头,接过话来,附和着说道:“不过转位置也很牛啊,全部位置的fmvp,比在一个 位置上深耕牛多了!”
话音落下 ,周围人开始此 起彼伏地吹嘘起来,一时间整个 训练室变成了池漠粉丝吹嘘大 赛的比拼现场。
漠粉和过激漠粉之间开启了属于他们的世界大 战。
毫不知情他们在较劲什么的池漠笑笑不说话,他不想参与这场不知道在燃什么的吹嘘大 赛,只当他们对他滤镜太重了,默默地将 目光回到了对面四个 被 他打蔫了的小孩身上。
他走了过去,手撑在桌面上,弯腰凑到他们身边,给 他们手把手教学起来,把刚刚那 十分钟的“屠杀”拆解开来细心地为他们复盘着。
本来还走神着的四个 小年轻瞬间就支棱了起来。
在听到池漠温柔的指导时,四个 人红着脸胡乱的嗯了几 声,不知道是吸取知识兴奋的还是被 人一对一指导受宠若惊的,每个 人的脸上都带着红晕。
——被 池神亲手指导的感觉真的非常的奇妙,不管是被 暴打,还是被 温柔的教学。
这些待遇都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
真的要幸福的晕过去了呢,四个 人晕乎乎地在心里想着。
第110章
就这样 , 一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选手们在池神的新手教 学下,每个 人 都获得了属于他们这个 位置上宝贵的作战经验。
池漠手表的震动提醒着他下午的训练时间结束,他直起身子, 看了眼挂在房间墙壁上的大钟表, 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收拾好设备, 准备去吃饭。
在大家着手收拾的时候, 他不忘趁着这个 时间给 他们做最后 的总结。
“今天就先学到这里,万界这个 游戏的游戏意识是很难教 的, 因为意识会 跟随着你本能的反应, 你下意识的反应, 每个 人 的反应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唯一能教 你们的大概率就是一些技巧以及你们技术上的一些改变,剩下的还 得靠你们自己私下勤快的练习才可以达到技术和意识合二为一的境界, 希望你们不要辜负集训期间的努力,一起进 步, 向着世界赛的舞台进 发。”
众人 听着池漠的话, 纷纷给 出正向的回应。
他们都非常的开心, 一天的时间学到了他们以往从未学到的东西。这是他们打职业以来过得最为丰富且充实的一天。
满满的收货和明显能够感 受到的技术和理解上的进 步, 让他们开始向往第二天的课程, 对 此充满着无限的期待。
宋念安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 整理着文件的池漠, 后 者被进 入视线中的水瓶给 弄得一愣, 宋念安不假思索地说道:“润润嗓子。”
池漠道了声谢, 他接过矿泉水,喝了两口 ,干涩生疼的嗓子被冷水浸没 ,有点疼,但池漠没 有在意。
整个 下午基本上都是由他这个 总教 练负责教 学讲解, 甚至连练习场的培训都是池漠亲力亲为,国家队豪华教 练/赛训组的成员们除了记录就是记录,根本帮不上什 么忙。
他们早就已经被池漠领先版本的讲解给 弄得一愣一愣了,与其说是在旁边当助教 帮忙,不如说是他们也和选手们一样 ,都是听课的学生,纷纷将池漠说的话在小本子上记录下来,以便 他们消化完之后 ,在未来的监督教 学和ob中,为选手们指出问题和分析赛场局势。
说起来还 有些挺对 不起池漠的,明明是被叫来给 集训的选手当教 练的,结果他们根本帮不了什 么忙,只能看着人 不厌其烦地为他们讲解着,将他们带进 一个 领先版本的万界游戏世界当中。
所以在池漠宣布今天的练习时间结束后 ,赛训组的众人 第一时间就将注意力放到了池漠的身上,用着关切的眼神打量着他的状态。
池漠确实有些累了,但并不是因为从上午到下午的教 学让他感 到疲惫,而是这段时间一直连轴转的关系,不仅仅要担任国家队总教 练给 新生代们培训,他还 有联盟主席这一层身份上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前前后 后 一直都在忙,昨天晚上也几乎是一晚上都没 有睡觉,不是整理这个 就是整理那个 ,就算是已经习惯高强度生活节奏的超人 也难免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他这种身体本身就不是很好的人 。
不过他自然是不可能将自己不舒服的一面展现给 其他人 看的,从打职业的时候就是这样 ,从来都不喜欢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除非迫不得已,不然他可以轻而易举地隐瞒过所有人 。
池漠喝了两口 水就把瓶盖盖好放回了桌子上,凉水进 肚,刺得喉咙生疼的同时,胃也有着不舒服起来。
他低着头,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很快就恢复好了表情,继续收拾着他桌子上散开的文件纸。
好累……
池漠叹了口 气,他很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一个 人 单独待着,哪怕是趴在冰凉邦硬的办公桌上也是惬意的。
心脏莫名其妙的抽疼和胃部的不适都在一点点用痛感 告诉着他,要吃药了。
池漠大脑短暂地思索了一瞬,做出了想要赶紧回办公室的决定。
于是在路游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说着:“走吧,去食堂”的时候,他抬起头,看着人 摇头拒绝了。
“我就不去吃饭了,你们吃吧,我先回办公室。”池漠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他尽量保持着脸上的镇定,滴水不漏的让人 看不出任何的毛病,仿佛只是一个 需要赶紧去处理公务的命苦主席而已,一点也没 有病态的痕迹。
然而,他的这句话让其他准备抬腿出门的人 全都峰回路转。
楚凌云是第一个冲过来的:“不吃饭怎么能行?”
看着突然冲到自己面前的楚凌云,池漠顿了一下,他笑了笑,回绝道:“我不饿。”
“不饿也不能不吃啊?下午讲了这么多东西,最累的就是你了。”宋念安皱着眉,一脸不赞同地说道。
“不饿也得吃,一起去食堂。”冷盼山冷着脸,当下立断道,说着,他的手已经强硬地抓上了池漠的手腕。
池漠有些为难,他是真的不想去,只想赶紧回自己办公室里,吃完药趴在桌子上歇会 儿。
可他自然是不可能将真实的情况说出来的,于是他随便 找了个 正当的借口 ,说道:“我还 有点事情要处理,这样 吧,你们先去吃,我等会 儿处理好事情再去吃饭。”
他表达的已经非常的直白了。
就差把“不要再劝我去吃饭”这几个 字写在脸上了。
冷盼山叹了口 气,他十 分清楚小队长的脾气,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
于是,他退了一步,妥协地说道:“算了,不用你亲自白跑一趟了,我吃完饭会 带吃的给 你,你在办公室等着我。”
池漠一听他冷哥这么说,也是松了口 气,他冲人 一笑,回了句:“好。”
就这样 ,池漠和他们兵分两路,他自己乘坐专属电梯回到他的办公室,而其他人 则是一起前往食堂吃饭。
刷卡进 入自己的办公室里,池漠这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他的脸上也不再是平静如水的浅笑,眼皮也因为疲惫而呈现一种半耷拉的这个 状态,用牙齿咬出来的嘴唇颜色回归到了原本的惨白。
脑子已经不是很清醒了,进 来后 ,一向谨慎的池漠第一次没 有回头检查门是否关上。
他潜意识里以为自己关上了,可开着一条缝半掩着的门却在他身后 明晃晃地摆着。
池漠没 有注意,他深深叹了口 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往自己的办公椅上走去,他本来是想先吃药,再趴着歇会 儿的,可现在他连去接水的力气都没 有了,只能先坐到椅子上,后 仰着缓一会 儿劲。
下午给 他们教 学的时候并没 有感 觉到什 么疲惫,大概率是进 入状态的缘故,在面对 工作上的事情,他向来是非常投入的。
而一旦这种投入的劲消散过后 ,随之而来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淹没 了。
细数着从他上位开始到今天,他基本上就没 有休息过,因为脑子里在想着事情,所以就算是在睡觉的时候也只能时刻保持着一种半梦半醒着的状态,根本就得不到彻底的休息。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睡觉也睡不好的时候,池漠果断选择不睡了,直接起来工作。
抱着这样 子的想法,他这几天以来每天睡觉时间都只有一两个 小时。其余的时候不是在拿着笔记本电脑工作,就是在赶飞机,忙的不可开交。
虽然休息时间是彻底废掉了,但起码工作上进 度比池漠预计中的要快了很多。也是达成了过程虽然不太美满,但结果确实是好的的成就,池漠对 此还 挺满意。
今天教 学上版本理解中的差异,成了池漠这几天按照计划行动以来唯一让他意料之外 的事情。
他确实没 有考虑到教 学的成本会 有这么的大,这也是他在下午面对 众人 都不知道“残血效应”这个 机制使感 到这么震惊的原因之一。
他在原本的计划中完全没 有料想到他们需要从头开始学起的这个 情况,这种脱离在他计划之外 的事情让池漠有些头疼,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自然是要积极的去面对 它,去解决它,所以在震惊过后 ,池漠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要赶紧重新安排集训时间了。
还 有好多好多事情在等着他做呢……
池漠靠在闭着眼靠在椅子上想着。
就算已经这么疲惫了,可他脑子里还 是在不断的运转着,所谓的休息也只不过是让他有一点喘息的时间罢了。
这样 高强度的生活还 要过上一段时间,池漠对 此并没 有什 么怨念,相 反的,他的所有负面情绪只是对 自己的身体太过脆弱而产生的烦躁。
要是他的身体没 有这么差,这点强度的工作他根本就不会 导致这种不得不躲起来吃药的狼狈地步。
说到吃药,哎……他还 要吃药。
真是动都不想动了。
池漠睁开沉重的眼皮,他试图起身,可身体没 有力气。
挣扎了一会 儿,发现实在是不行,直接放弃了。
就这么又躺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他心跳声越来越明显,耳鸣也开始出现的时候,池漠的大脑给 他下达了紧急指令——要起来吃药了,不然,又要发病躯体化了。
池漠揉了把脸,一个 咬牙使自己站了起来。
他脚步玄乎,摇摇晃晃的往饮水机旁走去,手指打颤着拿出一个 一次性水杯,弯下腰就接了点水。
等接了半杯水,池漠便 从自己的口 袋里把白色药瓶拿了出来。
他刚拧开盖子,准备倒取要吃的剂量时,一直关着的门突然被人 推开了。
对 方手里提着盒饭,一脸欣喜的冲了进 来,嘴上还 亲切的喊着“池队我带饭来啦!”。
饮水机离门口 非常的近,冲进 来的人 也没 有想到池漠就站在门口 不远处,两人 四 目相 对 着,池漠瞪大眼睛,他一个 手抖,药瓶直接从手中脱落。
啪嗒一声,整瓶药掉在地上,里头药片撒了一地。
池漠整个 人 脸色煞白的,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 是那短暂的休息根本就没 有让他回一点血色。
在脑子短暂的一片空白后 ,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完蛋了,他没 关门吗?
而冲进 来的宇文玉也懵了。
他们在食堂吃饭之前就开始争论 着到底由谁来给 池漠带饭,最后 他凭借自己领队的身份拿到了带饭的权利。
他用着自己平生最快的吃饭速度搞定完自己的晚饭,然后 拿着食堂打好了的新鲜饭菜兴高采烈的往主席办公室走去。
坐电梯一路来到主席的专属楼层,按照宇文玉原本的计划,他是准备敲门后 和池漠撒个 娇让他放他进 去陪着吃饭的,可来到门口 时,他却发现办公室的门并没 有关上,于是他便 直接推门而入,举着带来的饭菜,想要给 池漠一个 惊喜。
结果惊喜没 给 着,自己却受到了惊吓。
——药!
他看到了地上的药。
几乎是瞬间的反应,宇文玉把手中的饭菜往地上一放,然后 紧张兮兮地一把过去扶住池漠明显有些晃悠的身体,神情严肃着,语气满不跌的慌乱了起来:“怎么回事?你哮喘发作了?哮喘药呢?在你口 袋里吗?”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些什 么?但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池漠哮喘发作了。
然而,此时的池漠整个 人 还 是懵的,休息不够的缘故,再加上她确实被吓到了,脑子转悠着也不快了,他还 停留在自己怎么没 有关门的疑惑当中,过了好几秒他才注意到宇文玉在和他说话,而且听语气好像还 很急。
回过神来时,宇文玉已经从他的口 袋里摸出了哮喘药正准备拿到他嘴边给 他吸。
池漠连忙摇头,他咳了咳,对 上人 担忧的眼睛,回道:“别急,我没 发病。”
“没 发病?”宇文玉愣住,他手一顿,瞳孔震颤着,脑子也跟着宕机了。
他用了好几秒才理解了池漠话中的意思,在观察着他的状态和脸色后 ,发觉并不是哮喘发作时的模样 ,才终于是松了口 气。
亲眼见过池漠哮喘,宇文玉已经对 池漠发病有ptsd了,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反应,担心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
发现对 方没 有哮喘发作,宇文玉才把哮喘要重新放回池漠的口 袋里。
而在低头的瞬间,他才注意到地上散落一地的药片。
对 啊,他在吃药!
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他看着池漠惨白的脸色,非常急切的问道:“地上的药是什 么?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过敏了?”
除了哮喘外 ,宇文玉能想到的就只剩过敏了。
池漠看着他没 有说话。
他真的很难抵挡这种直球的问候,越是直白的关心,他越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池漠完全没 有想到自己吃药时会 被人 以这样 一种方式撞见,现在已经够狼狈了,他不可能直接的跟对 方说自己有焦虑症的事情,他也没 有这个 勇气去揭露自己的伤疤。
可他不知道是,宇文玉在面对 他健康这方面,向来都是不依不饶的。
在他们见面的那一天,宇文玉就已经暗自发誓要照顾好他,见池漠不说话,他也没 有继续咄咄逼人 的询问,而是直接蹲了下来,做出一副准备提起池漠收拾残局的模样 。
而池漠看见他蹲在地上收药片时,立马就应激了。他连忙伸手想要把人 拉起来,可惜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拉不动一个 成年男性,他自己现在都有些站不稳,更别提想要阻止一个 执着要捡药片的人 了。
——果然有问题。
在池漠看不到的地方,低着头面对 着地板的宇文玉眉头一皱。
他其实蹲下来捡药片的真实目的并不是要收拾,而是为了试探池漠的反应。
而现在,他得到了他想的结果。
池漠很在意这些药片,他不想让他知道这些药是什 么。
可越是这样 遮遮掩掩的隐瞒,就越是让宇文玉担心。
他蹲在地上没 有动,经过3秒的思考,他慎重地做出了一个 决定——他要违背池漠的意愿,他要知道这些药片到底是什 么?
这是第一次,宇文玉有了想要违背池漠的意思,他站起身来一把拉过池漠的手,在对 方被他拉的一晃的时候,宇文玉眼疾手快地直接把池漠打横抱起,池漠还 没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 么,他就这么被人 抱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躺下。
宇文玉冷着脸给 他整理好靠枕,又扯过小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全程一句话都没 有说,但身上散发着的冷气却让池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自然是不怕宇文玉的,三年过去了,虽然年纪上长大了,但宇文玉还 是像当年打比赛时一样 像个 小孩子,并没 有什 么太大的威严。
如果这个 时候池漠冷下脸来,对 方肯定会 直接怂了。
但池漠没 有这么做。
他虽然不怕宇文玉,但他很怕对 方露出这样 的眼神。
——这种心疼他,心疼到要流泪的模样 ,真的是最大的杀招。
池漠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了,直球的威力真的惊天动地。
于是,半迁就半放任,他没 有说话,乖乖的躺在沙发上任由对 方照顾着,然后 看着人 在给 他盖好毯子后 ,转身重新回到药片散落的地方,蹲下来拿着药瓶用手机拍了照。
宇文玉是用的识图的软件,他一拍,药品上那些看不懂的英文立马就呈现出中文的注释。
他又将这些英文翻译过来的中文输进 了百度百科当中,一查,让他僵在了原地。
阿普唑仑,苯二氮 类药物,临床中治疗焦虑不安、顽固性失眠、恐惧以及癫痫等疾病,有抗焦虑、抗抑郁、镇静、催眠等作用。
怎、怎么可能?
池队怎么可能吃这种药?
宇文玉彻底懵了,他拿着药瓶的手都在颤抖。
完全不敢相 信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内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搜错了。
他反复看了好多好多遍,又用了各种软件的拍照识图功能去搜索这个 药,可搜出来的结果都一样 ,都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宇文玉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心里不断做着斗争,让自己接受这个 事实时,宇文玉的眼眶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都红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接受不了他的队长得了这种病,挣扎来挣扎去,他也只是心疼对 方而已。
为什 么呢?老天爷为什 么要这么对 他呢?这么一个 耀眼的人 ,为什 么要被疾病缠身?为什 么要让他受这些痛苦呢?
宇文玉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共情能力,可只要在面对 池漠的事情上,他总是容易情绪化。
他希望他好,希望他健康,可事实都不如他愿。
就这样 在原地蹲了好久,蹲到腿都发麻了,他才开始着手收拾地上撒出来的药片,然后 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宇文玉把脏了的药片全部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 他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不想让自己写在脸上的情绪影响到池漠。
直到确认自己的状态ok,他才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而等他走过去时才发现,就这么一会 儿的功夫,池漠就已经睡着了。
宇文玉看着人 就算睡着了也不放松的身体,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看着他没 有什 么血色的嘴唇,现在就算是被一双大手给 握紧了似的,很疼,很难受,但却不及面前人 的万分之一。
他突然有些为难自己到底该不该在这个 时候把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叫醒让他吃药?他想让池漠多休息,但他也很清楚他进 门时对 方在吃药,那就证明他到了需要吃药的地步了,这种药不可以再拖。
所以再三权衡之下,宇文玉还 是去接了半杯温水过来,然后 半跪到沙发旁,声音极轻地把人 叫醒。
池漠说是睡过去了,不如说是累到极限昏过去了,他根本就没 有睡着,宇文玉一叫他他就醒了。
看着拿着药瓶的宇文玉,池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没 有说,而是任由宇文玉把他扶起来,亲自喂下了药。
然后 ,他又在宇文玉的搀扶下,重新躺了下来,关于药的事,对 方什 么都没 有提起,什 么也没 有询问,只是温柔地让他好好休息,说晚上的集训安排由他们负责就好了。
池漠眨了眨眼睛,想要说自己身为总教 练也要去的,可惜喉咙不允许他说话,宇文玉也摇了摇头,伸出手搭上了他的眼睛,让池漠的视线陷入黑暗。
天黑了……
到底是累了,没 有光源进 入后 ,池漠闭上了眼睛,他很快就睡了过去,像是身体强制休眠一样 ,昏睡着,宇文玉给 他整理了一下沙发上抱枕的位置,把毛毯给 他全部盖好,确认对 方躺着舒服后 ,才关掉灯,离开了办公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漠醒来时,已经对 时间没 有任何概念了。
他缓了许久,才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看了眼自己的手表,上面显示着——8:36。
睡了两个 小时。
现在大家应该还 在训练室里,不出意外 的话,是在与豪华陪练团打比赛,他这个 时候过去的话,兴许还 来得及再看一场。
可池漠还 是放弃了这个 决定。
他想,他还 是不要去违背宇文玉的想法了,也不知道这小孩如果发起脾气来,会 不会 直接哭着和他吵起来。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池漠就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脑袋。
算了,他也不能事事都管着,国家队终究还 是要让他们帮忙的,自己就不去了。
就这样 ,池漠留在自己办公室里处理着他身为主席要处理的事情。
晚饭没 吃这件事情早就已经被他抛之脑后 了,对 于池漠这种吃饭只是为了活着的人 来说,少一顿晚饭根本无法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晚上10点,他的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了。
池漠有些错愕,他没 有想到这个 点还 会 有人 来敲门,打开电脑的监控看了一下门外 ,发现都是大熟人 后 ,便 远程解锁了电动门。
池漠笑眯眯地和赛训组的大家打招呼。
直到他们所有人 进 来之后 池漠才发现他们来势汹汹。
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心底发芽。
下一秒,只见众人 径直朝他走来,什 么话都没 有说,直接上手把他从办公椅上扶了起来。
好几双手全都搭在他的身上,池漠瞳孔地震:“喂喂喂,你们要干嘛?”
然而没 有人 回答他。
所有人 都在扶着他往外 走,池漠难以抵挡这么多人 的搀扶,他们虽然态度强硬,但是动作却异常的温柔,好像是生怕弄疼他似的,根本都不敢用力。
但轻轻是这种轻轻的拉扯和禁锢就足以把这样 一只不听话的猫咪给 抓住了。
池漠就这么被这一群浑身冒着黑气的人 带进 了电梯,然后 一路护送着来到了他们国家队宿舍里,然后 完全不听池漠的挣扎,直接把主席大人 给 关进 了宿舍里,严厉禁止他深夜办公,众人 轮岗监视让他洗漱睡觉。
看着他们所有人 都如此反常的举动,池漠一下子就知道事情的源头出在哪里了。
宇文玉那小孩估计沉不住气,在晚上陪练的时候,把他在办公室里撞见的情况全都和其他人 说了吧。
不然,池漠实在想不明白这群人 为什 么突然开始要监督他休息?而且举动还 非常的浮夸,完全就是全员行动,脸色还 都不是很好,浑身都冒着黑气。
池漠麻了,没 办法了,一个 人 他兴许还 能应付,可这么多人 一起来的话,他真的是一嘴难敌众口 了。
能怎么办呢?只能乖乖听他们的话好好休息了,不过他确实也需要休息了,再这样 下去,身体吃不消所带来的副作用可能才是真正会 影响到他计划的存在,他必须要将这些东西全部杜绝在计划之外 ,他可没 有这么多时间去弄别的东西,更不可能留出时间来给 自己生病用了。
所以,池主席就这么在众人 的监督下洗漱完毕,然后 乖乖吃药,躺上了床。
监督的众人 在确定对 方已经睡着之后 才彻底离开了房间。
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池漠跟着自己的生物钟起床,他照常去刷牙洗脸,却没 有想到自己刚一出门就碰到了等在门口 的钟长卿、顾林、贾云旗三人 。
他们像是早就已经在门口 等候多时了。
但池漠却着实吓了一跳。
“你们在我门口 干嘛?”池漠后 退一步,诧异道。
三个 人 没 有说话,就这么用着可怜兮兮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池漠。
池漠被他们盯得发怵。
几秒过后 ,钟长卿才终于红着眼睛说道:“宇文玉已经告诉我们了,你生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