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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的这个被杀的过程听得苏锦书与贺延舟目瞪口呆。

真不知道该夸宋氏聪明坚强,还是该骂她贪心活该!

一个小脚妇人能想出藏匿自家炕洞,躲避仇人追杀,说明其脑瓜子不错,如果她将这不错的脑瓜子用在适当的地方,哪怕是用来做个小生意,估计也能赚得盆满钵满,不比设计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手里抢钱来的更周全吗?

唉,人呐!

本性贪也!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蓄谋2

“真是最毒妇人心, 那于氏仅仅是因为多小石头一张嘴吃饭,就伙同女干夫将其谋害,还脑洞大开地把他的尸身放在小陶子的棺材里, 可怜的小陶子不但被人吃绝户,还落了一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这……这也太震惊了。”

贺延舟当大理寺卿也有几年了, 处理的案件不能说千数,但也有几百了, 没有一件如于氏杀继子案这样匪夷所思!

“这妇人不但歹毒,还狡诈,她这一招瞒天过海, 杀了继子,还以失踪报案, 真可谓杀人于无形, 若非是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案发, 她的罪行很难被发现!”

苏锦书说起于氏这女人, 也不由地后背发凉。

“行啦, 二位就别替恶妇感慨了!”

秦逸之最见不得贺延舟与苏锦书你唱我和的,什么嘛, 这个姓贺的真真是讨厌!

“第二起案子里杀于氏与李大的凶手必定是慈幼局背后的人!”

“这还用你说?”

秦逸之从不放过回怼贺延舟的机会。

“那第三起案子, 毒害慈幼局孩童的证据拿到了吗?”

贺延舟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证据有。”

秦逸之略一思忖,“证人也有,慈幼局后厨主厨王大壮受人指使, 每次都用一种特制的药水把食材浸泡后再做给孩子们吃,这些掺杂了毒的食材, 孩子们吃了就会慢性中毒,一旦毒发, 就如小陶子和小虎一样,症状表现为没有胃口,身上时而发冷,时而高热,整个人没精神,脸色显出一种特有的暗青色……”

“是不是小虎也会如小陶子一样?”

苏锦书的眼底显现出不忍。

“我已经让人把小虎和几个中毒的孩子一起送进京都最好的医馆中,相信情况不会太糟糕!”

但到底他们中毒日久,能不能彻底给小虎祛除身体内的毒,还未可知?!

苏锦书的手紧紧攥成拳,那些人她们怎么会这样狠毒?对那些孩子下手,她们就不怕报应吗?

“还不是为了钱!”

贺延舟深深叹息,他看向秦逸之,“这四起案子背后之人,先是利用大家的同情心,发起捐款,再给孩子下毒,名义上,在孩子病危前给他找家的温暖,让他住进助养姑姑的家中,承诺这孩子死后的全部财产都给助养姑姑,实际上,他们只支付助养姑姑五十两银子,其余巨额的财产都被他们暗中窃取!他们这是典型的图财害命,诛其九族也不过分!问题是……”

是啊,问题是,那背后之人是谁?

即便查出了背后之人,那人的权势是不是滔天,如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如果是宫里的?

如果是皇上的至亲?

如果……

这所有的如果都是接下来秦逸之将要面对的!

贺延舟看着一脸阴沉,眼神冷森森的秦逸之,头一次觉得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身上,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的闪光点!

就怕来自他们头顶上那张铺天盖地的网会将他身上硕果仅存的闪光点也给遮蔽住了。

都说秦阎王谁都不怕,手起刀落,恶人横尸当场!

真有百姓们说的那么快意恩仇吗?

“我的人已经审过隋五娘了,她承认利用孩子们敛财,但是拒绝承认背后有人指使。”

秦逸之的声音如同风平浪静的水面,没有一丝丝涟漪。

早在意料之中。

所谓弄权者不都这样吗?

没事时,杀人,敛财,贪色,弄权,无其不能为也!

事发后,扯一两个手下替其挡灾,换下自己一身罪恶,得以从中脱身,之后继续重复这样的罪恶轨迹!

所谓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既是此道理的通俗说法吧!

“我可以与你一起联名上书,求皇上严查幕后黑手!”

贺延舟语气坚定,目光濯濯。

“你可拉倒吧,让别人知道我如今竟和你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我还要不要在京都混了?”

秦逸之嘴角上扬,轻佻而嘲讽。

贺延舟面色微变,刚欲发火,就听那冷森森的话又传来,“权势压顶之下,京都百姓已经过得战战兢兢了,总得给他们留个好官儿罩着他们……”

他扫了一眼贺延舟,随后毫不客气地直摇头,“唉,就怕你胆子太小,罩不住他们啊?!”

“你少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我也是出自名门,有一颗至纯至善之心,我即便弱小,罩不住全天下百姓,我也会尽力的。”

急于辩驳,贺延舟涨红了脸。

苏锦书看不下去了,“我相信贺大人。”

你……吃里扒外!

秦逸之瞪了她一眼,苏锦书又瞪回来,嘟哝,“你怎么那么没心没肺,人家贺大人都要与你一起患难与共了,你还损人家没够!”

秦逸之心头的小人儿默默地大声嚷嚷,小丫头,我反对,反对你老站姓贺的那边!

三日后。

曜武帝的御书房里传出一阵砸碎东西的响动。

御书房外头一干太监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喘。

良久,镇抚司指挥使秦逸之被皇上从御书房里赶了出来,冷峻的脸上有一道清晰的被瓷片划出来的伤口。

接着在众臣去上早朝的必经之路上,大老远就瞧见一个人跪在那里,身量挺得笔直,一袭锦衣,衬得他愈发气势不凡。即便是跪着,依旧看起来比某些站着的人都要高出许多。

走近了,一张俊脸上五官如同刀斧雕刻出来的一般棱角分明,刚毅坚定,他默然低眸,不发一言,仍让经过他身边之人感受到他身上那不羁的傲慢与杀尽天下恶人的霸气!

“他这是得罪了谁?”

有官员低低地问旁人。

“他是圣上的人,你说,他能得罪谁?”

那人也同样压低了嗓音,道。

“好啊,总算见到他失势的这一刻了,我一定得找机会……”

最先说话的官员一阵喜色。

没料到,那跪着的人恍惚幽灵般冷冷地道了一句,“恐怕你得到下头去找机会了!”

几个人都是一惊,转回头去看秦逸之,却见他依旧低头垂眸,似乎刚才那句话根本不是出自他口,而是……来自真正的地狱阎罗!

几个人冷汗涔涔,哪儿还敢再说别的,个个恨不能爹娘多给生几条腿,撒欢地往乾清宫狂奔而去。

其他人个个惊诧莫名,咋回事?后头有恶狗撵人吗?

不是恶狗!是地狱阎罗!

有人边跑边喊。

于是乎,整个抵达早朝的甬道上,一众的大小官员,如同参加了百米赛跑似的,一路狂颠,直跑进乾清宫时,有的官帽歪了,有的靴子丢了,更有的因为这通狂奔,胃口不适,刚进乾清宫就吐了个天翻地覆,直把个庄严气势的乾清宫弄得污秽遍地,臭气熏天。

这就造成了当曜武帝迈着雄武有力的步伐进入乾清宫的刹那,闻到一股股的难闻气味儿后,一度以为自己睡迷瞪了,走错了地方!

四下里看看,宽敞的大厅,正厅几根三人抱粗的顶梁柱,等等,那些个扶着老子的顶梁柱弯着腰,弓着背,哇哇大吐的是些什么人?

曜武帝震怒,你们当朕的乾清宫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可以放进来,弄脏朕的早朝大殿吗?

一直随身伺候他的内监总管公公凑到曜武帝耳边,将今早上发生在甬道上的事儿细细地说了。

曜武帝先是一愣,而后忽然就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

秦逸之……秦阎王果然不是白叫的!这家伙一句话就把朕的文武百官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好……好极了朕很喜欢!

“来人,去把秦指挥使叫到朕的御书房说话,他可是朕的镇殿之宝,跪久了,伤了身子,朕可是要不忍的!哈哈!”

曜武帝说完,捂着鼻子拂袖而去。

众大臣你看我嘴巴上沾着的污物,我看你因为呕吐而鼻涕横流,而后彼此胃口里又是一阵翻腾,他们再次各自抱住一根顶梁柱,开始了新一轮的呕吐。

乾清宫外,那些专伺打扫的小宫女们,个个都拿帕子捂着口鼻,都在小声咒骂,这都是些什么官儿啊,亏他们还是一品二品的大员,这吐起来,比着一般人难看多了,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昨晚吃喝了多少东西?个个都是猪吗?吐出来那么多?

额?好恶心!

不好,我也想吐。

然后,乾清宫里头,文武百官吐个没完,宫外头,太监宫女们也吐得不亦乐乎。

这早上发生在宫里的事儿,很快就被传扬出去,后来被各大茶馆里的说书艺人写成了段子,还给段子取了个简单易懂的好名字叫,吐吐更健康!

第二日,从御书房传出一道圣旨:皇五子李嘉洐枉顾律法,纵奴敛财,以至伤及无辜。其奴数人罪行恶劣,斩立决!作为其主,李嘉洐亦有连带责任,自今日起的半月内,李嘉洐及其皇子妃高氏离开京都,前往岭南,路途之中,不许以皇子自居,更不准惊扰地方,要以平人的身份,在岭南苦修,暂定三年,以观后效。

圣旨颁布后的第十日,从五皇子府传出消息,皇子妃高氏有了身孕。

随后皇太后亲自去了皇上的御书房,为高氏说情,说高氏打小身子骨就弱,如今又身怀有孕,哪儿经得起从京都至岭南这一路的跋涉颠簸,还请皇上体恤她,将她留在京都,至于五皇子身边没人伺候,那就给他多派几个暖床婢女好了。

皇上没答应。

皇太后砸了皇上书房里的花瓶,皇上依旧没答应。

又过了五日,五皇子府门大开。

两辆马车候在门口。

皇上说了,不许铺张,不许张扬,简装出行,所以,马车都用了府里管家出去采买用的,车架子都摇摇晃晃的,几欲散架,车里头更是没了豪华马车的内饰,就摆了两三个小凳子,主打一个爱坐不坐。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蓄谋3

高氏哭着嚎着, 使劲扯着大门的一侧,不肯上车。

五皇子李嘉洐近前去劝,被她甩了两耳光, 骂道,都是你连累了我, 我什么时候沦落到坐这样的马车, 去岭南那样的不毛之地啊?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皇子妃啊, 皇命难为,如果你不去,死的就不单单你一个, 还有高家满门啊!”

高氏的爹娘扑通跪在她跟前苦苦哀求。

高氏再蛮横,心里还是顾念着一份爹娘的亲情的。

而且她也清楚地意识到, 如果她真敢不去, 那皇上真就敢杀她全家以及她。

五皇子夫妇离京前的这一出闹剧, 被不少百姓看了个完完整整, 第二日, 一出关于跋扈皇子妃甩皇子耳光,如市井妇人那样撒泼打滚的戏码就在京都各个茶馆里上演了。

然后几乎是自发的, 从京都到岭南这一路, 各个城市,镇甸,不断地传回五皇子夫妇路途中发生的故事。

李嘉洐一行就像是背着摄像机出行似的, 高氏嫌弃粗茶淡饭闹绝食,高氏因为五皇子倒的洗脚水太热, 泼了他一身,高氏因五皇子多看了街边美人儿一眼, 诅咒他不得好死,高氏……

总之,关于高氏与五皇子之间的恩爱情仇,被各地的说书唱戏艺人直播了个完整清晰,一时间,高氏与五皇子之间的话题就成了大越国上下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没人不说,这五皇子太坏,该着娶高氏这样一个妒妇,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

入夜,某小城郊外山脚下的一片草地上,零星搭建着几个帐篷。

因为高氏名声在外,近在咫尺的这座小城,城主闻听五皇子与皇子妃马上就要赶到这里,下令天未黑就落闸关城门。

没法子,李嘉洐一行只好在距离城门几百米的地方搭帐篷,凑合一宿。

高氏因此又打骂了一通跟前伺候的婢女,李嘉洐实在是听够了她的叫骂,进去劝说,结果被她泼了一脸茶水,幸亏茶温不太高,不然就破相了。

夜色浓重,黑黢黢之中像是隐藏了一双眼睛,在窥视他的狼狈。

李嘉洐浑身湿淋淋地坐在草地上,眼神无光地望着遥远的天边的星子,他是彻头彻尾后悔娶了高氏这个泼妇了,不,她简直就是泼妇中的天花板,仗着皇太后给其撑腰,她简直都不把皇五子当人看了!

我就是全大越国的笑话!

李嘉洐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惧于皇太后,他这一刻就冲进帐篷,拔刀杀了那泼妇!

“主子,属下倒是有个主意可以解主子危局!”

幕客宋离悄然出现在李嘉洐的身后。

“快说。最好能让那泼妇从我面前消失。”

“现在这个情况,皇子妃不能动。但属下可以让主子从百姓们的瞩目下解脱出来。”

宋离没好意思说,您娶高氏本是奔着赚取权势支持来的,这会儿子搞砸了,接受一些后遗症也是应该的。

“那也成。”

这样被全大越国人监控着,走到哪儿都有人给自己编撰话本子,这跟把自己扒光了,展览于天下人耳目之前有什么区别?

宋离轻轻在他耳边道了一句,“以更大丑闻替代您与皇子妃的新闻,转移大众视线!”

接着,两人在夜色的遮掩下,密谈了半个多时辰。

成功把一直对苏锦书虎视眈眈的五皇子李嘉洐弄出京都后,秦逸之心情大好。

他跟诸葛云睿说话,“先生,这几日您觉得那丫头饭食做的可好啊?”

这话里有话啊!

诸葛云睿不想接话茬,可又不得不接,他可是昨儿个才被放进来的,还是苏锦书给求情的。

他欠了那丫头一个人情。

“还可以吧。”

这回话应该挑不出毛病吧?中性回答,不褒不贬。

“先生这是吃得不满意?没事儿,你要就是不满意,以后你的饭食就订外头馆子里的。”

“啊?不用,挺好的,我每一顿都吃得饱饱的。”

吓出诸葛云睿一身冷汗。

“我跟先生商量个事儿啊?”

“什……什么事儿?”

要来的早晚会来,活阎王啊!

“大家之前为了破慈幼局那个案子也是辛苦了,我准备搞一个团建,就是资金方面有点紧张,你也知道,我这几次帮大理寺破案子赚的钱都让那丫头拿去装修新宅子了。”

秦逸之不往下说了,就盯着诸葛云睿看。

看得诸葛云睿心里直发毛,罢罢罢!不就是钱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诸葛云睿一咬牙,“说吧,要几两?”

“哎呀,先生如此慷慨啊,其实也没多少,就八十个一两吧!”

啥?要那么多?

诸葛云睿简直要疼瞎了心了,他颤着音儿,“你……你干脆说八十两不行吗?”

还什么八十个一两的?

当老朽没读书吗?跟老朽这儿玩得什么文字游戏?

哎哟哟,疼,疼,疼,老朽怎么这一会儿心疼,肝儿疼,浑身哪儿哪儿都疼啊!

“我那不也是好心,逗先生一乐吗?!”秦逸之看着诸葛云睿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绿,一会儿红,哈哈,先生这是打算开染坊!哈哈!

我乐个屁啊!

这都被你算计得大出血了,我乐得出来吗?

镇抚司要团建的消息一经传出,很快就有客人造访了。

秦逸之瞪着贺延舟,嫌弃都要从眼角溢出来了。“你来做什么?”

“秦大人,我来是有好事跟你商量。”

贺延舟笑嘻嘻的。

“你还有好事儿?”

“我们大理寺想跟你们镇抚司一起搞个联谊会,说白了就是咱们两家衙门联合一起搞团建,你看怎样?”

“贺大人,你没疯吧?两个衙门几百号男人凑在一起搞团建?不然你这样,你申请调离大理寺,去珍绣坊任职,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秦逸之作势要端茶送客。

贺延舟一把按住他端茶的手,苦口婆心,“秦大人,我不得不批评你,内心太邪恶了!谁说搞联谊会非得男女搭配?就我们俩衙门的老爷们凑到一起,玩的乐子更多,比方说,咱们可以搞个比赛……嘿嘿,秦大人,你不会是对手下的锦衣卫没信心,怕比不过我们大理寺的捕快吧?”

一张写着各项比赛名目的单子放到了秦逸之的眼前。

“锦衣卫比不过大理寺的捕快?贺延舟,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才敢说出这大话来?”

秦逸之拍案而起。

贺延舟笑而不语。

“比,坚决比,不把你们大理寺的捕快比得稀里哗啦,我镇抚司指挥使这个位置交给你来坐!”

就这样,秦逸之秦指挥使满腔怒火地中了贺大人的圈套。

大理寺与镇抚司两大衙门团建活动日期定在五日后。

这五日内,双方衙门各自组建一个参赛队伍,积极准备五日后的团建友谊赛。

消息传到诸葛云睿耳中,他如遭雷击,光镇抚司一个衙门搞团建就得八十两银子,这再加上大理寺,那还不得掏光他的老本啊?

回过神来第一时间就把裤腰带拽了出来,丢到了屋中横梁上,踩了凳子就要上吊。

闻讯赶来的秦逸之与苏锦书,看着一脸苦涩,不舍得把头往套绳里放的诸葛云睿,哭笑不得。

“丫头啊,老朽先走一步,早晚也是我先走,你不要悲伤,等我忌日时,别忘记给我做点好吃的,我喜欢吃你做的菜煎饼,炸酱面,肉馅小馄饨,东坡肉,对了,还有煎饼果子,凉皮……”

他竟还如数家珍!

“嗯,先生您好走,等三日后您下葬时,我给您多做几样小吃,您带在路上吃。”

苏锦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怎么不劝劝我别上吊,活着吃你做的好吃的?”

诸葛云睿做可怜巴巴相。

那意思,你劝劝我,一劝我就不死了。

“别,别劝,先生还是走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您死的多有意义啊!”

秦逸之板着脸挖苦。

“秦小子,你这心呐,太无情,我……我就是死了,我那些遗产也不给你,我都留给苏丫头,留着她买食材给我做好吃的!”

诸葛云睿气得跺脚。

苏锦书面色微变,他可是站在凳子上,万一一脚踏空,那脑袋可就真挂在绳套里了。

“先生,其实我这回来找你,是为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次咱们镇抚司与大理寺搞团建联谊会,咱们镇抚司出场地,大理寺出费用,办团建联谊会所需的一切费用都由大理寺来出,你说,这是不是个好消息?”

“啊?真的吗?秦小子,你没骗我吧?”

诸葛云睿大喜过望,乐得在凳子上直蹦……

哎呀!

下一秒钟,诸葛云睿乐极生悲,蹬倒了凳子,把自己硬生生挂在了屋梁上。

八月的最后一天,镇抚司与大理寺的团建联谊会正式开始。

会场设在镇抚司衙门后院的演武场。

诺大的演武场旌旗招展,声势震天,堪比五月节的龙舟赛场。

曜武帝都给比赛送来了冠军奖奖品,一件纯金打造的护身甲。

皇上起了头儿,宫里的各个寝宫里的主子纷纷跟上。

皇后给的是比赛亚军的奖品,一套镶嵌红宝石的头面,据说,其中的那枚簪子还曾经在皇后的加冕典礼上佩戴过,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皇上把这套首饰头面拿出来作为奖品,看得出来,皇后对镇抚司以及大理寺的看重。

两个衙门里的参赛者斗志十分昂然,个个跪在地上,冲着皇宫的方向行了大礼。

余下的各个奖项也都由宫里各个妃子娘娘们出了。

得了皇家的支持,这次双方联谊赛就更显得隆重了。

原本秦逸之与贺延舟都没打算邀请外人来观看比赛,就是想关起门来,两方搞个比赛,热闹热闹罢了。

不曾想,京都各个高门大户纷纷来请求观看此次比赛。

宫里的几位皇子公主也通过皇上向秦逸之表达了必须来围观的要求。

别人秦逸之可以冷着脸拒绝,毫不犹豫的,可皇家公主,皇子的要求,他无法拒绝,就只能连夜让人搭建看台。

看台既然搭好了,来几个皇子公主也是来,多几个也不嫌多,索性就答应了那些高门大户,让他们进衙门围观比赛,只是一户只能有三个名额。

而且,得掏钱买票。

这抠搜的趁机捞钱的点子是守财奴诸葛老儿想出来的。

他理直气壮,“打着皇上的旗号,赚那些贪官污吏一笔,是天经地义的劫富济贫,没什么不好!”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蓄谋4

于是俩衙门的组委会开了一个小会, 会上举手表决,是否同意诸葛云睿这个主张?

结果,两家组委会十个人, 举起二十只手,都是举双手赞成的。

然后在一户三个名额的后面, 又加注了一行字, 每人每票三十三两银子,三个名额全到的话, 四舍五入一百两银子。

私下里樱桃还跟顺子叨叨,“诸葛先生真是想钱想疯了,谁肯花三十多两银子来看男人们打架啊?真想看, 去大街上看做买卖的抢地盘互扇耳光,他不省钱吗?”

顺子也附和, 嗯, 樱桃妹妹说的对, 这些有钱人就是闲的。

苏锦书在一旁笑, 说, “花钱看比赛,是为了从参赛者身上看出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他们为了赢得比赛, 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咱们点赞的!”

当然,这些权贵们花钱来看比赛,其目的都不单纯。

两小只似懂非懂地用力点头, 表示苏姐姐说的一切都是对的,我们坚决拥护。

大理寺队的领队是张彪。

当他气势十足地将一队大理寺捕快带到比赛场上, 发现镇抚司队的领队竟是诸葛云睿,一个年逾五十的老头子!

顿时众捕快们发出一阵嘘声, “镇抚司衙门这是没青年才俊了啊?拉一个老头子来带队,他们这是瞧不起谁呢?”

诸葛云睿不疾不徐,他抬手指着张彪,“不服来战!”

张彪大笑,“诸葛先生,没听说你会拳脚工夫啊?”

他还特意挥舞着粗壮的手臂绕着年老体弱的诸葛云睿跑了一圈儿,大有凶猛野兽与老衰羊的既视感。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哄笑。

镇抚司衙门这是喝大了吗?

怎么会派出这样一个领队来?

如此跟身强体壮的张彪比试,那不是等同于以卵击石?

“我不跟你比别的,咱们比这个!”

诸葛云睿指了指自己的脑瓜子。

“比谁的脑瓜子大啊?诸葛先生,你让大家瞧瞧,你那小脑瓜儿明显不抵我的个大啊!哈哈!”

张彪摸着脑袋,一脸挑衅。

“我说的是比脑力,你个棒槌!还比脑瓜子大小,咋你脑瓜子大,能摘下来当球踹呗?”

这话怼得张彪一时竟接不上来,讷讷着,“那你说,咋比?”

“我就出一个简单的问题,你要是答上来,这开局就算我们输!”

诸葛云睿此话一出,先不说对方,就是镇抚司衙门里的锦衣卫们也纷纷面面相觑,张卓永远行动比嘴巴快,他窜出去一步,“我把诸葛先生扯回来,搞什么,我都怀疑他是大理寺派来的卧底!”

开局若是输了,多打击参赛者士气啊!

“站住。”

秦逸之投来冷峻的一瞥,看得张卓心里发毛。“可是他……”

秦逸之淡淡地,“他今日若是输了第一局,就罚他永远吃不上咱们后厨的饭菜!”

诸葛云睿闻之一哆嗦,扭头看秦逸之,嘴巴张合数次,旁人都看不懂他在说什么哑语,秦逸之却懂,他说的是,你狠!

“张彪你听好了,羊没草吃了咋办?”

“额?啥?羊?”

张彪一头懵,这联谊赛呢,跟羊啥关系?

“羊没草吃了,咋办?”

诸葛云睿重复一遍。

这时大理寺队那边已经有人在给张彪出主意了,“羊没草吃了,还可以吃米糠啊!”

“吃菜也行啊!”

“对,还可以吃蚂蚱!”

一时间,看台上也有人在出主意,什么羊可以喝奶啊,羊还可以吃豆子啊等等……

诸葛云睿这一道题简单无比,答案却是千奇百怪。

“没有米糠,没有菜,也没有奶和蚂蚱,就只能给羊吃草,现在没草了,咋办?”

诸葛云睿解释了一下,重申题目。

“啊?没有别的,只有草,草没了,那羊不就饿死了?不是,诸葛先生,你这是什么题目啊?搞来搞去,羊不是被搞死了吗?”

张彪摸着大脑壳儿,他是能动手就绝不动脑的主儿,遇上诸葛云睿这咬文嚼字的老先生,他真是一个头俩大!

他下意识地看向大理寺卿贺大人,贺大人略一沉思,刚欲开口,旁边一人却冷森森地看过来,“贺大人,小心胜之不武!”

贺延舟爱面子,最不想被秦逸之这活阎王看扁,当下催促了张彪一句,“自己想!”

张彪苦瓜脸,老子是带队来比赛打架的,谁想到头一战遇上个比脑壳儿灵不灵光的!

“说啊,说答案啊?”

看台上的观众起哄了。

张彪火急火燎了,他狠狠拍了自己脑门子一下,道,“没草了,羊饿死了!”

爱咋咋地!这该死的羊,饿死你也活该!

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看向诸葛云睿,这老头儿马上嘚瑟起来了,先是捋着胡子,围着张彪转了一圈儿,然后把那小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到最后,这才长叹一声,“羊没草了,办法很简单啊,把羊吃了啊!”

啊?

这……这……也行!

大家如梦初醒。

张彪更是惊愕地张大嘴巴,好久合上,愤愤然一句,“老子平时最爱吃羊肉啊,咋就忘了羊如果饿死肉就不好吃了,左右羊没草了,等着也是饿死,早早杀了吃了啊!”

他悔啊!

但他也不得不服,这肚子里有点墨水的人那脑瓜子里九曲十八弯的,就是坏点子多。

曜武帝派来当裁判的内监总管张公公尖着嗓子喊道,“第一局,镇抚司赢。”

大理寺队这边的捕快都安慰张彪,“头儿,不怪你,是敌人太狡猾!”

张彪尴笑,“输了就得认,论脑子灵光,咱的确比不得那老头儿。”

第二局,五百米跑,括弧:不许用轻功。

俩衙门里多是练家子,不少还是轻功的佼佼者,若是动用轻功,别说是五百米了,那就是五百里,估计也要不了多久。

这一局,大理寺队出战的是赵小九。

他在大理寺专职抓贼。

据说有一回,为了逮住一个贼,他足足追了贼近百里,那贼忒缺德,偷了一个老妪治病救命的十两银子,在大街上哭得昏死过去。

赵小九憋着一股气,把贼在百里之外的小镇抓住了。

银子追回来,老妪感激涕零,遇人就说衙门里有真正为老百姓办事儿的捕快,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能过稳当。

为此,大理寺卿贺大人还自掏腰包奖励了赵小九十两银子,不为别的,就为追这一路,赵小九把鞋底都跑掉了,他硬是赤着脚板追贼,回来后,那满脚底的血泡,看得谁都忍不住落泪,这得多大的毅力啊!

镇抚司队出战的是肖鹏。

也不是说肖鹏有什么跑的潜质,主要是镇抚司衙门抓人抄家,那都是骑马的多,绣春刀一挎,白龙马一骑,薄底皂靴一蹬,那气势,别说抓贼了,那就是瞥飞贼一眼,贼都得吓尿裤子,用得着追上百里吗?

所以,当张公公掐着嗓子喊出,第二局大理寺队赢。

镇抚司队这边一点脾气都没有。

谁让人家脚底板耐磨呢!

一上午比了五场,镇抚司五局三胜,领先于大理寺队。

既然是团建联谊赛,那就是比赛第二,吃饭第一。

来围观这场比赛的,那可都是花钱买票了的。

包括各位皇子公主,无一例外,人人花钱购票,否则就是皇上说情,秦逸之也委婉地回他一个,不好意思,圣上,咱们镇抚司场地有限,实在是容纳不了那么多人,要不您从国库出银子,把镇抚司扩大修缮一下?那样的话,这场团建联谊赛,就延后,等修缮好了再开。

曜武帝一听,震怒,胆大的秦小子,你跑朕这儿讹朕来了!

朕就想让你省个把三十三两,你倒好,张嘴就让朕拿成千上万两的银子给你修缮镇抚司衙门?

秦逸之两手一摊,臣真的无能为力,想围观的人太多,位置太少,臣能把这几个位置留出来给皇子公主们,已经是违背良心了,臣如今的良心还很痛呢!

曜武帝怒斥,滚回去修补你的良心去吧,如果你还有良心的话!

皇上,臣的良心真有,真的。

秦逸之话音刚落,一只青花瓷花瓶冲着他就砸了过来。

他灵活地伸手一接,接在手里还喊着,臣谢皇上赏赐,臣告退!

得,他不但没白送皇上一张票,还得了一个价值数百两银子的青花瓷花瓶。

曜武帝气够呛。

张公公却凑过来,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秦大人有没有良心奴才不知,但秦大人有一颗对皇上死忠的心,奴才瞧得是真真的。”

曜武帝哈哈大笑,随后吩咐下去,拿银子去镇抚司购票。

午饭是两个衙门的后厨人员聚在镇抚司这边,一起联手做的。

原本没打算放外人进来围观时,大理寺后厨的主厨钱不吝跟苏锦书商量,准备就在演武场开宴,每桌十二个人十八道菜,主食米饭馒头随便造。

但当听诸葛先生说,光是围观票就卖出去三百多张,加上俩衙门里的五百人,这一共八百人,就是按照一座二十人,那也得四十桌,四十桌的饭菜,想想那工作量就非是一天二日能准备好的。

钱不吝愁的都骂娘了,“谁吃饱了撑的,出这主意?好端端的搞什么俩衙门联谊赛啊?”

帮厨于福江悄悄扯扯他袖子,“钱厨,别骂了,是咱们贺大人跑上门来主动加入的。”

钱不吝闭嘴。

苏锦书想了一会儿,开口道,“要不就让他们吃盒饭吧!”

钱不吝讶异,“何为盒饭?”

苏锦书想了想,拿过纸笔,在纸上写下了十几种盒饭品类,分别是:蜜汁叉烧饭,照烧鸡腿饭,卤肉饭,农家小炒肉饭,香酥鸭块饭,黑椒牛肉饭,毛豆烧鸡仔饭,广式腊肉饭,卤鸡翅根饭,红烧肉杏鲍菇饭,肉末蒸蛋饭,葱油鸡饭,三鲜素菜饭等等……

“钱主厨,盒饭简单说呢,就是把米饭和菜分开装入一个个小格子里,菜的数量不能太多,但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您也可以把您拿手的菜式做几个配上米饭,也可以出几个盒饭品类。”

“哦,我明白了。但咱们上哪儿去弄那一个个盒饭格子啊?”

钱不吝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苏锦书不能说,我也不知道啊,我来自现代,我们现代吃盒饭,那都是有专门的盒饭盘子,一个盘子被分割成几个区域,有装米饭的,装菜的,甚至还有一只小碗,专门用来盛汤。

她想了想,说,“咱们把四只盘子一只碗固定在一个木托盘里,届时盘子用来装米饭和菜,小碗盛汤,盒饭的形式还是一样的。”

“成,就这么办!让他们分开吃,省了那些公主皇子们众口难调,咱们还得小心伺候着,如此,他们个人选个人爱吃的,再也不能嫌弃咱伺候的不好!”

钱不吝心头悬着的大石头落了地。

来镇抚司衙门前,兰姑就数次在他耳边叨叨,说镇抚司后厨有个苏姑娘,厨艺了得,脑子聪明,为人更善,是个顶顶好的大好人!

现在看,百闻不如一见,这姑娘果然名副其实的又好又聪明!

就餐时间到了。

两大衙门的人以及围观的人,大家都排排坐坐好。

顺子等人一人推着一架小车,车上放着十几个食桶,桶上分别写着米饭、毛豆烧鸡仔、黑椒牛肉、红烧肉杏鲍菇、卤肉等等菜式,汤也有几种,分别在桶上注明了。

这样的小车足足有十几辆,就穿梭在前来就餐的人座位中间,谁想吃什么菜,喝什么汤,就取了盘子盛,而且是吃多少盛多少,避免了浪费,还能吃饱吃好!

这一顿饭吃完,无人不夸,大理寺与镇抚司两大衙门的后厨有想法,是全京都各大部门后厨的表率!

吃得尽兴的张公公还主动请缨,“杂家回去就跟皇上禀明,为你们请赏,你们这盒饭就餐的形式实在是好,又新颖,又能吃饱吃好,还不造成浪费,百利无一害啊!”

苏锦书与钱不吝谢过张公公,大家又七手八脚地把盘子碗收拾到小车上,十几辆小车很快就把空盘子碗收拾干净,饭堂也擦拭一新,动作麻利快,换在以前,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且不说吃饭时一屋子吵闹杂乱,就是饭后收拾桌子,也得几十个人干到半夜,现在好了,盘子碗往小车上一放一推一擦,到处干净利索。

“钱主厨,你们这团建晚上还吃盒饭不?如果吃的话,我们就不走了……”

不少人抢着近前问。

钱不吝刚想说,咱们俩衙门团建就中午这一顿,晚上就各回各衙了。

忽地,老财奴诸葛云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当众宣布,“各位,我们晚上还吃盒饭,如果各位还想留下来吃,那就每人再交十两银子!”

“成,我交!”

“我也交!”

“还有我!”

一时间,一枚枚雪花白银直往诸葛云睿手里塞。

钱不吝目瞪口呆。

苏锦书哭笑不得。

只有诸葛云睿抱着一大抱的银子还哭唧唧地直摇头,“唉,我这格局还是没打开啊,早知道这么多人肯留下来吃,我就该要二十,不,三十两银子啊!”

众人异口同声:你怎么不去抢!?

下午,两队又比了四场,二比二打平,归总上午的比赛结果,九局镇抚司赢了五局,险胜大理寺队。

愿赌服输,大理寺队也是心服口服,锦衣卫的能力他们还是钦佩的,这是比赛不允许使用武力,不然真与他们论起武功来,大理寺的这些捕快更不是对手!

要知道,这两家衙门,虽然都是查案办案抓坏人的,但大理寺面对的是广大百姓,百姓们有几个是身怀绝技的高手?所以大理寺的捕快倒是不需要多神秘莫测的武功,只要都有一颗诸如赵小九那样为保护百姓的钱袋子,肯赤足狂奔百里路的精神就行。

但镇抚司这边,锦衣卫们是为皇上办事儿的,是办大越国大事秘事的,这就要求他们不但忠心耿耿的精神得有,还得有上乘的武功,不然真遇到了棘手的案犯,尤其是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将士们,他们犯罪了,要抓捕他们,可不是几下三脚猫的功夫能行的。

所以,职能不同,需要的技能就不同。

晚饭,还是盒饭。

餐费诸葛云睿都收了,同时俩衙门的老大也都承诺了,晚上这顿盒饭所有的收入的一半拿出来给俩后厨的人员分了,另外一半分给两大衙门的参赛队队员。

所以,后厨的这些人干劲十足,钱不吝也拿出了最好的状态,把菜式又增加了几样。

到了分饭的时候,十几个小车又被推了出去。

满饭堂里如中午那样坐的挤挤挨挨的,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等着小车推到自己跟前,那样就能从这十几样菜式里好好选选自己爱吃的……想想就新鲜,还有这种吃法,明日出去会朋友,又有新话题了。

正热闹着,忽然从饭堂外头急乎乎跑进来一个锦衣卫,满脑门的汗珠子都往下淌了。

“大人,不好啦,刚刚庆王爷府上,和善公主府,还有何大将军府上,都……都发生了爆炸,引起大火,各府上都有人员受伤,具体情形不详,还请大人急速拿主意应对!”

来的锦衣卫叫何祐,是个中年老成的,他看饭堂人太多,怕引起慌乱,凑到秦逸之耳边说道。

秦逸之面上没显出任何情绪变化,但心内却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爆炸!

这可是惊天大案!

苏锦书这时就站在秦逸之身侧,在为他和贺大人盛汤,因为隔得近,何祐的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当下也是吃了一惊,心道,这是谁跟皇家跟权贵有滔天的仇恨,专门针对权贵府上放炸弹?

下意识地她四下里去张望,在看到饭堂墙角那里的一个人正在做出的动作时,她陡然拔高了声音,“抓住他,抢下他手里的袋子!”

她的声音快,秦逸之的动作也不慢。

一个跳跃,秦逸之上了桌子,随后在桌子上头几个腾空掠起,只须臾工夫,他就到了墙角那鬼鬼祟祟人身后,一探手,他薅住那人的衣领,用力往后一带,将其控制了。

这时候知牧他们也赶到了。

就见其同伴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要跑,知牧一脚踹中其后心,将他直接踹昏了过去。

肖鹏则从被秦逸之擒住的人手里抢过一个布袋子,打开一看,他惊疑地看向苏锦书,“苏姑娘,只是些白面粉。”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蓄谋5

“只是些白面粉?”苏锦书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儿。

还没见过她急成这样, 秦逸之缓了缓语气问,“这些面粉有古怪?”

苏锦书回想起刚才她瞥见那人正在角落里从布袋子里往外抓面粉,一边抓一边朝空中撒, 这些看起来对人一点坏处没有的面粉,面粉颗粒悬浮于空中, 达到很高的浓度时, 接触空气面积大,吸附氧分子就多, 氧化放热过程快,当条件适当时,有人再在此时打着火石火镰, 就会发生连锁反应,爆炸也就发生了。

随着爆炸的发生, 完全可能引起火灾。

果然, 知牧从那个被踹晕的小厮的口袋里发现了火石。

“头儿, 会不会今天发生在那几家府上的爆炸案就是这样发生的?”

何祐惊悚地看着那个布袋子, 冷汗涔涔。

万没想到啊, 平常吃得面粉竟能爆炸!

这……太匪夷所思了。

碍着满饭堂就餐的人,秦逸之没有说话, 只是率先走出了饭堂。

“知牧, 你带人去庆王府,守住庆王府,不许进不许出, 查出爆炸原因。”

“肖鹏,你去和善公主府……”

“张卓, 你去何大将军府……”

走出去五六步,秦逸之已经把命令发布下去。

知牧等三人领命带着各自的手下健步如飞奔出了镇抚司。

“苏锦书, 你收拾一下,跟我进宫。”

秦逸之心头隐隐的不安。

这几起爆炸案的背后一定有黑手在操作。

这只黑手既然能轻而易举在庆王府、公主府、大将军府搞事情,那未必没本事在宫里兴风作浪。

他们镇抚司是直属皇上的机构,专司保护皇族,替皇上铲除隐患的。

两人急匆匆地往衙门外头走,却在院子里遇到同样一脸急吼吼的贺延舟与张彪一行。

秦逸之与贺延舟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齐声,“有爆炸案!”

苏锦书心底一片寒凉。

她想起现代社会里的恐、怖、分子,他们就是为了宣泄不满情绪,视人命为草芥,四处发动攻击,什么人、肉、炸、弹,什么快递包裹炸弹,每一次他们的成功,都带给其他人惨烈的痛苦。

难道这个朝代的大越国也有这样的恐、怖、组、织?

“刚接了几处地方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报告,他们那里发生了一系列的爆炸,甚至有的是县衙发生爆炸,县老爷被炸成重伤!”

贺延舟脸色严峻,眼神冷厉而愤怒。“那些人,他们想做什么?这么把大越国搅乱了,与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也说了,他们只是要‘乱’!”

秦逸之从雨生手里接过马缰绳,“贺大人,苏姑娘说,这起爆炸案牵涉的□□应该是粉末状的东西,诸如面粉,你着人去各地先查□□,再查来源,从来源上查出是什么人在作祟?要快!不然,一旦在全大越国各地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就会引起举国慌乱,后果不堪设想。”

“嗯,我知道。”

贺延舟也没二话,飞身上马后,与张彪他们绝尘而去。

秦逸之这边,刚揽着苏锦书的腰肢跃上马背,何祐就从衙门里奔出来,到了切近,他禀报说,“大人,属下已经审了那两个企图制造粉尘爆炸的人,他们说,他们也不知道这样会爆炸,就是有人给了他们每人十两银子,让他们混进镇抚司后,照着他们教的一个扬面粉,一个打火石点火……”

“蠢货。”

秦逸之咒骂,一旦真的爆炸了,这俩制造粉尘爆炸的肯定是第一第二个先被炸飞,就为了十两银子丢了性命,简直是蠢货他娘给蠢货开门,蠢到家了。

“查给他们银子的人!查帮他们混进镇抚司的人!查到后,先让他把镇抚司大牢里的刑具挨个儿尝一遍!”

是。

何祐飞身奔回衙内。

深夜,京都城大街上,一队人飞马疾驰,宛若划破夜幕的利刃,直刺向藏匿在幽深黑暗后的那只黑手。

抵达皇宫之后,夜已经深了。

曜武帝已经睡下了。

他是一位相对来说,很是敬业的皇帝,每天处理案头工作都到夜深时分,后宫那边每个月去的次数都不多。

秦逸之是锦衣卫指挥使,专职保护皇帝安全的,所以,他进出皇宫是畅通无阻的。

只是这个时候求见皇上,先就被内宫总管太监张公公给拦了下来。

“公公,城内发生了几起爆炸案,初步怀疑是有人暗中制造混乱所致。谨慎起见,我要查查内宫里是否混入了不法之徒,事关皇上以及诸位后宫主子的安危,还请公公协助。”

听说连庆王府都发生爆炸了。

张公公也不敢大意,他道,“皇上刚睡下,事到如今,即便咱们把皇上叫醒,该查还是得查,不如咱们先查,一旦查出坏人,再报与皇上,请求定夺!”

秦逸之还没说话,苏锦书就道,“公公说的极是,刻不容缓,咱们赶紧查吧。”

张公公对着她点点头,“小丫头,好好表现,皇上说了,要重奖你!”

苏锦书冲着屋里的皇上施礼,道谢。

几人商定,秦逸之带几个人去宫门口查问守宫门的人,今日可有诡异之人进宫?亦或者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其余锦衣卫分成数队,与近侍组合,在近侍的引领下,分别对御膳房,后宫各处的小灶进行排查,一旦发现粉尘状物体,不仅限于面粉,只要是粉末状物体,都要立刻控制起来。

为了迅速将排查完成,张公公以内宫太监总管的身份颁下命令,着后宫各个掌事嬷嬷对本宫内的宫女太监卧房进行搜查,只要查出有谁私藏粉末状物体,立刻将人控制起来,并交由锦衣卫严审。

保险起见,张公公带人一直守在皇上寝宫外头,确保不会有人趁乱带了粉、尘、物进入皇上寝宫,对皇上制造爆。炸!

宫门口。

今日值守的是张良。

宫门值守的规则是四人同时当班一天一夜,再换一拨人来,他们回去休息。

张良是秦逸之亲手栽培的,他家世低微,父亲是京都西城门的守门官。一日,秦逸之出城,正好赶上大理寺追缉杀人犯,西城门关闭。

秦逸之是为皇上出城办事的,皇上那边还等着呢,所以他很焦急。

但守门的张建忠坚决不肯开门放其出去。

秦逸之出示了锦衣卫的腰牌。

按一般情况,一般人,见着锦衣卫的腰牌,那还不得唬得浑身发抖,赶紧给开门?

但张建忠说,我接到的命令是无论是谁,都不许从西城门出去,只要有人出去了,就是我失职!您若是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去,那请去我上司那里拿到出城许可,我方给你开门,不然,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开这个西城门。

秦逸之身后的何祐登时火了,扬起手里的马鞭就朝着张建忠抽去,“你可知这位是谁?他是我们镇抚司指挥使秦大人,出城为皇上办事,你竟敢阻拦?打死你,你白死!”

眼见着马鞭落到张建忠身上。

忽然从旁边跳出来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这孩子身形极其灵活,他原本是爬上了城门口处的一棵大树上,这会儿从那树上直接跃到了何祐的马背上,一只脚站住,另一只脚踹起,直接将何祐给踹落马下。

“我父亲秉公办事,有什么错?你枉顾律法,责打守法之人,亏你还敢自称是镇抚司的人,你是想告诉全京都的百姓,你们镇抚司权势滔天,不顾律法,当街殴打守门人吗?”

小孩儿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动作轻盈,嘴皮子利索,直把个何祐说的,没词儿回怼。

“何祐,我们走。”

秦逸之瞥了那孩子一眼,转头回去,找了城门官,开了出城许可后,又与何祐拨马返回。

张建忠看到了出城许可,二话不说,就开了城门。

“那孩子是你什么人?”

秦逸之问张建忠。

张建忠心一哆嗦,忙陪着笑脸,“秦大人,那是犬子张良,他小,没见过世面,说些浑话,您千万别在意,宽恕他这回吧!?”

哼!

秦逸之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飞马而去。

半个月后,何祐找到张建忠,说,秦大人有意让张良进镇抚司,做一名洒扫的小厮。

事关儿子的前程,进了镇抚司,就有可能当锦衣卫,那可比将来他老了,张良接他的班,当一名卑微的守门人荣光多了。

张建忠千恩万谢,第二天就带着张良来镇抚司给秦逸之磕头。

秦逸之没见他们,只说,好好干。

张建忠明白,秦大人这是看好自家孩子呢,只要这孩子好好干,将来就可能有好前程!

张良在镇抚司当了两年小厮后,17岁那年,秦逸之调他去守宫门。

虽然,张良与父亲张建忠都是守门的,但守宫门与守城门,完全是两个概念,不管是在月俸待遇上,还是前程机会上,那都是不能比的。

张良是个心思耿直的,做事如他父亲一样守规矩,他守了一年多的宫门,从来没出过纰漏。

见到秦逸之等人这个时候来了,张良就知道出事儿了。

他对秦逸之施礼道,“秦大人,今日早上属下接班之后,一直到现在,没任何异常发生。”

“你好好想想,事无巨细,进宫来的人里,有没有什么人携带过粉末状的东西?比方说面粉,药粉之类的。”

苏锦书抢在秦逸之前头,问道。

张良看了秦逸之一眼,秦逸之点点头,“苏姑娘与我一样。”

这意思是,你怎么尊重我的,就怎么尊重苏姑娘。

张良回道,“今日进出皇宫的,有御膳房的采买,各宫主子派出去买东西办事的宫女嬷嬷,以及上早朝的大人们,其他再没有了。这些人都是正常出入,没什么异常。而且,只要是带着东西的,不管是出宫还是进宫,我们都是要严查的,属下可以保证,经过属下检查的包裹以及采买车上,都没有粉尘状的东西,御膳房负责采买的老刘头今天出去只采买了些新鲜蔬菜水果回来,没有米面。那些进宫早朝的大人们,即便有时候哪位大人被皇上赏赐了,他拿出来的物件,我们也是要查明是否与赏赐之物相符才放行的。今日直到现在,还没有哪位大人被皇上赏赐。”

所以张良的意思是,今日进出皇宫的大人们,他们来是空手,走也是空手的。

苏锦书与秦逸之交换一下眼神,两人眼底都有一闪而过的失望。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蓄谋6

宫门这里要是查不出来什么, 那就真要把整个皇宫,只要有人住的地方,都要查一遍, 这可是个大工程啊,且不说需要多少人手, 那就是时间上, 没有个三五天,估计办不到!

三五天时间, 就是有人蓄谋爆炸,那也早爆了。

怎么办?

两人再稳重冷静,此刻也暗暗地焦灼起来。

“大人, 我觉得有件事儿可能有点异常。”

忽然,张良想起一件事儿。

“说。”

秦逸之隐隐觉得这小子话里有戏。

“您认识工部员外郎宁裕宁大人吧?”

张良这话看似问句, 实际上他也没等秦逸之回答, 就接着说, “这位宁大人一向都是清瘦的, 穿戴打扮也十分的宽松适宜, 但今天早朝时,我正好当班站在宫城门口瞧着, 老远就瞧见这位宁大人大腹便便地走来, 他是与其他几位大人一起来的,原本不是十分的显眼,但经过我身边时, 他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他慌忙两手捂着肚子,堪堪站稳, 这才迈着官步走了!”

“他走后,我担心地面没清扫干净,漏下了石子砂砾,再绊着别的大人,就仔细地查看了一番,但是,找了几遍,什么也没找到,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可是,宁大人怎么会踉跄呢?我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许是他今天穿的鞋子不大合适导致。”

“宁裕?宁灏元之子!”

秦逸之喃喃出声,但倏然,他神色一凛,眼底闪过一抹犀利的锋芒,“张良,这事儿应该还有下文吧?”

“大人英明!”

张良说,“因为有早上的事儿,在早朝散了之后,我就对宁大人多加留意了一些,这回看他从宫里出来,竟不似早上那么大腹便便,身量清减了不少,原本紧拢在身上的衣衫,也显得宽大了不少!他脚下轻快地从我身边走过,我低头看过他的鞋子,是一双旧朝靴,不似新做的。”

说到这里,他住了嘴,神情恭敬地垂手站立,不再多说了。

“来人,去宁府,请宁裕宁大人到咱们镇抚司做客!”

秦逸之沉声吩咐下去,底下的人飞身上马,一队人马急速消失在京都夜色中。

“嗯,好小子!”

秦逸之这才转身回来,拍拍张良的肩膀,“回去准备一下,后天到镇抚司报道!”

“啊?大人,属下这回还做杂事吗?”

张良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哼,你还想不想有出息,光大你们张家门楣了?”

秦逸之冷哼一声,道。

“想啊,我爹说,以后我们张家能不能光宗耀祖全靠我了!”

张良毕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对于情绪的掌控还是差了很多,这会儿已经喜形于色了。

“我给你找个好主子,你跟着她混,一定能混出个门路来的!”

秦逸之说完,与苏锦书一起往宫里走去。

“宁灏元与五皇子有关?”

苏锦书问。

秦逸之微微吃惊,她怎么知道的?

“你只有每次提及五皇子时才会眉头紧锁,像是他欠了你八百万银子似的,那嫌弃之情都写你脸上了,我不想猜准都不成。”

苏锦书撇撇嘴,五皇子也是该死,什么时候得罪了秦逸之这个活阎王,阎王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可有的他受了。

“他肖想我的人,你说我是不是该睚眦必报?”

夜色中,他深邃的眸底如同蕴了许多闪闪耀耀的星子,逼得她不敢与其对视,生怕一头陷入那星海里再也无法脱身。

“怎么不说了?”

他倒还来劲儿了,促狭地追问。

苏锦书没好气地,“你到底查不查案了?不查我就回去睡了!”

他笑得欢畅,“每每提及此,你就躲,我且等着看你到底能躲到什么时候?!”

哼!

你是活阎王,我不躲,我不躲你再拉着我阴间阳间的乱窜,我又打不过你,只能是躲了。

他这时倒收敛了嬉闹习气,“宁裕的爹宁灏元是五皇子的姨夫,宁裕比五皇子大,是他表兄!”

“你的意思,这起面粉爆炸案与五皇子有关?”

“现在还说不准,毕竟他还在去岭南的路上,而且,如果幕后主使真是他,一旦真相暴露,他不就把庆王爷、和善公主,何大将军都得罪了?他不傻,,吃亏的事儿不会做,那么到底是怎样的利益,让他不惜得罪京都这些权贵?”

秦逸之也想不通。

两人赶到乾清宫。

秦逸之着人把乾清宫今日一天值守的宫女,嬷嬷,太监都集中到门口。

这些当班的宫女嬷嬷太监,个个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们都对秦逸之这个被圣上信任重用的锦衣卫指挥使充满了惧意,是以,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吸引了这秦阎王的注意,一剑挥过来,他们的人头就落地了。

这样一刀切倒还好了,就怕被秦阎王给带去镇抚司衙门,那可就真的堕入阳间的十八层地狱了!

据说,迄今为止,能从镇抚司大牢的全部刑具下活着走一遭的人,还没诞生呢!

很快,去搜这些人居所的锦衣卫都返回来了。

但人人都是空手而归的。

秦逸之的脸色凝重得可怕。

从张良的讲述中,明显宁裕早上上早朝时腰间是藏了东西的,不然一个往常一直很清瘦的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变得大腹便便?而且,这个大腹便便的宁员外郎上完早朝后,又玩魔术似的清减了,大腹便便没有了。

他藏匿在腰间的东西一定是在早朝之前就转移了出去。

他再大胆,也不敢在早朝面临帝王时,还大腹便便?

“乾清宫的人全都在这里吗?”

秦逸之问管事刘公公。

刘公公忙答,是,今日当班的都在……

“问,谁瞧见早朝之前有别的什么人来过乾清宫?”

帝王早朝时天都不亮,那么一个人如果不当值,早朝之前正是睡意正浓的时候,他无甚要紧的事儿,是绝对不会从被窝里爬出来,跑到乾清宫来的。

秦逸之对身边的锦衣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几十名锦衣卫两两一组,开始对在场所有的人开始问询。

很快有了结果。

一个叫姚红的宫女,说早上她瞧见有人找过大成子但因为隔着远,不知道那人是谁?

秦逸之亲自命人把大成子带进一间偏房。

苏锦书要跟着一起进去,被秦逸之一个眼神丢过来,“在外面等。”

她噘嘴,等就等,当谁爱进去看你发飙啊?

这话她是在心里嘀咕的。

表面上就只是对着那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很快,院子里站着的人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了,同时夹杂着谩骂,你们这些刽子手,走狗,不得好死,我就是死了做鬼也要找你报仇!

哼!

这一声冷哼后,传来秦逸之凉薄而嘲讽的声音,“那我就让你再死一回,变成魙!”

随后那人就发出惊恐到极致,痛苦到极致的嘶喊,那声音冲击着院子每个人的耳膜,就像是百爪挠心,像被千百条细蛇缠绕,冷汗遍体,牙齿打颤,胆子小的宫女无声无息地昏死了过去。

苏锦书捂住了耳朵。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血人从里头被抬了了出来。

一股子难闻的血腥气息就在院子里肆意地弥散开了。

大家就那么惊恐地,像是看到地狱魔鬼一般看着一边拿帕子擦手,一边缓步走出来的秦逸之。

不少人双腿哆嗦,竟是站立不住,跪在了他面前。

“你非要这样吗?被人称作是活阎王,你感觉很享受?”

她小脸苍白,眼中流露出一丝嫌恶。

现代警察查案子,问询嫌疑人,是决不能动武,这是底线。

同样也是避免出现冤案的原则。

所以,作为曾经也作为刑侦队队长的她来说,她很瞧不上秦逸之这一套,用暴力威慑,那是没脑子人的作为。

“他是死士,我若不是及时从他嘴里把毒药丸掏出来,他早就是尸体一具了,对于这样抱着必死之心的人,你要我温柔以待?那有得等了,等他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做的不对,然后供述出同案犯?”

秦逸之这番话说的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苏锦书就是对审讯时动刑很反感。

“宁裕是把东西给了他?”

“嗯。”

苏锦书眼睛一亮,“那就好了。”

“他把东西转移给了别人,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炸乾清宫。”

秦逸之的脸色跟冷峻,但他的眼神却像凌晨最黑暗中划过的一道光,带着刀锋的犀利与锋芒,劈开了这世间的恶与魔。

“啊?难道是……”

苏锦书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不祥的念头。

秦逸之在暗夜中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问出给了谁了吗?”

他反唇相讥,“你不是讨厌我动刑吗?”

她嘟嘴,“你不也动了?到底问出来没有?”

“去抓人了。”

他冷冷的一句,目光傲然地扫过在院子里跪着的这些人,“你们中任何一人若有忤逆之心,我保证会让他死后变成魙,永世不得超生!”

只这一声,所有人噤若寒蝉,跪趴在地上,动也不动,似是已经死了。

很快消息传回来,那人抓住了,叫小海子,是御书房的小太监,今日正好当值,锦衣卫赶到御书房时,他正鬼鬼祟祟地拿了一个布袋子,蹑手蹑脚地欲要推开御书房的门。

细思极恐,如果不是秦逸之及时地从大成子的嘴里问出了小海子这个人,锦衣卫晚到一步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冷静如苏锦书,都被吓得后脊梁嗖嗖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