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夏琳这个辞职绝对有问题。”司为提议，“要不然, 先调取全市的监控, 看看她最后出现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江牧川点点头, “是有这个必要了。”
司为指了指臻颜医美右边的咖啡店, “川哥, 这家店门口有监控，而且位置正好能带到医院门口这一块, 我们或许也可以找人家要一下他们的监控？”
江牧川朝他看看, “你是担心，贺医生说谎？”
“贺医生说谎？”沈曦不太理解, 嘴上就开始反驳，“人家贺医生也只说夏琳辞职了啊, 这种话没有说谎的必要啊，我们随便找别人问问不就能揭穿嘛，难不成整个医院统一口径啦。”
“我说曦姐，咱别激动好吗？”司为无奈一笑, “我知道你现在有点沉迷贺医生，不过呢，咱们现在是在办案, 更何况我也没说怀疑他呀。”
沈曦悻悻地抿了抿唇, 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了, 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那你不怀疑他说他干吗？”
司为摇头苦笑一声，“有没有可能，不是我先提的贺医生？”
“我作证。”徐岁宁默默举起手, 眼神又朝老大那瞟一眼，“第一个提起贺医生的，是川哥呀。”
“啊？是吗？”沈曦挠挠头，“我怎么没听到。”
“是我最先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江牧川眼神直直望向她，“这位被你看上的贺医生，咱们不能提？”
“没没没。”即便说话时，江牧川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沈曦仍旧觉得心里有些发毛，解释起来底气难得有些不足，“川哥，我是绝对的公私分明啊，我就是觉得贺医生挺正常的，感觉并不可疑。”
沈曦向来是队里怼人的一把好手，很少有机会能见她吃瘪，如今见了，徐岁宁和司为都是低头憋笑，就连江牧川也在极力压着唇角。
他轻咳一声，“好了，继续说正事吧。”
“我倒也不是怀疑谁。”司为继续刚才的话题，“就是以防万一，万一夏琳的失踪和他们医院里的某人有关，或是有人知道内情却帮着隐瞒，容易打草惊声。”
江牧川听后点了点头，“好，那就先按你说的办。”说罢又转头看沈曦，“贺医生那边你来跟进，如果他明天忘了告诉你夏琳的离职日期，那你就问一下。然后我们在根据这边监控拍到的，核对一下夏琳最后一次出现在医院门口究竟是不是离职那天。”
“好。”沈曦这回答应得很快，“这事我会跟进。”
交代完沈曦，江牧川又将视线落到徐岁宁身上，“小宁，那位经纪人是不是给了你一张名片？”
“对。”徐岁宁开始摸兜，左摸右摸都没有，这才想起好像是被自己放在办公桌上了，她尴尬一笑，“川哥，我给放办公室了。”
“没事儿，不着急。”江牧川说：“你今晚回去之后联系一下那位经纪人，让她明天抽空来一趟队里，另一位，我们也得了解了解。”
“好！”自己能帮着做点事，徐岁宁心里也高兴，不假思索就接下了任务。
……
今晚大家没加太久班，毕竟不论是线索还是证据链都不完善，比起盲目地查，江牧川更愿意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以防之后，又要出现连轴转的情况。
徐岁宁把名片带回了家，准备打电话前又担心有些话自己说不明白，干脆就带着手机和名片钻进了她哥的房间。
原本季语菲也想跟着进去，但被她姐以工作为由拒之门外了，为此还在客厅生了一会儿气呢。
“哥，我一会儿怎么说啊？除了说让她来一趟队里，还要说别的吗？”这怎么算也是她第一回‘独立’与案件相关人员沟通，哪怕平时在办公室也见过他们打电话，可真到自己上了还是会担心出错。
“不用多说。”季嘉年眯着眼睛靠在床头，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在闭目养神，“只要告诉她来一趟队里，需要向她具体了解一下赵露露疑似失踪的案子就行了。”
“好，那我现在打。”徐舒娴爱干净，家里各个房间的地面，每隔一两天她肯定要清洁一回。徐岁宁原本坐在床尾，可这样离她哥又有些远，她干脆就来到床的侧面，在她哥边上盘腿就坐下。
随着她坐下的声音，季嘉年缓缓张开眼，“一会儿别再往我床上坐了。”
“干净的。”徐岁宁反驳他，“你不能质疑妈妈的劳动成果。”
季嘉年‘切’一声，不再理她，转而又说：“拨通之后开免提。”
“行。”徐岁宁立刻答应，“那哥你听着点，我要是说错什么了，你就赶紧眼神制止我。”
“放心打吧。”
有了她哥这句话，徐岁宁这才安心地将号码一个个输入。
“嘟嘟嘟……”
直到通话被自动挂断，对方也没有接通。
徐岁宁不死心又打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她慢悠悠抬起头，“会不会在忙啊？”
“也许吧。”季嘉年低声道：“经纪人，确实应该也挺忙的。”
“嗯！”徐岁宁重重一点头，“那我晚一点再打打看。”
后来也没等她再打，半个小时后，对方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彼时，徐岁宁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了，看到屏幕上弹出的那串数字后，赶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她哥房间里。
季嘉年应该是刚洗好澡，毛巾还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
“哥，电话来了。”徐岁宁气喘吁吁道，快速深呼吸几下后，才点击接通，“喂，请问是宋荷女士吗？”
“是啊，你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外头。
徐岁宁偷摸瞥她哥一眼，见她哥在认真听，才继续道：“我是宁海市刑警队重案组的，就是今天下午碰到你的那位，你给了我名片的。”
“噢——”对方像是想起来了，语气也轻快了许多，“就是那位小法医是吧？你是想清楚了，想辞职出道吗？我就说了，你这形象好好包装一下，以后绝对能火。前期你可以尝试一些小白花类型的配角，之后资源多了，再往主角慢慢转型。”
在她说话期间，季嘉年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用口型问她——什么意思？
徐岁宁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理解，“不是的宋女士，你误会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请你明天来一趟刑警队，我们有一些关于赵露露的事情需要向你了解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那还挺可惜的。”转而她又道：“行吧，既然是警方需要我配合，那我肯定尽量配合。不过话说在前头，我没有太多时间留给你们，这次来宁海，我本来就是陪旗下艺人来出席今晚的活动的，明天中午之前就会离开，所以，我没有多少时间。”
“那就明天上午吧？”说话时，徐岁宁目光注视着她哥，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后，继续对着手机问：“明天上午宋女士有时间来一趟吗？不会耽误你太久。”
“行吧，那我明天差不多——九点十五左右到你们那吧。”说完，又补充一句，“我是明天中午十一点四十五的飞机，十点半必须从你们那离开了。”
“可以，没问题。”-
第二天上午九点十五分，徐岁宁的手机准时响了起来。
“蛙趣！这么准时！”发出惊呼声的是周祺越，徐岁宁一早来就和他们说了昨晚沟通的情况，队员们也都知道了宋荷今天上午会过来。
沈曦‘啧啧’两声，“不愧是管理别人的经纪人，时间观念就是强啊。”
在几人的说话声中，徐岁宁接通了电话。
“喂……在门口了……好的，我马上来。”
“川哥，宋女士到门口了。”她放下电话，问道：“那我去接她，直接带人去询问室吗？”
“直接带去吧。”停顿几秒后，江牧川又说：“一会儿你也进来，人是你联系的，你也在场更好些。”
真好！又可以参与问话环节了！
徐岁宁忙不迭地点头，“好！我先去带人！”
看着小姑娘跑走后，办公室的‘老油条们’又发出一阵阵感叹。
“果然是年轻人啊，对办案的热情真高啊。”
“感觉岁岁真的喜欢这行，投入的全是真心。”
“是啊，感觉比我当年还要积极。”
“还是年轻啊，年轻真好。”
……
“宋荷女士，接下来我们会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都能如实告诉我们。”
陶星禾坐在中间位置，左一个旁听的徐岁宁，右一个记录的司为。
“当然。”宋荷看向对面的三人组，笑着地感叹一句，“没想到，宁海市重案组的颜值还挺高啊。”
陶星禾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谢谢夸奖。”很快，她又问：“我们想知道，你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不上赵露露的？”
“具体记不清了。”宋荷开始在包里翻手机，“我看一下手机聊天记录吧，看她从哪天开始没回我就知道了。”
说罢，她就已经开始翻聊天记录了，“7月9号，那天我给她发消息她就没回了。”
宋荷还把手机递到对面，“你们自己看吧，我也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后面几天也给她发过消息，但都没有回复。”
拿到手机，陶星禾滑动起来看，果然和她说的一样。
今天已经是7月18日了，距离她不回消息那日起，已经过去足足九天了。
“那你在9号那天找她，是想说什么呢？”聊天记录上，宋荷只问了赵露露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消息，具体的事项却是一件没说。
“就是问她什么时候能工作啊。”宋荷向后撩了一把头发，“赵露露已经休息挺长一段时间了，我需要进组拍戏，不能再让她这样闲着了。”
又是休息，又是闲着的。
琢磨一番后，陶星禾又问：“你们之间，不是她作为艺人主动要求工作，反而是你催促她比较多吗？”
“目前，算是吧。”
“算是？”
“其实她也是今年才开始这样的。”宋荷解释道：“刚入行的时候，她的积极性还是挺强的，后来呢，她就因为一直演边缘性的小角色而有些气馁外加不服气了。不过这一行本身就不好干，不是说你有演技就一定能出圈的，出不了头的小演员实在太多了。有件事也不瞒你们，我们俩之间在今年确实闹了一次比较大的矛盾，所以刚开始她不回我消息的时候，我只以为她还是有脾气在而已。”
陶星禾眉头一挑，“矛盾？就是因为角色的事吗？”
宋荷‘嗯’一声，“从根源上来说，就是。她觉得我对手下的艺人，没有一碗水端平，很多资源都不给她。可这话说出来不是招笑嘛，人家亲妈很多都没法对两个孩子一碗水端平，更何况是我们这种职业，哪个艺人当下正火，那资源自然就多，这都是要靠本事说话的。”
稍作停顿后，她继续说：“况且，在她刚入行的时候我就说过，想在几年之内就有出圈的角色是很难的事。她演技是还不错，但每个演员都是要靠机缘的，有多少演员跑好几年龙套才能演到一个有姓名的角色，她的起点其实已经比很多人都好了。但她就是沉不下心来啊，从怀疑我不给她资源，到怀疑自己的长相，最后还给我去整容了，怎么劝都不听，其实她的长相很有个人特色，这也是——”
“稍等。”陶星禾微微抬了下手，“你是说，她去整容了？”
“对啊。”提到这事，宋荷还是有些来气，“就是一两个月前的事，所以才停工了一段时间。”
第37章 vip项目 （二更）贺医生觉得我需要……
整容……
同一个小区接连失踪了两个人, 结果还都和整容搭上了关系。
这还不引人遐想，实在是不大可能了。
“你知道她是在哪家医院整容的吗？”陶星禾问道。
宋荷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 反正就是宁海本地的医院, 当时我和她之间闹得不愉快, 就也没细问。”
查明赵露露在哪集医院整容这事最好办了, 只要他们愿意, 就可以直接到他们怀疑的医院去打听一下。
即便，答案其实已经在他们心中的。
“赵露露性格怎么样？有仇家吗？”陶星禾换了另一个方向问。
“仇家？应该是没有的。”话虽这么说, 但是看宋荷的表情也不是太笃定, “赵露露这人，其实比较内向, 不那么喜欢社交，也不会来事, 按性格来说，没那么适合娱乐圈，不过人还是挺真诚的，也记别人的好, 有时候我看她难得收到粉丝的礼物，也会拍照发个朋友圈，顺便再写一篇自我鼓励的小作文。其实人是真不错, 就是有时候太爱较劲儿了。”
听她提到粉丝, 徐岁宁立刻就想到了李阿婆昨天说过的, 夏琳托她给赵露露送过信。
“星禾姐。”徐岁宁往她身边凑了些, 轻轻叫了她一声。陶星禾也想到了这点，朝她点点头，又问道：“赵露露朋友圈的内容, 可以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啊。”宋荷也没多想，翻开赵露露的朋友圈，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赵露露不是个爱发朋友圈的人，只滑一下，就能精准的找到她们想要的内容。
那条内容是一封被她晒出的手写信以及她的一段话，手写信内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赞赏以及对后续作品的期待。
三人再看落款——来自和你同一小区的粉丝14幢502的夏琳。
再回到赵露露自己的那段话上——很巧合但也很荣幸会在自己租住的小区里遇到粉丝，感谢喜欢，我会一直努力，继续进步的！
看到这些，徐岁宁心中有些感慨。
她真的是一个会因为粉丝的一个举动就感动很久的人欸。
“赵露露的朋友圈的确都是和粉丝相关的东西。”陶星禾装作无意般地询问：“她和粉丝之间会有来往吗？”
宋荷犹豫了一下，又点头，“算有吧，其实私底下和粉丝来往这种事我是明令禁止的。这种万一以后火了被扒出来，就都是黑料。不过你们应该也看到那封信了，那个粉丝和她住一个小区，可能是距离太近了吧，碰过几次面，有一回我找她时，她是说在和这位粉丝吃饭的。”
“还会一起吃饭？”陶星禾抬眸看着她，“私底下关系还挺密切的吗？”
听了她的问题，宋荷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了解，我手底下艺人也不止她一个，不可能每个人的私生活我都会知道。”
耳朵里听着这些话，可徐岁宁的目光仍然还在面前的手机屏幕上。
那张被拍下来的信纸，此刻还放大在屏幕上。
她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或许，赵露露的失踪，与夏琳有着逃不开的关系。
不然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巧合。
明明已经在对门住了半年多，可夏琳却是最近两个月才开始与李阿婆老两口来往。
偏偏她就是赵露露的粉丝，偏偏赵露露租的又是李阿婆的房子。
夏琳又辞职了十来天，而从宋荷联系不上赵露露开始算起，也已经有九天了。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那么或许，夏琳就是因为知道赵露露是李阿婆的租户，这才开始从李阿婆老两口入手，从而再接近赵露露。
如果真的如她所猜测这般，那赵露露一定就是被夏琳带走的。
只是目前还不能确定，她究竟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一直到宋荷离开，三人回办公室路上，她还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回魂了。”司为抬起手，指尖并拢，在她眼前打了个干脆利落的响指。
被他这突然一吓，徐岁宁回了神，她抬了抬唇角，笑得有些憨，“是，叫我了吗？”
她刚才想得太认真，还以为错过了他们说话的内容。
“没。”司为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在想什么？”
徐岁宁抿了抿唇，“就是案子……我就是瞎想。”
“岁岁你就别妄自菲薄了。”陶星禾低笑一声，而后又认真道：“自从你来了队里之后，你对于每一桩案子的推测到最后印证出来，都是正确的，所以你要相信自己就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同时我们也很需要你对于案情的见解及推测。”
突然被这么一夸，这下就不只是耳尖红了，她的整个脸颊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薄红。
徐岁宁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次真不是什么大的推测，你们大概也都想到了。”
“那我猜一下吧。”司为思忖片刻，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怀疑，赵露露是被夏琳绑走的？”
下一秒，徐岁宁张了张嘴，神情是很明显的惊讶，“司为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其实才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怀疑，可她不愿意这么想，她不想把人想的这么坏，她更希望赵露露只是为了短暂逃避现实的压力，自愿跟着夏琳走的。
“大概是心有灵犀吧。”说到这句话时，司为尾音上扬，坦荡地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徐岁宁抬眸瞧他一眼，对上他含笑的双目，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默默想着，大概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
回到办公室，重案组的队员们又开启了案情讨论模式。
司为让徐岁宁作为代表，把他们俩一致的猜测先讲述了出来。
在她把话说完的那一刻，周祺越举起手，“有没有一种更好的可能。”
“你说。”江牧川道。
“就是我觉得我们可以不用想的那么悲观啊。”周祺越提出自己的看法，“在我看来，这很可能就是一个狂热粉丝在知道自己的偶像和邻居认识后，才决定去通过邻居认识偶像，然后在得知自己的偶像有整容需求后，正好又以自己的专业为偶像提供帮助，最后又在偶像心情不好时，主动提出带她出去散心。”
“那为什么手机打不通呢？”林哲栋说道：“而且两个人都这样。”
周祺越想了想，低声说：“那……可能，是她们不想被打扰吧。”
“钱呢？全程用现金？也不现实吧。”
“十来天不开手机，就已经很不现实了。”
“是啊，现代人哪有真能离开手机这么久的。”
“……好吧。”周祺越弱弱开口：“我收回刚才无知的猜测，确实疑点很多哈。”
江牧川又看向角落里的沈曦，“小曦，贺医生那边有消息吗？”
沈曦摇摇头，“目前还没有，一个小时前我就给贺医生发过消息了，半个小时前又打了个语音电话，暂时还没有回复，我猜……他可能在忙吧。”
“那就再等一会儿看看。”
江牧川这边刚说完话，桌上就有一个手机震动了起来。
“川哥。”沈曦举起手机手机，“是贺医生回电话过来了。”
“开免提接，在他说完后，直接问他赵露露有没有在他们医院做过整形手术。”
“好。”沈曦点点头。
接通电话后，她点开免提就将手机重新放到桌上。
“不好意思啊沈警官，我刚才在手术中，没法及时看手机。”
从手机里听贺肆然的声音，与昨天现场听起来的感觉又不一样，原本清冷的声音通过电流的杂音，反倒是多了几分磁性。
“没事没事。”沈曦极力克制住自己因为听到了好听的声音，不自觉想要上扬的苹果肌，“身为医生，工作忙起来的时候肯定没时间看手机。”
“感谢理解。”电话那头的贺肆然又说：“打电话之前我刚去人事科问过，夏琳是7月6号辞职的，他们那边有记录。”
“好的，我知道了。”话落，沈曦紧接着又问老大交代她的事，“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咨询一下贺医生。”
“沈警官你说。”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医院有没有来过一位叫赵露露的客户，也是一位女明星。”
“女明星……”贺肆然似乎有些迟疑，“是不是女明星不知道，我也不太关注娱乐圈，但是赵露露这个名字我确实有印象，她的手术当时就是我做的。”
虽然江牧川刚才没有说还要问别的，但沈曦好歹也是一名专业的重案组刑警，老大不发话，她就按着自己的节奏继续往下问了。
“她的手术大概是什么时候做的，贺医生还有印象吗？”
“一个月出头吧。”贺肆然回答得很快，没有太多的犹豫，“肯定是超过了一个月了，她就是做了个鼻子，另外打了个几个针，别的没做。”
沈曦微微眯起眼，“这么久了，贺医生还记这么清楚呢？”
“也不算太清楚，精准的日子一下也想不起来。”贺肆然继续说着，“我对她印象是比较深，她手术后还在我们医院办了个vip项目，对了，当时就是夏护士带她去办的。”
“夏琳吗？”
“对，是她。我其实觉得她们好像本身就认识，说起话来的感觉和陌生人是不一样的，不过我也没多问。”
听到这话，在场好几人都挑起了眉。
看来，这个夏琳的嫌疑真的很大啊。
沈曦继续追问：“vip项目，我可以了解一下具体是什么吗？”
“可以。”贺肆然仍旧是一副知无不言的态度，“这个项目就是提供给vip客户的术后护理服务，但说白了其实也就是院长开设的一个吸引客户充钱办卡的项目。”
“办这个项目的客户多吗？有没有类似于哪位医生或护士带着人去办卡，就有提成的说法？”
“这个，应该是没有的。”贺肆然否认了，“医院开会的时候有提到过这个项目，却没有说过有什么提成的，应该没有。”
问到这里，沈曦其实已经觉得差不多了。可没接收到川哥的眼神，她就只好继续问些别的。
“那办这个项目会员的人多吗？术后护理又包括哪些？”
“办的人应该不多，我是没有推荐别人办过，但我看别人会主动推荐的情况也很少，可能也是会挑人，看看对方有没有财力之类的。至于术后护理，我也没太关注，这一块院长是让专门的护理科医生负责的，我不涉及，就也没去特意了解。”
“好。”沈曦隔着手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她再次抬头看江牧川，这下她是真的没有问题了，再让她问也憋不出来了。
听到她沉默了一段时间，电话那头的贺肆然反倒主动说话了，“沈警官问了这么多关于医院项目的事，难道是有动哪里的打算吗？”
“……”这下误会大了，沈曦咽了咽口水，反问道：“贺医生觉得我需要吗？”
这回换贺肆然沉默了。
沈曦闭了闭眼，就当她准备迎接贺医生的‘建议’时，她听到了一句——我觉得不需要，沈警官这样已经挺好了。
“真的吗？”沈曦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连说话声调都高了不少。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是很流畅且舒适的长相，五官也很协调，不需要特意去动。”
这话是真给沈曦挺高兴了，在她乐呵呵地再次打算开口时，老大的视线终于投射了过来。
很好，这是听不下去，要让她挂电话了。
虽然她很想继续聊，但是老大都发话了，她哪敢不从啊。
于是，她只好悻悻道：“谢谢贺医生今天的配合，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说了，后续有需要的话，我在联系你。”
“好的，没问题。”
第38章 就诊记录 没有按时复查的人，并不止赵……
沈曦挂断电话后, 没等她说话，林哲栋倒是先开了口。
“川哥，咱在这个贺医生这问那么多问题, 会不会不太好啊？”
江牧川坐在最前方, 手中握着一只马克笔在打转, “这事早晚要到他们医院深入调查的, 多问些, 也是因为我想看一下这位贺医生的反应。如果他确实没有嫌疑，并且配合度高的话, 对我们后续工作开展也有益。”
林哲栋点点头, “这样话，我明白了。”说完他又是一笑, “果然有些事，还是川哥想得最周到。”
“那不然呢。”周祺越冲他挑眉, “不然这个重案组队长的位置，能落到咱们川哥头上来？”
“你俩就别吹彩虹屁了。”季嘉年听得耳朵都痒了，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还是听川哥说接下来的安排吧。”
话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最中央的老大身上。
“现在——”江牧川垂下目光，沉着声音道：“小曦和司为，你们俩再去一趟云锦湾, 去走访一下周边居民特别是门卫, 看看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赵露露和夏琳分别是什么时候。另外, 云锦湾小区门口应该也有监控, 你们去门卫室查看一下，看看在夏琳辞职的那段时间里，这两人有没有一起出没在小区。剩下的人留在队里, 主要工作就是看监控。除去我们要来的那家咖啡店的监控以外，再把云锦湾以及臻颜医美附近几条街道的监控都调取出来，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找出这两个人的踪迹。”
“收到！”
“对了，还有小宁。”江牧川刚才的任务里其实没有把她包括进去。
“在！”徐岁宁高声一应，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眨巴眨巴，像是在期待着自己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任务。
瞧着小姑娘积极的模样，大家心里的干劲儿也在瞬间足了许多。
“果然啊。”陶星禾笑着感叹一声，“哪里都需要新鲜血液。”
江牧川也同意这话，“所以老话说的真是没错。”
说罢，他继续道：“小宁你就和你曦姐和司为哥一块儿出去，他们在走访的时候，你再去一趟夏琳家里，我需要你以法医的视角在去将每个角落完完整整检查一遍，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我们注意不到的细节。”
“好！”徐岁宁抬手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不知是不是看了太多电视剧的缘故，她的动作太过标准，和刑警队的老油条们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办公室内空气静了一秒。
然后——
“噗。”周祺越第一个笑出声来，“你这也太板正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参加什么汇报演出呢。”
沈曦肩膀也笑得抖了起来，“你别说，我以前汇报演出的时候，也没这么挺拔。”
季嘉年也不帮着他妹说话，转着椅子朝向他妹，一本正经地给出建议，“你那个手腕，再往下一些，不要那么紧绷。”
偏偏徐岁宁还真听着她哥的话，调整起了动作，“这样？”
“对咯！”周祺越是除了徐岁宁以外，整个重案组最年轻的警察，作为过来人，他笑得促狭，“我之前也是来了好几个月才学会这种感觉的，精髓就在于这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啊？”徐岁宁到现在才放下胳膊，不解发问：“敬礼是要这种感觉吗？”
周祺越脚步往下一蹬，椅子就往徐岁宁那凑近了一些，“你不觉得，这样更有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吗？你刚才那副敬礼的模样，任谁看都是小菜鸟啊。”
“啊——”徐岁宁张了张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还有这学问呢。”
“可不？”周祺越朝她笑笑，“学问多着呢，以后啊还得慢慢学。”
“好了啊你们。”司为出声制止，“别带坏新人。”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咱们队里的妹妹，就给你们霍霍了。”
“欸！”听到这话，沈曦可不乐意了，“什么叫霍霍了，这是我们疼爱妹妹的表现好不好，再说了人家亲哥都没说话呢，搞得岁岁是你妹妹一样。”
此刻被提到的亲哥，正翘着二郎腿，眼神挑衅地飘向司为，“亲哥在这呢，某些人可别自作多情。”
“年哥，别太嘚瑟了。”林哲栋玩笑着开口，“小心可别乐极生悲啊。”
沈曦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忘了自己刚才也是调侃妹妹的人员之一，开口就是极为夸张的语气，“对啊，你这么欺负咱妹妹，小心她当别人妹妹去。我看司为啊，就比你更有亲哥的样子。”
“他？”季嘉年呵笑一声，脸上更是充满了不屑，“就凭他？跟我比？”
“你还别不信。”沈曦立刻抬头望徐岁宁，“岁岁你来说，你是觉得你哥更像样，还是你司为哥更像样。”
说心里话，徐岁宁对她哥的感情十分复杂，大约是和天底下大部分拥有亲哥的妹妹一样，有时候她会很庆幸自己有个这样的哥哥，不论什么事都能为自己托底，成为自己的底气。可有的时候，又是真看他烦，恨不得掐死他的心都有。
就比如此时此刻，瞧着他这副嚣张嘚瑟的模样，徐岁宁忽然有些理解司为哥了。
怪不得这俩人以前总打架，要是有这么个人成天以这副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那她肯定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啊。
“那肯定是，司为哥啊。”徐岁宁这会儿一点也不想给她哥面子，纯纯就是想看他吃瘪。
果不其然，在她将这话说出口后，其余人都是笑作了一团，只有她哥，脸黑得都能同锅底媲美了。
“行，你可真行。”季嘉年咬牙切齿道：“以后上班下班，别找我，找你那‘亲哥’去。”
徐岁宁正想反驳，司为却比她还快一步，用开玩笑的语气安抚着她，“没事，你哥不乐意接送你，以后就交给我。”
“行啊。”季嘉年都快被这俩人气笑了，“这活你想干，就交给你。每天早上磨磨唧唧，老早把我叫起来，结果扎个头发都要老半天，最后还是得我等她。”
这话针对性太强了，徐岁宁不甘示弱，奋勇回怼，“你以为你有多快，就这么点长的头发，每天早上还要喷发胶，在镜子面上不知道要站多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是去上班，是要去相亲呢。”
“好了好了。”江牧川早就也站了起来，此刻插兜站在最前方，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见这阵仗，才出声制止。
他轻咳一声，“闹也闹过了，大家就开始行动吧。”
于是，这场‘兄妹闹剧’也算暂时停战了-
臻颜医美内，贺肆然正在往门口登记处去。
见他过来，原本在摸鱼打消消乐的小护士立刻放下手机站了起来，“贺医生，有什么事吗？”
贺肆然垂眸往桌上一看，手机仍旧停留在消消乐的界面上，护士刚才一着急，都没记得退出。
“啊……我……”护士张了张嘴，一下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她来这家医院时间也不长，还不到两个月。虽然时间短，但她却已经将医院上上下下大部分人的八卦都听了个遍，因为，她对于眼前这位贺医生，也是比较敬畏的。
她可听别的护士说了，贺医生26岁就成功博士毕业，毕业后就进了三甲医院的整形科，之后又仅用一年时间就坐上了一般人需要起码两年才能坐上的副主任医师职位。可后来，又因为和科室老大理念不合，主动从三甲医院离职，这才被院长挖来了臻颜医美，来这一年多不到两年的时候，就已经是主任医师了。
面对这样一个厉害又外表高冷的人物，小护士怎么能不慌呢。
这样的人才，一定是非常被院长重视的，那他在院长那的话语权一定也很大。
万一……她上班时间打游戏这事，被贺医生到院长面前随口一提，那她岂不是完蛋了！
小则挨批，大则失业。这么一想，护士脚都有些发软了。
可贺肆然并不知道她此刻内心的小九九，只是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轻声道：“帮我查一下，我之前的一位患者，最近有没有来过医院。”
“啊……好的好的。”听到他的话，护士立刻又坐在电脑前，开始查询登记表上的记录，打开了电子表，她才抬头小心翼翼发问：“贺医生，是哪一位患者啊？”
“赵露露，露水的露。”
“好。”护士回应他，“稍等，我马上查一下。”
十几秒后，护士又抬起脑袋，“最近这段时间没来过欸，这边的记录最早都是在6月13号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在这之前还有记录吗？”贺肆然又问。
“有的。”护士滑动着鼠标，“还有一次是6月5号。”
一个5号，一个13号……
这两次，一次应该就是手术当天，另外就是第一次复查那天。
可按理来说，一个多月了，应该要过来进行第二次复查了。
而沈警官那边，今天又特意问了赵露露的情况，他越想越不对劲，才想着过来看看。
这下一比对时间，他才惊觉可能赵露露这人，也出了问题。
“好，我知道了，谢谢。”
留下这句话，贺肆然便转身离开登记处了。
见他离开了，护士才伸手抚摸起自己的胸膛来。
看来，自己应该不会被告发了。
回到办公室，贺肆然又开始查看自己电脑上他所负责患者的相关信息以及就诊记录。
他接待的患者数量多，有时候真记不清她们有没有回来复查过。
这一翻动记录，才发现没有按时复查的人，并不止赵露露一个。
第39章 抽屉 （二更）“这么好的地方都不利用……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字——王卉。
分明是年初时来这接受的手术治疗, 如今大半年都过了，原本约定拆线过后的三次复查却只来了一次。
贺肆然微微皱眉，这两个人都是他亲手操刀的手术, 明明说好的恢复期要进行的复查也没来,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思索期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位叫做王卉的病患在住院期间, 他查房时，似乎也有护士在向她推荐医院的vip项目。
难不成, 是拥有vip服务的患者, 之后的复查不再由之前的主治医师负责，而是直接去的护理科？
可这么一想, 他也觉得不对。哪怕是直接去的护理科，那登记处也该有记录才对。
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真的都没再来过？
“笃笃——”办公室门从外被人敲响。
贺肆然回过神来, 朝外轻喊一句，“请进。”
话落，门便被从外推开，一个身穿护士装的女人走进半个身子, “贺医生，我二叔中午赶不及回来了，让我和大家说一下, 会议可能要推倒下班前开了。”
贺肆然点点头, “好, 麻烦你了周护士。”没等对方离开, 他又问道：“周护士，今年年初的时候，我是不是有个病患在你那办了vip项目？叫王卉。”
周诗悦刚准备退出去的脚步一顿, 她的背影在门口僵了半秒，才缓缓转回来，“好像……是有吧。”她的左手还握在门把手上，不见半分要松的意思，“应该是有，但我印象不太深了。贺医生怎么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什么。”贺肆然上半身靠在椅背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就是刚才在翻阅就诊记录的时候，忽然发现这位患者没有按时回来复查，我又记得当时你好像有向她推荐过我们医院的vip项目，我就以为，有vip服务的病患，也许复查也是有专人负责吧。”
“是这样啊。”周诗悦眼睛快速眨了两下，“那没有这样的事，复查肯定还是找主治医师的，如果没来，我估计就是觉得恢复得挺好不来了吧。也说不定是嫌咱们这贵，自己在外头检查过了。”
“嫌咱们这贵？”贺肆然扯了扯唇角，“那还在这办vip项目？”
“……这，别人的心思咱们也猜不着啊。”说完这句，她又加快了语速，“贺医生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还有医生我没通知呢。”
直到办公室门再次被关上，室内再次安静下来，贺肆然的目光才又回到电脑屏幕上。
又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才将页面关闭-
云锦湾内，司为和沈曦在小区里和大爷大妈们周旋了一阵儿。
在没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后，两人才靠着警官证，钻进保安室开始查起监控来。
两人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不断变化到的画面，足足看了一小时后，才在监控内发现夏琳和赵露露两人同时出现的画面。
司为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6月5号的。”
“那这个时间，到现在正好是一个多月。”沈曦拍了一记司为的肩膀，“还记得刚才贺医生说的吗？他不是说，赵露露在他们医院做整形手术就差不多一个多月嘛，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一天，正好她俩一块儿出门，时间也很早，会不会就是一起去医院的？”
“有可能。”司为扭头看她，“要不你干脆再问一嘴贺医生，反正我看你，还挺喜欢跟他聊天的。”
“你说什么呢！”沈曦又拍了司为的肩膀一掌，只不过这一次的力道，可不是刚才那下可以比拟的，“我那都是工作需要好吧，哪一次不是川哥授意的。”
“行行行。”司为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别说，他们队里的‘女战神’是真有力道，拍起自己人来也一点儿不手软，“那你再找他一回，反正也是工作需要。”
“那……行吧。”话虽然说的勉勉强强，可从她那爽快无比的拿手机的动作来看，可一点儿不勉强。
为了方便一块儿看监控，两人坐得比较近。
此刻司为只要稍微垂一下眼眸，就能将沈曦的手机屏幕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的注视下，沈曦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敲了起来，很快，敲出了一行字。
【贺医生，再次打扰你一下，请问你方便看一下赵露露做整形手术的具体日期吗？】
点击发送后，司为又看她在收藏的表情包里选了一张天线宝宝坐在桌前等待的可爱图片发了过去。
瞧见这一幕，可是给司为乐了好一阵儿，“我说曦姐，我们从来没见你给我们中任何一个人发过这样的表情包啊？”
“你们？”沈曦扭头赏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说——你们也配？
“okok。”司为十分自觉地开始进行自我评价，“知道了，是我们不配了。”
沈曦朝他‘哼’一声，没有出声反驳，很显然，她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回了回了！”手中传来一道震感，沈曦垂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就是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没想到贺医生这一次消息会回得这么快，看来他这会儿不忙呢。”
下一秒，她又惊呼一声，“真的是6月5号！”
沈曦激动之余，旁边人的肩膀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嘶。”司为眉头微皱，“我说曦姐，咱以后下手能轻点吗？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啊？”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沈曦兴奋地举起手机给他看，“日子对上了！所以现在基本就能确定，我们的推测应该是没错的，继续按这条路查下去，我就不信查不到东西！”
“那就先接着往下看吧。”司为说道：“看看这两个人，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小区究竟是哪一天。”
“行，继续吧。”沈曦给贺医生回了条感谢的消息后，又放下了手机，准备专心致志继续干了。
与此同时，徐岁宁还独自在夏琳家中，十分认真地做着勘察工作。
她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眼神却依旧如同来时一样，充满了斗志。
即便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勘察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客厅已经从里到外被她翻了第三遍了。
徐岁宁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她心里有些不甘，想着或许还有什么细微之处被她给遗漏了。
忽然，她灵机一动，目光从茶几上的水果碟开始，到遥控器、电灯开关、水龙头、门把手，一个个扫视过去。
她自言自语道：“既然找不到什么针对性线索，干脆就把能采集到的指纹都采集回去，说不定，在后续分析中能派上作用。”
说干就干！
徐岁宁迅速从勘察箱中取出指纹采集工具，她先来到大门后背，用细软的毛刷轻轻蘸取着黑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刷在门把手表面。
不一会儿，那些原本靠肉眼无法轻易观察的指纹就在门把手上渐渐显现了出来。
门把手上的交叠指纹有很多，徐岁宁细细观察了一会儿，目前所能看到的指纹，通过肉眼观察下来，基本可以确定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接着，她又把拿出胶带，将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显现完整指纹上，在确保胶带完全贴合指纹表面后，才缓缓又将交代揭起，随后又把带有指纹的胶带粘贴在指纹采集卡上。
门把手上的采集完成后，她又像电灯开关那挪动。
这一套工作做完，又是过去了小二十分钟。
将最后一枚指纹样本放进物证袋，确保封口严实后，徐岁宁才缓缓直起腰来。
同时又摘下一只手套，反手在腰间缓缓揉了起来。
“等这案子结了，我非得去外头找个专业的师傅帮我好好按按。”她一边摁揉着自己的腰，一边自言自语着。
摁了一会儿后，她才又重新戴上手套。
徐岁宁这回盯的是卧室的门，虽然卧室她刚才也已经勘察过一遍了。可直觉告诉她，最私密的地方往往就藏着最关键的线索。
她再次走进夏琳的卧室，房间被她布置的很温馨，暖色系的床单被套，飘窗上摆放着的许多娃娃。
徐岁宁又往里转了一圈，在经过飘窗时，她忽然注意到其中一个娃娃的背后竟然有拉链。
拉链！
徐岁宁瞬间福尔摩斯上身，她开始幻想这个娃娃里究竟会有什么秘密。
会是钥匙、优盘、还是别的什么呢？
想到这，她利落地拿起娃娃，拉开拉链，将手指探进去摸索。
“……竟然只有棉花吗？”徐岁宁有些气馁，将拉链重新拉上后，丢下娃娃，掌心泄愤似的往飘窗垫上重重一撑。
结果就是这一撑，飘窗垫下的木板竟然微微下陷了，甚至还传出了一声轻响。
徐岁宁的手顿住了，她缓缓低头，盯着那块看似毫无异常的飘窗垫看了会儿，才动手将它掀开。
下一秒，映入她眼帘的，就是三个排列整齐的暗格抽屉。
“嘶。”徐岁宁呼吸一滞，她瞬间有些懊悔，怎么自己一开始没发现呢。
她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受，这几个暗格抽屉，才是今天能给她带来最大惊喜的东西。
做足准备后。
她掀开第一个抽屉——空的。
再开第二个——还是空的。
“什么吗？”徐岁宁忍不住吐槽，“怎么都是空的啊，这么好的地方都不利用起来，这不浪费嘛。”
“哎。”她叹出一口气，随手又掀起了第三个抽屉，可没想到，就是这最后一个抽屉，给了她最大的惊喜。
第40章 掉包 “我发现夏琳可能不是一个人！”……
暗格抽屉内, 整整齐齐码着一叠看似像资料的东西。
徐岁宁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藏得这么隐蔽，总该有些猛料了吧？
她将两只手都伸下去, 摸到最底下那一层后, 稍一用力将东西都提了上来。
暗格里头没有光源, 她一开始还没瞧清是些什么。
等搬上来一看才发现, 最上面的竟然是一本大学毕业证书, 拿开这一本，下面的又是一本学位证书。
这一刻, 她都快气笑了。
“毕业证？学位证？”她一边翻一边吐槽, “就这些东西，有必要藏这么好嘛。”
再往后翻, 甚至还有她上一份工作的离职证明。
掀开这张纸，下一秒, 出现的就是一份臻颜医美的入职合同。
合同封面上，乙方那一行，赫然就写着夏琳的名字。
徐岁宁漫不经心地翻开，原本只是有些好奇臻颜医美会给护士开出怎样的薪水, 结果一翻，就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瞥到右下角签名上的红泥手印后，徐岁宁忽然浑身一僵。
她盯着那枚手印, 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啊。
同样是右手大拇指, 纹路走向、细节特征……全都不一样。
“见鬼了……”她低声呢喃着, 攥着纸张的手指也不自觉使上了劲儿。
刚才门把手上、遥控器上、水龙头上的指纹, 她都有仔细观察过，那些可以确定是右手大拇指的指纹，在她观察下来, 的确属于同一个人。但是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红泥手印，与刚才那些，完全就不一样！
据他们了解，夏琳在这里一直都是独居的，在李阿婆的供词中，她也没见过夏琳家里有出现过别的人。
那么家里这些显现在各种物件上的指纹，肯定不会是别人的。而入职合同是一定不可能由其他人代签的，哪怕是手印，也都是要在人事那里摁的。
如此看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当初签合同的夏琳，和最近住在这个家里的夏琳，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点，她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也太吓人了！
缓了缓神后，徐岁宁又仰头开始回忆，李阿婆曾说过，夏琳和她相熟，也就是最近这两个月的事情。而且在李阿婆的口中，夏琳是一个热情友善、会主动与你们聊天的年轻人。而他们昨天在贺医生那得到的信息却不大一样，贺医生口中的夏琳，则是一个内向、话不多，甚至可以说有一些不那么合群的人。
原本他们的猜测都是，夏琳为了接近赵露露，才有目的地改变了自己，压根就没往‘前后也许就不是一个人’这件事上去想。
对！还有胎记！
徐岁宁又想到了李阿婆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夏琳身份证上的照片中，是有胎记的，可之后日日出现在李阿婆面前的夏琳却没了这块胎记，还说是做手术祛除了。
看来，压根就不是改变性格，也不是祛了胎记，而是直接换了个人！
不行！她得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司为哥和曦姐。
徐岁宁放下手里的入职合同，摘下手套后才开始摸兜里的手机。
打开微信后，她往下一滑，先看到了司为，便直接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她就迫不及待地喊了起来，“司为哥！你和曦姐在一块儿吗？我这里有一个特别特别重大的发现！”
“什么什么？”沈曦抢在司为前面开了口，“发现了什么啊？”
“我发现夏琳可能不是一个人！”
随着她激动的声音发出，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啥？”沈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里透着茫然“不是一个人，那她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电视剧里那种妖精变的人吧？”
接着她的话，司为又立刻说：“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啊。”
话落，他又缓声道：“别急，到底发现了什么？你是说，夏琳还有同伙吗？”
“不是不是。”徐岁宁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发现通过电话告诉了他们。
……
“等等。”沈曦着实被她这番发现震惊到了，“所以你是说，夏琳被掉包了？”
“我是有这个怀疑。”徐岁宁说道：“不然真的说不通，指纹对应不起来，如果不是换了个人，那就是她有个长得几乎一样的双胞胎姐妹。”
“这不可能。”沈曦十分笃定地开口：“夏琳的家里情况我们都已经了解清楚了，她家里只有一个小四岁的弟弟，根本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那这么看来，夏琳真的很有可能是被掉包了。”司为沉下声音，“怪不得还说胎记祛掉了，看来是假夏琳本来就没有胎记。”
“这样岁岁。”这句称呼司为叫得十分自然又顺口，导致身边的沈曦都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你先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我们这边应该也快了，等你好了就来小区保安室找我们。”
“好，我很快就能收尾了，一会儿来找你们。”-
重案组会议室内。
徐岁宁将收集在指纹卡上的指纹，以及合同上的红手印都以高清图片的形式投在了幕布上。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指纹类型，这就意味着，签合同时的人，和最近这段时间出现在屋子里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这太离谱了。”周祺越双手交叉撑在脑后，“这也太惊悚了吧，难不成夏琳真被人掉包了？”
“是整容。”司为目光落向江牧川，“川哥，我觉得那家整容医院很有问题。”
“继续说。”江牧川示意道。
司为干脆站起来，拿起马克笔，直接在一旁的白板上将夏琳、赵露露以及臻颜医美都写了下来。
“在这桩案子里，不论是先被报失踪的夏琳，还是之后的赵露露，都与臻颜医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和曦姐，在保安室也查到了一些东西。”他往沈曦那看一眼，说道：“曦姐，把我们的发现也跟大家说一下吧。”
“好。”沈曦将已经截图打印下来的内容传给大家，“我们在云锦湾的监控里查到6月5号那天，夏琳与赵露露一块儿离开的小区，而我也找贺医生求证过了，那一天正好就是赵露露接受手术的当天。根据李阿婆的讲述，她开始注意到夏琳似乎没回家，是在小暑那天，我们根据监控发现，夏琳最后一次离开小区，的确就是那一天，同样的，赵露露也是，只不过这一回两人没在一块儿行动。根据监控显示，夏琳是上午十点多出发离开小区的，而赵露露则是接近下午两点。另外，根据从贺医生那得来的消息，她们俩最后一次出现在小区的前一天，正好就是夏琳离职的日子。”
沈曦说完后，司为继续接话，“我们仨在回来路上其实已经在讨论这件事了，目前我们仨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们都认为，臻颜医美可能并不像大家看到的这么简单，我们合理怀疑，这家医院可能存在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黑色产业链。”
“对！”
“没错！”
徐岁宁与沈曦同步点头。
一直歪着脑袋思考的季嘉年沉吟出声，“你们是怀疑，这家医院在做人口贩卖之类的？”
“不是没可能的事。”司为继续道：“起码在我们目前看来，确认失踪的人应该就有两个人了，一个是赵露露，还有一个就是真正的夏琳，而这个假冒的夏琳，我看多半就是他们这条产业链上的帮凶。”
“蛙趣！那也太黑了吧！靠着做整容医院的名头干这种坏事。”感叹完，周祺越又看向沈曦，“那你看上的那位贺医生，不会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吧？”
听后，沈曦白他一眼，“我怎么会知道。不过——”
“你还是觉得贺医生应该是清白的。”接她话的人是陶星禾。
沈曦无奈一笑，“星禾姐，你可别真把我想成是什么恋爱脑啊，我只是觉得，如果贺医生也是他们一伙儿的，那为什么还要这么配合我们工作呢？当然了，他也有向我们提供给假消息的可能性，不过我们向他问的这些，都不是查起来有多困难的东西，如果提供假消息，只会更快暴露自己不是吗？”
“你说的也对。”江牧川点点头，“现在就按你们怀疑的方向去查，对于这位贺医生，比起怀疑，我也更相信他是不知情的。不过，一切都要靠证据说话。”
顿了顿，他又道：“这样吧，接下来有一件事小曦我还是要交给你，你带哲栋一块儿，我需要你们用最快的时间查出臻颜医美院长的相关资料及生平履历。如果按照这家医院可能存在非法勾当这个方向去查，那我想，从这位院长身上，多少能发现一些蹊跷。另外，嘉年你和祺越，在小曦查到臻颜医美院长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后，就立刻联系铁路部门及航空公司，我需要看到这位院长最近两年的出行记录。”
“明白！”四人齐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