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呢?”徐岁宁摊开手掌。
“对啊,钱呢哥?”季语菲也学着她姐的样子,笑眯眯地摊开掌心。
季嘉年嘴角抽了抽,认命地打开微信,一人给转了一千。
收到钱后,姐妹俩高高兴兴从沙发起身,临走前还不忘来一句——“犯懒的人总是要出点血的啦。”
季嘉年哼了哼,要不是这俩走得快,自己肯定就跟上去把钱要回来了。
……
有了菜单后,买菜这事也没花多久。
半个小时,姐妹俩就一人两个袋子回到了小区。
只是刚一转身,就见一辆救护车停在了他们这幢的楼下。
两人走近时,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推着担架从楼道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哭泣的中年女人和一个懵懂的孩子。
这个女人徐岁宁在电梯里碰见过,好像是住在十楼的。
随着车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开始七嘴八舌。
“听说是拆快递时突然就倒了……”
“哎哟,是不是心梗啊?”
“也可能是被吓着了,快递里的东西还挺吓人,是个木偶……”
第56章 厨艺 等我姐谈恋爱了,那肯定会有男朋……
徐岁宁的胳膊突然被人碰一下。
“姐…”季语菲不自觉地往她姐姐身边靠了些, 随着动作,塑料袋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怎么听着怪瘆人的。”
这时一位阿姨从人群中挤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她们。
“哎哟, 舒娴家的孩子啊。”说话的是一位中年阿姨, 似乎姓王, 徐岁宁有几次和妈妈一块儿出门的时候碰到过这位阿姨, 她记得妈妈喊对方‘王姐’。她神色紧张地挥了挥手,“别在这看了, 回家去吧, 不是啥好事啊。”
徐岁宁微微皱眉,“王阿姨, 这是出什么事了?”
王阿姨回道:“这家是住我对门的邻居,刚被抬上救护车的是1002的老张, 感觉像是心梗。”
“那大家说的快递是什么啊?”徐岁宁好奇地追问。
王阿姨似乎不太想回忆,可对上小姑娘亮闪闪的双眸,还是低声开了口:“我家刚才在大扫除,所以大门敞开着, 我正好擦门的时候有个送快递的小伙儿来敲他们家门,就是老张自己出来开的门,后来他不是拿着快递又进去了嘛, 结果没过多久, 我就听见他们家传出了‘咚’的一声, 可响了, 我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柜子倒了呢。直到听到老张媳妇慌慌张张的声音,才意识到出事了,后来就是他媳妇开门跑出来找我们帮忙。我和我儿子就赶紧过去了, 到那就瞧见老张摔倒在地上,旁边掉了个快递盒,里头的东西也摔出来了,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木偶。”
说到这,王阿姨似乎打了个寒颤,“那个木偶……跟真的似的,眼珠子还会动呢,老张好像本身就心脏不好,估计是被吓着了。”
“怎么会买这么吓人的快递啊?”季语菲脸上写满了不理解,“这种东西……多诡异啊。”
“谁知道呀。”王阿姨这个年纪的人,对此更是不理解,“他们家是有个小孙子,一直都是他们夫妻俩帮着带的,就是刚才跟着上救护车的小男孩,可……也不能喜欢这种东西吧。”
“那这位大叔人怎么样了?”徐岁宁问她,“你们去的时候还清醒着吗?”
“可别提了。”王阿姨讪讪地摆了摆手,“我和我儿子刚过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呢,嘴巴也张着,但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脸色那叫一个青啊,你们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我是真的腿都软了,好在我儿子还算镇定,赶紧给叫了救护车。我看老张这状态——”说着,她叹出一口气来,“难说咯。”
一阵冷风吹过,明明是大夏天,季语菲却觉得后背一阵凉意。
她又碰了碰徐岁宁的胳膊,“姐,咱们回去吧。”
知道她这是害怕了,徐岁宁对着王阿姨道:“谢谢王阿姨,我们先回去了。”
“欸好。”王阿姨招呼她们,“快回去吧。”
两人走进楼道,其中一个电梯正好在一楼停着。
进电梯后,徐岁宁摁下了数字十二,而季语菲则是在不安地东转转西瞧瞧,徐岁宁觉着好笑,就忍不住逗她,“平时咋咋呼呼的,怎么这么点事就害怕上了。”
“什么叫这么点事!”季语菲很不服气,瞪大眼睛道:“姐,你那是专业占优势了,所以才不怕这些好吧。你听刚才那王阿姨说的,多吓人啊,听得我瘆得慌。而且——”
说着还往她姐身后靠,“说不定他们刚才就是这个电梯下来的,这么一想,我浑身都觉得凉飕飕的。”
“不用说不定。”徐岁宁纠正她,“肯定是从电梯下去的,隔壁那个电梯担架车是进不去的。”
“……天。”好在这会儿电梯也到了12楼,季语菲一溜烟就窜了出去。
徐岁宁紧跟着出了电梯。
到家门口时,季语菲也刚好开了门。
“回来了?”季嘉年仍旧就在沙发上,还是她们出发前那个位置,甚至连动作都好像没变过,“挺快啊,外卖还没到呢。”
徐岁宁把买来的东西一样样往厨房放,闻言笑了笑,“哥,你问问菲菲,看看她现在还吃不吃得下?”
“怎么?”季嘉年眉头一挑,“该不会用着我刚发的红包,已经在外头偷偷吃过了吧?”
“才不是呢!”季语菲甩掉拖鞋,双腿一盘就往沙发上跳,“哥,咱们这栋楼有人出事了。”
“嗯?什么意思?”季嘉年随手将手机一放,职业的敏感性让他眼神瞬间飘向刚从厨房出来的妹妹,“咱们小区里出事了?”
“可能是心梗吧。”徐岁宁也在沙发上坐下,这才解释起来,“就是咱们这栋楼住十楼的,据说是拆了一个有点诡异的木偶快递,被吓着了,当场就倒下了,现在已经往医院送了,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季嘉年的神情也在她的叙述中逐渐变化,好似觉得‘被快递吓到心梗’这种事实在有些离谱。
“这就吓着你了?”他看向季语菲,摇了摇头,“怎么一点儿都不随我和你姐。”
又来!
季语菲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俩一个个一天到晚和嫌疑人、受害者打交道的,当然对这种事没感觉啦,再说了——”
她缓缓又坐下来,刚才那气势也随之弱了好几分,“我也没有怕好吧,我只是觉得,嗯……很诡异啊,感觉很像欧美恐怖片里的那种‘索命木偶’。”
“你还看恐怖片啊。”徐岁宁满脸的不信。
季语菲脑袋一歪,嘴角向下撇着,“干嘛!不准看不起又菜又爱看的人。”
“行行行。”徐岁宁憋着笑,“我可不敢看不起你。”
“那你还笑!啊啊啊啊我要闹了!”
季嘉年的手机铃声及时阻止了这场姐妹大战,他朝两人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喂?帮我放门口就行,谢谢啊。”
挂掉电话,他看了眼坐着的两人,“外卖到了,别吵吵了。”
随后又站起身,朝着季语菲坏笑一声,“还是说,菲菲真的吃不下?”
“吃得下!”季语菲立刻跳起来,抢在前头去拿外卖,嘴上还不忘说,“我早就饿了。”
……
又是两个小时后,沙发上的三个人才开始有下一步动作。
吃太饱就是容易晕碳,一直在沙发里窝着,徐岁宁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打了个哈欠道:“两点多了,咱们三个厨房小白,是不是要早点开始准备啊?”
“我觉得要。”季语菲揉了揉眼睛,“动起来吧,再不动我都要忍不住进房间睡觉了。”
说话间,季嘉年已经站了起来,“我把那些海鲜处理一下,你们俩先开始理菜。”
厨房很快热闹起来——
季嘉年在水池里洗螃蟹,用着废旧牙刷给螃蟹做着生前的最后一次spa。季语菲则在旁边理芹菜,理了还没几根,地上叶子已经掉不少了。
看着这一幕,徐岁宁忽然觉得在温馨好像也不过如此了。
她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前置镜头,举着胳膊伸远一点后,开口说:“你们要不要看一下我的镜头。”
季语菲先转的头,十分配合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哥,你快点。”又朝旁边那人催促一句。
“拍什么呀,你们女生就是麻烦,干什么都要拍。”
吐槽归吐槽,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扭过头,露了半张脸出来。
三人都在框内后,徐岁宁连拍了几张。
“好了。”她又开始选照片,挑出最满意的那张后,简单调了个滤镜。随后又打开微信,点进朋友圈里,编辑好内容。
【兄妹齐心共制生日大餐(希望厨房能幸存)!】
发送出去后,就将手机往兜里一放,手伸向了装土豆的袋子。
徐岁宁蹭到她哥身边,“让我冲两个土豆,冲完我给它们削皮。”
也没等人同意,她已经挤了进来,将两个大土豆轮流拿在水龙头下搓洗。
“啧——”季嘉年发出一声不悦的气息,“你故意的是吧?”
“什么啊?”徐岁宁一脸莫名。
季嘉年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自己看。
随着他的视线,徐岁宁这才意识到她哥不悦的点究竟在哪。
这俩土豆还挺脏,有不少泥块在上头,被她抢占着一冲水,原本已经洗得挺干净了的螃蟹,又被迫冲了回水泥澡。
徐岁宁抱歉地扯了扯唇角,手上却将水流开大了些,“没事,泥水一冲就走啦。”
接着赶紧将土豆甩甩干,一直去到岛台另一端。
远离纷争之地。
徐岁宁平时拿的都是解剖刀,如今手里换上一把菜刀,倒是有些无从下手了。
“姐,你不削皮啦?”季语菲看她一直没动,问了一嘴。
闻言,她扭头看过去,眼里满是不解,她这不是正准备削呢嘛。
“削啊。”她回答。
“用菜刀?”季语菲尬笑两声,“不是有刨子嘛,菜刀的难度会不会太大了点?”
徐岁宁脑袋一歪,“有刨子?”
“当然有啊!”季语菲一来一回,就把刨子给她找出来了,放下时还有些嫌弃,“姐,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那我不做饭啊,不知道不是很正常。”说得别提多理所当然了。
将手里的菜刀换成刨子后,徐岁宁打算对土豆下手了。
刀片还没来得及挨上土豆边边,却又被放下了。
兜里手机震了震。
徐岁宁以为会是蛋糕店老板发来的消息,没想到点开微信一看,竟然是司为。
自从昨晚她回了个表情包过去后,两人就没在进行过交谈了。
这会儿发来,大概是看到自己的朋友圈了吧。
【你们三个自己做饭嘛?】
果然。
徐岁宁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是啊,今天姑姑生日,我们准备自己下厨。】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我记得你哥好像不会做饭,要是需要帮忙可以问我。】
徐岁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指尖又在屏幕上轻轻敲打:【你这是在表明……自己会做饭?】
【是会做饭,卖相和味道都还不错。】
【我妈评价的。】
看着最后那五个字,徐岁宁压着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扭头朝她哥看一眼,
开始洗鲍鱼了,但是那动作,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生疏又笨拙了。
【应该要让我哥和你学习一下。】
她回了这么一句过去。
对方又是秒回:【没关系交给我,以后会有机会的。】
有机会……
徐岁宁耳根微微发烫,没想到这人说起话来,还挺有水平的。
“姐——”季语菲脑袋探过来,“你干嘛呢?你不会是在偷懒吧?”
徐岁宁赶紧将屏幕转了个方向,“没干什么,我在看刚才发的朋友圈。”
“给我看看呀。”季语菲有些好奇,“有多少人点赞啦?”
徐岁宁只好点开刚发的朋友圈,手伸过去给她看。
“哟,好多点赞了呀,评论也不少啊。”
季语菲原本津津有味地看着,直到看到评论区的一个备注,才念出声来——“司为哥。”
她又放低声音问:“是不是就是那个哥哥呀?”
声音不大,却还是被季嘉年听到了。
他关上水龙头,扭头先看季语菲,“什么这个哥哥那个哥哥的,你到底有几个哥哥?”
说完后,视线又挪向徐岁宁。
此刻,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你还给他备注‘哥’,什么毛病?肉不肉麻啊。”
“哪里肉麻了?”
徐岁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给大家的备注都是这样的好吧,曦姐、星禾姐、川哥……”
说话间,她已经将手机收了回来,重新回到聊天框的界面,快速回了四个字过去。
【我先忙了。】
将手机重新放回兜里,又忍不住开始损她哥,“你就别一天到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了,有时间多学学做饭,提升一下厨艺比什么都好。”
“呵。”季嘉年皮笑肉不笑道:“你怎么不学学。”
“你学习的必要比较大。”徐岁宁一脸认真的开口:“现在男女比例本来就失调,接下去男的想娶老婆只会越来越难,你竟然还没有一点儿觉悟。”
再开口时,表情又多了两分嫌弃,“厨艺,将来也一定会成为男人最好的医美,你还不知道提升提升。”
好气!
“够了啊。”季嘉年开口威胁,“你再废话,以后真没人带你上下班了。”
听到这话,季语菲插嘴进来,“哥,你这个威胁的力度完全不够啊。”
她提醒着,“等我姐谈恋爱了,那肯定会有男朋友接送她上下班啊。到时候,本来就不需要你了呀。”
本来就不需要你了……
这还是人话吗?
季嘉年长长呼出一口气,看向季语菲。
“你也闭嘴。”
第57章 “恶作剧” 你所形容的快递员,我们公……
季琴的生日家宴很圆满地结束了。
不仅每一道菜都做熟了, 甚至还没有太难吃的。
将餐桌收拾干净后,一家人又围在一起给季琴唱生日歌。
蜡烛熄灭的刹那,一阵鼓掌与欢呼声也跟着响起。
接下来就是寿星帮大家切蛋糕了, 季琴想把手中的第一块送出去, 但被拒绝了。
切下来的第一块, 当然是留给寿星自己的啦。
接着是第二块, 季琴叫了一声‘岁岁’。
徐岁宁听了一抬头, 原来是要给她的呀。
季琴解释一句,“这蛋糕是岁岁选的, 那第二块我肯定就给她啦。”
“谢谢姑姑。”徐岁宁笑嘻嘻接过, 瞬间又是一句祝福语出口,“祝我姑姑暴富、健康、快乐, 以后的每一天都要继续做我的‘神仙姑姑’!”
“哈哈哈哈——”季琴笑得爽朗,“好好好, 这个祝福词姑姑爱听。”
一阵嬉闹后,一家子人都端着自己手里那块小蛋糕去沙发那做了。
还没等消灭完,季琴举着手里的叉子突然开口:“我们回来的时候听楼下邻居说,小区里今天出事了。”
兄妹三人视线相互一交错。
“你们早就知道了是吧?”瞧三人这幅样子, 徐舒娴就猜到了。
“我们买菜回来正好碰到救护车在楼下。”徐岁宁说道:“然后又碰到十楼的王阿姨了,她和我们说的。”
“哎哟。”季琴叉子继续悬在空中,“还被你们看到了啊, 当时人怎么样?还活着吗?”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职业习惯让季嘉年下意识追问:“听这意思, 人没了?”
“据说是没了。”季琴摇摇头, 有些惋惜道:“听说才五十多岁还没六十岁呢。”
“停。”徐舒娴夺过季琴手里的蛋糕叉,舀起最后一口就往她嘴里送去,“你的生日宴就不要再讲这些了。”
季语菲紧跟着点头, “就是!舅妈说得对,生日宴咱们要说点开心的事。”
“行啊。”徐舒娴笑着转移话题,“现在哥哥姐姐都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了,菲菲你马上可就高三了,有没有想好要考哪所大学?”
听到这话,徐岁宁‘噗嗤’一乐,“妈妈,这确定是开心的事吗?”
季语菲立马哭丧一张脸,“舅妈,这么热的七月,您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来?”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墙上的挂钟也渐渐指向了十点。
徐舒娴拍拍手,“不早了,你们快去洗澡吧。”她看向徐岁宁和季嘉年,“你俩明天又要上班了,早点休息。”
就此,生日家宴彻底结束。
各自洗澡回房。
年糕原本趴在空调出风口下方安安静静睡觉,见大家散了,立刻就站起来。
比人还快,到房间门口时还自己站起来开了门,进去后,趴下又睡了。
见此情形,季语菲站在放门口摇头,“姐,年糕现在也太懒了吧,多一步都不想动的。”
“它热嘛。”徐岁宁不以为然地笑着,“等这波暑气过去,就又要疯得你受不了了。”
鉴于今天下厨了,俩姑娘都洗了头发。
这个天在浴室里吹头发,已经堪比蒸桑拿了。两人便把吹风机带回房间,轮流着把头发吹干了。
“姐——”
躺下后,徐岁宁耳边传来一声来自上方的呼唤。
“怎么啦?”她问。
她先听到的是一阵窸窸窣窣连带着被子翻动的声音,然后才是季语菲的说话声。
“姐,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什么呀?”
“我以后有点想选心理学专业。”声音里没太多底气,像是怕被否定一般。
“不是因为我那没良心的亲爸啊。”她解释道:“我有时候看课外书会看到和心理学相关的,最近又看了一部这种类型的电影,就觉得这个专业还真挺有意思的,但我怕我妈不答应。”
季语菲在小学三年级之前还叫程语菲,她亲爸就是个心理医生,但最后出轨了自己的患者,听说还是被她妈捉奸在床的。
她有点担心自己的这个选择,可能会引起她妈妈的强烈反对,她不想伤害到她妈。
“姐,你先别和别人说。”季语菲又翻了个身,听声音,像是闷在被子里,“我也还不确定,说不定……到明年又喜欢别的专业了。”
徐岁宁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半晌,才出声:“没关系,你慢慢想,等你确定了我陪你和姑姑说。”
“自己喜欢最重要。”她缓声道:“我觉得姑姑这么通情达理,会理解的。”
短暂的安静后。
“不说我了!”声音又变回了清亮的状态,“姐,咱哥对你朋友圈的那个司为哥哥,敌意真的有点大欸。”
“其实也还好。”徐岁宁已经处在半放空状态中了,说话速度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是吗?”随着一阵明显的掀被动静,徐岁宁脑袋一歪,不出意外地又瞧见季语菲那颗倒挂在那的脑袋。
几次下来,她早就免疫了,只是平平淡淡地朝她看去,“又想说什么啊?”
季语菲贼兮兮笑了声,“我还是觉得这个司为哥哥,对你就是那方面的意思。我感觉他就是想和你慢慢来,约你出去谈公事大概率也是借口,肯定就是想和你多一些独自相处的机会。”
……怎么又提到这事上来了。
徐岁宁将脑袋转回去,随之又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我不随意猜测。”
“好吧好吧。”季语菲往下伸出一根手指,“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说真的,姐你觉得这个哥哥怎么样啊?”
“你觉得他怎么样?”她将问题甩了回去。
“我?”季语菲还真认真评价了起来,“我觉得他很帅啊,那天晚上他送你们回来我就仔细观察过了,五官长得很好啊,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冷,笑起来又很暖,关键个儿还很高欸,感觉比咱哥还高一点,得有185、86吧?”
徐岁宁悠悠出声,“差不多吧,应该有。”
“多完美啊。”大概是终于觉得脑袋充血了,季语菲躺了回去,嘴上的评价还没停,“他似乎还很细心呢,那天他说不要你下去送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感觉是那种很会照顾身边人的性格……”
她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期间徐岁宁一点儿声音没出。
“姐!”她轻轻敲了一下床板,“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没有啊,我在认真听你说啊。”
才怪呢。
“我都说完了。”季语菲又问:“你呢你呢?”
徐岁宁拉高空调被,直至盖住半张脸,“你说的那些,我都很赞同。”
“什么嘛。”很明显,季语菲并不买账,“你还不如直接说‘同上’。”
“那就同上。”徐岁宁翻个身,“睡觉了睡觉了,明天还上班呢。”
“你这是逃避欸!我真的会怀疑你也有什么心思哦……”
回答她的是徐岁宁假装发出的均匀呼吸声。
装睡装了快半小时,她还是没能成功睡着。
甚至,还有越来越清醒的趋势。
至于原因,还真和一个人有关——十楼被吓心梗去世的那位大叔。
眼睛一闭上,徐岁宁脑海里就浮现出中午王阿姨那绘声绘色的讲解。
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木偶……
眼珠子还会动……
这么阴间的东西,真的会有人买吗?
再一乱想,她就更睡不着了。
干脆拿起手机,先开了静音,然后给她哥编辑了条消息发过去。
【睡了吗?我亲爱的哥哥。】
季嘉年:【?什么事?】
看来还在玩手机呢,竟然能秒回。
她又开始轻轻点着屏幕,然后发送。
【你觉不觉得那个大叔被吓死这件事,有点奇怪啊?】
对面开始输入了,徐岁宁盯着屏幕看,没多久一条新消息就发了过来。
季嘉年:【别瞎琢磨了,人家家属都没说这个快递是不是他们自己买的,办案子办上瘾了啊你?】
徐岁宁对着屏幕撇撇嘴,还不准人家警觉性高一点嘛。
不想和他聊了,发了个挥手再见的表情过去,就又把手机扔一旁了-
第二天一早,走进办公室的瞬间,徐岁宁就感受到了一道朝她投来的视线。
眼神飘过的那一霎那,仅仅对视一秒,她就挪开了视线。
这副温柔的样子看着自己做什么……
她哥还在边上呢,也不知道收敛点。
“大家早啊。”她前脚刚坐下,后脚沈曦也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刚一坐下,她就瘫倒在转椅上,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曦姐。”徐岁宁盯着她看一会儿后,叫她一声,“你很困吗?我帮你冲杯咖啡?”
沈曦脸上瞬间冒出感激之色,夸张道:“岁岁,你果然是咱们队里的贴心小宝贝。”
徐岁宁抖抖肩膀,“太肉麻啦曦姐。”
“但是你咋了?一脸通宵的模样。”说话时,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去帮她冲咖啡了。
林哲栋带来的挂耳咖啡在上一周已经消耗完了,现在又只剩下了咖啡粉。
她刚把沈曦桌上的杯子拿起来,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给我吧,正好我也打算来一杯。”
“哎哟。”沈曦仰头笑笑,目光又从徐岁宁脸上流转到她身后的司为脸上,打趣道:“我今天这是何德何能啊,让你俩抢着给我冲咖啡。”
司为勾唇一笑,“我看你还挺得意。”
说话间,已经伸出手,将杯子拿了过来。只是在接过杯子时,指尖不小心滑过那只白嫩的小手。
徐岁宁垂头看了眼自己又空下来的右手,几秒后,才慢慢收回大腿边。
沈曦没理司为的打趣,想到自己还没回贴心小宝贝的问题,赶紧又去看她,“简直比通宵还惨!干脆不睡都比我这两天断断续续睡睡醒醒来得好。”
听到她这话,陶星禾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好奇地抬起头来,“所以这个周末,你遇上啥事了?”
“我这周说好了回我爸妈那的,结果就是周五晚上,前头人家的一个老人去世了。”说着,沈曦还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整整三天的守灵仪式,每天晚上都是各种吹拉弹唱,还夹杂着的哭声。要不是因为好一阵子没回家住了,怕被我妈唠叨,我早就连夜逃跑回来了。”
陶星禾闻言点点头,“遇上这种事确实没办法,要是太困,今天中午吃过饭你去宿舍午休一会儿,养养精神。”
“中午看情况吧。”说话间,又是一个哈欠。
“曦姐,原来你不是自己住啊?”徐岁宁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一点。
“啊——”沈曦这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没和她说过这事,“是哦,我家不在市里,在镇上,上班每天来回太麻烦了,所以搬出来住了。”
徐岁宁又好奇她住在哪,“那曦姐你自己租房住吗?”
“你曦姐已经买房了。”司为插话进来,他将冲好的咖啡放在沈曦桌上,“而且还是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房?”徐岁宁闻言瞪大眼睛,向她们这个年纪的人,想纯靠自己买房完全不靠家里支持,实在是太难了,反正对目前的她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故而忍不住露出钦佩的眼神,“曦姐你太牛了吧。”
“哎呀,你别误导她。”沈曦赶忙纠正司为的话,“虽然是自己买的,但就是那种四十多平的单身公寓,也就只够住我一个人。你要夸呢,就夸星禾姐,她才是买了个正正经经的两居室。”
“别了。”陶星禾摆摆手,“我也是家里人有赞助的,不值得夸啊。”
不值得吗?
徐岁宁可不觉得,明明两个都很值得夸啊,比起她,都超厉害的好吧!
不过……怎么连碰到有人去世这种事都能撞一块儿去啊。
但说实话,过去一晚上了,徐岁宁还是觉得这事很奇怪。
“我们小区周末也有人去世了。”她看一圈办公室里的人,慢悠悠开口:“一个同楼栋的大叔,被吓着心梗了,没抢救过来。”
“被吓到心梗?”沈曦还特意将‘吓到’俩字加了重音,明显是不大相信。
听到她的话,办公室里除了季嘉年以外的人,都是一脸好奇地望向她。
“还有这种事?”
“别是知道自己心脏不好,又是玩啥刺激项目了吧?”
“还是说自己在家看恐怖片看的?”
……
听着源源不断地猜测,她这才加快语速,把昨天那事在办公室里说了一遍。
沈曦听后直摇头,“木偶玩具?这么瘆人的东西竟然都有人敢买。”
“是吧。”徐岁宁对此也完全无法理解,抬眼时,还看了她哥一眼,“我反正觉得挺奇怪的。”
季嘉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奇怪啊。
刚想说话呢,就被人抢了先。
“有没有可能,不是他们自己买的?”
抢他话的人就是司为,他撑着下巴,神情淡淡的,“会自己买这种东西的可能性的确不大啊,除非是有特殊癖好,比如喜欢收藏这种东西。可人又被这东西吓死了,那很明显就不是他的收藏品啊。”
“不会是什么恶作剧吧?”周祺越摇晃着椅子,开始他的猜测,“原本只是想给人一个小小的惊吓,结果人不禁吓,一吓就吓死了。”
“你是在说单口相声吗?”这一长串,都快给沈曦整笑了,“不过要真是恶作剧啊,那恶作剧那人可就摊上事了。”
“那会负刑事责任吗?”徐岁宁对这点也有些好奇。
沈曦张嘴道:“这个嘛,可能性太多了,不太好说。”
瞧见她还懵懵的表情,司为帮着具体解释了一下,“负不负刑事责任,这就要看实际情况了,恶作剧的人知不知道对方心脏不好,有没有主观故意,以及东西本身的吓人程度都有说法。如果被认定为是正常生活范围内的恶作剧,那就构成不了犯罪了,只会民事赔偿。”
徐岁宁缓缓点着脑袋,“这样啊……那我懂了。”
之后几人又围着这事掰扯了几句,不过毕竟不是案子,也都没认真对待。
直到老大开会回来,大家才收心正式开始工作。
开始忙工作后,徐岁宁也就没再纠结这事到底是不是恶作剧了。
其实她哥说得也对,又不是案子,的确没必要这么琢磨,把手头的事做好才是真的。
原本她都快把这事忘了。
直到两天后的一个早晨,在兄妹俩第一次上班迟到后,她才意识到这事远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
当时正好是两人出门上班的时间,在等电梯上来的时候,徐岁宁听见了一阵从楼梯间传上来的吵闹声。
再仔细一声,明显就是吵架,甚至还伴着摔东西的动静。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被摔碎了,季嘉年也听见了。
兄妹俩相视一眼,十分默契地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往下走了两层,就确定动静是从十楼发出来的。
“这位兄弟,我都跟你说无数遍了,你所形容的快递员,我们公司真没有。你手里的这个东西,也绝对不是我们送的呀。”
第58章 “索命”纸条 “该轮到你还债了”……
快递?
那看来就是在说1002前几天发生的那件事了。
但是……
怎么会说没有这名快递员呢?
徐岁宁用胳膊肘杵了杵她哥, “哥,感觉不对劲啊?怎么会没有这个快递员?”
季嘉年此刻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他们站在楼梯拐角处, 透过没关牢的门看到1002门口站着三个人, 穿着统一的工作服。
两男一女, 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
“不是你们的人?”一个头发凌乱的中年女人哭嚎着冲出来, 徐岁宁认得她, 她就是那天带着孩子上救护车的人。
“你们现在当然不承认了!人都死了,你们当然不想担责任!”她伸手就想朝为首的男人脸上打去, 但被拦了下来。
中年女人大喊着, “你们还敢对我动手!”
下一秒,兄妹俩的视野里又冲出来两个人。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 季嘉年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出去,厉呵一声:“都住手!”
徐岁宁紧跟其后, 这才看清现场一共有多少人。
加上快递公司的三个人,另外还有五个人在场。其中的一男一女应该就是死者的儿子和儿媳,住在一栋楼里,徐岁宁也是和他们打过照面的, 另外两人她没见过,想必应该就是他们家的亲戚。
她站在她哥身旁,对着几人道:“我们是警察, 请你们冷静一点。”
“你们真的是警察?”三人中为首的男人原本戴着的鸭舌帽已经在推搡间被打掉了, 脖子处也出现了两道明显的红痕, 应该是刚才被抓的。
他皱着眉头问:“有人报警了吗?你们怎么不穿警服?”
在男人的质问声中, 对面1001的门才慢慢从里头被打开。
早在快递公司的人刚来时,王阿姨一家就听到了动静,原本想出去劝一劝的, 可见他们吵得凶,也担心被波及,就只好趴在猫眼前观察着对门。
见真的要打起来了,他们也担心出事,正准备打电话报警呢。
直到听见门外的说话声,这才敢打开门出来。
从门里出来的还是王阿姨,她对着几人道:“他们就是警察。”
说罢,她又看向靠着墙还在落泪的中年女人,轻声安慰道:“慧芳啊,这两位你应该也见到过的,住在我们楼上的,我认识他们妈妈,这兄妹俩都是咱们市刑警队的,你有什么委屈就跟他们说啊,别把自己身体气坏了。”
“委屈?他们还委屈?”拎着水果篮的男人舔舔唇角,因为不爽,直接将水果篮往地上一扔,随着他的动作,里头的水果也滚了一地。
他愤愤道:“这一家人昨天就去我们那闹过了,我们昨天查了一天,公司里真的就没有他们说的那一号人物。今天过来一个事就是告诉他们,你们家人的意外离世真跟我们没关系,另外,也是我们老大说的鉴于人道主义来问候问候,结果这家人压根不领情,还不依不饶非要我们给个说法。”
“你说谁不依不饶呢!”这话一出,死者的儿子又被刺激到了某根神经,手一指,就冲上去想打对方。
快递公司的人也不是受委屈的性子,见他这样,拳头一捏也想往前冲。
“干什么呢!”季嘉年上前拦住人,眯着眼眸来回打量这俩人,“警察在这还敢动手?要不要请你们到我们队里去打?”
警察的话到底是有威慑力的。
被他这么一吼,现场才彻底安静下来。
但要说多安静呢,也没有。
隐隐约约还是能听到那阵压抑着的哭泣声。
全员都冷静了一会儿后,快递公司为首的男人俯身捡起了地上的帽子,拍了拍灰后才又戴回头上。
他转过身,对着兄妹俩道:“你们警察在这也好,你们要是没来,我们也打算要报警了。”说着,他还摆了摆手,“这事我们已经说不明白了,干脆交给你们吧。”
“警察同志。”死者儿子紧接着也开了口:“我们也不是不讲理,我们只是想替我爸讨个公道。”
他加大了音量,“礼拜天!来我们家送快递那女的,穿的就是他们快递公司的衣服,当时我妈、我儿子可都看到了。”
“对了!”他伸手指向王阿姨,“王姨你们家那天也有人啊,应该也看到了吧?那天那人穿的就是和他们一样的衣服没错吧?”
在接收到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后,王阿姨莫名有些紧张,她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天送快递的姑娘,身上穿的衣服确实和他们一样,我当时在门口正好看到了。”
“您别紧张。”感受到她的无措后,徐岁宁轻声询问:“王阿姨您还记得,那姑娘的模样吗?”
王阿姨接着又摇头,“那姑娘包的很严实,估计是怕晒吧,帽子、口罩和防晒的袖套,什么都没露出来。”
听到这话,兄妹俩又无声地对视一眼。
季嘉年转头就问快递公司的人,“那你们是根据什么来确认,礼拜天的人肯定不是你们公司的?”
“听他们的形容其实就知道了。”戴帽子的男人开口:“他们昨天来我们公司给我们形容了一番,头发很长,是及腰的长度,我们公司女孩儿本来就不多,压根就没有头发那么长的。”
说着,又朝王阿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位阿姨不是也瞧见了嘛,你们可以问问她。再不行,你们这小区监控也不少,查呗。”
“王阿姨?”徐岁宁转头又问她,“您看到的那姑娘是这么长的头发吗?还有别的特征?”
“头发确实长。”王阿姨状似在回忆,“她那天的头发是扎着的,一个低马尾,然后用鸭舌帽压着。至于别的特征……我确实是想不起来了,但在我印象中,应该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和一般送快递的差不多。”
“行。”季嘉年转头又看死者的儿子,“所以礼拜天的那个快递,不是你们自己买的?你们现在是怀疑有人故意买了送到你们家?”
“当然,我们不可能会买这种东西的。”提起这事来,他的神情尤为难看,好似觉得这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他沉着声音,胸膛也跟着上下起伏,“肯定是有人故意的,知道我爸心脏不好,故意买这种东西送来,这是杀人啊!”
“振民啊——”在儿子这一番话后,中年女人再也忍不住了,她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嘴里一声声喊着丈夫的名字。
在女人一声声凄厉的哭喊中,季嘉年走到一旁,播了一通电话给江牧川。
几分钟后,他回来说道:“我会来联系负责咱们这一片区域治安的民警,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我也会告知他们,接下来民警会来和你们了解情况,如果初步调查后确定是有人故意买了这样的东西,让快递员送或者直接伪装成快递员故意到你们家送恐怖物品,那之后的工作,我们刑警队会接手继续调查。”
季嘉年目光扫视一圈,“这样,可以了吗?”
“行,我们反正没问题。”戴帽子的男人双手往兜里一插,“我们公司所有员工的入职离职信息都是有的,监控也有,每个人都出现在监控下过,我们也不怕警察查,你们可以尽管来,争取早点还我们清白。”
死者儿子深呼吸一口后,也答应了,“好,你们是警察,我相信你们的话。”
至此,这个上班前的小插曲才算结束。
兄妹俩急急忙忙赶去上班。
打卡是肯定晚了,不过好在他们拥有一个善解人意的领导。
在知道两人迟到的原因后,江牧川就已经跟政工部打了招呼,让算正常出勤了。
而他在接到季嘉年电话时,也刚到队里,人还没到办公室呢,所以电话内容,别的队员不知道,他也没特意说,大家都只以为两人是真的迟到了。
当然了,这个大家,肯定是不包括司为在内的。
司为一般都会在上班前十五至二十分钟到办公室,算是队里来的最早的那一批。
他每天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基本就是先用水壶烧水,这样方便大家来了能喝热水。然后在坐个五分钟,一个个基本也都来了。
对于队员们到办公室的时间,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一般来说,第一第二个到的,不是他就是星禾姐,川哥基本上每天都是在他们俩之后到,剩下那几个其实大差不差,都是在距离打卡时间还剩两三分的时候才会迈进办公室。
所以,上一回季嘉年说岁岁上班磨蹭这事,他是压根一点儿也不信的。
毕竟这个人,以前自己一个人上班的时候也是天天踩点,就没见他哪天早过。
可今天,的确有些奇怪。
司为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距离打卡时间只剩一分钟了,除去这兄妹俩也都已经到了。
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拿出手机打算问一下。
在聊天框内编辑完消息后,便发送了出去。
【今天怎么还没来啊?是你哥慢了吗?】
而我们岁岁收到这条消息时,她哥才刚开出不到一半的路程。
瞧见这条消息,她憋着笑意将刚才发生的事用文字简单描述了一番。
字还没打完,耳旁就传来了她哥低沉的声音,“和谁发消息呢?”
徐岁宁手一抖,手机差点落在腿上,“你吓我一跳。”
在控诉声中,她又悄悄将手机屏幕朝车门的方向侧了一点点,继续镇定打字,“是曦姐,问我们怎么还没到。”
季嘉年淡淡‘哦’了一声,也就没再问别的了-
“你俩今天怎么迟到了?”
见俩人迈步走进办公室,周祺越是第一个出声问的,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你俩迟到就算了,迟得也实在有些久吧,这都有一刻钟了。”
沈曦也从工位探出头,“对啊,岁岁你们今天怎么——”
“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件事!”徐岁宁忽然提高音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沈曦桌前,借着整理桌上文件夹的动作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冲她疯狂眨眼睛,“曦姐,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呀。”
沈曦原本一脸茫然,但在看到她拼命暗示的眼神后,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哦……哦!那个啊……”
季嘉年则是一脸莫名地瞧着这俩人,迟疑了片刻,才回的工位。
靠在椅背上的司为则是抿唇喝了口水,喉结滚动间也掩住了一丝笑意。
“最后他们怎么样啊?”话是江牧川问的。
在他说出这句后,大家伙儿才意识到,这兄妹俩好像不是简单的迟到。
徐岁宁此刻还站在那呢,沈曦压低声音,用口型问道:“什么呀?”
“就是前几天我们小区发生的那件事。”徐岁宁声音也放得很低,“就是被木偶吓到心梗的那事。”
“嗷嗷。”沈曦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想起来了。
季嘉年也缓缓开口,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在办公室说了一遍。
在他说完后,办公室明显安静了一瞬。
“这么看来,这事似乎,都不是恶作剧那么简单了。”陶星禾撑着下巴问:“快递公司是很笃定地说没有这个人吗?”
季嘉年听后冲她微微颔首,“很笃定,看样子应该是真的有人假扮快递员。快递公司没必要说谎,只要东西的确是别人买了寄过来的,跟他们其实也牵扯不上关系。”
众人也都同意他的说法。
周祺越长长叹出一口气,“我怎么感觉,我们马上又要有活干了?”
“你别感觉了。”林哲栋唇角一扯,“目前看来,是逃不掉了。”
“但你们不觉得还是挺奇怪的吗?”沈曦出声说道:“假如哦,我是说假如,这个凶手就是想杀这名死者,那么她假扮成快递员上门给他送这个木偶,就……完了吗?”
她朝着众人摊摊双手,“哪怕她明确知道死者心脏不好,但是这也不能确保他一定会被吓死吧?”
“我感觉这说不过去啊。”她又补充一句。
“先别考虑这些了。”江牧川发话道:“让民警那边先去查一查,如果真的确定涉及刑事案件了,我们在介入,目前,我们还是不适合直接插手调查的。”
“okok,明白。”沈曦讪讪闭上嘴巴,身子一转,坐正在电脑前。
她也没开始工作,还是拿起手机,开始质问徐岁宁刚才那个举动究竟是为什么。
【刚才冲我疯狂眨眼是干嘛?你怪怪的哦,而且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件事了?】
徐岁宁也才回到自己工位,刚坐下呢,就看到了沈曦发来的消息。
她抬手挠挠脑袋,实在有些尴尬,还好自己反应快,刚才要是再慢一秒钟,那可都得露馅了。
又看向屏幕上的消息,徐岁宁瞬间有些庆幸。
还好她当时拿曦姐当了挡箭牌,如果换作别的任何一个人,估计都很难糊弄过去。
她伸出手指开始敲敲打打。
【没有啦曦姐,你不要多想哦。对啦,你上次不是说想要玩玩年糕嘛,啥时候不忙,我可以带年糕出来,我们一起遛它!】
沈曦立马就回复了。
【哟,你这转移话题可够快的呀。行吧行吧,那你还得请我吃个饭,我知道有一家宠物友好餐厅,看着非常不错,路过的时候经常看到里头有带狗狗进去吃饭的,要是我也养狗,我早就去了。】
【好啊!】
徐岁宁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好像知道沈曦说的是哪家餐厅,离她家不远,散步过去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她老早就想带年糕去一回了,只是一直没碰到合适的时机。那家店的确很受养狗人的欢迎,让年糕去交交好朋狗好似也不错。
她想了想,又发一句:【那就今天呀!要是晚上不加班咱们就可以去。】
沈曦:【没问题!】
上班还没半个小时,今晚的计划就已经被俩人安排妥当了。
可有的时候吧,世上很多事总是事与愿违的。
九点刚一过,办公室里便响起一道手机铃声。
众人朝声源处望去,江牧川已经抬手接起了电话。
“喂?”不知电话那头是谁在说话,但江牧川的脸色很明显越来越沉了,“……好,我知道了,我们来接手。”
接手?
在川哥说出这句话后,徐岁宁与沈曦两人相视一眼,这种台词,准要有活干了,大概率还是那种得连续加好几天班的活。
计划好的下班后的美好活动,彻底泡汤了。
挂掉电话的同时,江牧川站了起来。
“派出所那边早上接到报警电话,说是镜河亲子主题乐园内发生了一起溺亡案件,死者是乐园的保安。”
“所以不是普通溺亡案吗?”陶星禾问。
“看样子不是了。”江牧川继续说:“派出所那边早晨已经派民警过去调查了,原本他们也以为这就是一起普通的溺亡案。民警跟乐园老板了解了情况,当晚的值班保安其实并非死者,他也不知道死者为什么会在那,于是就向老板问了死者的家庭信息,得知死者家中只剩一个老母亲了。派出所又派了两个人去死者家中,准备和他母亲了解一下他昨晚为什么会去乐园,结果就在死者的房间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还有纸条?”林哲栋仰头猜测,“不会是那种约他见面的内容吧?”
“不是。”江牧川摇了摇头,“是索命的内容。”
“什么?!”
“索命?什么东西啊?”
“什么呀川哥?别卖关子了,怪渗人的。”
在众人瞪大眼睛的惊呼声中,江牧川才继续道:“据说上面是一行打印下来的字,印着‘该轮到你还债了’几个大字。”
第59章 又见木偶 木偶底部刻着一个阿拉伯数字……
“还债?”
周祺越没忍住抖了抖, 随即搓搓自己的双臂,“听这意思还真是来索命的啊?”
“全体出动一趟吧。”江牧川看向众人,“分两队走, 死者家里去三个, 乐园去五个。”
说罢, 他将眼神落在队里的‘小福星’身上, “小宁你去死者家里, 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痕迹。”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江牧川对她的第六感和敏锐度都是无比信任的。
甚至有时候他都会觉得, 有的地方哪怕他们已经搜查过一遍了, 让小宁再去看一遍,都能有新的发现。
徐岁宁其实没想到, 这一回的外出任务也会有自己,毕竟有死者了。
她眨眨眼问:“川哥, 那死者怎么办?”
“死者现在还在殡仪馆,在没发现纸条之前,就已经被转移过去了。”
顿了顿,江牧川继续说:“派出所那边说的是, 看死者的形态,的确是符合溺亡特征的。何队已经和派出所那边沟通过了,案子交给我们负责, 死者的遗体派出所晚一些会帮着送到我们这来。所以也不急, 你可以先去现场看看, 等回来后再尸检也来得及。”
“好!”徐岁宁答应得很快, 没有半分迟疑。
出现场什么的,当然要比一个人留在队里好啦!
最后,她又上了司为开的车, 不过这一次是坐在后排。
前排还有一个人,他亲哥。
“你开车能不能稳一点?”刚出发还没几分钟,季嘉年就忍不住开麦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成心想让人吐车上是吧?”
司为先是朝后视镜瞧了一眼,瞧人状态很正常,这才回旁边那人的话。
只是没向从前那样呛回去,反而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得近乎无辜,“岁岁亲爱的哥哥,案子紧急,路上车又多,这不就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了嘛,理解一下嘛。”
岁岁?
亲爱的哥哥?
季嘉年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塞了一口他最不喜欢的榴莲,整张脸臭得不行,“你恶不恶心?是脑子还没好吗?”
司为眸光一转,对上后视镜中那道打量的目光后,唇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谢谢关心啊,我脑子没问题。”
“谁关心你了?!”季嘉年简直要被他无语死了,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啊。
“没有吗?”趁着等红灯的空挡,司为撇头看他一眼,语气轻松且认真,“我感觉你挺关心我的啊,又是关心我恶不恶心,又是关心我脑子的,您费心了啊。”
季嘉年一噎,脸上的表情更臭了,他威胁道:“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从车里丢出去?”
司为神情没什么变化,出声提醒他,“我在开车。”
言外之意就是,你,丢不出去。
在他这句话出口后,徐岁宁下意识去看一眼她哥。
果然,下一秒就见他深吸一口气,连同额角的青筋都在隐隐跳动。
徐岁宁脑海里忽然飘过一句话——“你哥那我会看着办。”
所以,这就是他的看着办吗?
在这么下去,不得给她哥惹毛了啊……
她终于看不下去了,强行插话,“要不然,我开?”
车内瞬间安静。
司为透过后视镜看她,眼底笑意更深,“你开?”
徐岁宁被他这一眼看得耳根发热,但还没硬着头皮道:“对,我开,总比听你俩在这掰扯来掰扯去好。”
季嘉年好似真的快受不了他在边上了,手掌往车门上一拍,“赶紧换,别浪费时间。”
司为轻笑一声,缓缓减速靠边,解开安全带,“行,你们兄妹说了算。”
见他打开车门,徐岁宁也迅速下车,绕一圈到驾驶位,司为还站在车门边,手就在车门把手那放着。
趁着里头的人没注意,她轻声说了句,“你少惹他呀。”
司为低笑,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好,听你的。”
说完后就帮她拉开车门,等人进去后,关上车门,才去到后排落座。
这是她第一次开警车,不过上手还算快,除了刚起步那会儿的确慢些,很快也就将车速提了上去。
一路上都十分平稳,甚至连一个急刹都没有。
直到跟着导航,一路开进了死者所住的小区,她原本自如的表情才终于出现了裂痕。
“这怎么连车位都没有啊?”徐岁宁默默嘀咕着。
这也是个有些年头的小区了,没有小区大门,没有门卫,只是在即将进入小区范围内的墙上刻着小区的名字,再往里就是一排排五层高的老房子了。
这样的小区在建造时并没有规划停车场的区域,以至于如今大家停车都只能挨着墙边插空停。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将车停下的空位,徐岁宁踩下刹车,朝着车里另外两人道:“要不,你们来吧?我不太会侧方位停车。”
司为建议她,“要不要试试?侧方位不难的。”
听了这话,她干脆降下车窗,看看一前一后两辆车,又看看中间留下的距离,“这次算了吧。”
她实在是没信心,弱弱出声,“我停肯定会浪费时间的,等我练熟了,以后再我自己来吧。”
“行。”司为浅浅一笑,不勉强她,转而又问:“那我来?”
另一位并不做声,也没有别的动作,司为就当他是默认了,自觉推开车门下车,重新回到了驾驶位。
将车塞进并不是停车位的空地后,三人才往死者的家找去。
死者名叫方运辉,今年刚40岁,无配偶无子女,与母亲同住。
在他们敲门后,帮着开门的人就是死者的母亲。
这是一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妇人,灰白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眼睑泛着红,在此刻的顺着楼道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下尤为明显。
看来,这是已经知道自己儿子出事了。
三人在上来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让徐岁宁和老人沟通。
女孩子嘛,在这种事情上就是有天然优势的。
“阿婆,我们是市刑警队的,关于您儿子的事,我们也很惋惜,不过现在还是有些情况想找您了解一下。”
她将话放得很缓,声音却不轻,是能让老人清楚听见的音量。
对方也的确听清楚了,朝着面前的三人点点头,开口时,声音沙哑又低沉,“好,你们进来吧。”
将人带到沙发处,让他们坐下后,又转身打算去泡茶。
“不用了阿婆。”徐岁宁赶忙叫住她,“您不用忙了,我们就简单问一些问题。”
老妇人这才在他们侧面坐下,“警察同志,你们问吧。”
徐岁宁撇头看了一眼两位男士,在他们俩肯定的眼神下,才将先前准备好的问题一个个问出口。
“阿婆。”她微微倾身,尽量将自己的视线与老人家齐平,“您知道您儿子昨晚是出去干嘛的吗?据我们所了解,他昨晚并不是去上班的。”
在她问完后,老妇人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去干嘛的。”
“那您没有问他吗?”徐岁宁追问。
老妇人还是摇头,在开口时,声音中就带了一些类似于后悔的情绪,“问了他也不会告诉我的,所以我没想到要问。”
“您儿子,平时脾气怎么样?”季嘉年插了句话进来。
老妇人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脾气确实算不上好,平时比较容易对我不耐烦,不过……我也能理解,有时候他说的一些话,我确实听不懂了,也参与不了他的事了。”
听到这番话,徐岁宁心中莫名有些不舒坦。
在社会中,这样的现象好像并不少见,年轻的父母从不嫌弃孩子的吵闹与不听话,全心全意照顾着孩子长大,却在自己需要人照顾时,因为偶尔的唠叨与话题的缺失而被嫌弃。
挺凄凉的,也挺可悲的。
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她收拾心情继续问:“那阿婆,您儿子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平时有和人结怨吗?”
“仇家……”老妇人垂眸思考着,“应该是没有的吧,我儿子虽然游手好闲一些,但不是个爱和人起冲突的性子,不过——”
老妇人犹豫片刻,期间偷偷瞄了眼前的三位警察好几眼后,才缓缓道:“我儿子好赌,平时会经常和一些人打牌打麻将,这些人里会不会有和他结怨的,我就也不确定了。除此之外,他基本就是上班和家里了,别的地方也不会去。”
沉默片刻后。
司为又提出一个问题,“阿婆,您儿子是单身吗?”
“是单身。”老妇人没犹豫,“我没见他跟女人来往。”
“他是一直没结婚吗?”他继续问。
“结过的。”老妇人说:“二十出头的时候就结婚了,但是不到半年就离了,我那儿媳妇嫌弃他不上进,只知道找保安这种清闲的工作,然后还赌,实在受不了才离的。”
之后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询问这才结束。
三人来到死者的卧室。
死者的房间并不整齐,甚至能称得上乱。
这些都还好,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屋里的异味。
推开门的刹那,三人就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酒味,再仔细一闻,酒味中还夹杂着一股酸臭味。
房间不大,布局也简单,一张床靠在最里面的墙边,对面是电视机,电视机旁边是一个衣柜,房间门的左边有一扇窗,窗前摆了一套桌椅,异味的来源,也基本都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桌上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牛栏山,桌子底下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空酒瓶,除此以外,还有死者的几双鞋子,甚至还有没洗的袜子直接塞在了鞋里。
身为法医,徐岁宁对气味的接受程度肯定是要比一般人高许多的。
起码,一定比这两个大男人要高。
瞧着俩人一个皱眉一个屏气,徐岁宁忍着笑意问他们,“是不是很难闻?要不要帮你们开点窗?”
“不用的。”
“用不着。”
“确定不用吗?”徐岁宁看着这俩人,“这不是案发现场,开窗不碍事。”
“真的不用,没问题的。”
“都说了不要啦。”
徐岁宁撇撇嘴,肩膀一耸,“行吧。”
既然你们想臭,那就臭着吧。
她戴上手套,先开始检查桌上连带着的抽屉。
见她开始动了,两人男士也自觉戴起手套,随即分散开去。
两个抽屉徐岁宁都翻开检查过了,全是一些杂物——两包还没撕掉膜的烟,有些生锈的指甲剪,两只没有了盖帽的笔,以及几个随意丢着的硬币。
确认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后,她才关上抽屉,直起腰。
就在她视线朝右移动时,一抹刺目的红色突然进入了她的余光范围内。
是垃圾桶里的东西。
徐岁宁最近两步,在垃圾桶前缓缓蹲下,塑料垃圾桶上方堆着几团纸巾,但在最底下,隐约露出了一个猩红色的物件。
她好像知道,这会是什么了。
“发现什么了吗?”见她突然蹲下,又半晌没有动作,司为才朝她这走来了几步。
听到动静,季嘉年也放下了手中枕头,随之走去。
徐岁宁没回答,只是将手伸进垃圾桶,用指尖拨开了上方的纸巾团。
在那个东西完全暴露在光线下后,她的动作瞬间滞住了。
那是一个约二十公分高的木偶,身上就刻着一件猩红色的衣服,与王阿姨的形容是一样的。
唯独不同的地方,是这个木偶没有会动的眼珠,本该是眼睛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两个大洞,两个洞周围一圈有着不少划痕以及黑色的水笔痕迹。
徐岁宁将垃圾桶里的木偶拿出来,随即又打开刚才的抽屉,将两支笔拿出来比较一番,才发现其中一支的笔尖上的确沾了一点点木屑。
“又是木偶……”司为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季嘉年愣了半晌,才自嘲似地笑了一声,“这是又让我们碰到大案了。”
徐岁宁重新蹲回去,在垃圾桶里翻找一遍后,顺利发现了木偶的两颗黑眼珠。
“这个应该是死者挖出来的。”她低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在她思考的时候,司为已经伸手拿起了木偶,开始细细查看。
十几秒后。
他悠悠出声:“我大概能猜到是为什么了。”
听到他的话,兄妹俩视线不约而同朝他看去。
司为则是将木偶反拿着,将背面展示给两人看,“你们看木偶的后面,是空的。”
木偶竟然不是实心的,在它的背部,有着一个圆形的洞,目测直径在三公分左右。
司为继续说:“我猜这里本来应该不是这样的,背后可能会有一个明显能拔的东西,那张打印的纸条大概率是藏在这里的。”
闻言,徐岁宁再次蹲下,这次干脆直接将垃圾桶内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在纸巾堆里,赫然就躺着一块圆形且是红色的木块。
木块外边有一圈磁铁,中间又有一处凸起,正好是两根手指能捏住的大小。
她捏住那里,拿着木块起身,下一秒,它就在磁铁的作用下,将木偶恢复了完整。
“还有这里。”
说话的同时,司为又将木偶调转了个方向,底部朝着两人。
木偶底部刻着一个阿拉伯数字——2。
2……
这确实是发现的,第二个与木偶相关的死者。
再联想到那张纸条——该轮到你还债了。
这是有人在复仇啊。
徐岁宁的思绪瞬间通了。
1002的那位死者,之所以会在看到这个木偶后突发心梗,并不是因为木偶本身有多恐怖,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木偶的含义,引发他心梗的,其实是尘封已久的恐惧。
第60章 金太阳马戏团 你要不要走近一点看看,……
“因为恐惧……”
徐岁宁目光死死盯着那个‘2’, 笃定道:“这一次的死者方运辉和1002的死者张振民之间一定有着什么联系。”
“没错。”司为对此同样深信不疑,“而且这个木偶,一定给这两个人留有过同样不好的回忆。否则, 就不会一个被吓到心梗, 一个愤怒地将木偶眼珠挖出了。”
季嘉年神情也是十分凝重, “可是这两个人会有什么关联呢?一个四十岁的酒鬼, 一个快六十岁的儒雅老头, 能有什么关系呢……”
“算了,我再去问问。”他突然又转身, 离开了这间屋子, 回到客厅。
客厅里,老妇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没什么动作,像是在发呆。
上了年纪的人, 耳朵实在是不灵光了。
直到季嘉年又绕到她面前,老妇人才回了神。
见他出去,徐岁宁和司为跟着回到了客厅。
“阿婆。”季嘉年在老妇人斜对面坐下,他开门见山问道:“您儿子认不认识一个叫张振民的人?比他要大十几岁。”
老妇人还是下意识地摇头,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又是不知道……
稍微一思考,季嘉年略微俯身, 继续问:“那阿婆, 刚才您说您儿子一直都在干保安的工作是吗?”
“是的, 我没说谎。”老妇人还以为警察对此有怀疑, 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边,“我儿子读书少,没什么文化, 他十七岁的时候我花了点钱送他去跟一位修车师傅学手艺,可他嫌修车累,最后跑回家了,都跑回来了就也没办法了,我就让他先去找一份保安的活干干,起码能养活自己,之后他就换来换去,但一直还是做保安,没干过其他的。”
凭借多年的默契,司为朝季嘉年投去一个眼神,季嘉年也成功接收到了,立即追问:“那您儿子都在哪些地方干过保安?对于这一点您清楚吗?”
“我儿子……”老妇人沉思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他换工作比较勤,我就没见他在一个地方稳定干过三四年以上的。”
老妇人摊出手掌,开始掰起手指,“我就记得,他第一份工作是在一个小区当保安,干了两年就没继续干了,之后换工作换到大楼里去了,不过也没做太久,再后来就是去了一个马戏团……”
马戏团?!
这三个字就像是劈进凝滞空气中的一道闪电,两个木偶、两个死者、马戏团,好像终于找到交叉点了。
在这一瞬间,三人视线相互交错,达成了一种无声的共识。
季嘉年视线继续望向老妇人,“阿婆,您儿子还在马戏团工作过?”
“是的。”老妇人点点头,“他二十出头的时候在马戏团做过一阵子,但是后来马戏团好像出事没继续开下去了,才又换的工作。”
“那个马戏团的名字您还有印象吗?另外当年出的什么事啊?您知道吗?”季嘉年继续问。
“好像是叫……金太阳马戏团,当年据我儿子说是马戏团失火了,东西都烧没了,老板就没继续干这行了。”-
从死者家离开后,三人组先回了队里。
回去换成季嘉年开车了,路上三人已经将情况打电话告知江牧川那边了。
同时,江牧川也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
方运辉的尸体,已经被送到队里了。
于是,三人各司其职。
将徐岁宁送回队里后,司为和季嘉年立刻又跑了一趟派出所,一是去那了解一下1002室目前的调查情况,二是去确认一下被送到1002的那个木偶,与他们在方运辉家中的所见到的是否完全一致。
派出所那边已经查过小区内的监控了,监控的确拍到了上周日到1002送快递的女人,可就同王阿姨说的一样,女人伪装得很好,除了耳朵以外,根本看不到她其他的五官部位。
“快递公司那边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说话的人是在王利荣一案中与他们联系过的民警小王,“根据监控拍到的外部形象以及走路姿态来看,快递公司中的确没有相符合的人。而且——”
小王停止说话,又将一段视频打开,点开播放后才继续说:“这人从出现在这个小区开始,手里就只有一个快递,等送完这一单,就又直接离开了。很明显,她就是冲着1002去的。”
说完后,小王抬眼瞧了瞧对面两人的神色,这才扯唇道:“这案子,大概率还是要交给你们刑警队啦。”
“我们俩来这也就是这个目的。”季嘉年上前拍了拍小王的肩,“交给我们了。”
“行。”小王瞬间如释重负,“那我把我们这现有的材料都打包起来,给你们。”
“还有一个东西,我们也要带走。”司为目光看向小王,“1002收到的那个快递,在不在你们这?”
小王‘噢’一声,“就那个恐怖木偶是吧?在的在的,我一起拿给你们。”
司为朝他一笑,“行,麻烦了兄弟。”
木偶被送到他们手上时,是连带着快递盒一起的。
司为将盒子掀开,两人这才看到木偶的真容,和他们在方运辉家中发现的那个比起来,除了眼珠那是完整的以外,别的地方几乎没有差别。
将所有东西都带上后,两人就离开了派出所。
他们着急确认那两处地方,刚一上车,司为就将木偶从盒中取出。
“看。”他将木偶打横,朝着季嘉年展示它的底部,“是‘1’没错。”
“后面呢?”季嘉年问他。
“一样的设计。”司为将木偶背后中央的那块木板拔下来,稍微一晃,就从里头掉出一张纸条。
——还记得那场大火吗?该还债了。
季嘉年已经启动了车子,司为将纸条上的内容念出来后,又说:“和上一张的内容还不一样呢。”
“这是重点吗?”季嘉年十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重点难道不是大火吗?”
“是,你说得对。”司为没反驳他,只是把玩着手里的木偶,“看来这场大火,是有人故意为之啊。死者今年四十岁,他母亲又说他在马戏团工作的时候是二十出头,这是一场潜伏了十几年接近二十年的复仇啊。”
说罢,又扭头看正在开车那人,“欸,你听说过这场火灾吗?”
“没有。”季嘉年又白他一眼,“那时候你多大,我多大啊?顶多十岁,大概率十岁还不到。”
司为微微颔首,“也是,咱们先回去查查看吧。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查到了。”
“你问问你舅呗。”季嘉年语气轻飘飘的,“他肯定听说过吧。”
闻言,司为又朝他看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季嘉年口中,以如此平静的态度听他提起他舅,“行,先回去再说。”
与此同时,正在解剖室的徐岁宁,也有了一些发现。
在没有触碰到尸体之前,她先进行了一番观察。
死者方运辉的鼻腔处还残留着一些血性泡沫液体,这的确是溺水的特征,是在溺水时剧烈咳呛的情况下,空气与呼吸道内的液体混合形成的泡沫。
但还有一点徐岁宁可以确定,死者绝对不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落的水。
死者身上尸斑的颜色要明显比一般情况下形成的尸斑更为暗红,大概率是因为酒精扩张了血管。
她盯着面前这具苍白的尸体,逐渐陷入沉思。
方运辉在不需要上班的时间段出现在乐园内,一定是有原因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约他去了那。
纸条上除了那句威胁的话语外,并不存在别的信息,看样子他大概率不是接到电话就是收到了邀约短信。
但他为什么会去呢?
还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
难不成是壮胆?
在他身上还有很多疑点。
他究竟是自己掉下河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徐岁宁不太确定,如果是这种被人推下河后自己溺亡的情况,会不会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随着脑中出现这个疑惑后,她也慢慢伸出手,开始做起了验证。
触碰到方运辉尸体的刹那,徐岁宁怔住了。
原本她是不抱希望的,没想到这种情形下,她的‘能力’依然有用。
在她能‘看到’开始,方运辉就已经出现在乐园里了。
她所能见到的范围,也在随着方运辉的移动而缓缓变换着。
很明显,方运辉喝了不少,步伐相当不稳。
全程摇摇晃晃的,一直距离河边几米的位置,他才停下脚步。
镜河亲子主题乐园没有晚间场,每天下午六点就关闭了。
这会儿的天色已经黑透了,时间起码是在八点以后。
因为早就没有游客了的关系,乐园内并没有开几盏灯。
大约是看不清此刻站在河边的人,方运辉一直眯着眼睛。
下一秒,徐岁宁就听到了他的质问声。
“你谁啊?你怎么会知道当年的事?约我出来是想干嘛,敲诈我吗?”
随后,他又嗤笑一声,“我可没钱,想要钱,你去找另外两个。”
回应他的,是一道女声。
“方运辉,不记得我了是吗?你要不要走近一点看看,我到底是谁。”
也不知是酒精壮胆,还是他真的好奇。
在徐岁宁能看到的画面中,方运辉真就一步步走了过去。
在他停在女人面前时,徐岁宁才稍微能看清一些女人的外形——鸭舌帽、及腰长发。
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