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担心他们那边的状况，也不管赵刚答不答应，将人一同带回了队里。
不过他们仨离得近，先到的队里。
也是此时，季嘉年才知道他妹也去了东郊，又想到沈曦方才打电话来时描述的情况，脸色瞬间一黑。
陶星禾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意识到岁岁外出这事说到底还是自己同意的，心底便升起一股莫名的愧疚。
她来到季嘉年边上，诚恳道：“让岁岁外出，是我考虑不周了。”
季嘉年扭头看她，喉结滚动了下，解释道：“我没有怪任何人的意思，我知道肯定是她自己想去的，就是，有点担心。”
“她没事。”陶星禾又将声音放低了些，“他们仨都没事。”
听着她状似安慰的话语，季嘉年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发出一声‘嗯’。
又过十分钟。
徐岁宁三人终于回来了。
迈进办公室的瞬间，季嘉年立刻从座位上弹射起来。
他大步走去，来到徐岁宁跟前后，二话不说就拉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起来，“没伤着吧？”
“没。”徐岁宁摇摇头，“就呛了点烟，一点儿没伤到。”
沈曦在一旁笑着补了句，“老季你就放心吧，有我和司为在呢，能让岁岁伤着吗？”
“是啊。”司为也附和道：“你可以完全放心，我们会保护好她。不过——”
话音一转，他轻笑一声，“得亏岁岁去了，我们俩当时都在打电话，没注意周边，还是她眼疾手快逮住了那个老太太，否则真有可能让她给跑了。”
“人呢？”江牧川上前问道。
“关审讯室了。”司为看向他，“这个老太太应该知道很多内情，她和万筱蕊之间的联系，很深。”
“那先去审她。”江牧川说道：“从她那挖到内情后，再去套赵刚的话，当年的案子一定得有个了结。”
“审讯你们去。”陶星禾站起来，“我和祺越去交警队那边盯着，一旦查到万筱蕊的踪迹，就立刻进行抓捕。”
“好。”江牧川看她一眼，又看向周祺越，“交给你们了。”
于是，剩下几人便继续分工，刚才去了东郊的三人组去审问老太太，剩下三人则在单向玻璃外观察，一旦得到有效信息后，再去赵刚那边。
审讯室内。
老太太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她只能微微弓着背。
头顶的灯光刺得她眯眼，她脸上的皱纹也在强光的照射下显现得更深。
司为坐在她正对面，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冷静道：“姓名？”
老太太咧开嘴，沙哑的声音从口腔中传出，“李凤兰。”
“年龄？”
“六十五岁。”
“你和万筱蕊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有什么牵扯？”
听到这个问题，李凤兰垂下眼眸，许久未再开口。
司为再次敲击桌面，“李凤兰，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你已经被逮捕了，万筱蕊也逃不走，你现在还隐瞒着不肯说，只会罪加一等。”
听着他的话，李凤兰的眼皮颤了颤，随之身子也不自觉抖了起来。
良久后，她完全放弃挣扎了，“我……我说，我说。”
司为又将问题重复一遍，“你和万筱蕊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是我找的她。”李凤兰低着头回忆，“第一次见她，是在她去孤儿院后的第二年。”
“你找上的她？”司为皱起眉，“你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是……”李凤兰咽了咽口水，艰难道：“是我想报复那三个人。”
“为了你儿子？”
“嗯。”李凤兰点头承认，想到儿子的死，话语间瞬间又多了几分狠厉，“他们骗了我儿子，为了独吞钱，还故意设计让我儿子死在了那里。”
此话一口，坐在李凤兰对面的三人相视一眼。
这下都明白了，她儿子并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被设计死亡的加害者。
“说说清楚吧。”司为冷眼盯着她，“从头开始讲。”
接下来的时间里，审讯室内的人们，才将这件发生在十六年前的事，完完整整了解了一遍。
最初设计这场纵火骗保案的人，只有会计张振民和团长赵刚。
起因是赵刚觉得开设马戏团花销太大，他又看中了别的项目，但手头没有资金，他第一个找上的就是张振民。张振民虽然对能够获赔的金额也很眼红，但是他胆小，觉得这事有被抓的概率，最初是拒绝的。可是他帮着赵刚做过不少假账，赵刚以此威胁他，最后他也就妥协了。
同意加入后，他又向赵刚提议再选一个人一起干，他觉得两个人干这么大一件事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赵刚考虑后也同意了，比起增加风险，再分一小部分钱出去，他是愿意的。
于是他们俩在团内观察了一段时间，李凤兰的儿子是个胆大心细的，碰巧他那段时间又缺钱，那俩人就选上了他。
这事李凤兰也知道，在她儿子告诉自己后，她非但没阻止，甚至还觉得这是个来钱的好路子。
而方运辉的加入，则完全就是个意外。
有一次三人趁着晚上没人，在后台策划这事。方运辉那晚正好值夜班，原本只是去撒个尿，可路过后台瞧见里面亮着的灯后，便鬼使神差摸了过去。他听到了里头交谈的内容，隔天便找上了赵刚，说分钱时必须得算自己一份，否则他就要把这事抖出去。这事已经让他给听去了，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赵刚无奈之下便同意了他的要求，但提出一个条件，那就是方运辉必须要入局，要参与进来。方运辉答应得很痛快，这事也就彻底敲定了。
就在李凤兰认为事情已经万无一失时，意外出现了。
她儿子葬身在火海中，再也没能回来。
后来，赵刚带着钱找上了她，只是送到她手上的钱，仅仅只有当初说好的十分之一。
李凤兰不接受，甚至扬言要报警，告他们几个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可她忘了，自己是知情者，甚至也是局内人，赵刚完全不怕她的威胁。
知道报警行不通后，李凤兰已经毫无办法了。
直到一年后，她在买菜时遇到了儿子曾经在马戏团的伙伴，对方认出了她，安慰一番后，又提起了另外两位丧生火灾中的夫妻。那时，李凤兰才知道万筱蕊的存在。她内心的不甘从未消散，也是在那时，她打上了万筱蕊的主意。
她开始以同为受害者家属的身份接近万筱蕊，对她百般照顾，在万筱蕊彻底信任她以后，在告诉她自己通过儿子的日记本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她将自己的儿子塑造成了一个意外得知他们的计划却被威胁杀害的人，将警察塑造成了一个贪图利益、包庇罪犯的形象。
当初还年幼的万筱蕊没有那么强的辨别是非能力，在李凤兰一步步的引导下，仇恨的种子在她心中发芽、成长，彻底引她入了歧途。
“所以，一切始作俑者就是你啊！”沈曦忍不住激动道：“你这是残害了一个孩子啊！”
徐岁宁在一旁也是十分气愤，难得能在她脸上瞧见如此凛冽的神情，她沉着声音开口：“万筱蕊原本可以好好过完她这一生的，你毁了她的人生啊。”
被夹在中间的司为此刻胸腔内也燃着一股火，可他将其压了下去，呼出一口气后，继续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放火这事是万筱蕊让你干的？”
在一道道指责声中，李凤兰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因为变得更闷，“其实到后来，我已经后悔了，万筱蕊她对仇恨的执念太深了，整个复仇计划是她策划的，不过木偶是我帮她刻的，她答应我说哪怕她最后被抓到，也绝对不会供出我来。我原本以为，杀掉那三个人就是她全部的计划，我没想过她还想对警察下手。我报警这件事也是她威胁我让我干的，她让我再帮她最后一次，还保证之后再也不找我了，我这才答应的。”
……
根据李凤兰的认罪供述，江牧川又去到了关着赵刚的那间审讯室。
赵刚起初仍旧嘴硬，可在他们的不断追问之下，他内心的防线也被一道道击破。最终，他认罪了。
在赵刚的供述中，他们也得知了李凤兰儿子死亡的真相。
主意是方运辉出的，只为了多拿到一点钱。赵刚最初是不同意的，可从三人分钱，到四人，他本就挺不痛快的。方运辉也是抓到了这一点，说自己只要李凤兰儿子那份中的两成就够了，多的不要了。他还劝说赵刚，多死一个人，赔偿就能拿到更多。
最后，赵刚被说动了。
送去给李凤兰的那十分之一的钱，也不是他良心发现，纯粹是为了堵对方的嘴。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件尘封了十六年的事，最终会被那个当初他们毫不在意的小女孩给揭开。
万筱蕊是在第二天上午抓到的。
警方发现她时，她戴着之前用来伪装自己的假发，搭着出市的大巴准备逃离。
被捕时她很平静，没有否认，没有歇斯底里，没有逃跑，好似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审讯她的时候，徐岁宁站在单向玻璃外看。
镜子对面，万筱蕊依然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对于自己所做过的事也是一件没否认。
甚至她还遵守了和李凤兰的约定，说是自己威胁她干的，她是被迫的。
这一瞬间，徐岁宁内心五味杂陈。
听到万筱蕊将事情都揽下来的那一刻，她的心真的狠狠揪了一下。如果李凤兰没有找上她，凭她的执着、洒脱和诚信，只要她愿意，她是真的可以过上很好的人生，一个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在她走神的功夫里，审讯室内好似又进行了一份对话。
等她在抬眼时，万筱蕊已经不是刚才那副模样了。
徐岁宁注意到，她的手在颤动，眼神也在晃动。
没多久，一滴滴泪珠，便从她的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徐岁宁明白了，她已经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原来才是那个被利用的人-
两天后，重案组终于又迎来了休息的日子。
正好是个周日，沈曦又没回爸妈家，两人聊天一合计，便决定把前几天被案子打断的计划重新提上日程。
聊着聊着就是择日不如撞日，直接定在了今天。
两人聊天时还是上午，沈曦一个兴奋就说干脆中午出来。
徐岁宁当即瞥了眼和地板长在了一起的年糕，让小可爱大中午出门的话，大概真的会热趴下吧。
想了想，她还是婉拒了，并提议在太阳快落山后再出门。
对此，沈曦也没意见，就此，两人说定了。
一直到快六点，徐岁宁才牵着年糕出了家门。
此刻的阳光虽然已经褪去了白日的毒辣，但风依旧是热的。
年糕走得慢，她也只好牵着绳慢悠悠走在它身后。原来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足足走了快半小时。
她带着年糕到时，沈曦已经在店门口了。
瞧见这团白花花的身影，她小跑着迎上来，蹲下身就抱住同样准备扑过去的大白团子。
感受到对方喜欢自己后，年糕立刻献宝似的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往沈曦怀里钻，尾巴也快摇成螺旋桨了。
瞧着眼前这一幕，徐岁宁佯装生气地往年糕屁股上拍了一记。
“一路上懒洋洋的都快不肯走了，这下又精神了。”
沈曦仰起头朝她笑，“看来年糕很喜欢我嘛。”
“没错没错。”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内心真正想说的，其实是——大部分人类，它真的都很喜欢。
可徐岁宁忍住了，她不想伤害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小狗的女人的心。
她们到的晚，取号后，还要再等三桌。
于是两人便带着年糕坐在外头，一边撸狗头一边聊着天。
难得的休息日，两人自然不会聊案子，聊的是最近的一档恋综。
恰巧两人都在追，这下就又有得聊了。
两人分析男女嘉宾的心意分析得更起劲呢，一阵风吹来，把徐岁宁夹在耳后的头发又吹散了。
重新捋头发的时候，她不自觉撇了下脑袋，忽然余光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转头，透过透明玻璃看见靠墙卡座的位置正坐着一个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
徐岁宁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人，“曦姐……”
“嗯？怎么了？”沈曦正讲得投入了，突然听到她叫自己。
“你快回头，看里面。”徐岁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
沈曦疑惑地扭头，顺着徐岁宁的视线望去，顿时愣住了。
第67章 散步中 要不要语音聊会儿天？等你到家……
“贺医生竟然也在欸。”徐岁宁还望着里面。
贺肆然没注意到落地窗外的两道视线, 举起杯子喝了口水后，又伸手摸了下乖乖趴在桌下的金毛。
看到沈曦的反应后，徐岁宁笑嘻嘻问：“曦姐, 那次案件结束后, 你和贺医生有联系过吗？”
沈曦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年糕的牵引绳, 声音飘忽, “就……聊过三四次。”
徐岁宁挑眉, “就三四次？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呀。”沈曦撇撇嘴，手上揉着年糕的耳朵, “我一开始也就是想着在贺医生面前刷刷脸嘛, 但他每次回复得都很客气，然后大部分时间都是我问他答, 我总不能一直没话找话吧？”
徐岁宁看着沈曦难得露出挫败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每个人性格不一样啦，说不定人贺医生就是个慢热的性子，还有一种可能，是对方根本就没感受到你的心意。”
“没感受到？”沈曦猛地抬头, 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后，赶紧又压低，“我都主动找他这么多回了, 这还能没感受到啊？”
“你找他说的都是什么呀？”徐岁宁对她曦姐还是抱有怀疑的。
沈曦歪着头回忆, “就问了他一些比较偏向他专业的知识, 比如怎么让皮肤更好, 然后美白针有没有用之类的。”
“……”徐岁宁瞪大眼睛，“你跟人家聊这个？”
“不然聊什么？”沈曦一脸茫然，“我总不能一直问人家吃了吗？今天工作累吗？这也太那啥了吧……”
徐岁宁张了张嘴, 突然语塞，好半天就憋出一句话，“曦姐，你恋综真的白看了。”
“你自己想想呀。”徐岁宁循循善诱，“要是有个异性天天和你讨论案情，你会不会觉得他只是把你当免费顾问了？”
愣神片刻后，沈曦喃喃道：“怪不得他回答得那么官方。”
“A32号顾客请用餐。”电子叫号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到我们了！”徐岁宁一把拉起沈曦，沈曦随之也牵动了年糕。
进门后，她很快就找到了此时店内唯一的空桌，就在距离贺肆然一条过道的位置。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人正往那边走。徐岁宁不忘凑过去轻声提醒，“记住这次聊点别的，比如夸他的狗很可爱都行。”
“知道了知道了。”沈曦有些手忙脚乱，隔了一段时间再次见到贺肆然，她已经有那么一丢丢紧张了，现在又要坐在人家边上那桌，心里慌得不得了。
两人一狗走近时，贺肆然正在低头看手机，他腿边的金毛却早已好奇地站了起来，年糕见状立刻友好地小跑上前，两只小可爱就这么互相嗅起了对方。
贺肆然坐在靠墙的卡座上，为了让沈曦方便看他，徐岁宁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外侧的椅子。
待两人坐下后，贺肆然才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曦的目光。再一撇头，又是熟人。
他微微睁大眼睛，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即冲两位女士一笑，“好巧。”
“好巧啊贺医生。”徐岁宁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挽住沈曦的手指稍稍一用力，像是在提醒她快说话。
沈曦立即出声，“好巧好巧。”
贺肆然垂头看正在热情和自家狗打招呼的大白团子，夸道：“这是沈警官的狗吗？狗狗很可爱。”
“啊？不是我的。”沈曦忙摆手解释，“这是徐法医的狗啦，我就是帮忙牵着。”
贺肆然了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徐岁宁适时接过话茬，“沈警官也很喜欢狗狗的，一直也想养狗，就是工作太忙了。”
“确实。”贺肆然说道：“警察工作强度大，养了狗是会担心没时间照顾的。”
沈曦看到徐岁宁朝她疯狂眨眼使眼色后，下意识接话，“贺医生你工作应该也挺忙的哈，没想到有时间养狗。”
贺肆然推了推眼镜，“我这段时间倒是没在工作。”
此话一出，沈曦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没脑子，明知道臻颜医美被关了，竟然还问这样的话。
正当她想办法找补呢，贺肆然又开了口：“不过以前工作的时候一般情况也不加班，上下班都挺准时的，倒是也不影响养它。”
沈曦眼睛亮了起来，接下来的对话自如了许多。
她甚至还问了贺肆然今后的打算，徐岁宁就在一旁听着，没想到这贺医生已经在筹备自己开医院了，决定从小做大，还挺有抱负的。
没多久，服务员就端着她们的菜来了。
贺肆然刚好也结束用餐了，想到门口还有人在等位，站起来礼貌同她们告了别。
目送贺肆然离开后，沈曦转过头就瞧见徐岁宁正对着面前的美食拍了几张照。
“发朋友圈？”她上半身前倾凑过去看。
“嗯哼。”店内灯光好，照片压根用不着调色，徐岁宁直接打开朋友圈开始编辑，“难得出来，朋友圈当然也要营业一下啦。”
见她放下手机，沈曦立刻又拿起自己的来看，“那我给你第一个点赞。”
看着两只狗狗状似贴贴的照片，沈曦疑惑发问，“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啊？”
“就在你和贺医生热聊的时候呀。”徐岁宁拖长音调，抬眸看她，“看来曦姐聊得很投入呀，连我弯腰拍照都没注意到。”
“哎呀！”沈曦作势要捏她脸，“你今天话好多呀。”
徐岁宁灵活躲开，坏笑道：“那不是为了你嘛。”
一顿饭，就在两人笑闹间结束了。
沈曦是开车出来的，原本想将人送回去。
可徐岁宁觉得自己今晚吃得有些多了，想消消食，便拒绝了她的好意。
这会儿还不晚，路上人也多，沈曦就没强求，只让她到家给自己发个消息。
徐岁宁牵着年糕慢悠悠往家走，这会儿外头已经没有来时热了，甚至有时候一阵风吹来还能让人觉得挺凉爽的。
这家店也提供宠物餐，年糕同样也吃饱喝足了，步伐比来时沉稳许多，毛茸茸的尾巴在屁股后面一甩一甩的。
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徐岁宁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发现是司为的微信消息。
【是在和沈曦吃饭吗？】
徐岁宁歪头表示不解，自己也没在文案中说和谁一起吃啊，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你怎么知道的？】
对方回复得很快：【我看到一双和她一样的鞋，就猜是她。】
徐岁宁点击自己的头像进入朋友圈，点开照片一开，原来是在拍两只小可爱的时候，右上角带到了曦姐的脚，她自己都没注意呢。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她回复道。
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没几秒钟，新的消息又来了。
【那你们吃完了吗？】
徐岁宁回：【吃完了啊，现在正在散步回家。】
对方很快又发来：【你一个人？】
徐岁宁看着年糕在前面带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还有年糕啊。】
这次司为的回复慢了几秒：【要不要语音聊会儿天？等你到家了就挂。】
看着这句话，徐岁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了半晌，最终才敲下一个字——‘好。’
她又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掏出耳机盒，拿出左耳那只给自己戴上。
几乎是下一秒，通话申请的声音就在她的左耳内响了起来。
她点击接通，轻声道：“喂？”
“走到哪啦？”司为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低沉又清晰，仿佛贴在耳边说话。
“走了差不多一大半吧，刚过中央公园。”看着路边一地的梧桐树叶，徐岁宁忍不住问：“怎么突然想到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轻笑一声，“就是看有些晚了。”
这下，换徐岁宁沉默了。
“路上人多吗？”司为的声音仍旧带着笑。
徐岁宁回答：“挺多的，周末嘛，散步的人多。”
“人多还好一点。”司为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闲聊。
当然，他也的确开始了闲聊模式，“今天都干什么了呀？不会只和沈曦吃了一顿饭吧？”
“差不多吧。”徐岁宁隔空点了点头，“今天起床比较晚，天气热，下午也就待在家里。”
说完后，她停顿几秒，脚下踢走一粒小石子后，也问他，“那你呢？你今天干嘛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倒水的声音，“我呀，早上起来后先在小区里跑了差不多五公里吧，然后回来洗了个澡，上午去了趟我爷爷奶奶那，下午两点多回家的，休息了一会儿，这会儿刚从健身房回来。”
“哦……”听着如此事无巨细的报备，徐岁宁不自觉扬了扬唇。
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干脆问：“你知道，我们刚才在餐厅里碰到谁了吗？”
“谁啊？”司为笑着问。
“我们碰到贺医生了。”徐岁宁贼兮兮道：“曦姐和贺医生聊得可开心了。”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兴奋，司为又顺着道：“是吗？那曦姐倒是挺快乐的，你就听他们俩聊天啊？”
“对啊。”徐岁宁语气轻快了许多，“你都不知道，他们俩都聊到家是哪的了，但是没想到贺医生和曦姐是一个区的欸。”
“是吗？那还真挺巧。”
“可不是嘛，不过他们两家离得好像也不近，贺医生家是清树岛的，好像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再抬眼时，徐岁宁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
她对司为说：“我到小区了。”
第68章 度假 你又不会游泳，买泳衣干嘛？
“是到小区门口了？”司为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背景音中隐约还能听见他起身的动静。
“嗯。”也不知道年糕是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家里空调的气息，看到小区大门就加速跑了起来，徐岁宁赶紧拽了拽它的牵引绳, 示意它慢一点。等年糕速度降下来后, 她才又回了句, “已经进小区门了, 马上到楼下了。”
大概是听到了刚才那一阵跑动的声音, 她好似听见了司为放心的呼吸声，“那就好。”接着又是杯子被放下的声音, “那你早点休息, 我去洗澡了，明天见。”
徐岁宁顿时耳根一热, 洗澡就洗澡，还说出来干嘛……
“知道了, 明天见。”回完这句话，便将电话挂断了。
进单元楼前，恰好一阵微风吹来。
徐岁宁抬了抬头，就见一轮弯月挂在空中, 很亮，边缘好似泛着光晕。她驻足看了一会儿，感受到手上那一股拉力后, 才轻笑着迈进了单元楼-
周一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 在办公室地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今天家里没做早餐, 兄妹俩是买了早餐带来队里的, 所以难得成为了办公室第一个到的。
徐岁宁刚拿出个包子，才咬了两口，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司为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车钥匙，目光在难得早到的兄妹俩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兄妹今天这么早？”
“哟，我们的‘第一名’先生今天没拿到第一不高兴了吗？”季嘉年阴阳怪气地开口：“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们是第一。”
司为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工位，无所谓地坐下，“行，今天第一给你了。”
“什么叫‘给我’？”季嘉年顶了顶腮帮子不太乐意道：“这还用你给？”
“噢，对。”司为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朝他一笑，“说错了，今天是名正言顺。”
季嘉年被噎得说不出话，瞪他一眼后气呼呼灌了一口豆浆。
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徐岁宁一直默默啃着自己的包子。
这种针锋相对真的……好幼稚啊，幼稚得她都不想参与对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早啊。”沈曦正拎着早餐袋轻快地走进来，平日里总是睡眼惺忪的脸上此刻扬着笑，连脚步都比平时轻盈许多。
“今天稀奇了。”司为挑眉看着门口，“今天一个个都这么早。”
季嘉年放下豆浆杯，“周一早上笑这么灿烂，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周五呢。”
坐下后，沈曦笑了声，随口又道：“想到要见到我亲爱的伙伴们了，高兴才笑的呀。”
徐岁宁从她进门的那一刻就想问了，她滑动椅子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昨晚是不是和贺医生聊天了？”
沈曦立刻警惕地扫了眼周围，见两位男士都没看过来，也压着声音回：“你怎么知道？”
“看你这样子，就差把‘我心情很好’五个字写在脸上了。”徐岁宁抬手戳了戳她胳膊，好奇道：“聊了什么呀？”
沈曦唇角不自觉上扬，“就聊了些比较日常的话题啦，反正没像之前那样了。”
“哟。”徐岁宁笑着睨她一眼，“看来聊得很顺利嘛。”
“还行还行。”沈曦推她的椅子，“赶紧回去吃你的早餐啦，我也要吃早餐了。”
之后的时间里，大家陆续到齐。
周祺越看了看最中间还空着的位置，问：“川哥呢？怎么还没来？”
“以为川哥迟到啊？”沈曦哼笑一声，“川哥可从来没迟到过，川哥肯定在队里了，就是不知道这会儿人在哪。”
“我猜，大概率在何队那。”
“也不一定哦，说不准就在勉哥办公室聊天。”
话音刚落，江牧川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办公室。
“都看着我做什么？”江牧川问他们，“你们是……知道我有事要宣布？”
“嗯？”沈曦首个提出不解，“什么事啊？”
林哲栋也是有些颤颤巍巍的，“川哥，好事还是坏事啊？”
周祺越更是咽了下口水，“别是又有啥案子吧？”
“闭嘴！”剩下的人齐声道。
江牧川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开口道：“我刚去了趟何队和政委那，队里看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又连着破了好几个案子，批准我们重案组的伙伴们去清树岛度假村团建度假三天。”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只不过大家的状态，各不相同。
有人是直接兴奋地跳了起来，有人已经开始商量要带什么装备了。
徐岁宁和沈曦固然也高兴，但她们俩兴奋的点与其他人不大一样。
清树岛，那不就是贺肆然的老家嘛。
徐岁宁视线朝沈曦飘去。
果不其然，她曦姐已经拿起手机不知道在干嘛了。
要说全场最安静的，当属司为和季嘉年这对死对头了。
两人都安安静静的，甚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川哥。
“真的只是度假？”司为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江牧川脸上划过一道心照不宣的笑意，“这一次，真的是度假，也是为了让大家休整一下。”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自从重案组成立以来，大家真的很辛苦，连轴转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一个个再这么下去，都得老好几岁。领导们也是将大家的辛苦看在眼里的，为了让大家恢复恢复活力，才提出的这个想法。正好清树岛就在本市，也不远，哪怕真有什么急事，咱们赶回来也快。”
“太棒了！”周祺越高呼出声，随后转头又问：“但是为啥说这一次是真的呀？川哥你以前不会这么骗过大家吧？”
江牧川抬手摸了摸鼻尖，试图掩饰此刻的尴尬，“也没有骗啦。”
“对。”季嘉年点点头，“没有骗，就是诓。”
司为也跟着附和，“或者说蒙也可以。”
林哲栋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司为仰头开始回忆，“我们以前一队那伙儿人刚聚齐的那一个礼拜，川哥就说带我们出去团建两天，结果我们得到的就是两天的野外生存。”
“啊！我想起来了！”徐岁宁忙接话，“怪不得那时候我哥两天没回家，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身上也臭烘烘的。”
“闭嘴。”季嘉年嫌她多话，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大夏天的，换你两天不洗澡你也得臭。”
“噗哈哈哈——”周祺越笑得更是夸张，“你们这也太惨了吧。”
陶星禾这回也是掩着额头，肩膀抖了好几下，憋回去后，她才说：“那我看小曦很淡定嘛，一点儿都没你们俩这样子。”
沈曦一直都没参与他们的对话，只是抱着手机不停敲敲打打。
听到星禾姐突然提到自己，这才有空抬起头，“哎呀，我本来就比他们俩强嘛，而且就算这次也是拉练，那好歹也是在一个海岛，总比之前野外舒服多啦。”
“川哥！”周祺越不再管他们从前的‘苦难经历’，接近着又问：“咱什么时候出发呀？”
“周三一早，然后周五傍晚回来。”
“那不就是后天嘛！”周祺越摇摇脑袋，“眼前这两天可就难熬咯，哪还有心思工作啊。”
“嗯？”江牧川看向他，佯装严厉道：“这两天的工作要是不好好干，那周三可就没得去了。”
“别别别。”周祺越往自己嘴上轻轻扇了一掌，“瞎说的瞎说的。”
在大家嘲笑他的间隙里，林哲栋适时也插了句话，“川哥，那这次度假，队里报销吗？”
“还报销？”江牧川轻哼一声，“何队直接提前拨款。”
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
季嘉年舔舔唇角，看了眼林哲栋玩笑道：“哲栋，我话应该我们来问才对吧，怎么还让你问去了。”
“可不是嘛。”周祺越随之接茬，“你一个咱们宁海市房地产大亨的小儿子，怎么比我们还着急报销的事？”
“这一码归一码。”知道大家都是在开玩笑，林哲栋只是笑，“而且，就不能是我帮你们问的吗？”
“哟，那太谢谢你了。”
在几人一唱一和期间，江牧川来到陶星禾桌边。
见状，陶星禾仰起头问：“怎么了川哥？”
“是这样的。”江牧川开口道：“你弟弟不都帮过我们几回了嘛，说实话是真的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这事也是何队主动提的，反正这次是度假，又是你弟弟，如果他愿意，就跟我们一块儿去。”
“啊？”陶星禾没想到何队还会想到她弟，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可是他要上班的。”
“星禾姐。”徐岁宁耳朵尖，早就听见了，她笑眯眯道：“你可以先问问嘛，星来这人本来就爱玩爱闹，我估计你跟他说完，他下一秒就会去找领导请假。”
陶星禾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行，那我今天先问问他。”
“好。”江牧川说：“明天下午之前告诉我就行，我到时候提前给大家找好住的地方。”-
临近下班时分，办公室内的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
沈曦身子向后靠伸了个懒腰，突然说：“欸，你们说咱都去海岛了，是不是还能在海里游泳啊？”
“那当然可以啊！”正在整理文件的周祺越头也不抬地接话，“我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查了下，清树岛有一片很大的海滩，据说水质特别好，很干净的。”
沈曦立刻扭头，“岁岁、星禾姐，你俩有泳衣吗？没有的话下班一起去买呀！”
这回是陶星禾先回答的，“行呀，泳衣我是有，不过挺旧了，那就去买两套新的吧。”
得到回应后，沈曦又看向徐岁宁，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好。”徐岁宁回答，“那我一起。”
“你一起什么呀？”季嘉年插嘴进来，“你又不会游泳，买泳衣干嘛？”
“不会游泳就不能玩水了吗？”徐岁宁不服气地反驳，“哪怕不下水，我就在沙滩上拍拍照都可以好吧。”
兄妹俩说完后，司为见状来了句，“游泳其实挺简单的，你要想学，正好三天我们都能给你教会。”
“拉倒吧。”没等徐岁宁开口，季嘉年就哼了声，“她怕水得很，小时候在泳池被淹过，我都提过教她多少次了，死活不肯学。”
“那是你教学态度不好！”徐岁宁反驳道：“谁让你第一次教我就想帮我往深水区扔的。”
司为听后唇角微微上扬，“这次不用怕，我们这么多人在呢，只要克服了恐惧，游泳真的很简单，而且还很解压。”
徐岁宁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头，“行，那我尝试尝试。”
第69章 上岛 你们是来玩的吧？如果要吃饭可以……
下班时间到后, 徐岁宁正在收自己的包。
听到‘咚咚’两声后，她抬起头，沈曦已经准备就绪站在自己桌前了。
“咱们姐妹仨先去吃饭吧, 吃完了再去买泳衣怎么样？”她说道。
徐岁宁正好有些饿了, 想也没想就点头, “行啊, 吃什么呀？”
沈曦转头又问：“星禾姐,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行。”陶星禾正在将桌面上的文件都保存，准备关机, “你们俩看吧, 我对吃的不挑，基本都能吃。”
“那要不, 去吃牛肉火锅？”
沈曦眨眨眼，“星禾姐你好像不那么能吃辣吧？那我们就去吃个不辣的牛肉火锅。”
“我是没问题……”但陶星禾记得, 徐岁宁好像还蛮能吃辣的，“岁岁，可以吗？”
徐岁宁朝她一笑，“当然也没问题啊, 去吃肉怎么会有问题呢。”
“行！”沈曦又敲了敲徐岁宁的桌面，“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周祺越听到后从电脑前探出头来，“你们还要去吃牛肉火锅啊, 那带我们一块儿呀。”
“不行。”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地拒绝。
“为什么啊？”周祺越一脸无辜, “我也要买泳裤啊, 一起呀。”
沈曦双手叉腰, “这是我们女孩儿之间的秘密行动，不带男的啊。你们要买，你们自己去呗。”
周祺越还想再说什么, 被林哲栋笑着打断了，“你就别自讨没趣了。”
“不过，我也想买条泳裤。”他又说：“要不咱哥几个也组个局？吃个饭再去买装备。”
听到这话，周祺越立刻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向他的兄弟们。
“行。”司为先应了，“我是挺想买套新的潜水设备，正好去看看。”
江牧川见状也同意了，“那就一块儿吧。”
至此，只剩下一个人还未发表意见。
“年哥！”周祺越叫他一声，“就剩你了，你可不能不合群啊。”
都被架到这了，季嘉年哪里还能拒绝，“行呗，去就去。”
在男士们商定完成时，重案组三朵花已经背上包往外走了。
工作日商场人流不多，她们径直走向了四楼的牛肉火锅店。
店里也不用排队，进去就有位置。
等锅开的时间里，徐岁宁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星禾姐，星来怎么说？他来吗？”
陶星禾正在喝店里的酸梅汁，闻言放下杯子，“他还没决定，说考虑考虑，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考虑啊？”徐岁宁心里忍不住想笑。
陶星来什么德行她还能不知道，说考虑不过就是傲娇一下罢了，到时候肯定还得屁颠屁颠跟来，“那就让他考虑考虑吧。”
“岁岁你也劝劝呀，你们不是一块儿长大的嘛。”沈曦插话道：“讲真的星禾姐，我真的很喜欢你弟弟，特别有趣，人还帅，有这种小帅哥一块儿度假，心情都能更美丽。”
徐岁宁睨她一眼，明知故问道：“曦姐，你这样说，我可是会怀疑你看上陶星来了的。”
果不其然，在她将话说出口的瞬间，陶星禾的眼神就朝自己看来了。
“欸！”沈曦赶忙解释道：“我可没有啊，星禾姐你别听岁岁瞎说，我只是觉得你弟可爱又有趣，可不是那种喜欢啊”
陶星禾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是那种喜欢，其实也可以。你俩相差也不大，肥水不流外人田，也挺好。”
她这话可是认真的，其实最初的时候，陶星禾是很看好自家弟弟和岁岁的，毕竟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的。可后来，她发现岁岁好像没这方面的意思，再加上司为的某些小举动还是挺明显的，她也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现在看看，如果换成小曦，好像也可以。两个人应该挺臭味相投的，是能玩到一块儿去的类型。
见她好像真没开玩笑，沈曦是真慌了，忙不迭地摆手，“星禾姐，我真没有啊，我可不吃窝边草的。而且，我喜欢年上的类型，不喜欢弟弟的。”
“这样啊。”陶星禾缓缓点了点头，像是有些可惜，“真不喜欢那就算啦。”
稍作停顿后，她又道：“你喜欢年上的话，我以前的同学里有几位都还挺优质的，你要是想谈恋爱了，我可以介绍你认识。”
“噗——”徐岁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此情形，沈曦干脆也不装了，直说道：“星禾姐，不瞒你说，我最近在试着攻略贺医生啦。”
“贺医生啊？”陶星禾恍然大悟，似是有些许惊喜，“没想到你们还有联系。”
沈曦抿唇一笑，“本来其实都不联系了，正好昨天碰上了，这才又联系上了。”
后来的时间里，她将昨天与徐岁宁碰上贺肆然的事分享给了陶星禾，还包括他们这次的度假目的地是贺肆然老家这件事。
“那是真的很巧。”陶星禾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既然要去贺医生的家乡度假，那你岂不是又有话题可以跟他聊了？”
“都已经聊一天啦。”徐岁宁拆穿她，“我今天可是注意了的，曦姐有事没事就拿一下手机打几个字，全程还笑眯眯的，跟中了彩票似的。”
沈曦朝她做出一个挥拳的动作，“别瞎说，要是中彩票，我保准笑得更开心。”
“哈哈哈哈——”徐岁宁乐呵呵道：“那我期待曦姐中个彩票，然后苟富贵勿相忘呀。”
交谈中，锅已经开了。
陶星禾下了一盘肉，煮熟捞出后分别往两个妹妹碗里放，“肉好了，快吃吧。”
“好，谢谢星禾姐。”两人同时道。
……
吃饱后，三人下楼去了泳衣店。
徐岁宁最开始拿起来了是一件黑白色拼接的连体式泳衣，被沈曦瞧见后好好嘲笑了一番。
“你到时候要是穿这身，我估计不知道的人得以为你是冲浪教练。”
徐岁宁听后大囧，其实她也觉得这样的不太好看，可想到和这么多男士在一块儿，门口挂着的那些款式，她还真不太好意思穿。
陶星禾刚走到这一片，原本也想拿徐岁宁手中的同款泳衣，结果就听到了沈曦的话。
这下，伸出去一半的手都不知道是该伸回来还是继续朝外伸。
“星禾姐，你怎么也和岁岁一样呀。”沈曦先是拿下徐岁宁手中的泳衣，将其挂回去，随后一左一右勾住两人，将她们往别处带去，“泳衣又不是只有这种一体式运动款和比基尼。”
她拉着两人来到色彩更丰富的分区，这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分体式泳衣，“看看这些呀，既好看，也不会太暴露。”
说罢，沈曦又笑着瞧左手边的人，“是谁白天还在办公室说，‘我就算不下水，也可以拍照呀’，都要准备拍照了，还不选好看一点的嘛。”
“说得有道理。”徐岁宁立马就被沈曦说服了，因为她在过来的瞬间就看到了一套自己喜欢的。
她拿起挂在第二排的一套奶黄色的分体式泳衣来看，上半身是抹胸吊带背心的款式，下半身是一条带荷叶边的裙裤。
徐岁宁拿着这套转身看向两人，“这套怎么样？适合我吗？”
“超适合！”沈曦十分捧场，“这种可可爱爱又清新的风格，完美适配你好嘛。”
“真的嘛？”徐岁宁扬起笑，“我真的一眼看中欸。”
“真的适合。”陶星禾补充道：“而且岁岁你皮肤白，这个颜色一定会衬得更白，拍照肯定很出片。”
被美美夸了一顿后，徐岁宁再次转身，举起泳衣站到镜子前比了比，好像越看越好看了，她爽快地点头，“那就它了。”
“别着急。”沈曦将人拉回来，“咱们要去三天呢，两套泳衣肯定得要，第二套可以挑个稍微运动一点的，但我还是建议你们挑分体式的，露个小腰都好看啊。”
挑中一套喜欢的后，徐岁宁的兴致已经高涨起来了，兴致勃勃地去挑选了下一套。
最后，两人都听了沈曦的建议，选了两套不同风格的泳衣。
导购员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欢快的三人，心里也跟着高兴，心想今天最后的业绩，就靠这三个女孩儿了-
周三早晨八点，重案组的队员们直接在刑警队大门口集合，男士们清一色的都是黑色的手拎旅行包或是双肩包，三位女孩儿则都是拖了个行李箱。
只不过就是陶星禾的要比另外两人的，小一点罢了。
看着三个排成一排的行李箱，周祺越憋不住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出去一个礼拜呢。”
“你懂什么呀？”沈曦理直气壮，“女孩儿要带的东西多好吧。”
“没错没错。”徐岁宁在一旁附和，“而且带箱子方便。”她可不喜欢东一个包西一个包，还不如一个箱子来得简单。
正说笑着，一辆黑色滴滴车停在了不远处。
走门打开，走出来的就是正笑得阳光灿烂、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陶星来，“各位哥哥姐姐们好啊。”
向众人打完招呼后，陶星来又转身朝后备箱走去，在众人的目光下，拎下来一个黑色行李箱。
“你们看。”沈曦双手一拍，“精致的男孩儿也是会带箱子的，哪跟你们这群糙老爷们一样呀。”
“行啦行啦。”江牧川笑着打断他们，“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出发吧，先把车开到港口，大约一个半小时不到，然后再坐轮渡上岛，十点多咱们就应该能在岛上了。”
“出发出发！”众人兴奋道。
……
江牧川预估的时间非常准，上午十点十分，重案组加陶星来就已经登陆清树岛了。
对徐岁宁和沈曦来说，上岛的第一件事必须就是拍拍拍。
难得陶星来也来了，她们俩还多了一个小伙伴。
正自拍着呢，徐岁宁感觉到有一只小手碰了碰她胳膊。
她扭头一看，是一个扎着两个啾啾的小女孩，瞧着年纪很小，顶多上幼儿园。
她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平时，“怎么啦小妹妹。”
小女孩朝她递去一张传单，“漂亮姐姐，我们家是开餐馆的，你们是来玩的吧？如果要吃饭可以上我们家哦。”
“好呀。”徐岁宁笑着接过传单，低头看第一排的的四个大字——渔鲜小馆。
第70章 渔鲜小馆 这个老太太是老巫婆吧！……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徐岁宁问面前的小孩。
“我叫林星。”小女孩声音糯糯的, “大家都叫我阿星。”
徐岁宁又问：“那阿星，你家店在哪个位置呀？”
林星转将身子转向南边，小手朝那指去, “就在那头沙滩的边上, 我爸爸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有好多好多海鲜, 而且都不贵。”
“听起来真不错。”徐岁宁抬手摸了摸她那有些杂乱的小揪揪, “我们肯定会来的。”
“好！”林星高兴地拍了拍手，“那姐姐, 我先走啦, 我去别的地方继续发啦。”
徐岁宁被她逗笑，“好, 那你要小心哦。”
“姐姐放心，我们家就在岛上, 岛上的一切我都很熟的。”说完话，就蹦蹦跳跳跑开了。
瞧着小女孩离开，周边几人才围上来。
“岁岁，那小朋友和你说什么了？”陶星来好奇地问。
徐岁宁晃了晃手中的传单, “小朋友说她家是在沙滩边开餐厅的，推荐我们去她家吃饭呢。”
“这么小就会揽客啦？”周祺越惊讶道。
沈曦随口道：“岛上的孩子都是这样的，很小就会帮着家里做事啦, 都很独立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司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几人身后, 目光似笑非笑地望向沈曦。
徐岁宁突然想到那天在回去路上, 自己在电话里跟司为提过她和沈曦遇上贺医生的事, 还提到了贺医生就是清树岛的人，心里一紧，赶忙插话, “那是因为我们提前做过攻略了，网上都这么说的。”
沈曦倒是神色自若，“对啊对啊，我们提前做了攻略的。”
这时，江牧川走过来拍了拍手，“好啦，拍完照了的话，大家就跟我走吧，先去民宿放行李，我已经订好了。”
徐岁宁如获大赦，拖着箱子转身的瞬间，偷偷瞪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威慑力。
司为唇角微扬，若无其事地走到她身边，“岛上的路不太好走，女孩儿的箱子要不要我们拿？”
此时两人几乎在队伍最后，说话的间隙，他已经自然而然接过了徐岁宁手中的行李箱。
徐岁宁都没反应过来，箱子已经到他手里了。
“没事，我可以。”沈曦头也不回道。
陶星禾倒是扭了个头，看到司为手里多了个白色行李箱后，笑而不语，“我也不用。”
“我，我自己也可以。”徐岁宁小声说了句，“还给我呀。”
“真不好拉。”司为下巴微扬，“这一条都是石子路，你要想自己拿，等走过这一段我再给你。”
徐岁宁又将手收回，可都到民宿门口了，这个箱子她都没碰到一下。
不是她没想起来，是司为后来走得有些快，一直到前头去了，一路都在和陶星来畅聊。
也是这时候，走在前头的季嘉年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他妹，结果就瞧见早上还是自己搬上车的箱子此刻出现在了司为手里。
他朝后走去几步，“你拿我妹箱子干吗？”
司为像是这才想起来似的，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箱子，“哦，刚才路不好拉着走，我帮忙拿的呀。”
说完后还不忘数落一句，“你这个当哥哥的也是，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在前头走这么快。”
季嘉年被噎得一时语塞，下意识转头看向他妹的方向。
只是徐岁宁有些心虚，就挪开了视线，没去看他。
见他妹不吭声，季嘉年真以为她也是这么想的，气势瞬间矮了一大截。
他伸手要拿司为手中的行李箱，“我来拿。”
“行。”司为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给你这个亲哥吧。”
“……”季嘉年无言以对，只好拉着行李箱默默转身。
江牧川正在民宿前台沟通，转身时手里就多了一叠房卡。
“男生正好双数，就两人一间吧，女生三个，我都订了单间，你们就一人一间吧。”
“哇！！”沈曦欢呼雀跃，“川哥你也太好了吧！”
徐岁宁也跟着她曦姐起哄，“川哥万岁！”
“不至于不至于。”江牧川单手向下压了压，转头又问：“你们房间打算怎么分？谁和谁一间？”
“都可以啊。”周祺越先开口：“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哥儿们了，跟谁住都一样。”
“是啊。”林哲栋接话，“川哥，让咱们星来弟先选吧。”
江牧川听后点点头，“行，那星来，在我们中你选一个和你住一间吧。”
“这多不好意思。”话虽如此，陶星来可没让人感觉到他有多不好意思，“那我和为哥住吧。”他伸手指了指司为，“刚才路上我和为哥聊了好一会儿，感觉还挺投缘的。”
“可以啊。”司为朝他一扬下巴，“那就我跟你。”
与此同时，季嘉年狠狠松了口气，原本他还在想，如果自己说不想和司为那狗住一间，会不会有些煞风景，毕竟是出来放松的，也不想影响大家伙儿的心情。如今到是好了，麻烦直接解决了。
最后，其余人中，季嘉年和周祺越住一间，江牧川和林哲栋住一间。
分发好房卡后，大家各自回房放行李外加稍作休整。
十五分钟后，队员们外加陶星来陆续回到大厅集合。
“马上快十一点了。”江牧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先去吃午饭吧？”
吃饭？
刚才那张传单徐岁宁还放在随身带着的小包里，她从包里掏出来，主动提议道：“要不我们去这家试试？就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给我的。”她指着传单上‘渔鲜小馆’的名字，“来这肯定得吃海鲜吧，当地的餐馆应该会很地道的。”
“好啊好啊。”沈曦第一个响应，“正好照顾一下小朋友家的生意。”
“那就去这家吧。”司为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小朋友那么热情，不去的话人家说不定会伤心呢。”
最终还是江牧川拍板，“那就先去这家看看，等晚上了大家在挖掘挖掘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店。”
传单背面附了岛上的地图以及店所在的位置，从地图上看，民宿的位置距离这家渔鲜小馆并不太远，九人组便开始步行前往。
大约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看到了这家店的招牌，还真就在沙滩边上。
再走近一些，众人眼前就出现了一栋三层高的蓝白色小楼。
一楼的门楣上挂着‘渔鲜小馆’的木牌，从二楼的窗边看进去，里头也是桌椅，只有三楼有阳台还晾晒着衣服。
“哟，这么看一楼二楼都是给客人吃饭的地方啊。”沈曦‘啧啧’两声，“那开得还是挺大的嘛。”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店门口。
一楼的这些桌子基本已经坐了大半了，正值暑假，带孩子出来玩的尤其多，几乎每桌上都有一个小朋友。
刚上岛时给徐岁宁传单的阿星小妹妹此刻也已经在家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一扭头，就瞧见了早上刚见过的姐姐。
“漂亮姐姐！”阿星欢快地朝他们蹦跶来，“你们这么快就来啦？”
“是啊。”徐岁宁浅浅一笑，“正好到饭点了，我们就来了。”
此时，一个带着围裙的女人从后厨走出来，手里还端了一盘鱼。见到门口一下站着这么多人，热情地招呼，“欢迎光临，快坐吧。”
将菜放到对应桌上后，女人又返了回来。
阿星对她说：“妈妈，我数过了，哥哥姐姐们有九个人，我们楼下只能坐八个人哦。”
原来这是她妈妈呀，徐岁宁悄悄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人，看着还挺温柔的。
只是，这么大热天的，哪怕餐厅里开着空调，穿长袖干活也实在是少见。
“哎，对。”阿星妈妈像是才意识到人数的问题，她微笑着看向面前的一堆人，“一楼最大的桌子是八人桌，包间能坐多一点，就是在二楼，想坐包间的话你们可以去二楼。”
“你们要包间吗？”江牧川征求大家的意见。
“也不用吧，我看一楼挺好的。”沈曦看了看正在大力工作的空调，刚才还离得远时她就注意了下，二楼没客人，这会儿要是上去，估计热得要命。
“我也觉得一楼挺好。”徐岁宁指了指左边靠墙的那张圆桌，“这个八人桌看着还挺宽敞的呀，加把椅子应该也不会太挤。”
其余人纷纷表示没意见。
阿星妈妈见状赶忙说道：“加把椅子也可以的，我帮你们加一把。”
……
等菜的间隙，后厨的帘子又被掀开。
一个头发花白、额上挂着汗珠的老太太走了出来。她径直走向墙角的立式空调前，拉扯着衣服扇着风。
见此情形，阿星小跑到收银台前拿了个杯子下来。
“奶奶，你是不是很热，喝点水吧。”
“热死了！”老太太没好气地回，声音不算太大，但离得近的八人桌完全将她的抱怨听进了耳中。
自从这个老太太出来后，徐岁宁就一直观察着她。
没别的原因，纯粹的等上菜的时间太煎熬了，她又不想玩手机。
她看看老太太不耐烦的神情，又看看阿星有些怯生生的表情。
怎么感觉，阿星这么怕她奶奶呢？
“这鬼天气，真是一年比一年热了！”老太太继续在那唠叨：“今天晚上我得拜拜菩萨了，让神仙赶紧下一场雨凉快凉快。”
徐岁宁注意到阿星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小声反驳道：“奶奶，可是世界上是没有神仙的。”
“胡说八道！”老太太眼睛一瞪，“没有神仙怎么会刮风下雨，没有神仙太阳怎么会从东边起西边落，这些都是神仙在操控的。”
这一番话，着实给八人桌前的九个人听愣了。
阿星妈妈正好又出来传菜，注意到女儿那边的动静后，赶紧上前，“妈，你别吓到客人了。”她又轻轻推了推女儿，“你去别的地方玩吧。”
“妈妈——”阿星没有离开，反而抓住了妈妈的衣角，仰头说：“阿洋哥哥还没吃饭呢，早上到现在哥哥该饿了。”
阿星妈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才道：“那妈妈去盛一点出来，你给阿洋哥哥送上楼好不好？”
“好！”阿星高兴地答应。
“一顿两顿不吃能饿死嘛！”老太太又发作了，“整天就知道惯着那个扫把星。”
阿星被吓得一哆嗦，还是坚定地站在原地没动。
阿星妈妈摸了摸她的脑袋，给了一个眼神后，她才愿意离开。
等阿星妈妈也离开后，老太太没了发泄的对象，站在原地又吹了会儿空调后，才重新回到后厨。
见人走了，陶星来才低声道：“这个老太太是老巫婆吧，我看这小女孩怕她怕得很。”
“是怪凶的。”沈曦摇摇头，“她刚才是不是还说‘扫把星’来着？听口气是说她孙子吧？”她不禁感叹，“这嘴也太坏了吧，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对孙子孙女这幅态度的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