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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暴露 你晚走一秒钟,我就多揍他一拳。……

徐岁宁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伸手去摸手机,眯着眼一看,竟然已经快九点了。

群视频通话的界面在屏幕上跳动着, 她撑着一只胳膊坐起来。

房间里的光线还很暗, 只有一道微弱的光钻进了窗帘缝隙, 她下意识朝床边看了一眼, 季语菲的拖鞋已经不在房间了。

“这么早又在客厅学习了吗?”她嘟囔一句, 这才摁下接听键。

“生——日——快——乐!”视频通话接通的瞬间,屏幕里传出了两道不那么整齐却响亮的声音, 刘梨和陶星来一人占据了她屏幕中的一格。

徐岁宁揉了揉眼睛, 唇角不自觉上扬,“谢谢你们呀。”

此时,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才有的沙哑感。

“真的刚醒啊?”陶星来浮夸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不是吧岁岁, 你这个寿星今天怎么醒得比我们还晚啊?而且你现在不都习惯早起了嘛,我看你前几天上班前都能去遛一圈年糕啊。”

“闭嘴吧你。”刘梨忍不住开口怼他,“我们家岁岁难得睡个懒觉有什么问题吗?话可真多。”

“我也没说很多吧。”陶星来‘哼’一声反驳道:“我这不就是好奇嘛。”

听着两人拌嘴的声音,徐岁宁瞬间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

相比平时, 今天她醒得确实晚了些,还是在被这两人吵醒的情况下才醒的。不过也算是情有可原吧,她昨晚睡得实在有些晚了, 等司为到家都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偷偷摸摸跑出去一趟后, 她的睡意也被驱散了, 一直到快两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三人又叽叽喳喳说了会儿话,约好中午吃饭的餐厅后才结束了通话。

中午的这顿饭,刘梨和陶星来早就与她约好了, 故而在司为提出想要占用她今天中午的时间时,她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过生日总是要发朋友圈的,为了拍照好看,徐岁宁难得给自己化了一层精致的妆。

中午的聚餐简单又温馨,刘梨和陶星来为她准备了一个四寸的漂亮小蛋糕,三人吃着蛋糕,自拍了无数张搞怪照片。直到下午两点,徐岁宁这才意犹未尽地与他们告别。

毕竟,家里人也在等着她呢。

推开家门的瞬间,她愣在了原地。

客厅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电视柜前方甚至还夸张地拉了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祝徐岁宁小仙女23岁生日快乐。

“surprise!”

随着季语菲的一声欢呼,藏在厨房的家人们一齐走了出来。

“你们……”徐岁宁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原来在她离开后,家人就在偷偷准备这一切,她又看了看满屋的装饰,心里被爱填得满满的。

“哎呀,姐你快来看。”季语菲扑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快来厨房,赵叔都已经把菜一道道先准备好了,就等下锅了,可丰盛了。”

没过多久,厨房里很快热闹了起来。

赵文康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看砂锅里炖着的汤,徐舒娴在一旁切葱姜蒜,季语菲也不闲着,正在认认真真弄着水果拼盘。

油烟机的轰鸣声中,突然听见赵文康‘哎呀’了一声。

“酱油见底了。”他晃了晃几乎空了的酱油瓶,转头看向厨房外,徐岁宁正盘腿坐在横幅下让季琴帮着拍照,而季嘉年就站在一旁看着,好似没什么事的样子。

“我去吧。”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季嘉年主动接下了这活。

徐舒娴却疑惑地探过头来,“这么快就没了吗?我怎么记得还有小半瓶呢?”

赵文康又将酱油瓶拿到她眼前,“看,真的没多少了,今天就不够用了。”

“还真是啊。”徐舒娴不解地摇了摇头,转头又对儿子道:“那小年你去买一下吧,小区出门右拐那个超市就能买。”

“我知道。”季嘉年此时已经在玄关处了,“我很快就回来。”

五分钟后,拍照二人组也结束了拍摄。

季琴把手机递还给徐岁宁,“感觉得拍了十几二十多张呢,岁岁你自己挑吧啊。”

“行,姑姑的拍照技术我是绝对放心的。”她点开相册,刚翻了没两张,手心里的手机便震了一下。

是司为的消息。

【在你家楼下,来送生日礼物了,要不要下来拿一下?】

徐岁宁的心跳突然加快,怎么挑这个时候来了,这岂不是很容易和她哥碰个正着!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敲击屏幕:【我马上下来!你先躲一下,注意一下周围,我哥刚出去买酱油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点击发送后,她立马将手机揣进口袋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哎哟,突然想起来今天房间里的垃圾袋忘记换了,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我下楼扔个垃圾吧。”

说完,便真的走进房间,将一个被她临时塞了些废纸的垃圾袋拎了出来。

正当她准备出门时,季琴突然抬头拍了下脑门,“岁岁等一下,我房间里的垃圾袋好像也有两天没换了,我去拿一下啊,你帮我一起带下去。”

徐岁宁有些着急,这个时间,她哥真的该回来了,但她又不能拒绝,只好催促道:“那姑姑你快点。”

与此同时,季嘉年也已经买完酱油在回来了。

他正悠哉悠哉地漫步回来,快到单元楼时,忽然脚步一顿。

季嘉年愣了半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看。这熟悉的背影,不是司为那条狗,还能是谁啊?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呢?还一手捧着花一手拎着礼品袋。

沉默几秒,一股不太妙的念头漂浮在他头脑里,他沉着脸,又悄悄走近了些,还有一小段距离时,一番不堪入目的话就钻进了他的耳中。

“岁岁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如果能顺便再喜欢我一下就更好了。”

季嘉年拿着酱油瓶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他在心里默默劝说了自己好一会儿,才忍着没直接拿酱油瓶往这狗头上砸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最近几个月司为的种种反常行为突然就有了解释。

刚开始时季嘉年还真的怀疑过,是不是上回打架的时候自己下手太重,让他把脑子撞坏了。

合着这狗是在打这个主意,竟然想泡他妹……

“司为!”

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一旁树上的麻雀都惊地飞了几只,反观司为倒是没被吓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先是惊讶,随后又被镇定代替,竟然看不到一丝被抓包后的窘迫。

“你怎么在这啊?”他反倒先发制人,对着季嘉年问。

季嘉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跟前,眯着眼睛看他,声音低沉又危险,“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在我家楼下干吗?还有你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啊?”

“既然你都听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司为皱了皱鼻子,认真道:“我喜欢岁岁,正在追求她。”

季嘉年明显是被气到了,冷哼一声,“喜欢你妹啊,谁允许你追她了?”

“错了。”司为眼神坚定,“我喜欢的是你妹,而且追求……应该也不用经过任何人同意吧?”

“你——”季嘉年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不同意!想当我妹夫,你想都不要想!”

“这事我还是得想想的。”司为打断他,“喜不喜欢,同不同意,最后不都还是岁岁自己说了算嘛。”

这句话后,季嘉年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松开手,弯腰将酱油瓶往旁边地上放下,再抬头时,拳头已经紧握。

“哥!”在他即将挥拳之际,徐岁宁出现在了楼道口。

看着这两人的阵仗,她就明白她哥这是已经知道了,她和司为,暴露了……

她立马小跑过去,抓住她哥已经抬起的手,颤着声音安抚,“哥,那个,你别生气,他胳膊还有伤呢。”

“什么意思?”季嘉年视线转向她,眼中满是震惊,“你早就知道了他对你的想法是吗?还维护他?你不会真的眼瞎了看上他了吧?”

“……啊?”徐岁宁张了张嘴,这回换她不懂了,这什么意思啊……

“你别为难岁岁了。”司为的声音又响起,“对,她知道我的心意,知道我喜欢她。”

闻言,徐岁宁目光转向司为,眼中的呆愣一览无余。

这怎么,还时光倒流了啊?

司为却笑出了声,自顾自道:“上一回跟你表白你没接受,说要再考验考验我,这是第二次了。岁岁,我很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答应我?”

这一刻,徐岁宁懂了,合着这是为了不让她哥因为觉得自己被瞒了很久而爆炸,在他面前演戏呢啊。

她咽了咽口水,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她哥又怒了。

“不是,你还笑?”季嘉年觉得自己才是真的要被气笑了,“你这狗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还真敢当着我的面和我妹表白?”

“是啊。”司为不以为然,“追女孩嘛,脸皮肯定得厚一点,不然怎么追的到啊。”

“……”

季嘉年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静了许多,他扭头看徐岁宁,“你怎么想的?”

“嗯……我……”徐岁宁眼神有些飘忽,她是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她哥的拳头就挥出去了,可转念一想,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她好像也只能按照这个‘临时剧本’演下去了。

停顿半晌后,她低声嘟囔着:“哥,我其实,觉得他挺好的,是有在考虑接受他的。”

季嘉年看看他妹,又看看司为,他明白了,这两人压根就是已经看对眼了。

他后退一步,弯腰拿起地上的酱油瓶递过去,“你先拿着酱油上去。”

徐岁宁伸手接过,眼睛眨了眨,“你们,是还要再聊聊吗?”

“对。”季嘉年朝她扯出一抹充满寒意的笑,“的确是要好好聊聊。”

“……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儿吧?”她小心翼翼地提了句。

“不行。”季嘉年直接拒绝,“男人之间的聊天,不带你。”

徐岁宁还想再说什么,但在接触到司为的眼神后,又将话咽了回去。

“好吧。”她低声叮嘱,“你们,好好说啊,别激动。”

“我知道。”季嘉年都没看她,目光全然落在司为脸上。

司为还很淡定,轻声对她道:“放心,去吧。”

徐岁宁这才点点头,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一步,又转了回来,她指了指司为手里的东西,“那个,我的花和礼物,我能拿走吗?”

“不能。”季嘉年拒绝,“快走。”

徐岁宁撇撇嘴,再次转身,又再次转回来,“哥,他的胳膊真的还没恢复好呢。”

“嘶——”季嘉年扭了扭脖子,不耐道:“你在这练习向左向右转呢?赶紧走啊,你晚走一秒钟,我就多揍他一拳。”

听到这话,徐岁宁扭头就跑,不敢再多呆了。

第112章 公开 你们都早就发现了,还赌上了?……

等徐岁宁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后, 季嘉年再次揪住司为的衣领,“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啊?天底下这么多异性,你就非得招惹我妹?”

司为没有挣扎, 直视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只喜欢她, 从很早之前开始, 就喜欢了。”

这个回答让季嘉年愣了一下, 连着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

司为的眼神变得柔软, “说不上来具体什么时候,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喜欢了。”

“少给我打哑谜。”季嘉年不满道:“都说不上来还敢称喜欢?”

“喜欢有的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啊,就像一颗种子, 种下后慢慢发芽成长,说来还要谢谢你呢。”司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也是因为你,我才能经常见到她。”

季嘉年冷笑一声,“合着这是我自己把猪往家里引,来拱我家的白菜是吧?”

他完全松开了手, “那我问你,如果岁岁没有进刑警队,那你是不是就不会找上她了?”

“不, 我还是会。”司为语气坚定, “我喜欢她, 所以这些假设都不成立。”

见他垂着眼眸不说话, 司为继续道:“说白了,咱们俩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现在甚至还可以攀上点亲戚关系, 我的为人,我相信你也清楚,岁岁跟我在一起,至少一直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你觉得我有哪里不好,也方便你随时过来揍我一顿。”说完,又补充一句,“当然了,这种机会我肯定是不会给你的。”

沉默许久,季嘉年再次抬眼,“你保证你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

“我保证。”说这话时,司为表情也严肃了起来,“我对岁岁是绝对认真的,我是真心喜欢她,也是真心想对她好,绝对不会辜负她的。”

四目相对下,司为能看到他眼中的挣扎,到最后,挣扎化作一记白眼,“随便你们吧,我不管了。”

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就准备走了。

“等等!”司为出声叫住他,眼神示意他看自己手上的东西,“这两样,麻烦年哥帮忙带上去给岁岁吧。”

季嘉年盯着那束红玫瑰,又看了看礼品袋,嘴角抽了抽,“准备得倒是充分,你让我带我就带啊?”

闻言,司为无奈一笑,“这不是刚才你不让岁岁自己拿走嘛,那不然我亲自送上去?”

“你俩真烦人。”嘟囔了一句,季嘉年一把抓过两样东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楼,“赶紧走吧你,别在我家楼下待着。”

一进家门,季嘉年就感受到了一道来自他妹紧张的视线。

季语菲正好端着刚摆盘好的水果拼盘出来,瞧见他手里的东西后,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哥你竟然还偷偷准备了花!难怪姐说你在楼下打电话才让她先上来呢,合着你这是故意支开她呀。”

“你少看点电视剧。”季嘉年翻了个白眼,随后视线一转,“还不过来把你的东西拿走。”

说罢,还不忘吐槽一句,“什么品味啊?还送红玫瑰,土狗一只。”

听到这句话,季语菲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想多了,居然会对直男哥哥有这种期待。

不过面对她哥带上来的东西,她还是很好奇的,“不是哥你的话,到底是谁送的呀?”

“怎么了?”厨房内开着油烟机,里头忙碌的三位家长只能听到孩子们在说话,却听不清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季琴探出头来,目光瞬间被那束鲜艳的玫瑰吸引,“哟,这哪来的花呀?”

此话一出,徐舒娴和赵文康也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甚至好奇地走了出来。

季语菲看热闹不嫌事大,兴奋地对他们道:“肯定是我姐的追求者送的!”

“追求者?”徐舒娴怔愣片刻后,张了张嘴,表情中很明显带上了几分好奇,“岁岁,是谁呀?”

徐岁宁下意识往她哥的方向看一眼,后者却拿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看我干嘛?还要我帮你说啊?”

全家人的视线齐刷刷又转向徐岁宁。

听她哥这话,应该是司为把人说动了,她深吸一口气,“就是……司为哥……”

余光中,季语菲的眼睛忽然睁大,她也算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人,再加上这丫头语出惊人的毛病,徐岁宁赶紧抢在她前面开了口,“我们俩,可能要恋爱了。”

一阵寂静过后,还是季琴最先反应过来。

她笑着拍手,“小为那孩子我喜欢,咱们岁岁眼光真不错啊。”

徐舒娴倒是没先急着表态,而是扭头看一眼身旁的人。

感受到她的视线后,赵文康立即摇头,“我不知道哦,那小子从来不和我说感情方面的问题的。”

“小为,是挺好的。”徐舒娴缓缓点着脑袋,“而且也知根知底,你们要谈恋爱的话,妈妈不反对,只要你们俩都想清楚了就行。”

“我也不反对!”季语菲举手高呼,“我举双手同意!”

见她们都表态了,赵文康笑着看向徐岁宁,“岁岁,如果那小子欺负你,你尽管跟赵叔说,赵叔肯定站在你这边,帮你狠狠教训他。”

“好,谢谢赵叔。”对于家人的反应,徐岁宁并不意外,毕竟司为的确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她原先担心的也只是她哥,如今最大的隐患也消除了,她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小插曲过后,几人重新回到厨房。

见她哥靠在沙发里不说话,徐岁宁慢慢挪过去,“哥——”

声音才刚出,季嘉年就低声打断她,“我没揍他,不用来试探我。”

“……”这么容易被识破吗?

徐岁宁清了清嗓子,“我没想试探,不过——”她顿了顿,“为什么,没揍呀?”她还真以为,司为这顿揍挨定了。

“呵。”季嘉年把手机往边上一扔,恶狠狠道:“要不是看他伤没完全好,怕这一揍就被他讹上了,我揍不死他。”

徐岁宁傻笑两声,“那他这伤好像还挺合时宜的哈。”

季嘉年一记刀眼飞过去,她伸手捂嘴,“我闭嘴,我回房躺会儿。”

一回房间,徐岁宁就抓起手机给司为编辑了一条消息。

【你跟我哥怎么说的啊?他竟然没揍你,好像还同意了。】

司为的回复来得很快。

【可能是我太真诚了吧,连你哥都被我打动了。】

看着消息,又联想到昨夜他特意来的那次,徐岁宁手指继续敲击屏幕。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故意昨天不把礼物给我,挑今天来送。】

本以为他又会糊弄过去,没想到这回司为却是直接承认了。

【对,是抱着被发现的打算来的,我自己送上门,那就不用我女朋友想法子说了。】

徐岁宁撇撇嘴,这话说的,感觉她就跟个渣女似的。

想了想,她又发出一条:【我哥回来后,菲菲看到花了,我就告诉他们了。】

【怎么说的?】后头还跟了个小老鼠杰瑞期待的表情包。

徐岁宁实话实说:【我就说,我们可能要谈恋爱了。】

消息刚发出,房门就被打开了。

季语菲鬼鬼祟祟钻进来,直接往她边上一坐,“姐,你是真的打算接受司为哥哥了?”

瞧着她亮晶晶的双眸,徐岁宁轻笑一声,“应该吧,不过,你是不是太兴奋了一点?”

“我这是替你高兴啊!”季语菲理所当然道:“我姐给我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姐夫,我肯定也高兴啊!”

“姐,司为哥哥是怎么跟你表白的呀?”

“……”

“我好好奇啊,你告诉我嘛。”

“……”

“姐——”

“……闭嘴。”

二十三岁这年的生日,是徐岁宁有史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个。

她亲眼看到妈妈收获了幸福,看到她哥打心底里接受了赵叔,而她自己的感情,也得到了家人的祝福。

当晚,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发出了许多图片,评论区很快被祝福堆满,其中少不了她亲爱的队友们。

她也看到了林哲栋的留言,想到他很快就要走了,忽然又有点感伤。

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重案组的每个人对她而言都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同事了,她把重案组看成了另一个家,家里忽然要离开一个人了,想想就挺不习惯的。

林哲栋的申请也顺利批下来了,比他们想象得都要快,十二月中旬还不到,重案组便进行了他在职期间的最后一次聚餐。

聚餐现场,司为也借机公开了他和徐岁宁的关系。

在他宣布完后,餐桌上诡异地安静了两秒,只有周祺越惊地差点打翻手边的杯子。

其他队员互相交换着眼神,沈曦笑眯眯地放下筷子,“赌局可以结算了啊,我和星禾姐压的都是年前,你们几个麻溜地转账。”

“什么?”不光是两位当事人,季嘉年也愣在原地,“你们都早就发现了,还赌上了?”

“年哥。”边上的林哲栋拍了拍他的肩,“也不是我们特意去观察,主要是为哥想当你妹夫的心思,真的太明显了。然后你毕竟是家属嘛,赌局就没带你”

“没事啦。”现场唯一‘作弊’的人笑着安抚他,“没发现的其实也不只是你,祺越也完全没意识到,是在我们说了之后他才开始偷偷关注这两人的。”

在这几人打趣的目光下,徐岁宁耳根都红了。

司为却十分淡定地为她续上饮料,“差不多就得了啊,我女朋友脸皮薄,会害羞的。”

众人:“咦——”

季嘉年:拳头硬了,想揍人。

忽然,欢笑声被一声尖叫打断。

二楼包间里的八人,听见外头有人在喊——‘出事了!’

第113章 血色之夜 来活了。

餐厅包间内,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八双眼睛相互凝视着,一时间也不知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声音越来越嘈杂, 还伴随着几声尖叫。

“我刚才, 好像听到了‘咚’的一声。”徐岁宁轻声问:“你们听到了吗?”

所有人的表情都已经变了, 聚餐的松弛感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在办案时才有的警觉。

“我们出去看看。”江牧川一声令下, 八把椅子同时向后推开。

他们快速下楼,方才热闹的一楼此时只剩下寥寥几人了, 而餐厅外头的道路上却围了不少人。

“这太吓人了。”

“是啊, 好多血啊,她的腿看起来都已经折断了。”

“竟然会选择跳楼, 怎么有人这么想不开啊。”

……

大概是现场有些吓人,有一些围观的人已经往回走了, 看着他们脸上的惊恐,在听他们说的话,便知道这是真出事了。

“保护现场。”江牧川简短下令,声音沉稳且有力。

听到这话, 徐岁宁迅速开始穿戴起那副刚被她从包里拿出来的橡胶手套。

“你这是哪来的手套啊?”沈曦面露震惊地看着她穿戴,“就这么会儿时间找人借的吗?”

徐岁宁讪笑一声,“我自己带的啦, 咱们好像总能碰上案子, 我现在已经会在包里放上一副, 以备不时之需了。”

解释完, 众人也来到了人群最外围。

“让一让!警察,让一下!”大家拨开围观的人员。

只见在人群中央的空地上,一个年轻女人正呈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而她的身下,已经满是鲜血了。

徐岁宁快速上前,伸手探向她的颈侧,其余人则是默契地开始分组疏散人群。

几秒后,徐岁宁转身喊道:“她还有呼吸!叫救护车了吗?”

“叫了叫了!”回应她的是人群最前方,一个拿着手机的男人,大约也是被眼前女人跳楼的景象吓到了,男人说话时有些结巴,磕磕绊绊道:“我刚打电话没多久,救护车,大概,五分钟能到。嗷对——”顿了顿后,男人又道:“刚才我好像听到已经有人报过警了。”

“我们也是警察。”司为离这男人最近,干脆问:“你刚才是不是目睹了她跳楼?看到了是吗?”

“看到了。”男人点点头,眼神中的惊恐,也在回忆时不断加剧,他先是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咖啡店,“我刚才就坐在这家店外头喝咖啡,我看见她打开了六楼的窗户,原本意味她可能就是开窗通风,没想到她在窗口站了一会儿就跳下来了。”

与此同时,徐岁宁的注意力全在这跳楼的女人身上。

她面部朝上躺着,颈部、手腕、脚踝都没有挣扎过的痕迹,连指甲缝也是十分干净,目前看来,的确没有他杀的痕迹。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医护人员熟练地固定伤者的颈部,将她抬上担架。

“现场有人认识她吗?”江牧川大声问道,目光扫过围观人群。被他看过的人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后退。

一个白发大爷举了举手,声音有些发颤,“我认识她,她,她跟我住一栋楼,是六楼那户人家到的,我刚去敲了门,她们家没人在。”

江牧川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徐岁宁和司为,“你们俩跟救护车去医院,随时汇报情况,我们在这等警车来。”

“好。”两人应声,跟着医护一起钻进了救护车。

夜晚,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两人靠墙坐着,看着急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

“岁岁。”司为突然开口:“你觉得,像是他杀吗?”

“不大像。”徐岁宁摇了摇头,“从坠落的姿势、现场痕迹以及伤者身上的一些特征来看,的确像是自杀的。”

司为正要说话,走廊尽头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小晴啊——”耳边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徐岁宁扭头看去,就见一个怀抱着婴儿的中年妇女哭喊着瘫软在地,怀中的孩子似乎也被吓到了,爆发出尖锐的啼哭声。

而在中年妇女前面,是一个穿着灰色毛呢外套的男人,他正机械般地朝前移动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急救室的门。

司为上前拦住他,低声问:“你是,家属吗?”

“对。”男人艰难地张开嘴,颤抖着发出沙哑的声音,“她,是我老婆。”男人的眼神逐渐失去神采,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她说想休息,我们要带蔓蔓去游泳,本来说好的,她说累了,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两人身后还跟着沈曦。

沈曦弯腰去扶中年妇女,“阿姨,咱们先起来啊,别坐在地上了,地上凉。”

中年妇女坐上椅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哭嚎声传遍整条走廊,“我女儿怎么会跳楼啊,明明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呢,我外孙女还这么小,她怎么会舍得呀……”

徐岁宁见状也来到身边,与沈曦一同劝了中年妇女一会儿,直到她慢慢止住哭声,两人才往边上挪了些。

“现场怎么样呀?”徐岁宁问她。

沈曦抿了抿唇,压着声音道:“后来我也不知道了,你们刚走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听说自己女儿跳楼了,这阿姨差点没当场晕过去,她丈夫状态也很恍惚,川哥怕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来会出事,就让我一块儿跟来了。”

徐岁宁扭头看去,孩子此刻已经在男人手上了,他没坐下,此刻就就在这时像一尊石膏一样立在原地。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从里走出来,他摘下口罩,问:“是家属吗?”

“对对。”怀抱孩子的男人立刻上前,着急询问:“是家属,我是张子晴的丈夫,我老婆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伤者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大面积出血,脊柱也严重受损了,就算能活下来……”他停顿一下,“大概,也很难醒过来了。”

男人双腿瞬间一软,好在司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这才没让他带着孩子一同跌落在地。

他哽咽着开口:“你是说,我老婆,很有可能就一直是植物人了吗?”

医生似是也有些不忍,只说:“做好心理准备吧。”留下这句话,转身又回去了-

次日清晨,重案组的办公室飘着三杯黑咖啡浓重的香气。

徐岁宁揉着太阳穴,耳边传来了沈曦那熟悉的哈欠声。

“这么困啊?”陶星禾朝着三个精神都不大好的人扫一眼,“你们昨天到底几点回去的?”

沈曦有气无力地开口:“到家快两点了吧。”

闻言,江牧川翻动资料的手一顿,眉头微皱,“怎么这么晚,不是十一点不到就让你们回去了吗?”

“走不掉啊。”司为端着咖啡正小口喝着,“他们不是宁海人,亲戚都在老家,伤者的母亲也是为了照顾孩子才暂时过来住的。伤者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后,她母亲情绪完全崩溃了,丈夫也是自顾不暇,又有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在那,我们肯定不能一走了之啊,一直等到他们老家的亲戚赶来,我们仨才撤的。”

沈曦仰头看着天花板,也跟着喝了口咖啡,头脑这才稍微清醒些。

想到咖啡的来源,脱口就道:“还好哲栋又带咖啡来办公室了,真的是救我狗命。”

话落,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众人这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的重案组小队,真的少了一个人。

“哎——”周祺越深深叹了口气,“兄弟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说着他就抓起手机,“我得给他发个消息,让他知道我们都在想他,这样他才能记着请我们吃饭。”

江牧川无奈一笑,又问三人:“昨晚医院情况后来怎么样?”

“人是没死。”沈曦瘫在椅子里,语气中有些可惜的意味,“不过可能很难醒过来了。”

“人也只是目前还在。”徐岁宁补充道:“听医生的意思是,危险期还没过呢,现在只是暂时保住了命,之后的情况也很难说。”

季嘉年摇头叹息,“看着也挺年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不开。”

周祺越‘嘶’一声,开始胡乱猜测,“你们说,会不会是她老公出轨了啊?”他撑着下巴,表情认真道:“我看网上现在很多女生都有产后抑郁,会不会是在这种双重刺激下,她才想不开的?”

“你可别乱猜了。”沈曦睨他一眼,“说不定人家夫妻感情挺好的呢,昨晚在医院我看她丈夫很真情实感啊,那种心碎和悲伤很难装出来吧。”

“那可说不准。”周祺越转过椅子来反驳她,“曦姐你这就不懂了吧,有的男人装起深情来,那不要太真哦,很难辨别的。”

抒发完观点后,还不忘找补一句,“当然了,我肯定不会这招。”

……

午后,休息时间还没过,江牧川就被何队一通电话叫走了。

等再回来时,手里已然多了一叠东西。

“来活了。”他敲了敲桌面,朝着众人道:“从交警队转来一个案子,上周四凌晨,临江大道和樱坛路交汇的地方发生了一起车祸,原本都要以意外定案了,今天上午交警那边发现一些异常,下面要咱们刑警队接手了,何队把案子给我们了。”

“车祸案?”陶星禾仰头问:“有人员伤亡吗?”

江牧川点点头,“驾驶员当场死亡。”理了理手里的资料,他又道:“走吧,会议室开会。”

第114章 “冤魂索命” 别整这些神神叨叨的,哪……

会议室内, 江牧川切换着投影上的车祸现场照片。

“车祸时间,凌晨2:14分,死者王森驾驶黑色奔驰于临江大道驶向樱坛路, 监控拍到在这两段路交汇的地方, 死者驾驶的车辆突然失控, 以极快的速度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说着, 他还将交警部门一同发来的监控片段播放了一遍。

在一声猛烈的撞击声中, 大伙儿不由地都皱起了眉。

沈曦摇着头感叹,“这撞得也太惨了吧, 整个车头都毁了。”

“没错, 这么一下估计一般人都受不住吧。”周祺越望向江牧川,“川哥, 死者就王森一个是吧,当时车上没别人吗?”

江牧川摇摇头, “没有,当时车上就他一个人,据交警队那边的了解,这次车祸是王森在参加完朋友聚会后, 回去路上发生的。事发后,也已经有专业人士对事故车辆进行过检查了,在事发前, 事故车是完全正常的, 包括刹车线也是完好无损的。”

“聚会?”司为眉梢一挑, “那他没喝酒?能一直延续到凌晨的聚会, 可不像是简单的茶友会啊。”

江牧川唇角一扯,“的确不是茶友会,死者王森的体内检测到了酒精。”

“还酒驾?”周祺越上半身往后一仰, 面露困惑,“那不就是酒后事故?这也要转到我们这来吗?”

季嘉年扭头瞧他一眼,忍不住伸出手往他脑袋上轻轻拍两下,言语间满是惋惜,“这怎么刚说过的话都记不住呢,还在办公室的时候川哥不就说交警那边发现了一些异常吗?”

“噢——对哦——”周祺越抬手一拍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下唇角,“不好意思啊,一时给忘了。”

众人被他逗得发笑。

徐岁宁低垂着脑袋,肩膀抖了好几下才重新抬起头,问道:“川哥,所以交警那边到底发现了什么啊?”

江牧川这才收起笑脸,认真了起来,“交警那边原本也都以为是醉酒后导致的车祸,但是听死者同在当晚聚会现场的朋友说,死者虽然喝了酒,但是并没有到喝醉的程度,而且在他们那群朋友口中,死者的酒量非常好,他们从来都没见他喝醉过。于是,交警那又调取了死者从聚会现场离开时被监控拍摄到的画面。”

在他点击之后,又一条视频出现在投影上。

监控画面中,死者王森是与好几个人一同出来的,视频中的王森,的确看不出任何醉酒的痕迹,不论是与他人交谈时的模样还是行走的状态,都能侧面证明他那个时候完全是清醒的。

“这看着确实不像是喝醉了。”陶星禾抿着唇,“不过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喝的酒后劲强,当时没什么反应,之后才觉得不对劲?只有这一点的话,想要证明这次车祸不是意外,说实话有些难度。”

“看这个吧。”江牧川将投影上的内容继续往后放,下一秒,映入众人眼帘的就是一份一年前的车祸报告,“一年前,几乎是相同路段上,发生过一起车祸,当时驾车的司机就是如今的死者王森,他当时应该是当拿驾照没多久,驾驶车辆在路上的时候,意外撞死了一个老头。”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一片。

半晌后,沈曦试探着开口:“川哥,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们,这是一起复仇案吧?”

“我不知道啊。”江牧川耸耸肩,“这不是还在跟你们分析吗?不过——”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刚才在何队那也看过了其他几段路口拍到的监控画面,不论是他刚开出还是已经行驶了有一段时间看,王森确实没有被酒精影响到,开得虽然快,但都还算平稳,唯独到事发路段,忽然就跟不会开车了一样。”

季嘉年思索了一会儿,问道:“去年的车祸,死者有逃逸吗?”

江牧川开口道:“在何队那,我们直接跟交警那边的负责人通了电话,我当时也这么问了。车祸发生时王森的确是开车跑了,但后来又去自首了,可能是因为积极赔付受害者家属吧,他得到了一份谅解书,最终判决结果是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

“有谅解书啊……”沈曦撑着下巴思考,“那这样的话,当初的死者家属也应该不会报复了吧?否则当初就不会有这份谅解书了。”

“我还是认为这是意外。”周祺越直接道:“事发时车上又没别人在,就他一个人啊,总不能是冤魂索命吧?”

“什么冤魂索命!”沈曦捡起桌上的本子作势要扔过去,“慎不慎人啊?我们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别整这些神神叨叨的,哪来的鬼魂啊。”

周祺越自觉说错话了,讪笑两声,“哎呀,我就随口说说嘛。”

“咳咳——”江牧川轻轻咳了两声,看着他们道:“确实啊,这个车祸案到目前为止来看,不确定性有很多,但既然已经转交到咱们手上了,咱们就得认真对待,不管怎么样,先查。”

“行车记录仪呢?”司为开口问:“车祸发生时的那段音频还在不在啊?”

“这些都没了。”江牧川眉头微皱,“当时碰撞冲击力太大,行车记录仪的麦克风模块完全受损了,音频全都消失了。”

一旁的徐岁宁眨了眨眼,忽然开口:“原来车上还会有音频啊?”

众人:……

“岁岁。”沈曦忍着笑看她,“现在好像不是了解这些常识的时候。”

知道她这是在取笑自己,徐岁宁也不恼,继续说:“不是啊,我是想说,既然存在过音频,是不是也会有恢复的可能?”

此话一出,大家瞬间都想到了一个人。

在一道道投来的目光中,陶星禾自觉拿着手机站起来,“我出去给星来打个电话,让他空了就过来一趟。”

在陶星禾出去打电话后,讨论声音又响了起来,而他们讨论的重点,基本也就围绕着死者王森究竟是被人谋害,还是车辆本身就有没检测出来的故障,这两者进行。

讨论声中,徐岁宁默默举起了手,不管是哪种可能,总得让她先碰一下尸体吧,“川哥,死者的遗体还在吗?我想要检查一下。”

“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江牧川看向她,“等遗体送到,小宁你就先去干自己的事。”

徐岁宁点点头,“好。”

同王森的遗体一块儿到的,还有陶星来。

接到电话后,徐岁宁和陶星禾一块儿下的楼,一个是来接收遗体的,而另一个则是来带弟弟的。

几天不见,陶星来又换了新发色,海王红的头发配上黑色皮衣,从刑警队外头走进来这一路就已经吸引不少目光了。

“你这头发……”陶星禾欲言又止,“会不会太炸眼了啊?”

“要的就是这效果啊!”姐弟俩之间的隔阂,如今已经消除干净了,陶星来说话也就没了顾忌,“当然了,你弟我这样的形象,哪怕没有这头头发,在大街上回头率也是相当高的。”

“……”

“你少说点话吧。”运送遗体车的后车厢已经打开,一个不锈钢担架车被拉了出来,担架上则是一个黑色裹尸袋。

徐岁宁正在和帮忙移动的警员说话,听到他这副臭屁的言论后,实在忍不住了,“你不说话还能更帅一点。”

“哎哟,这就是叫我来的那个车祸案的死者吗?”陶星来迈步向前,好奇地打量起来,低声道:“这个尸体什么样了呀?车祸的话应该还挺吓人的吧?”

“你就别问了。”徐岁宁睨他一眼,“上回在海岛,是谁看了尸体后脸直接发白的?”

“还做噩梦了。”陶星禾在一旁补充,“起码连着两三天吧,都睡不安稳。”

“姐!”陶星来愤愤地喊了一声,“你可是我亲姐,怎么也拆我台啊?”

陶星禾努力将笑意憋回去,哄着人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走吧,川哥已经打过招呼了,我直接带你去技术科。”

两人走后,徐岁宁也跟着担架车运去。

解剖间内,徐岁宁双手放在裹尸袋上,慢慢将袋子拉开。

暴露在冷光下的,是一张因为剧烈撞击已经变得不大好看甚至有些骇人的年轻面庞,死者嘴巴没有完全闭合,透过微张的弧度,能看到门牙缺了一角。

简单观察一番后,徐岁宁深呼吸一口,将手缓缓贴向死者面庞。

触碰上的那一刻,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看动了死者王森生前最后的画面,车内的确只有他一个人。

大约是这次聚餐令他很愉快,回去路上,车载音响放着摇滚乐,他也一路跟着唱,人的确十分清醒,甚至肉眼都无法看出他喝过酒。

车过临江大道后,音响突然发出一阵刺啦的杂音,音乐声瞬间停了下来。

王森皱眉拍了拍中控屏,刚骂一句‘什么玩意’,车身就猛地往左边撇了一下。

“艹!什么鬼东西啊!”他双手抓紧方向盘,指节逐渐发白,他松了油门想减速,可一切似乎都无济于事,转速表指针不降反增。

不过十来秒钟,车辆就失控般地撞上了护栏,他那还没来得及出口的尖叫声,也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第115章 信任 “我说什么……你都会信吗?”……

徐岁宁将手挪开, 世界瞬间恢复寂静。

她望着墙壁上的挂钟出神,如她所‘见’,在车祸发生之前, 死者所驾驶的车辆明显有一瞬间是不受控制的。

联想到一年前发生在这条路上的事故, 徐岁宁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周祺越口中的‘冤魂索命’。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她当然不相信鬼神之说, 自然也不会相信冤魂索命这一说。

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会不会是有人远程操控了死者的车呢?

这个念头也为她切开了一条新的思绪,徐岁宁摘下手套, 拿出手机, 给陶星来拨去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陶星来那一贯懒洋洋的声音就穿了过来, “喂,怎么啦岁岁?”

“星来, 我问你个事。”徐岁宁措辞后,开口道:“理论上,有没有可能有人能操控死者的车辆,从而导致他发生车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理论上,很难,但是有可能的, 只要对方是很牛的人。”

“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又问:“你们是有这个怀疑吗?”

“……对。”徐岁宁想了想, 搬出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我刚才和司为讨论了一会儿, 突然有了这个脑洞,所以想着来问问你。”

“那我一会儿也按你们这个路子查查看。”再次开口,陶星来的言语间带上了几分莫名的兴奋, “别说,你们小情侣这脑洞还真不错,等着啊,要是有什么线索我再和你们说。”

没等徐岁宁再开口,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会议室那边,几人还在围绕着这个案件进行讨论。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说话声。

江牧川接起电话,眼神示意他们继续,便出去了,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大的奶茶袋。

“天气冷了,大家喝点热的吧。”他将袋子往桌上放,“有几杯不一样的,你们自己挑吧。”

“谢谢川哥!”

一阵嬉闹的抢夺中,沈曦仰头问:“岁岁和星来的,要不要给他们送去啊?”

“要送也轮不到咱们啊。”周祺越意有所指地朝着司为的方向一笑,“给女朋友送奶茶这种活可不能随便抢。”

司为眉头一挑,倒是没说什么,“行,我去送。”

他先去的检验室,推门进去后,往解剖间里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没去打扰,将奶茶留在外头桌上,发了条消息便离开了。

他转身去了技术科,为了让陶星来能集中精力做事,江牧川特意让人给他安排了一个小房间,司为都还没敲门,站在门外就听到了他在里头骂脏话。

“笃笃——”两声敲门声,陶星来头也不抬,“进。”

司为走进后,将奶茶往他桌上一放,“川哥点的。”

“哇哦,续命水!”陶星来插上管子就吸溜了一大口,咽下后,才抬头笑着看向司为,“谢谢为哥特地给我送过来啦。”

司为没有立即走,倚在桌边看他的电脑,“查到什么了吗?我刚在外头就听见你好像很激动。”

陶星来点击鼠标的手没停下,“你和岁岁的脑洞可能成真了,我确实发现了疑似异常指令的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话到嘴边,他及时刹车,改口道:“什么异常指令?”

在他问出这句话后,陶星来又开始疯狂敲键盘,全程都没抬头,从而也就错过了对方脸上的迷茫,“现在还不好说,再给我一点儿时间,但基本可以确定当时的车机系统肯定是出毛病了,到底是系统本身出故障了还是有人恶意操控,晚点我给你们答复。”

“……噢,行,那你接着忙吧。”话音刚落,他就转身离开了-

傍晚时分,徐岁宁先回到会议室。

她将报告往桌上一放,“死者身上除了撞击所造成的伤以外,没有其他的作案痕迹,并且也不存在任何病史,基本也可以排除是突然病发导致的车祸。”

“那真就奇了怪了。”沈曦摩挲着下巴,“这好端端的,自己一个人在车上,竟然能发生这样离奇的车祸。”

大家伙儿都觉得纳闷,一个个垂下眼眸沉思的时候,只有司为目不转睛地盯着站着的那位看。

对上他充满探究的视线,徐岁宁茫然地眨眨眼。

“我来了我来了!”正当她疑惑之际,陶星来的身影快速窜进了会议室。来过几趟后,他早就轻车熟路了,自己一个人就摸了过来。

“有什么发现吗?”陶星禾望向他。

陶星来喘一口气,缓声道:“岁岁和为哥的脑洞准的,这个车机系统一定被远程动过手脚了。”

“什么?!”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了。当然了,每个人惊讶的事并不完全一样。

徐岁宁缓缓扭头,两人又对视上了,很好,刚才的疑惑完全消失了,接踵而来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她万万没想到,陶星来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更没想到,司为已经提前听过一遍了。

江牧川站起身,“星来你的意思是,因为有人远程操控,所以才会发生车祸?”

“对。”陶星来无比肯定,“那些指令绝对有问题,根本不是车机系统里的。”

“那能破解吗?”季嘉年接着问。

“能是能。”陶星来叹出一口气,“不过,对方确实是个高手,几条指令全都加密了,可能没那么快了。”

“没问题。”江牧川问道:“你计划需要多久?”

陶星来看一眼时间,“哦呦,这都到你们下班的点了。”稍作停顿后,他再次开口:“那要不这样吧?我今晚就留在这继续搞这个,你们正常下班呗,我这没结果估计你们也差不了啥。我的话,就争取最晚明天白天给你们结果。”

听他这么说后,江牧川犹豫一会儿,还是道:“那就辛苦星来了。”

“多大点事,就不用跟我客气啦。”陶星来狡黠一笑,“不过,我这请假的费用能不能给报销呀?”

“必须能。”江牧川冲他扬了扬下巴,“放心吧,不仅报销你的请假费用,等到时候案子结束,奖金也一并给你算上。”

“那我就放心啦。”他又傻笑两声,“那我回去继续肝了,你们该下班下班吧。”

“我今天不走了。”陶星禾突然道:“一会儿去找你。”

陶星来一愣,忙道:“用不着,你来也只能在我边上看啊,这不浪费时间嘛,还不如回去睡觉呢。”

闻言,陶星禾瞥他一眼,悠悠开口:“我们这,晚上还挺黑的,技术科那今晚应该是不会有人的。”

“……那,那姐你不得睡觉嘛。”陶星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声音却轻了许多,“你第二天会困啊。”

“没事。”陶星禾忍着笑意,“我们在这都有宿舍,实在困了我可以去睡会儿。”

陶星来眼珠子一转,“那……好吧!姐,你天黑了记得来找我啊。”

等陶星来离开后,沈曦才将目光转向徐岁宁,看她一眼后,又挪向司为,“不对啊,你俩啥时候又讨论上了。”

“……”徐岁宁张了张嘴,正想解释,司为那边先开了口:“送奶茶的时候。”

“这样啊。”沈曦点点头,“你俩脑洞倒挺大的,还能想到这个上去。”

徐岁宁干笑两声,“可能是科幻电影看多了吧。”

“行了。”江牧川插话进来,“手上没活了就先撤吧,回去休息好,等星来这边出结果。”

“好嘞!”

将会议室收拾好,回办公室后,季嘉年拿起车钥匙准备走了。

见某人还没动静,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不走?”

犹豫几秒,徐岁宁摇了摇头,“我今天不跟你走啦。”

季嘉年:?

“什么意思?”他瞥了眼另一个方向,“不跟我走是什么意思啊?”

司为将电脑关机后起身,“意思呢,就是我要带她去吃个晚饭,然后再把她送回家。”

“嘶——”季嘉年正想发作,路过的周祺越拍了拍他肩膀,“年哥,认清现实吧,妹妹是会长大的,你阻止不了她谈恋爱的。”

“就是啊。”沈曦接着走过,话语间,明显是偏向小情侣的,“不过小年轻一起吃饭多正常啊,你就自己回家吧,别去当电灯泡啊。”

“……”季嘉年捏着车钥匙的手收回,随之一个白眼出现,“随便你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司为轻声道。

徐岁宁应一声后,就跟在他后面出了办公室。

车门关上后,司为没有立即发动车子,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现在可以说了。”

徐岁宁双手握在安全带上,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问:“你刚才,干嘛帮我一起骗曦姐啊?”

司为扭头看她,右手往她头顶一放,蹂躏一番后,低声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和星来说,但你是我女朋友嘛,我不帮你帮谁啊。”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从徐岁宁心口蔓延开来。她想起了夏天的时候,他其实就发现了一些异常,但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多问,只告诉自己,可以无条件信任他。甚至过去这么久了,他们都已经交往三个多月了,他也没再提起过。

“我说什么……你都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