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拜年 我,跟他睡???
厨房里油烟升腾, 赵文康系着围裙,颠勺的动作娴熟利落,锅里的红烧肉滋滋作响, 香味飘满整间屋子。
徐舒娴和季琴正帮着往餐桌上端菜, 嗅着香味, 季语菲从客厅一路闻到餐桌, 瞧着满满一桌的菜, 下一秒,罪恶的小手忍往油爆虾的盘子伸去, 准备偷偷拿一只。
“欸!干嘛呢!”季琴往她手背上一拍, “没规矩,都没开饭呢, 还想上手了?”
季语菲瘪了瘪嘴,悻悻开口:“哎呀, 这不是赵叔太会做饭了嘛,真的太香了。”
听到外头的动静,厨房里的两人扭头看来。
赵文康咧嘴笑了笑,“哎呀, 这盘油焖虾我忘记有没有放盐了,菲菲你帮赵叔尝尝看放没放?”
季语菲闻言双眸一亮,再次伸手地捏起最上方的那一只, “好!我这就尝尝。”
季琴也忍不住笑起来, “赵哥, 你别太惯着这丫头了, 她容易上房揭瓦。”
“我这是真忘了。”赵文康笑眯眯地朝季语菲看去,“怎么样啊菲菲,放盐没?”
“放了放了。”季语菲美滋滋地嗦完手指, 随即又伸出一个大拇指,“这虾太绝了,太好吃了!”
见她吃得香,赵文康心里也畅快,“喜欢吃那等一会儿开饭了多吃几个。”
“那肯定!”季语菲高兴应着。
“快去洗洗手。”季琴抬手拍她屁股,“油不拉几的,赶紧洗洗去。”
“噢。”季语菲转身进厨房,洗完手出来又朝门口看去,“哥和姐怎么还不回来啊,买个饮料去那么久?”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话音才刚落下,徐岁宁就打开家门走了进来,后头跟着的是拎着一个大袋子的季嘉年。
“姐,你们去好久啊。”季语菲走上前道:“家门口不就有超市吗?”
季嘉年抬眸看她,“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吃饭早的人家都已经开吃了,你以为还有多少超市开着呢?”
“噢,对哦。”季语菲这才想这茬来,接着又问:“那你们去哪买的啊?”
“去商场买的。”徐岁宁回道:“还是开车去的,附近的小超市都已经关门了。”
正巧徐舒娴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听到兄妹几个的话,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唇,“都怪我,早上去超市都忘了买饮料。”
“欸,现在不是买回来了嘛。”赵文康跟着也端出一锅汤,看着眼前腾腾升起的热气,满意地拍拍手,“咱们家也可以开饭了!”
饭刚吃一半,徐岁宁手边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司为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的指尖在接键上悬了悬,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了。
季语菲眼尖,凑过来一瞧,立刻起哄,“呀!我准姐夫还打视频来啊,快接呀姐!”
闻言,徐舒娴也笑着催她,“快接呀,大过年的,别让小为等久了。”
瞧着家里人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八卦的模样,季嘉年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翻了个白眼。
这狗表演型人格吧!吃个年夜饭都要来掺和一脚!
徐岁宁点下接通键,屏幕里立刻映出司为含笑的脸。
他身后的背景是暖色调的餐厅,桌上菜肴丰盛,显然也是在吃年夜饭。
“新年好。”司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我和家里人在吃饭,想着给你们拜个年。”
徐岁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季语菲已经挤进了镜头,笑嘻嘻地挥手,“司为哥哥新年好呀。”
“菲菲新年好。”听着他的声音,徐岁宁干脆调转的摄像头,对准家人们。与此同时,屏幕那端司为的爸爸妈妈也入了镜。
一阵热闹的寒暄后,视频通话才暂时结束。
年夜饭过后,一家子窝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春晚的歌曲正唱到高潮,可谁也没认真看,只因茶几上正在上演一场惊心动魄的斗地主。
徐岁宁盘腿坐在地毯上,捏着一手的烂牌眉头紧锁。
季语菲偷偷摸摸朝她这靠近,好在反应快,手肘一转,将她挡了个严实,“又想偷看我牌是不是?”
“哎呀——”季语菲扯唇笑道:“我这不是牌不太好嘛,所以有点好奇姐你的。”
“这还要好奇吗?”姐妹俩对面的季嘉年唇角一勾,“看你姐那脸皱的,牌能好吗?”
徐岁宁舌尖抵了抵唇角,歪头看季语菲,“他好嚣张啊。”
“是啊。”季语菲‘嘶’一声,提议道:“咱姐妹俩联手吧?”
“行,弄他!”
……
随着春晚倒计时钟声的响起,客厅内的微信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零点一到,大家不约而同放下了手中的牌,开始回复自己的消息。
徐岁宁解锁一看,祝福消息已经堆了好多条了。
她先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新年快乐女朋友,新的一年祝我们越来越好。】
她抿唇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回复。
【新年快乐呀男朋友,一定会的。】
回复完一连串的消息后,她注意到工作群又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先是一张偷拍照,照片的主人公就是曦姐和贺医生,两人挨着头吃宵夜,甜蜜的气氛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紧接着就是周祺越的哀嚎,【除夕夜值班已经够惨的了,为什么还要被情侣暴击!贺医生陪家里人吃完饭就来找曦姐了,我都快被他俩虐死了!】
群里顿时出现一片嘲笑声-
除夕夜后,很快就到了徐岁宁值班的日子。
大年初二,她值白班,赵文康值晚班。
值班结束后,徐岁宁穿上外套推门出去,这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竟然下起了雪,地上甚至已经有一层不算太薄的积雪了。
她小步地往外走去,司为的车已经停在那了。
上车后,司为就抓过她的两只手往手心一放,“冷不冷,今天降温挺多的。”
“上车就不冷了。”徐岁宁看向他,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呀,我都没注意。”
“下午两点多就开始下了。”司为好笑地看她一眼,“想吃什么,今天已经有不少店都开门了。”
“嗯……”徐岁宁垂眸思索着,很快又将眼眸抬起,“吃火锅吧,这么冷的天,想吃牛肉火锅。”
司为点头同意,“行,那现在就去。”
两人原本的计划,是吃过饭后再去选一场新年档的电影看。
可外头雪一直没停,吃完火锅,徐岁宁没再敢耽误,便催着要回家了,“直接回家吧,这雪一时半会儿感觉还停不了呢,太晚了你回去都不安全。”
“好。”司为也不坚持,握着方向盘,将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时,外头的雪仍旧在下。
徐岁宁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如果一直下到明天,那积雪肯定很厚了,你要不……改天再来?”
“那怎么行?”司为扭头看她,眸色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亮,他上手捏了把她的脸颊,“说好了的事,就是下刀子我也得来。”
见说不动他,徐岁宁无奈地撇撇嘴,“那好吧,那你开车一定要慢点啊。”
“嗯。”司为对她点点头,“放心吧。”
次日一早,因为心里想着事,徐岁宁醒得很早。
双眼睁开后,心想不知道外头还在不在下雪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顿时睡意全无,索性掀开被子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个角朝外看去。
窗外,世界一片寂静。
雪停了,地上的积雪也在慢慢融化。
徐岁宁松了口气,放下窗帘,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
上午十点,徐岁宁手机震动一下。
点开微信一看,果然是司为到了。
【东西有点多,要不要下来帮我忙?】
徐岁宁回复了个‘好’,赶忙披上外套下了地库。
刚走出没几步,就看见司为的车停在不远处,后备箱大敞着。
她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夸张地张了张嘴,“……你这也带太多东西了吧?”
她走近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样。
司为将礼品一样样拿下来,冲她笑笑,“不多,新年嘛,得十全十美。”
徐岁宁笑着摇头,又说:“不行,我们俩也拿不下呀,等等,我把我哥叫下来。”
虽有怨言,但接了电话后,季嘉年还是下了楼。
垂眸瞧着这一地的东西,脸色才算好看了些,“没想到你还挺上心啊。”
“那必须要上心啊。”司为冲他挑眉,“该有的礼数咱可不会少。”
季嘉年嗤笑一声,随手拎起三样后便转身走了。
进了家门,司为轻车熟路地换鞋、打招呼。
毕竟都是熟人了,连他舅都在,全程没有一点儿拘束。
换身份后的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除了季嘉年时不时插几句风凉话外,整体气氛都很融洽。
只是到了下午,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又阴沉了下来,没过多久,窗外便开始飘雪,而且越下越大。
徐舒娴站在阳台上看了看,皱眉道:“这雪怎么突然下这么猛?路上怕是不好走了。”
说罢,她转身看司为,“小为留在这吃晚饭吧,说不定晚些时候,雪就停了。”
“对。”徐岁宁在一旁点头,“现在开车不安全,晚点走吧。”
司为没拒绝,“好,那我留下来吃晚饭。”
到了晚饭时间,雪势依旧不减。
徐舒娴和季琴俩人又在阳台观察,路灯下,正好有人走过,那一脚下去,雪已经很深了。
徐舒娴犹豫了下,开口道:“小为,你今天要不住下算了?这大雪天让你回去,还怪不放心的。”
“住下?”没等徐岁宁反应,季嘉年先开了口:“家里哪里还有地方让他住啊?难不成睡沙发啊?咱们家这沙发他估计睡不下。”
“当然不可能让小为睡沙发啊。”徐舒娴瞪他一眼,“你房间不就行吗?你床是一米八的,又不是睡不下,一起挤一晚不就行了,反正你和小为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季嘉年表情瞬间扭曲,活像吞了只苍蝇,“我,跟他睡???”
司为却微微一笑,爽快答应,“行啊,那就打扰了。”
季嘉年:……?
第142章 小笼包 她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绝望的……
季嘉年的房间不大, 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床铺平整,书桌上摆着基本专业书籍和一台游戏机。
司为站在门口, 目光朝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床上——一张标准的双人床, 睡两个人其实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就是床的主人并不怎么乐意分享就是了。
“喏。”在徐舒娴的催促下, 季嘉年十分不情愿地来到衣柜前,从里头翻出一套自己已经不穿了的家居服, 随后就往他怀里一丢, “借你穿吧。”
接到衣服,司为摸了摸料子, 还挺舒服。
“谢了啊。”他回了一句,犹豫一会儿后, 还是开口,“……有新的内裤吗?”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视线。
借内裤这种事还是太私密了些,饶是已经练就了厚脸皮的司为, 这会儿也稍显尴尬,房间里此刻静得都能听见外头雪落在窗户上的声音。
季嘉年嘴角抽了抽,最终轻哼一声, 转身又回到衣柜前, 蹲下身子, 拉开底下的抽屉, 从里抽出一条内色内裤,甩给司为,“洗过的, 没穿过。”
司为接住,诚恳道:“谢了兄弟。”
“谁你兄弟啊。”季嘉年白他一眼,“前段时间不一口一个哥吗?现在又不叫了?”
“叫哥也行啊。”司为没什么意见,肩膀一耸,又朝他挑眉一笑,“以后可不就是我哥嘛,是吧哥?”
季嘉年又翻了个一眼,抱起自己的衣服就往浴室走,“我先洗澡,别乱动我的东西。”
“行。”司为应下,在他离开后,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衣物,目光落在那条黑色内裤上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一次借宿了。
……
司为洗完澡出来后,季嘉年已经靠在床头打游戏了。
原本床上只有一个枕头,在他洗澡的功夫里,已经多出了一个。
他顶着尴尬走过去,准备在另一侧躺下。
见他来了,季嘉年眉头一皱,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的气息,“别越界啊。”
司为‘嗯’一声,掀开被子安安静静躺下。
没过几分钟,枕头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瞧,是徐岁宁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和我哥还和谐吗?】
……和谐?
司为笑了笑,这话原本也没什么不对,但此情此景,实在是越看越觉得别扭。
他手指缓缓挪动,回复道:【还行,给了我衣服穿、分了我一半床,就是不让我挨着他,要是不小心碰到他估计得挨顿揍。】
徐岁宁秒回:【那你睡觉小心点哦,可别真被我哥给揍了。】
司为失笑,【放心,我胳膊已经完全好了,要真动起手来,你哥打不过我。】
发送成功后,似乎又觉得这样说太炫耀了,补充一句:【不过我会让着点他的。】
“笑什么呢?”季嘉年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他阴恻恻道:“大晚上的对着个手机傻笑,你不会在跟我妹聊天吧?”
司为转头看他,没有否认,反问道:“睡前和女朋友发发消息,不是很正常?”
季嘉年‘呵呵’一声笑,“据我所知,距离你们俩上一次见面应该才不过半小时,有必要这么腻歪?”
“你不懂。”司为勾起唇角,朝他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跟你这种没有女朋友的人说不明白。”
“……”季嘉年笑了,是被无语笑的。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抬眼一看,才想起灯的开关在另一侧。
季嘉年没转回来,僵着背,冷声命令,“不许玩手机了,顺便把灯关了,我要睡觉了,别晃着我。”
“行。”毕竟‘寄人篱下’,司为最后发出一条消息后,放下手机又抬手关了灯-
一夜过后,外头的雪彻底停了。
徐岁宁起床时,楼下的保洁阿姨已经在辛勤地铲着积雪了。
她刚给自己倒了杯水,就见司为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后,徐岁宁上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问:“没睡好吗?”
司为抬眼看她,“可能有点认床吧。”他语气轻松,半点没提昨天半夜某人是怎么在睡梦中一脚穿上他腰的,又怎么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一个翻身,差点把他挤下床的。
一声冷笑从身后传来,季嘉年也打着哈欠出来了。
他顶着一头更乱的发,但状态却明显要比司为好太多了。
“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你哥我有没有睡好?”季嘉年语气怨念,“莫名其妙跟一个男人睡了一晚,我才是没睡好的那个好吧。”
司为差点被气笑,轻飘飘说了句,“某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挺熟练。”
对上他的眼神后,季嘉年不自在地挪开,出乎意料地没有驳斥他的话。
虽然踹的那一脚自己没一点印象,但差点把人挤下去他还是知道的。毕竟理亏,他干脆选择了闭嘴。
“哎哟,你们都起挺早啊。”随着门一开一关,玄关处传来季琴的声音。
徐岁宁闻声走过去,好奇道:“姑姑,你一大早去哪了?”
“去新房开窗透气呀。”季琴一边换鞋一边回道:“昨天下雪把窗户都关了,我看今天天好了就去开了。”
“噢。”徐岁宁点点头,又问:“那妈妈和赵叔呢?不在家吗?”
季琴笑眯眯地走近,“你赵叔的朋友约他俩喝早茶去了。”
说到这,她又问面前的几人,“饿了吧都?今天家里没弄早餐,姑姑带你们出去吃吧。”说罢,又朝徐岁宁道:“岁岁去把菲菲也叫起来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早餐店,带你们去。”
“行。”确实也有些饿了,徐岁宁转身就去叫季语菲起床。
十分钟后,五个穿戴整齐的人走出家门。
“这么多人?”抵达目的地后,季语菲看着眼前没有一张空桌,甚至还有人在排队的早餐店瞪大了眼睛,“这得等多久呀?我都饿了。”
“好吃的店排队是常态好吧。”季琴首先进去,“早餐店腾位置很快的。”
她往四周扫了一圈,轻声道:“喏,前面这桌,还有里面那桌,这不都快吃好了嘛。”
果然,等了没几分钟,服务员就收拾出来了三张桌子,他们顺利有了座位。
“我有客户是这家店的常客,听说这家店的小笼包是招牌,皮薄馅足,汤汁鲜甜。”季琴兴致勃勃地介绍,转头就叫来了服务员点单,“先来两笼小笼包吧,咱们一块儿吃,然后我再要一碗小馄饨,你们呢?”
“我要吃葱油拌面。”
“那我也一碗小馄饨吧。”
……
记录好后,服务员转身离开。
店里卖的最好的就是小笼包,几乎是每桌必点的,也是所有餐中上得最快的。
热腾腾的蒸笼很快被送上桌,腾起的白雾下是一个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果然皮薄得都能隐约瞧见里头的汤汁。
季语菲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蘸上醋,一口咬下去,汤汁溅出来的同时,她也成功被烫到了。
可她才顾不上烫呢,开口就夸:“哇!真的好鲜啊!”
“是吧?”季琴也夹起一个尝了尝,满意地点头,“是真好吃,你们也快尝尝呀。”
“行,我尝尝。”徐岁宁笑着伸手去夹,可能是皮实在太薄,也可能是她夹的位置不对,总之还没到碗里呢,薄皮突然破裂,里头地肉馅‘啪嗒’掉在桌上。
她下意识用指尖去拨,却在碰上的瞬间忽然僵住。
周遭声音变得遥远的同时,她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绝望的女人。
第143章 群众举报 暂停休假,所有人即刻回到岗……
房间很暗, 唯一的光源就是那盏屋中央摇摇欲坠的灯泡。
一个女人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已经勒出了深红的血痕,可这比起她的脸, 似乎已经不算什么了。
女人年纪应该不大, 只是脸已经肿得瞧不出原本的模样了。青紫的淤血覆盖了她原本清秀的面庞, 嘴角撕裂, 干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下巴。
女人的眼睛布满血丝, 瞳孔因恐惧而放大,眼泪顺着脸颊话落, 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因胶布紧紧封着她的嘴,依稀只能听见一些轻微的呜咽声。
她挣扎过, 拼了命地挣扎过,但现在, 已经快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颤抖着、眼含泪光地看着面前的人。
而站在对面的女人,握着一把刀,指尖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刀尖在灯光下泛着冷白,可握刀人的手分明在抖, 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窒息一般。
“对不起……”这是握刀女人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
被绑着的女人拼命摇头,奋力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哭泣声,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徐岁宁看到握刀的女人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刀光落下, 刀身完全进了另一位的腹腔。
到最后,连呜咽的声音都没了。
……
从画面中跳跃出来后,徐岁宁抬眼就瞧见司为和季嘉年也正准备去夹蒸笼里的包子。
“不要吃!”她压着嗓音, 厉声阻止。
两人伸出筷子的动作皆是一顿。
司为反应过来,对上她的眼眸后,瞬间明白了。
“怎么了?”季嘉年不解地问。
“对啊,怎么了姐?”季语菲方才还鼓着的腮帮子瘪了下去,明显是已经咽下去了,“很好吃啊,为什么不要吃啊?”
徐岁宁视线又朝姑姑看去,只见季琴咀嚼两下后,嘴里似乎也没了东西。
“反正……反正就是不能吃。”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对着两人道:“姑姑、菲菲,你们俩要不试试,能不能吐出来?”
“啊?”季语菲一脸的茫然,似乎对她姐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很是不解,“姐,你咋啦?”
“这家店生意好得不正常……”徐岁宁盯着掉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团肉,朝他们凑近,干巴巴地扯道:“我怀疑馅料里头加了罂粟。”
餐桌上瞬间安静。
季语菲手中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季琴也是张大了嘴巴,她朝周围热闹的环境扫一眼,每桌都吃得津津有味的,“不、不会吧?岁岁,你会不会怀疑错了啊?这家福记包子铺开了很多年了。”
季嘉年的目光也朝他妹投去,疑惑道:“为什么会有这个怀疑?”
“我闻出来了。”徐岁宁斩钉截铁地开口:“我鼻子比较灵,对这种东西……嗯,又比较敏感,所以就闻出来了。”
司为适时地开口,话确是对季嘉年说的,“保险起见,还是带姑姑和菲菲去医院洗一下胃吧。”
“对对。”徐岁宁连忙附和着点头,“去洗一下胃吧,这小笼包,绝对有问题。”
在她哥犹豫之际,她又朝司为示意道:“今天是星禾姐值班吧?直接联系她带人来吧。”
“好。”司为应下后,就起身离开包子铺,到店外打电话去了。
他这一出去,季嘉年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确定有问题?”
对上她哥的视线,徐岁宁重重一点头,“确定。”
“行。”季嘉年随之也起身,对着季琴和季语菲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医院。”
“不、不是……”季语菲活到现在除了挂水和体检就没去医院干过别的,这突然听到自己要被带去洗胃了,哪能不慌张啊,“这真的有严重到要洗胃吗?”
季琴脸色同样也不好看,她曾经因为食物中毒经历过一次洗胃,即便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当时因为洗胃带来的不适感,如今依稀还能回忆起来,她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要不,等你们先查,结果出来了在考虑洗胃的事?”
“那就晚了,检测没那么快的,都吸收了还洗啥呀。”季嘉年摆摆手,“还是去一趟吧,这东西……看剂量,要真被岁岁说准了,还是洗一下放心。”
“那万一不是呢?”季语菲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就、我不是怀疑我姐啊,但万一呢?万一判断错误了是吧?那我和我妈不白洗了嘛。”
季嘉年对她的挣扎视而不见,扬了扬下巴,不容拒绝道:“那就当清理一下你的胃了,别废话了,走吧。”
于是,季琴和季语菲只好不情不愿地等着他走了出去。
在他们离开后,司为也回来了。
与此同时,服务员也将别的餐一份份端了上来。
方才他们几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大,都刻意压着,故而不论是周围几桌还是店员都没察觉到异样。
司为挪到她身边,低声问:“要不要看看别的?”
徐岁宁将目光放到了手边的小馄饨上,“行。”她从中舀出一个,放在碗里,将皮捣碎后又伸手轻轻一触。
什么也没有。
她摇摇头,转头朝司为看去,“这个没有,就包子。”
两人随之又将视线集中到了桌上那坨肉馅上。
“肉眼看能看出什么区别吗?”司为问她。
“很难。”徐岁宁如实道:“已经蒸熟了……这两者的宏观特征是高度相似的,肉眼很难区别,但在显微镜下还是能看出分别的。”
很快,一辆警车停在了福记包子铺的门口。
陶星禾推开副驾驶的门下来,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一名二队的值班警员。
进店后,陶星禾环视一圈,在看到他们俩后,也没多耽误,直接走向收银台,亮出证件,“你们老板在吗?”
在这一举动之后,原本喧闹的包子铺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顾客抬头张望,窃窃私语起来。
驻守在收银台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愣了几秒后,才道:“在的在的,我去叫我们老板。”
说罢,便撩开后厨的帘子走了进去。
不到一分钟,后厨的布帘又是一掀,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对着面前的两人警察一笑,“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
陶星禾公事公办地说道:“我们接到群众举报,怀疑你们店里使用违禁添加剂,需要取样带回去检测。”
老板脸色一变,立刻摆手,“不可能的!我们家店开了这么多年了,从来不做这种黑心事的!”因为激动,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也让店内所有的人都听了个清楚,“警察同志,我们不会干这种事的,这是有人栽赃陷害啊。”
“是不是栽赃陷害,也得我们检测过后才知道。”陶星禾朝二队的警员示意道:“生的熟的,都带一点回去。”
“好。”二队警员点了点头,已经戴上了手套,对着老板道:“麻烦配合一下。”
老板眉头紧紧皱着,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任由警察取样。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店内原本还乐呵呵吃早餐的人们,也都瞬间失了胃口,还没等警察离开,就已经走了大半了-
回到刑警队,徐岁宁立刻带着取回来的小笼包冲进检验室。
她戴上手套,动作利落地将生肉馅和熟包子分别放入检测仪器中。
两个小时后,她带着报告离开检验室,往重案组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徐岁宁推门而入时,办公室内的几人同时抬头,除了司为和星禾姐,她哥也已经从医院赶来了。
“结果怎么样?”季嘉年第一个开口,“真有啊?”
徐岁宁没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检测报告递了过去。
三人立刻围在一块儿看了起来。
这时,她才缓缓开口:“没有检测到罂粟,但是有别的发现。”
“发现人类线粒体DNA片段……”陶星禾轻声念出这几个字,抬头恍然地看向徐岁宁,试探着问:“小笼包里,是人肉?”
“什么?!”季嘉年表情凝固了,又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吃进去这事,瞬间有些反胃,“人肉小笼包?确定吗?”
徐岁宁点点头,“准确来说,是人肉和猪肉混合的小笼包。”
顿了顿后,她继续道:“我用显微镜观察了生的肉馅,的确有两种生物的肉存在,人肉肌纤维比猪肉更细密,两者在生的情况下,区别还是挺大的。另外我还做了快速化学检测,不论是生的肉馅还是熟的小笼包,都检测到了人类线粒体DNA。”
这下已经不是违禁添加剂的问题了,这是命案啊。
陶星禾深吸一口气,迅速转向徐岁宁的方向,“岁岁,你立刻联系川哥,把报告也传给他看。”话落,又看向另外两人,“我们三个,直接包子铺控制现场。”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徐岁宁立即拨通了江牧川的电话,将情况简单说明后,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瞬,不过很快又说自己马上过来。
等挂了电话,他们的工作群就跳出一条消息。
【暂停休假,所有人即刻回到岗位。】
第144章 冷库管理员 他被开除时,是什么反应?……
半小时的时间里, 重案组的剩余队员纷纷赶回队里。
“所以,真的是人肉包子啊?”周祺越端着杯子,眉头拧成了麻绳, “这是真恐怖片啊。”
徐岁宁点点头, 又将方才的报告递给他们看, “初步检测已经可以确认了, 进一步的生物学确认还没出来。”
“真是服了。”沈曦仰头靠在椅背上, “好好的过个年还能碰上这样的案子。”说着,她又抬起头, “那岂不是已经很多人吃过人肉包子了?”
“哎呀。”周祺越听后不禁抖了抖, “曦姐你快别说了,我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江牧川想到什么, 从报告里将头抬起,问道:“你们不就是去那吃早饭的吗?吃了没?”
“没有没有。”徐岁宁连忙摆手, 想到她姑姑和妹妹之后又道:“我们仨是没有,但我姑姑和妹妹吃了,已经去医院洗过胃了。”
“作孽。”沈曦感叹着,“我估计你姑姑和妹妹知道事情真相后, 得好久吃不下饭呢。”
周祺越也是摇头,很快又问:“对了小宁,你们是怎么发现包子有问题的?”
对上三人的目光, 徐岁宁再次将刚才随口扯的话绘声绘色讲述了一遍。
在她说话期间, 沈曦一直默默点着头, “结果就是, 罂粟的确是冤枉他们了,但同时却有了更要命的发现。”
她忍不住一笑,“别说, 咱们队还真有点柯南属性在身上。”
“不过——”周祺越又开了口:“小宁,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会怀疑他们添加了罂粟的呀?是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吗?”
江牧川和沈曦明显也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的,听到这话后,好奇且求教的目光再次投了过去。
“……”徐岁宁干干地笑了笑,随口道:“我其实也是侥幸,真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我姑姑说这家店最近生意特别好,店里人也确实多,我当时就有点怀疑嘛。等小笼包上来后,可能掺了人肉气味的确是会有些不同吧,再加上我嗅觉比较敏感,就以为是那些违禁品的味道呢,也是赌了一把的。”
“但是赌对了。”江牧川朝她露出一个十分认可的笑容,“有的时候,真就是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徐岁宁正要说话,外头走廊里便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推开,三人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陶星禾开口道:“人带回来了,老板加五名店员,其中一个帮忙收银的是老板女儿,全在审讯室了,现场也已经封锁起来了。”
“审讯吧。”江牧川简短地说:“人手不够就找值班人员帮忙,大家分散去审讯。另外小宁去一趟现场,我看了下刑事技术科今天是叶法医值班,和她打个招呼,你们俩一块儿再带一两个人去搜查一下现场。”
“明白!”-
“你是福记包子铺的老板?”司为抬眸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
“对。”男人双手交叠在桌上,神情有些迷茫,又有些恐惧,“警察同志,我们真的都是好公民啊,不可能会干违法的事,到底为什么要抓我们呀?”
“不急。”司为此刻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老板你叫什么名字啊,这家店开多久了?”
对上他的视线,男人咽了咽口水,老实道:“我叫赵福生,今年54岁,包子铺开了十多年了,已经快十六年了。”
“十六年……”司为默念着,而后又冷声发问:“一个开了十六年的老店,竟然会出现人肉包子这种东西,赵福生,你告诉我,为什么啊?好好做生意不好吗?”
“什么?!”赵福生猛地抬头,脸上的肉因激动而抖动,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重复这样的动作好几次后,才发出声音,“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们店里的肉都是正规渠道进的,是每天凌晨屠宰场直送的,都有检疫证明的,怎么可能会是人肉呢?”他颤抖着道:“不可能的呀,警察同志,一定是搞错了,我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人,不可能会干这种自毁前途的事啊!”
司为一直注视着他,将他的反应、神态全都纳入了眼底。
确实,挺自然的。
他没立即回应,在赵福生平静下来一些后,才继续道:“但根据我们的检测结果,你们其中一部分蒸熟的包子以及还没用上的肉馅,是猪肉和人肉混杂着的,并不是纯猪肉。”
赵福生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明是大冬天,额头上却有汗珠滑落。
他紧锁着眉头,似乎真的在努力回想,只是最终还是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肉啊。”
司为仍旧紧盯着他,“你们店一直合作的屠宰场,是哪一家?”
“聚顺,是聚顺屠宰场。”赵福生赶忙道:“会不会,人肉是从他们那来的啊?然后栽赃嫁祸给了我们?”
“这个我们会去查。”司为继续问道:“那你店里的员工呢?有没有行为比较反常的?”
“行为反常……”赵福生垂头沉思着,“没有啊……我店里的都是老员工了,干得年数最短的也快两年了,大家都是干活很规矩的人……”
沉默几秒后,赵福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抬头,“等等!有个老刘头!”
“老刘头?”司为眯起眼睛看他,“他是谁?”
赵福生语速加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是一个六十出头的小老头,以前在我店里专门管冷库的,也干了三四年了。但是几个月前,被我们发现他手脚不干净,偷东西,就把他给开了,会不会是他?”
“他偷什么了?”司为追问。
“金项链。”赵福生表情变得不太自然,“这也是,这么多年,我店里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项链是我女儿的,那次是她身份证快到期了,出去拍了,就提前把项链耳环这些首饰给摘了,就放在她自己的包里,当天她也没注意,第二天才发现项链不见了,最后就是在老刘头那里找到的。”
司为直起身子,低声又问:“他的名字和住址呢?”
“名字好像是叫刘全茂。”赵福生解释着,“我们一直都叫他老刘头,全名平时真不叫。住址……我就真的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住得离店不远,他从前来上班都是骑三轮车的,好像骑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司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突然又问:“他被开除时,是什么反应?”
“他的反应……我当时其实还有点不忍心。”赵福生说着,“老刘头不承认自己偷东西,咬死了这事不是他干的,但是……项链就是在他柜子里搜出来的,他也狡辩不了,最后是生着气走的,当时那半个月的工资都没要。”
……
与此同时,徐岁宁已经同叶灵,外加一位值班小警员一块儿抵达了福记包子铺。
警戒线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徐岁宁将领子拉高了些。
叶灵在她边上嘀咕着,“原来是这家店啊,幸好。”
“嗯?”徐岁宁扭头看她,“幸好什么?”
“幸好我妈没买着。”叶灵扯了扯嘴角,“年前我妈早上出门遛弯,回来给我带早饭,原本就是想带这家的小笼包,但是因为蒸好的刚好没了,要等一会儿,她才没买。”
徐岁宁轻声道:“那倒是幸运了。”说完,她的脑海里又闪过季琴和季语菲吃小笼包时的画面,不禁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们俩是不是还好。
第145章 年轻女性 就是她。
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贴满了现场以及店内员工的照片, 投影仪的光线也在室内投下了冷色调的影像。
徐岁宁将现场勘察的照片投影到幕布上,“我们检查了冷库,冷库内剩余的肉里可以确认没有人肉的存在了, 已经全跟着猪肉一起绞完了。”
她手中的激光笔一指, 便切到了下一张照片, “这是福记包子铺后厨的绞肉机, 现场只有这一台, 所有的肉馅应该也就是出自于这台绞肉机的。我和叶法医在绞肉机上采集到了部分指纹,不部分应该都来自于一个人。”
稍作停顿后, 她继续道:“人肉和猪肉在生的状态下, 差距还是不小的,像他们长期接触猪肉的人, 按常理来说,应该是能分辨出来有所不同的。”
江牧川应声道:“是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店里的人,可疑度还是很高的。”
司为接过话头,低声道:“老板赵福生说,他们的猪肉是有固定供应商的, 是一家叫聚顺屠宰场的。另外,他还提到一名被开除的员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曾经就是负责管理冷库的, 几个月前因被发现偷窃而辞退。”
“被辞退的啊?”沈曦支着下巴猜测道:“还是管理冷库的, 会不会是他心生怨念, 故意报复啊?”
闻言,司为继续道:“被辞退的这人叫刘全茂,审讯结束后, 我查了他的住址和联系方式,已经查到了。按赵福生的口供,他在被开除时确实说过‘你们会后悔的’这种话,是存在报复作案的可能的。不过——”
江牧川朝他看去,“不过什么?”
司为抿了抿唇,继续道:“刘全茂还在那工作的时候,因为管理冷库和对接屠宰场,会要比别人来的早一些,所以赵福生给过他一把钥匙,但是这把钥匙在他离开前,他已经交出来了。我还问了赵福生店里门锁的情况,他说门锁没有问题。”
“那也不稀奇啊。”季嘉年随口道:“说不定他很早之前就已经配了一把了,如果这事和他有关系的话,能干配钥匙这种事也挺正常。”
江牧川点点头,转向其他人,“其他店员呢?都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我这个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陶星禾开口道:“我审问的是店里负责洗碗的阿姨,她的状态是基本就是惊恐,很害怕出这种事会影响到自己和家人。”
周祺越接话道:“我这也差不多,问不出什么来。”
沈曦抬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后,才说:“我审问的这个阿姨,可能稍微不一样一些。”
“什么意思?”季嘉年转头看她,“不一样在哪里?”
沈曦直接道:“司为不是说以前有个老头专门管理冷库嘛,但我审问的这个李秀丽阿姨,她是现在负责冷库的,不过她还干别的,不只是看着冷库,绞肉啊、和馅啊、做包子啊一系列的都是仍旧在做的。”
“对,这个我也了解过了。”江牧川沉声道:“他们包子铺不是一人一岗制的,所有工作都要大家一起干的,但唯独绞肉这一项是一天一轮的。”
“那今天轮到谁啊?”周祺越朝几人看看,“这么看的话,今天负责绞肉的人嫌疑还挺大欸。”
“今天就是李秀丽。”沈曦接过话,“不过原本值班表上并不是她,是另一位叫赵兰的阿姨,今天换成李秀丽是因为赵兰生病请假了。”
沉默地听了一会儿后,徐岁宁转向沈曦问道:“曦姐,你说现在的冷库是李秀丽管理的,那为什么是她你知道吗?”
“是她主动申请的,说是为了补贴家用。”沈曦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丈夫腿脚有些问题,女儿……据说是精神上不太好,家庭开销压力还蛮大的。原本老板已经打算再招人了,李秀丽主动说她可以兼顾,因此就涨了点工资。至于出现人肉的问题,她也是一问三不知。”
会议室短暂沉默了一瞬。
江牧川目光扫向众人,缓缓道:“我们现在的重点有四件事,一是去一趟聚顺屠宰场,确认那边的猪肉是否存在问题,星禾你和嘉年去。二是那个被辞退的老头,小曦你和司为一起去一趟,了解一下情况。三是那位生病请假的赵兰,祺越跟我去。剩下一件,就是找找近期的失踪人员了,这事我会找秦队帮忙,大家先去完成手上的事情。”
“明白!”齐声响应后,众人推开椅子起身。
“小宁。”离开会议室前,江牧川叫住徐岁宁,“你和叶法医抓紧检验,尤其是人体组织的DNA比对,秦队那边我会和他说,你们协调一下工作,争取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徐岁宁对上他的视线,重重点头,“好的川哥,我们会尽快出结果。”-
车内,沈曦目光紧盯着外头,“他还没到吗?”
司为看了眼手表,距离通话结束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应该快到了,刘全茂家亲戚离这也不远。”
话音刚落,一个微微驼背的身影慢悠悠出现在他们视野中,老头带着一个保暖的帽子,身上穿着一件棕色的棉袄,行走的方向,正好就是他们此刻正对着的单元楼。
司为拿起照片对比了一下,确认道:“就是他。”
两人迅速下车,脚步声出现在后,老头回头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是你们联系我的?”刘全茂声音沙哑,听着像是常年抽烟的人,同时还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你们是警察?”
“对。”司为拿出警官证,“我们是警察,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刘全茂沉默了一下,摆摆手道:“上楼说吧,在楼下被邻居看到了不好。”
这是一个没有电梯的老小区,他的家在三楼,房子不大,东西却不少,还有一个角落专门摆放着拾回来的纸箱和塑料瓶。
刘全茂将人带到餐桌前,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是慢吞吞倒了杯热水。
环视一圈后,沈曦开门见山,“刘师傅,你知道福记包子铺被封了吗?”
刘全茂一愣,随即摇头,“听人说了,但不知道为啥,你们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我都被开三个多月了,还找我干嘛。”
司为没有理会他的冷言冷语,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包子里检测出了人肉。”
刘全茂的动作猛地顿住,手中的水杯险些脱手。
他瞪大眼睛,脸上的皱纹因为震惊微微颤抖,“人、人肉?开玩笑呢吧?”
“我们不会拿这个事来跟你开玩笑的。”沈曦说道:“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要在你这了解一些情况。”
短暂的沉默后,刘全茂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活该,说不定这就是当初冤枉我的报应。”说罢,又笑着摇摇头,像是感叹一般,“我当初在的时候,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你们来跟我了解什么呀?我能知道啥?”
司为与沈曦相视一眼,看老头的反应,似乎真的毫不知情。
“刘师傅。”司为开口,语气平稳道:“你刚才说的‘冤枉’,能和我们具体说说吗?”
闻言,刘全茂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指节也变得发白,即便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可只要想到这事,他的心里仍旧气愤,“赵福生女儿的项链丢了,最后在我的柜子里找到就说是我偷的。”他冷笑一声,“我们的柜子又没有锁,随便谁都能开,我估计就是赵福生自己不想我干了,又没有合适辞退我的理由,所以陷害我的。”
“他为什么不想你干了。”司为追问。
刘全茂缓缓呼出一口气,“因为我迟到了几次,也没晚到很久,没有一次超过十分钟的。屠宰场的人只要到了看我不在,就直接给赵福生打电话,两次下来,他就找我谈话了,让我能干就干,干不了就走。但是在那之后,我也没迟过了啊,没多久又出了这事,肯定是故意找茬赶我走。”
“没有查监控吗?”沈曦问。
“哪来什么监控啊。”刘全茂冷嗤一声,“里头根本就没装。”
“那曾经的几位同事,你对他们了解有多少?”司为缓缓道:“跟我们聊一下他们?”
刘全茂没拒绝,“行啊,你们要聊就聊。”
……
“出来了!”叶灵突然出声,徐岁宁赶忙看向屏幕上闪烁的分析结果。
叶灵看着结果,轻声呢喃着,“没有检测到SRY基因,性染色体组合为XX。”她又提高音量,“死者是个女人。”
“对。”徐岁宁继续看着下面的分析,“甲基化程度显示死者年龄还挺小的,应该在20±5岁的范围内。”
“走。”她又道:“去找秦队。”
二队办公室内,除了秦勉以外,还有那位同她们一起除了现场的值班警员。
见她们来了,秦勉抬头问:“有结果了?”
“死者是女性,年龄在20岁上下。”徐岁宁目光扫向被他们摆在桌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勉哥,这些都是近期的失踪人员吗?”
叶灵也忍不住咂舌,“这么多啊?”
“谁说不是呢。”秦勉站起身开始挑拣,最后将挑出来的照片摊开往她们面前一放,“符合你们条件的,有五个,都是最近三个月报失踪的年轻女性。”
照片在桌面上排开,徐岁宁视线一张张扫过。
在看到其中一张时,她停住了。
就是她。
虽然她‘看到’的女人,面庞已经肿到很难分辨长相了,但整体的形态和给人的感觉不会变。
第146章 少管所 我妹她,做错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