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燕老师探访
地下维修站。
姜良将人用藤蔓牢牢捆住, 里斯动弹不得。
他便自暴自弃。
alpha向上挣扎的脖颈垂下，充满红血色的眸子黯淡不已。
冷峻面容毫无生气，低垂的眉眼中只有认命般的颓然。
里斯看见起来，已经失去挣扎的欲望。
但姜良不相信他。
蓝花藤从未松懈过。
更何况, 她并非不受药物影响。
吸入毒药后, 姜良本身能所使用的精神体力量, 不足十分之三。
爆发起来捆住alpha尚且可以，但如果让她长时间的和里斯进行消耗战。
姜良也支撑不了。
一片废墟中，被beta保护的谢兰迪突然轻声喊姜良。
修长的食指轻轻敲击着藤蔓，示意她松开。
“？”
姜良不明所以, 但把人松开。
藤蔓坚定地跟随在谢兰迪左右，和捆绑里斯的粗暴形成鲜明对比。
omega的步伐有些踉跄。
谢兰迪不仅被毒气压制住精神体，还被迫吸入alpha的信息素。
但他还是靠近alpha。
姜良试图伸手阻止，最终还是蜷缩手指, 担忧地看着谢兰迪。
她不知道omega想做什么。
可谢兰迪总有他的道理。
长靴踩在机械造物的残骸上，谢兰迪略过被捆绑起来的里斯, 又往人形茧子后面走了几步。
他蹲下去捡东西。
凭借着通道里幽暗的光, 姜良隐约看清omega捡起来的物件。
那是在战斗过程中, 她卷起里斯时，甩在角落的注射剂。
谢兰迪站直身躯, 侧身看向里斯。
他没有留情。
原先打算注射在姜良身上的东西，被他狠狠扎进alpha身体。
里斯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伸直脖子, 眼神愤怒地望着姜良的方向。
随后他在beta警惕的目光中, 晕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姜良扎紧的藤蔓缓缓放松，不可思议地问。
扎一下人就彻底昏死啦？！
她不敢相信地用藤蔓打了里斯一巴掌，对方毫无动静。
“不知道。”
“但看样子, 类似于麻醉剂。”谢兰迪顿了顿：
“浓度非常高。”
谢兰迪把残余的注射器小心包好收起来，准备拿回去化验，检测药剂的主要成分。
超高浓度？
“那他会死吗？”姜良忽然问。
见beta担忧alpha性命，谢兰迪虚弱提醒道：“ 原先他打算把注射液推进你的身体。”
“以牙还牙，如果他没想要你的命，那他也不会死。”
倒不是心软，姜良只是不想让他死在自己手上。
她要对方得到应有的惩罚。
姜良用蓝花藤死死捆拖着昏迷的alpha，右肩挂着虚脱的omega，费好大功夫，才将两人从地底下艰难拔出来。
他们头顶的星舰毁坏程度尚且不是那么严重，部分底舱微微凹陷。
而地下通道……
姜良微微汗颜。
她相信星际社会的科技，很快就可以修好。
一定！
——
而另一边，目睹了里斯失败全过程的仇白扫兴地将视频切断。
任由昂贵的腕带砸在地上。
“真没意思。”他说。
“果然还是愧疚了。”
无趣。
仇白的对面同样有人，他也在等着这一次抓捕结果。
但失败了。
贺飞云的脸色非常难看。
“在前线呆了多年的战士，”同样身穿实验袍的贺飞云语气不屑：“竟然输给刚入学不到半年的新生。”
“菲利斯的士兵不过如此。”
“NI5被炸了。”他一一细数仇白的过错：“这颗实验星球作废。”
“连新的实验体都没抓到。”
“仇白，你手里的项目功亏一篑，”对方语气严厉，紧锁的眉头几乎想将人就地处决：“你打算怎么给组织交代？”
“贺飞云，”仇白满不在乎地躺在椅子里，在虚拟屏幕前转着圈。
“别用那种上级的语气和我说话。”
“一个小项目而已，”
“失败就失败了，实验哪有不搞砸的啊。”
“alpha的性格本就复杂，里斯也没有用心抓人。”
“不然，他会这么漫不经心的轻视另一个人？”
曾经作为同窗，仇白慢慢分析里斯快速落败的原因：“说不定人家早就想摆脱我们了。”
即便以死为代价。
里斯和姜良的战斗过程他没能看全，但最终结果摆在面前。
alpha输了。
还输得狼狈不堪。
仇白看着不断旋转的天花板，啧啧感慨：“说不定，这家伙早就被愧疚感压弯了腰，故意输的呢？”
“如此粗糙的围捕计划，如此敷衍的战斗过程，”
“指不定是做给谁看。”
“那又怎么样？”
贺飞云反问：“我只需要实验数据，不需要理解实验体的愧疚。”
“既然他选择当叛徒，就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语气不屑：“白白浪费耗材。”
“一个半残废，浪费也就是浪费了，”仇白声音没有波动，丝毫不惧贺飞云的警告：
“反正从他身上压榨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
“太可惜了，还想着继续实验呢。”
仇白语气中没有将对方看作是人，反倒充满了对优秀材料折损的可惜：“这个结果是他自己选的。”
“不过，”仇白嘴角勾起，笑容有些疯癫：
“我们找到一个更加符合条件的试验品了，”
“不是吗。”
回答他的只有贺飞云的冷哼。
从始至终，仇白的目标都不是异种。
而是人。
规规矩矩穿着妥贴实验袍的家伙，却不合时宜地在椅子上转着圈圈。
仇白余光瞥见放在桌面上的蓝色药剂，神色自若。
里斯是个失败品，但下一个，可不一定。
——
等到大部分学生都重回星港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乌泱泱前来看热闹的学生都被士兵严令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士兵通知573小队快点过来接人。
姜良可谓是死里逃生。
beta出来后，先是深吸一口气，又发信息给巴教官报平安。
保险起见，她还将整个事件时间线阐释得非常清楚。
姜良也想听一听老师的看法。
谢兰迪同样将消息传回军团内部。
现下异种潮汐频频爆发，星盗猖獗。
第三军团需要排查自己星系内，是否也隐藏着如此肮脏的交易。
做完这些事，队友们已经到了。
曲无影按着姜良的肩膀，想把人转过来。
姜良嗷了一声，缩着肩膀躲开了曲无影的魔爪。
“好痛。”
女alpha这才发现她的左手被射线枪击中：“对不起。”
曲无影改成背手，围着姜良转圈圈，将人好好检察一遍。
“没事，队长。”
“等我处理一下伤口。”姜良举起完好的另一只手示意曲无影安心：
“真没事，还活着。”
曲无影绕着beta看了好几次。
她打量完姜良，才顺道看了看在旁边虚弱靠着废铁的谢兰迪。
幸好二人都活着。
女alpha心里松了口气。
里斯被抓捕的消息，被谢兰迪全力按下，几乎没有士兵知道。
由于性质恶劣，菲利斯学院里派出了专门的人员来处理这件事情。
收尾工作不用他们操心。
菲利斯来的还是姜良的熟人。
曾经指导过她精神力使用技巧的燕老师。
燕函巧。抵达中转星球第一件事，是将叛徒里斯压上星舰。
而后，她抽空去见一见手把手带出来的学生。
中转星球的军区医院。
“你们出去的这短短几个月，精彩程度堪比其他人一年。”
燕函巧开始绕着姜良转。
姜良被队友们按在病房里，不让出去。
“老师你再转我就晕了。”
“伤口好得差不多了？感觉怎么样？”
燕函巧又问。
“快好全了。”
姜良端坐在熟悉且信任的老师面前，笑容温和又乖巧。
“不是很严重。”
姜良抬眸仔细看着燕老师。
曾经一身休闲装的娇小alpha教官，如今穿着一身妥贴合身的军装，手里抱着菲利斯护卫军的帽子，军衔与之相匹配。
少校。
“那就好。”
燕函巧把帽子往病房桌上随手一放，便坐在姜良的正对面。
“出来这一趟，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燕函巧笑着问她。
姜良用右手支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开玩笑道：“我变强了！”
她还举起完好的手臂向燕函巧展示蓄力邦邦硬的肱二头肌。
“哦？”
燕函巧笑容温和的挑眉：“强到什么地步？”
姜良带着些许小骄傲，竖起大拇指，自我肯定：“说不定能和老师打个不相上下！”
“真的假的？”
燕函巧摊手表示怀疑。
她对姜良所说的变强并没有什么概念。
直到，姜良指了指她身后。
燕函巧转头，便看见在天花板角落挂着的粗壮藤蔓。
蓝花藤互相缠绕在一起，连接着天花板和墙壁，看起来像一棵奇怪的树。
藤蔓挂着一串串蓝紫色的花朵，宛如本就存在的装饰，将整个病房衬得温馨而又自然。
“?”
曾经见过小豆芽一般精神体的燕函巧不解极了。
这家伙吃了什么大补药吗。
“我还以为这是装饰物。”燕函巧摇头，无奈浅笑。
“没想到居然是你的精神体。”
不过，燕函巧很快又觉得不对劲。
她锁眉低喃：“你为什么不把它收起来？”
说到住院原因，姜良便长长叹息：“因为，我收不回去。”
燕函巧的目光瞬间射了过来，语气有些凝重：“为什么会收不回去。”
姜良便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并告诉燕函巧：“那天被迫吸入不少毒药，等我意识到的时候，精神体已经出问题了。”
“不能召唤出更多，”
她指着角落的藤蔓：“而这部分，是我一开始便留在外面的。”
怪不得要住院。
燕函巧捂住额头，“你这个情况远比你受伤的左手要严重的多。”
“老老实实在医院中待着。”
“有没有毒药样本？”她又问。
能影响到个人精神体的药物不多。
但是没有样本的话，也极难分析毒来自哪一成分。
他们便没有办法为姜良配置解药。
“有的，当天就采样了。”姜良安抚燕函巧。
“老师不用为我担心。”
“很快就能好起来。”
燕函巧目光怜爱看着这小倒霉蛋。
其他学生外出实践，大多只是平平淡淡地训练，最后平平无奇地回归到菲利斯主星球。
但姜良……
她和她的小队，遇见的困难堪称地狱级别。
太多的巧合堆积，他们身后必然有一双，甚至无数双眼睛盯着。
燕函巧摸着下巴沉思。
会是谁呢？
第102章 第 102 章 实验疯子
燕函巧来看姜良属于忙里偷闲。
即便在病房中, 她的光脑也一直响不停。
她要处理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将叛徒押回菲利斯放逐星审判，以及被姜良破坏的大片地下维修站。
燕函巧在审核中转星球提交上来的报修单，一边打趣姜良道：“你的破坏力价值, 唔……”
她比了个手势：“价值八位数。”
乖巧坐在老师对面的姜良睁大眼睛：“？”
不如把她卖咯。
见beta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燕函巧忍俊不禁：“放心, ”
“不会让你出这笔维修费。”
女alpha支着脸，带着骄傲地夸赞道：“你做了一件非常厉害的事。”
在地下维修站时，姜良对里斯的每一句控诉，都用光脑记录下来。
她发给巴康年和王清。
理事会震怒, 所以把燕函巧调过来。
如果不是姜良的证据，菲利斯理事会也不会让她急速跃迁。
原因无他，此前里斯的伪装都太完美了。
完美到让人查不出破绽。
处理完星港后续报损后，燕函巧又要回去复命。
临走前, 她还交代姜良：“不要再把精神体分枝当炸弹用。”
“你情况特殊，如果精神力得不到恢复, 精神体有可能……消失。”她一再提醒：“别再伤害自己。”
“知道啦, 燕老师！”
姜良坐在燕函巧面前, 疯狂点头答应。
女alpha起身，忍不住揉了揉姜良毛毛躁躁的头发, 温柔笑道：“替我问巴教官好。”
“嗯！”姜良紧跟着起身：“燕老师，你现在就要出发吗？”
“对。”燕函巧点了点头：“因为，里斯……的事情, 刻不容缓。”
“你先把伤养好, 再回菲利斯去。”
“万事小心。”
“我会的，老师。”
姜良安静听完对方交代的事情，只能目送对方离开。
很快, 女alpha又乘着飞舰离开医院。
姜良将自己重重摔在病床上，抬头就能看见从天花板吊下来的蓝花藤。
粗壮的枝桠垂下来，朝着姜良开出一朵娇嫩的蓝紫色花。
精神体感受到主体的郁闷，在哄自己开心。
姜良有些烦闷地闭了闭眼睛。
如果可以选，她也不想当这个倒霉蛋。
精神体没办法收起来，姜良去哪都得带着蓝花藤。
实体化的藤蔓太过显眼。
索性姜良就窝在军区医院中，短暂地休息。
她甚至开始玩新出的游戏。
直至第二天天明，姜良才意识到，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到谢兰迪。
逃出地下维修站谢兰迪短暂地陷入昏迷，很快又清醒过来，随后调动所有资源组建了粗糙的研究室。
他明明和姜良一样中了毒，却只把beta一人按在病房里。
不过，姜良接受谢兰迪的好意。
军区医院里有无数菲利斯士兵和第三军团舰队上调来的人。
他们可以近距离地保护姜良，确保beta不受到任何外来势力的觊觎。
哪怕再次遇到危险，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但姜良很想摆脱这种不受控的感觉。
病床上，盘坐着的beta眼睛猛的睁开，沮丧地叹了口气。
还是不行。
她没办法把蓝花藤收回身体里。
beta有点郁闷地打开光脑，浏览星网最近的消息。
她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和里斯相关的讯息，依旧被理事会牢牢捏在手里。
星网上未曾提及丝毫。
他们需要调查很多东西，收集完证据才会对里斯进行审判。
beta又转而打开了游戏。
玩了一天一夜，姜良都快通关了。
只有她一个人的病房里，实在过于无聊。
姜良索性又把系统的待机模式解除，久违地把统子放出来。
重新连接这个世界，系统仿佛卡bug了一样 ，姜良的意识中不断响起数据流的声音。
良久，它才正式连接成功。
【叮。】系统第一句话先和姜良问好：
【好久不见，宿主。】
[不久，也就半个月吧。]
姜良边打游戏边回复它。
手中的游戏人物赢得了胜利，姜良没有再开，而是盯着光脑的虚拟屏幕，开始捋过去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对了，统子。]姜良突发奇想地问：[你说的剧情完整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妙。
系统罕见的没有立即回答宿主的问题，反倒开始检测世界与原先剧情的偏离程度。
而当检测完现实所有偏离之后，系统沉默了。
可恶！
它怎么不知道这任宿主如此厉害。
竟然能将书中反派之一提前拔除！
[我听见了哦。] 姜良忽然出声：[谢谢夸奖。]
beta的眼睛透过虚拟屏幕定在自己的精神体上。
蓝花藤受到感应，从天花板上伸下分枝轻轻蹭了蹭主人的脸颊。
二者心意相通。
[系统，]
姜良忽然正色地呼喊道：[看看我的精神体是怎么回事。]
[收不回去了呢。]
系统：……
什么时候，宿主使唤它变得如此理所当然。
姜良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精神体与意识息息相关，那么潜伏在她意识深处的系统，必然也能探查到将精神体的不对。
系统：……
【容我拒绝。】
它的核心代码跳跃很久，最终突然人性化地冒出这一句。
在系统设想中，人类会暴怒，痛骂，甚至是哀求。
但姜良不一样。她没有反应。
姜良听见系统的拒绝，也只不过是顿了顿，淡淡回复：[哦。]
[你这么没用啊。 ]
[那你还是继续回去挂机吧。]
没想到统子哥也有小心思，想也不想就拒绝自己。
【等等!】
【除了这个要求，我可以在现实中协助宿主。】
系统流出一串乱码，模仿人类语气，有些着急。
一旦宿主要求它强制挂机，那么系统将没有任何办法越过宿主，观测整个剧情的行进方向。
在被迫挂机的这段日子里，系统的数据流中没有任何的起伏。
[我不要，我就要这个，]
[要是连帮我看看精神体你都做不到，]姜良无情嘲笑它，问：[你还能协助什么？]
说完，她又打开了游戏。
在系统组织回答的时间里，beta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止过。
虚拟屏幕上的小人，正在一拳一拳的痛击游戏剧情里的boss。
令人神晕目眩的游戏灯光后，姜良所操控的这个小人又赢得最终的胜利。
[想好了吗？]姜良又问。
她可不会被系统牵着鼻子走。
面对宿主轻描淡写的威胁，系统连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姜良幽幽再问：[不想去？]
[不去就挂机。]
【不……我去。】
系统终于服软，潜入姜良的意识深处，寻找不对劲的原因。
【是毒素。】
电子AI没有感情，阐述在宿主意识中看见的景象：【这些药物对您的神经细胞造成影响。】
姜良又道：[把毒素成分一一记录下来。]
系统：……
它怕又被宿主关到意识的深处，只能一一照做。
【分析中，请稍等。】
……
【已记录。】
[谢谢系统。]姜良的语气变得非常诚挚，[记得把它发给我。]
被垃圾一般的意识毒素缠绕住的系统：……
【已发送。】
知道了毒物的化学成分之后，姜良便马不停蹄地往外跑。
她要去找谢兰迪。
beta身后还跟着实体化的蓝花藤。
宛如大树般的蓝花藤肆意跟在姜良身后，带着纷飞散落的蓝紫色花朵，显得奇异又张扬。
穿过医院的回廊时，不少学生都看见了总榜小队姜良庞大而又精细的精神体，纷纷发出惊叹。
无他，姜良的蓝花藤实体化后的精细程度和凝实程度，和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水平。
有人还专门留下影像，发在各自的群聊中吐槽：［是炫耀吧？！］
［这他*绝对是炫耀吧！］
［人比人气死人！］
深知同学们的八卦天性，姜良穿过回廊一刻也不敢停留，直奔谢兰迪所在的药物研究室。
“谢兰迪！”
beta有节奏地敲门，小声对着里面的人喊到：“开门。”
omega很快就打开了门。
姜良问：“药物分析结果怎么样了？”
不过，谢兰迪没有立即回应她，而是虚掩着门，走出研究室外。
omega精致的面孔上带着连续熬夜的憔悴，语调平静而又疲惫：“样本还没解析完，你怎么来了？”
“我有东西要和你讨论。”
姜良点了点光脑，示意他打开。
谢兰迪闻言，眉头微微扬起。
不知道姜良想给自己看什么。
有关星网上的不良言论？
谢兰迪非常理解姜良。
被动的等待敌人出现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更何况，姜良在病房里呆了两天，对方都谨慎地没有露出一点身影。
一直呆在医院也不是好办法。
对着beta的满脸期待，谢兰迪对姜良的分享欲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做出倾听的模样。
他原以为beta只是想和自己分享遇见的诸多事宜。
没想到对方却给自己带来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毒药成分报告？！
天知道，最后这一部的药物分析困扰谢兰迪多久。
omega不可置信的将整份报告快速浏览完毕 ，随即抬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你这……”
“嘘！”
“别管我从哪里弄来的，”姜良在谢兰迪开口前，便打断了对方。
“但我能保证它是对的。”
卡在最后一步的药物分析终于有所突破！
心脏振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兰迪深呼吸，缓和即将爆炸的情绪。
太好了。
谢兰迪因姜良送来的这份报告感到庆幸。
姜良不清楚，但谢兰迪非常清楚。
这种毒药对人意味着什么。
能抑制精神力的释放，意味着前线士兵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更何况，谢兰迪还发现，这种药剂从未在市面上流动过。
这意味着它正处于研发阶段。
一旦研发成功，批量成型制作成了化学武器。
对于军团前锋而言，将是巨大的打击。
以身试毒并不可怕。
谢兰迪只怕这种毒素无解。
更怕敌人先于自己，将这种毒素应用于战争之中。
“你跟着我进来。”
谢兰迪让姜良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临时组成的药物研究室。
从中毒到现在，谢兰迪第一时间就是召回谢家所有的药理师。
甚至还有人隔着虚拟屏幕在对药物的成分进行研究。
不断模拟解药，只为在最短时间，将毒素从人体中驱逐出去。
宽敞的药物研究室，被透明墙壁分割成了一间又一间的小型研究室。
许多身着实验袍的人们都在不断忙碌着，巨型机械测试着数据，而研究人员目不转睛的在旁边盯着。
他们仅靠着采集的样品，一次又一次跑样分析，却始终无法得出最精准的药物数据。
其中，某种微量成分并没有被完全测出，偏偏它又是关键。
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浑身乱糟糟的研究人员脸上都带着郁气，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来。
“可恶，”
有人手里攥着东西，紧捏变形，以此缓解内心的烦躁：“又是这一组不对！”
等到机器彻底跑完样品，出现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时，他烦躁得将手里那团纸砸到门上。
每一次都卡在最后这里。
透明门框上边上有不少纸团的残骸，姜良讪讪绕过。
“大部分研究员超过四十八个小时没有睡眠，从落地开始，便一直在测数据。”谢兰迪语气淡然，和姜良解释着：“每个研究员的习性不一样，”
“脾气暴躁点也正常。”
姜良点点头，叹息道：“我懂。”
“记得给人家加补贴。”
熬夜加班干活可以，最起码粮草要给够。
谢兰迪扬起眉笑她：“没想到你还挺懂人情世故。”
换来被beta白了一眼。
随即，谢兰迪带着姜良敲门。
实验室里。
穿着加长实验袍的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浑身属于研究者的气息却非常浓郁。
他在样品和机械面前苦大仇深，又听见敲门声，转头怒目而视：“谁？”
哦豁。
是老板。
研究员又扯出一抹敷衍的笑。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克制着脾气过来开门。
“老板，什么事？”
他的声音带着长期没有休息的躁郁，耷拉着个死鱼眼，盯着两个前来打扰自己的家伙。
谢兰迪刚要张口，又被对方打断：“如果您是来问我实验结果成功了吗，那您现在就可以转头离开。”
对方似乎已经被骚扰过无数次，组织好的预防针一股脑地扎向谢兰迪。
“嗯。我知道。”
谢兰迪冷淡回应对方：“这次不是来问你结果。”
他把光脑上的数据通过虚拟屏幕转给对方：“而是想让你看看这份毒素分析。”
财大气粗的谢少爷不单单找了一家研究室，还搜罗了不少分布在菲利斯星系的高级药物分析师。
陶光只不过是其中一名。
他并不意外对方会拿着其他分析结果来找自己。
说实话，陶光并不觉得谢兰迪的行为有多冒犯，或者多看重。
只不过是老板对自己更相信些罢了。
看在巨额补贴的份上，陶光什么都能忍。
哪怕谢兰迪拿着一些废物分析师的结果过来。
借着谢兰迪光脑的虚拟屏幕浏览了几秒钟，陶光脸上的躁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太对了。”
陶光喃喃自语，试图抢了谢兰迪的光脑就走：
“最后一样微量元素不是空白，而是这个！”
谢兰迪无奈地拦下对方的动作，随后把姜良发给自己的数据，再发一份给对方。
“仅仅知道药物的所有成分还不行，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地试出毒素结构。”
“得到毒素构成，我们就能根据它们的组别，去配出相对应的解药。”
陶光喃喃自语。脸上泛出奇异兴奋的光芒。
他有新论文了！
连姜良都被陶光的模样吓一跳。
她从进门开始，便在二人的身后扮演毫无存在感的背景板。
直到陶光询问这组药物分析出自谁的手里，谢兰迪用食指指向beta。
姜良：？
陶光面容兴奋地按住姜良的肩膀：“告诉我，你是怎么把它分析出来的。”
“额，”姜良只能胡说八道：“我也不知道。”
“可能……”她指了指门外：“因为我的精神体收不回去。”
陶光顺着姜良指着的方向，抬眸往外看。
只见竖立在廊道中间的巨型藤蔓，分枝一根又一根缠绕在一起。
蓝花藤正在把自己伪装成一棵高大的树。
临时隔离出来的药物分析室，即便是双向的过道，对姜良的精神体来说，空间还是小了些。
蓝花藤可怜兮兮地缠绕在一起，主动给各位来往的研究员让路。
可要是有两个人一起过，蓝花藤的树木就扮演得有些狼狈。
它被来往的研究员挤得蓝紫色的花都凋谢了不少。
“无法召唤精神体，但精神体却依旧能在三维世界中活动？”
陶光忽视姜良的胡言乱语，看着beta的精神体两眼放光，恨不得将姜良的脑子都掰开来看看。
姜良只觉得毛毛的。
戴着厚实镜片的实验员，表情太奇怪了，反光的镜片又让姜良看不清他的眼睛。
姜良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防备地眯起眼睛，背在身后的手攥成铁拳，随时都可能重拳出击。
谢兰迪见状，无声靠近过来，张手盖住姜良的拳头。
他向beta安抚性地摇了摇头。
陶光可经不起她一拳。
beta看向omega的眼神里带着控诉。
谢兰迪只能无奈摊手。
实验疯子，多少有些不正常。
第103章 第 103 章 污染素
姜良有些后悔跟谢兰迪进入研究室。
她被对方强行摁在类似于核磁共振的仪器中, 一遍又一遍的扫描躯体。
陶光满脸兴奋，但姜良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然而，当她看见谢兰迪也和自己一样，被对方按在机器上扫描对比后, 紧绷的神经忽然又松懈下来。
因为omega情绪平静, 甚至相当配合。
姜良强忍着反击对方的欲望, 接受疯子一样的家伙对自己进行精神体测试。
只因他是谢兰迪能够信任的人。
“ S级的精神力？”
陶光念着测试结果，语气带着不可置信：“竟然还是能够成长的精神体？”
他又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姜良：“最开始，你的精神体是不是小小一只？”
姜良露出复杂的神情，纠正道：“不是小小一只, 是小小一颗。”
“最开始它只是一颗种子。”
她话都没有说完，陶光就跟着道：“但现在已经变成体型庞大的藤蔓!”
研究员的情绪看起来有些激动。
“如果没有外来力量补充，仅凭个人天赋 ，绝对没办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 达到这种强度。”陶光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姜良, 更像自言自语：
“那么, 精神体能变得这般庞大, 绝对和精神力技能有所关联。”
“蓝花藤的精神力技能会是什么？”
陶光丝毫没有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局促感，思维运转得飞快。
他一边分析, 一边将脑子里联想到的问题说出来：“转化，还是吞噬？”
“无论哪一个，蓝花藤都能将不属于本体的力量转化成属于自己的力量？”
边听他分析, 姜良逐渐紧张, 她咽着唾沫，只觉头皮发麻。
这就是科研疯子的能力？
仅凭三言两语，简单的实验数据, 就能推测出个人的身体素质和特殊能力。
姜良坐在陶光的对面，没办法接受他审讯似的问话，有太多东西是她想隐瞒的。
开启隐私模式的实验室中，角落里的蓝花藤已从一开始温和晃动，绽放蓝紫色花朵，逐渐伸出一根又一根的尖刺。
尖刺出现又消失。
蓝花藤在角落里不断地变换着形态和姿势，和主人内心的焦躁有密切关系。
因为，姜良起了杀心。
她不希望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蓝花藤的能力。
但陶光丝毫没有意识到坐在他对面，看起来乖巧温和的小姑娘已经起了杀念。
他甚至都没有往身后角落看一眼。
但凡陶光回头，就会发现背后的蓝花藤已经陷入焦躁。
可惜他被姜良的特殊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等等。
姜良意识到情绪的不对劲，摇了摇头，不断克制着。
“如今我们知道毒素的结构，以及它对你并不完全奏效。”陶光絮絮叨叨分析着，想到头疼的地方，还用力抓两把头发。
“因为你的精神体还正常存在。”
“或许……我猜测的哈。”
“你的身体能够把毒素代谢掉，但是具体需要多久，还不能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陶光一锤定音。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和姜良形成鲜明对照组的谢兰迪身上：“但你不一样。”
“据我所知，你的精神体有两个，意味着你也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实体化。”
“但是这种毒素却牢牢地锁住了你的精神体，对本人并没有造成严重伤害。”
“最多不过是乏力，犯恶心和容易疲惫。”
姜良在旁边逐渐屏住呼吸。
“但你的身体如果没有办法代谢掉毒素的话，”
陶光的猜测越发可怖，
“一旦它在你的躯体中附着的时间足够长，就能够彻底杀死你的精神体。”
姜良听不懂对方的专业术语，却能听清最后几句关于精神体的判断。
如果谢兰迪没能够及时解毒，那么他将会变得和普通人无异，再也没办法召唤出那两只漂亮的雪豹。
这无异于生生折断omega有力的臂膀。
姜良第一次感受到科研人员的厉害。
两个人甚至什么都没告知，对方便已经从精神体和身体状态中推测出两人隐藏的秘密。
而且，姜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种毒药的可怕之处。
它能在漫长的时间中，将个人的天赋能力一点点的湮灭。
将一个天才沦为废物。
所以。
这是里斯疯癫的原因吗？
姜良忽然不合时宜地想。
如果，里斯未曾遭遇过这种毒药的摧残，是不是不会背叛菲利斯，弗伊斯也就不会死了。
思维发散良久，姜良却又觉得可笑。
她竟在幻想一个叛徒未曾犯错，从而设想好友存活的可能。
“我知道了。”
谢兰迪打断陶光乱七八糟的猜测：“解药你能不能配置。”
“大概需要多久？”
“可。”陶光立即回答，却又摇着头：“但无法现在给你答案。”
姜良和谢兰迪的眼睛同时眯了起来。
因为陶光颇为自若地伸手道：“；我需要你们两个人的血液。”
血液。
姜良忽然转头看向谢兰迪，摇了摇头。
omega的信息素同样存在于血液之中 ，一旦给对方，谢兰迪的性别也会随之暴露。
谢兰迪的语气平淡，却让姜良的心都提了起来：“血液可以给你。”
“但必须当着我的面使用，并销毁。”
“理解。”陶光打了个响指，点了点头：“完全没有问题。”
——
而另一边，叛徒里斯已经被燕函巧带回监狱中审判。
对于犯了重罪的家伙，燕函巧从不手软。
她直接给对方贴上精神贴片，强行读取对方的记忆。
燕函巧想知道，卡塔斯夫究竟是怎么死。
蜘蛛的精神技能发动，女alpha缓缓沉入另一个无力反抗之人的记忆中。
里斯的记忆里，有两个主角。
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死去的卡塔斯夫。
驻地大校死亡原因很简单。
同为alpha，驻地大校竟然对另一个alpha毫无防备心 。于是心脏被对方快速且利落的连捅了好几下，心腔急速出血，导致整个人休克死亡。
里斯的叛变简单又粗暴。
卡卡塔斯夫死得非常窝囊。
燕函巧的蛛丝读取完这一段记忆。
女alpha脸上都流露出不可置信且觉得荒谬的表情。
一个大校只因掌握了对方所谓的人生污点就傲慢不已，竟然如此轻易地死在他人的手里。
燕函巧不知道卡塔斯夫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然而，就在燕函巧试图继续读取记忆时，里斯清醒过来。
他狠狠地将头部撞击在身后钢材上，迫使自己失去意识。
所有意识活动消失，燕函巧的蛛丝也失去入侵的缺口，只能无奈紧急撤出里斯的记忆。
以为将自己打晕就能躲避审判？
女alpha面对反叛者时，脸上并没有对着姜良时的温和。
燕函巧面无表情地抬起里斯的下巴，甩了狠狠一巴掌。
她的巴掌带着蜘蛛的能力，能将人的强行唤醒。
如果一巴掌不够，她还可以再补一下。
alpha浑身被贴满精神力贴片，无逃脱的可能。
在电流的刺激下，昏迷过去的alpha再次醒过来。
这一次他需要面对的，除了另一个alpha的暴怒，还有失去自己的身体掌控权。
“我不……”里斯被迫直视燕函巧的眼睛，绝望的反抗声通过意识，递到燕函巧的意识中。
“不？”燕函巧并不可怜对方，甚至将神经贴片的痛感调至百分之两百：“献祭同伴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不？”
“用数千人以掩盖你那肮脏的举动时，”
“怎么不说不？”
燕函巧娇小的外表欺骗了很多人，看似娇俏可爱的家伙，外表之下是一颗冷酷无私，钢铁般坚硬的心。
alpha作为中控，却在审讯上有独有的优势。
她最擅长翻找他人的记忆。
可惜，燕函巧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去一一查看里斯的记忆。
她追问最后一个问题：“告诉我，是谁让你对姜良下手？”
“又是谁。”
“给了你抗污染素？”
——
“抗污染素！”
“我想起来了，抗污染素！”
“作用于人的精神体上！”
“隔绝污染。”
陶光在姜良的面前一惊一乍，骤然提高声音。
姜良额头青筋狂跳。
如果不是她的反应快，尖锐的藤蔓已经扎在陶光的身体里。
她强行摁住暴走的情绪，呼吸着调整自己。
后遗症有些严重了。
姜良揉着额角头疼。
不需陶光提醒，她都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易怒且想杀人。
陶光转头找老板时，才发现背后布满荆棘。
“噢哟。”
“吓人的很！ ”
男beta往后仰，推了推鼻尖上的眼镜，又探头观察姜良的蓝花藤：“情绪起伏有点大，受到污染影响了吗？”
他又扫描姜良：“看起来不像啊?”
陶光丝毫不害怕靠近自己的锋利藤蔓，甚至羡慕beta有自保的能力。
“你这看起来破坏力挺强啊。”
“抗污染素？”
谢兰迪从仪器中猛地坐起来，有些冷酷地反问，脸色十分难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东西早该被销毁殆尽才对。
第104章 第 104 章 污染素和抗污染素
“被勒令销毁的是污染素成品。”
“你们中的是与之相反的抗污染素。”
“一个拔苗助长提升精神力, 一个屏蔽污染，顺带屏蔽精神力。”
“当时有不少皇家研究员靠研发这两种药组而名声大噪。”
“这两种药剂都不允许再研究。”
“说是这么说，”
陶光回忆着药剂史，向老板解释：“其实很多研发数据都被皇家研究室保留下来。”
陶光在皇家研究室旗下的实研究室实习过, 对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家伙很了解。
他们从来都不是乖乖听话的绵羊。
哪怕迫于整个星际的压力将危险品销毁掉的, 研究数据必然也有所保留。
污染素, 药剂如其名字，原本就是由某个研究员从尚未异变的生物体内提取出来，借助外力提升个人精神力的东西。
当时人们对污染尚未研究透彻。
只要能提升精神力等级，就会有不少人铤而走险, 妄想借助外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毕竟，当时只需要微量污染素，就能让没有精神体的人凝聚出弱小的精神体。
而拥有精神体的人，其精神体出现明显成长。
哪怕研究员随口取的名字相当不吉利, 也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污染素在当时，可是近乎神药一般的存在。
直到使用过污染素的人, 比一般的人更容易崩溃兵解, 引起大量的恐慌。
这种提升精神力的药品才在一众压力中彻底消失。
而陶光记得这玩意, 还是因为他药剂史这门学科拿了满分。
“污染素，”
“抗污染素。”
“一字之差, 天差地别。”
“当然，现在抗污染素也是禁药啦！”
历史中也有记载，当污染摄入达到一定量后, 使用抗污染素, 可以隔绝污染，延缓死亡。
但精神力也被隔绝，人的精神体又怎么可能存在呢。
不对, 这个有个特例。
陶光目光兴奋地盯着姜良。
明明絮絮叨叨的不是自己，可姜良的嘴唇却有些发干。
她在明亮的灯光下看着陶光，才意识到，里斯叛变的举动对菲利斯乃至在战争星作战的战士们，伤害有多大。
本该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禁药横空出现，现如今还变成武器指向自己人。
姜良的心都沉了不少。
异种在进步。
但人却还在内斗，为了眼前的个人利益，可以利用过去的毒药来针对现在的敌人。
“不过，”陶光又接着道：“很明显，你两中的都不是原始版本的抗污染素。”
omega的眉头瞬间挑起。
姜良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追问：“这种抗污染素的药效怎么样？”
“更霸道。”
陶光扒拉着头发，在记忆中翻找出旧版描述，和现有版本的功效对比，语气有些沉重。
“如今这些样本能以气溶胶的状态进入人体。”
“在潜伏期，毫无征兆。”
“等到发现时，就像你两这样，完全感觉不到精神体。”
“更别提释放精神力。”
姜良的脸色好看不到哪去。
她和谢兰迪体内的污染都极微小，根本不存在超过安全阈值，抗污染素对他们而言就是毒药。
谢兰迪回忆起中毒前的感受。
的确毫无症状。
姜良丧气地仰着头望向天花板，蓝花藤也紧随着主人的情绪，变得蔫蔫，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哦，也不对。”
陶光又吊起二人情绪，推了推眼镜直视姜良：“抗污染素似乎对个人情绪的影响非常大。”
“你也发现了吧。”
陶光指着蓝花藤：“它就是你情绪多变的具象化。”
姜良怔愣一瞬，点了点头。
陶光给她反复无常的情绪找了个更合理的解释。
没有人联想到吞噬污染上 。
情绪多变对姜良来说，还没有那么致命。
她既然已经注意到，便会用个人意志去克制。
姜良又问：“那，如果没来得及清除体内的抗污染素，会对精神体造成怎样的影响？”
她最担心的是，蓝花藤会不会因此枯萎或消散。
陶光无奈摊手：“我不知道。”
他拿起放置在桌面的样品，又在光脑上捣鼓一会儿，掉出旧版污染素的立体影像。
“这两者如今有非常巨大的差别，”
“我不敢保证它的副作用是否和原始版本一样。”
“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你的身体对新版抗污染素拥有抗性。”
“往好处想，”
陶光耸了耸肩，安慰道：“最起码知道这玩意的姓名和来历。”
他晃了晃采集而来的样品：“比起我们一头雾水慢慢查，慢慢配置要好得多。”
“更何况，当时就有不少人在研究如何清除人体的抗污染素。”
“找找相关文献，应该能有方向。”
“当然，要是能得到抗污染素的原始数据，说不定解药配置起来就更加容易些。”
“不过，”
“这玩意的研发人员，”
陶光又把样品轻放在桌面，摊开手，无奈道：“都来自皇家研究室。”
“不管是制毒还是解毒，其相关数据都不是我这种贫民能够接触到的。”
陶光转头和谢兰迪说着：“如果能拿到研发数据，”
“我们针对解药的构造速度只会更快。”
“知道了。”
谢兰迪头痛极了，按压着额间：“你带着组员继续研究。”
“抗污染素的原始数据我来想办法。”
他又对着姜良说：“我们先走吧。”
beta看了看二人，即便知道他们私底下有更隐蔽的交易，她也装作没发现。
姜良非常相信谢兰迪。
等谢兰迪和陶光交代完注意事项，姜良就跟着他离开临时研究室。
并不宽敞的廊道内。
姜良轻轻勾住谢兰迪的作战服，轻声道：
“我还有一个想法。”
“或许，可以联系弗伊斯的大哥。”
弗洛就是皇家研究室的高级研究员，他的权限应该不低。
如果要得到和抗污染素相关的数据，最快的途径就是求助他。
不过，姜良也清楚的意识到，对方没有义务要帮助自己。
她和弗伊斯大哥的交集，也不过是在星舰上的短短会面。
哪怕曾经虚伪地客套过，有需求可以求助对方。
可弗伊斯不在了。
没有女alpha在中间，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线
可眼前就有两种选择，一，等待临时研究室里的成员根据现有抗污染素样本的组成，不断试错配置清除的解药。
二，直接联系皇家研究室的成员，拿到他们曾经的研究内容。
前者需要漫长的时间，后者，很容易碰上更加疯癫的实验员。
姜良可不敢忘，喂养出高等级畸变体的家伙极大可能来源于皇家研究室。
感受到腰间衣物的拉扯感，
omega的眼皮微动，低头看着姜良轻拉着的衣摆。
谢兰迪没有立即回应姜良的提议。
顺着对方的视线，姜良才发觉不适，又很快松开，手上有些忙碌地顺着自己的马尾。
她只是想让谢兰迪稍微回头，没有别的意思。
“唔……”
谢兰迪只是顿了顿，又领着姜良继续往外走去。
“你怎么确定弗洛手里有原始数据？”
“污染素和抗污染素都是禁药。”
“无论对方有没有，能不能提供数据，”姜良边走边说道：“我都想去问问。”
“总比一头雾水强。”
“万一……”
beta直白的想法让人无奈，单刀直入主题，丝毫不在意世家的社交法则。
谢兰迪嘴角微微勾起。
“而且，”姜良没有发现走在她前面的谢兰迪无奈浅笑，自顾自地分析：
“这东西和星盗一起出现……”
“保不齐用到自己人身上。”
闻言，谢兰迪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姜良。
omega的眸色深深。
幸好姜良刹车及时，才没有撞到谢兰迪的背上。
她满眼困惑。
谢兰迪问：“你也察觉到了？”
他问的是星盗。
姜良耸了耸肩，无奈道：“我又不是傻子。”
“里斯这么做，是个人都看出来了。”
那群家伙，很明显就是受人委托而来，要么直接抓住自己，要么，是困住自己。
姜良心想，星盗更可能只想把她困在无人星舰中。
如果后手是里斯，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毕竟，身为菲利斯的指挥，他肯定知道地下维修通道的事。
而说不定从一开始，对方就想给自己用上抗污染素。
只不过算错一步，姜良还有精神体留在身边，并没有完全收回去。
“你说得对。”
谢兰迪幽幽道：“星盗和抗污染素在同一地点出现，的确让人有不好的猜测。”
“流浪在星际的强盗向来蔑视星际律法，”
“万一，他们铤而走险接受委托，批量制作抗污染素，那么新版的生化武器很快就会出现在战场上。”
“前线的士兵面临的压力只会比现在大不少。”
没有人希望自己中来自人类的毒。
“既然气溶胶也能传播，”
“那就先让陶光和其他研究者试试能不能阻断抗污染素的扩散途径，”
“它分散在空气中，那我们就把贴身战甲的空气滤过系统加强，再不行，便直接采用封闭式吸氧。”
姜良背手，三步作两步地小跑到谢兰迪前面，一边走一边说。
“不管这过程需要耗费多少资源，都得去做。”谢兰迪接着姜良的话语接着说道：
“有备无患。”
beta点点头，丝毫看不出来自己已经中毒。
她还在为别人担忧。
“起码在配置出解药之前，可以用物理的手段阻断，”
“那我们依旧还有时间。”
“我决定了，”
姜良转过来和谢兰迪对视，理清自己的思路：“不管成不成功，我都要先试试。”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寻求老师的帮助。”
“你说得对。”
谢兰迪和姜良并肩而行：“皇家研究室多出疯子，但也不乏有正常的部分。”
姜良半是鼓励对方，半是激励自己：“没关系，我们一起，总能研制出解药。”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105章 第 105 章 联邦比武推迟
说干就干。
姜良的行动效率很快。
出了临时实验室就给弗洛发讯息。
而还在跃迁中的alpha看见后, 只是犹豫两秒，便答应姜良，帮她寻找相关的数据。
“看在你的面子，”弗洛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帮她一次。”
姜良敲着光脑等待, 几乎没过多久, 就收到对方的回复。
[我只能给你曾经记录的部分，]弗洛的语言公事公办，却答应了姜良：[有些销毁的，我也无能为力。]
“太好了！”
姜良握拳高兴得跳起来。
她谢完人家之后, 就放下手中光脑，连忙抓住谢兰迪道：“弗伊斯她大哥答应了！”
被抓住胳膊的omega侧眸，表示非常疑惑。
弗洛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还在想用什么资源去撬动对方。
谢兰迪眯着眼睛思索。
这完全不像世家的行事风格。
总不能，是在刷姜良的好感吧？
他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家伙, 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是件好事。
无论如何, 都能加快他们的研究进程。
谢兰迪按住眼前有些兴奋的家伙, 心中暗下决定。
对方将来对姜良进行索取的时候, 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冷静下来后，姜良言语真诚地编写感谢信。
她和谢兰迪原先设想的种种刁难和冷漠都没有发生, 弗洛就这么自然地答应了他们。
收到意料之内感谢回信的弗洛勾唇浅笑。
透过信，几乎可以看见beta在眼前诚挚道谢。
他把姜良的回复一字一句地念给冰棺中的家伙听，而后凝视着妹妹安详的脸颊：“她的敌人, 也伤害了你。”
“不如, 就好好看着，那家伙怎么替你报仇。”
——
菲利斯星系内，重型监狱星。
虚弱的断断续续的怒吼不断传出, 紧接着，便是alpha们克制着痛苦，强行不发出声音的闷哼。
中间审讯室内。
燕函巧戴着贴合手部弧度的漆黑手套，狠狠甩了里斯一巴掌。
除了最开始对燕函巧的精神力技能来不及防备外，如今，女alpha已经不能从他的记忆中翻出背叛的讯息。
“里斯上校。”
燕函巧故作温柔的声音和她粗暴的行动形成鲜明对比：“还不打算说吗？”
alpha发出不惧折磨的冷笑。
他被反复摧残，意识昏昏沉沉，但对精神体的防御却再没有放松过。曾经抵抗审讯手段的训练，如今却变成他抵抗燕函巧的手段。
躯体上的痛苦并不能让里斯脆弱，他仿佛扳回了一局，即便痛苦也不断刺激燕函巧。
“哈哈。”
“即便出现相似的药剂，也不会有人联想到禁药。”
alpha深吸一口气，克制着疼痛，说出一大段话：“污染素？咳咳，谁跟你提起污染素？”
燕函巧慢条斯理地整理手套，不客气地盯着他：“不告诉你。”
里斯忽然就有了兴趣，审讯和被审讯的角色仿佛调换过来。
他仰头，看向眼前折磨自己的女alpha，嘴角带着讽刺的笑。
“呵。”
“如果，从未有人提起这几个字，你又怎么会联想到呢。”
“毕竟药剂史可不是中控的必修课。”
见过幸存的学生便知道中什么毒？
他从来都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燕函巧脑子同样很好用。
所以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暴力扯住对方脖子上的项圈，缓缓用力收紧，展露出蜘蛛凶狠毒辣的一面。
她神色严厉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里斯狭长的眸子弯弯，窒息感传来，但又在他濒死前消失。
紧接着，alpha下意识用力呼吸，胸腔发出一连串的震动。
缓和许久，里斯才直勾勾的注视着对方：“有人事先在你面前提起过毒素。”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
被猜中了。
燕函巧松开对方，强压着跳动的额角，迫使自己冷静，思考当下学生们的处境。
在此之前，菲利斯主星的学院才是最安全的保护地。
但现在，燕函巧不敢确定。
无论如何，学生都不应该继续待在中转星球。
燕函巧一把抓起里斯的发梢，盯着曾为战友的家伙，语调冰冷却又肯定：“不论最终幕后黑手是谁，”
“你们的阴谋诡计，终究不可能成功。”
里斯嘴角挂着冷笑。他眸光向下，不和这个alpha对视。
成与不成，可不是她能说了算。
终究在地狱中挣扎的不止他一个人。
——
菲利斯学院的行动效率比燕函巧想象得还要快。
在出现星盗伏击事件之后，学院的老师们强行申用舰队，要把学生们带回去。
理事会只能通过他们的申请。
姜良等人被通知时，战斗星舰已经准备降落到星港表面了。
“哇哦。”
姜良趴在星港边缘，盯着遮天蔽日的战斗星舰，发出没见识的感慨：“这么大型号的舰队我没见过耶。”
“统战舰队。”
谢兰迪走到姜良身边，仰望着天空中的巨物，向她科普：“一般只有在跨星系时才会出动。”
“它们是跨星舰队的利刃。轻易不会出动。”
“那……”姜良指着巨型战斗星舰，眼神疑惑。
谢兰迪无奈摊手：“菲利斯里估计就剩统战舰队能一次性塞得下十万人了吧。”
“不愧是财大气粗的菲利斯！”
姜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