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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皂抿紧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着他离开卧室去睡沙发。

卧室门被带上,良久,她仍然坐在床上沉默。

姜皂看了眼腾空的那块地方,才发觉这张床是真的很大。

…………

睡得太晚,姜皂第二天在最后一遍闹铃的催促下爬起来。

谢历升在小姨起床前就起了,把在沙发上睡了一宿的痕迹收拾得很干净,没让长辈发现端倪。

他去晨跑,让司机送小姨和表弟去上学,姜皂起床的时候他们已经吃过早饭要出门,她和小姨告别,转身去洗漱。

站在宽足以两个人同时洗漱的盥洗台前刷牙,姜皂扫了眼已经晾干的淋浴拖鞋,昨晚在这里和谢历升说话的一幕幕还在眼前。

她叼着牙刷,心里总是悬着颗石头,不知道在不自在什么。

明明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谢历升也很配合表示尊重,她却总觉得好像空缺了什么。

今晚还是识相点去睡客卧吧,她想。

姜皂翻了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发箍,明明昨晚就放在水池边了。

她叹气,这人,又乱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那么爱干活么。

没有发箍洗脸把刘海也一并弄得湿漉漉,姜皂还没来得及吹头发,门口叮咚叮咚不停响门铃。

她蹙眉,擦着头发快步走过去,纳了闷:“是没有指纹还是没有钥匙,非要按门铃……”

姜皂拉开大门,话说到一半:“谢历升你下次能不能别乱放我的……”

抬头看到陌生的两个面孔,她愣在原地。

然而,门口的这两个人也一脸意外。

男人比较年轻,穿着白领装提着公文包,女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整齐的家政服务装,十分专业。

男人推了下眼镜,从上到下打量她,皱眉:“您是哪位?怎么会在这。”

姜皂都蒙了。

怎么把我的词说了?

虽然这话比较陌生,但她还是说:“这是我家呀,你们是谁?”

两人面面相觑,白领男面色不虞,透着股盘算。

就在这时,入户外的电梯敞开,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们干嘛呢。”

三人看去,姜皂望见穿着运动装的谢历升,心里松了口气。

白领男看到谢历升,姿态很恭敬,笑着回答:“谢先生,这是您母亲为您特聘的家政阿姨,今天上岗。”

白领男回头,向姜皂介绍自己:“小姐您好,我是谢先生的母亲孙女士的助理,经常负责帮孙女士照顾谢先生的日常家用。”

虽然对方口吻稀松平常,但姜皂知道经常跟着谢历升的助理只有李常一个,这个人哪冒出来的?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

谢历升平淡地略过那两人,拉着姜皂的胳膊往回退了退,勾唇婉拒他们,连门都没给进。

“跟你们孙总说,我没说过需要新阿姨,请回。”

说完,直接带上了家门。

嘭——

…………

下午,云升策划部依旧繁忙。

姜皂双手搭在键盘上,盯着屏幕难得走了神。

早上的事依旧在脑海里徘徊不断。

谢历升说过,他父母离异,也就是说现在的母亲和家人都是后来的。

如果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她莫名想起两个月前和谢历升刚因为相亲遇到,被他带着去会所吃饭那天,他朋友赵阳成说过的某句话。

【你老妈托人送来的醉蟹,我让服务生送后厨装盘去了。】

【仙湖刚出的蟹就送到你家了,嘿,真够那个的。阿姨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直接给我发的微信,剩下两箱她找人送你家去了啊。】

直到现在她回忆起来才发觉其中的不对劲。

如果他和继母关系真的有说的那么好,连买了螃蟹都要亲自送上门分享,那为什么她打电话谢历升都不接,非要问到赵阳成那里才能知道他的动向呢。

别人竟然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估计是因为谢历升本身脾气太差了,反而让大家忽略了异常。

外加上之前听同事八卦,说他继母经常会给总裁办所有员工送礼物,让他们多照顾谢历升工作,所有员工对她的印象都非常好。

如今一想,他继母真的是为了替谢历升走人情吗?不是的话又为的什么?

再到今早家门口那一出。

他继母直接把选好的家政阿姨推给他,都没问过谢历升的意见。

这里面的内涵,越品越耐人寻味。

姜皂垂眸,不禁想:谢历升在他的家里,到底是什么处境?

就在这时,摸鱼的黎黎探头过来,悄悄分享最新消息:“CEO妈妈来公司了,八卦大群有人拍到了,他老妈超年轻的——”

姜皂一顿,追问:“你说谁?”

“谢老板的妈妈呀,身材和状态都特别好,是不是生孩子比较早呀?”黎黎给她看手机,“不过好像长得不太像……哎呦,你看她耳朵上戴的珍珠,好大一颗。”

“真羡慕总裁办的,他妈妈来一次就会发大礼包。”

几乎是同时,姜皂的手机震动,李常助理发来微信——

【李常:姜小姐在工位吗?可能要麻烦您跟我去一趟谢总办公室。】

【李常:我在策划部这层的电梯间等您。】

姜皂嗖地站起来,拿上手机抬腿就走。

黎黎还愣在原地,傻了:“这是干什么去……还回来吃饭吗小皂?”

…………

她跟着李常十分低调地登上电梯前往总裁办。

姜皂忐忑,能料到待会会面对什么场面,但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历升是要带她见他继母吗?还是有别的事……

李常看她十分紧张,主动安慰一句:“没事的姜小姐,一切有谢总。”

“孙女士也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姜皂回以微笑,点头。

姜皂第一次登上西栋的顶层,要去谢历升的办公室需要穿过一整片总裁办的办公区,所幸大家正凑在一起分发孙艳女士带来的礼品,没注意到李常竟然带了个楼下的普通员工往CEO办公室去。

两人到了门口,就在李常刚要敲门时——玻璃门的缝隙漏出了风声。

中年女人恨铁不成钢的埋怨传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父亲确诊,三天两头跑医院,你到现在一次不回家看看就算了,现在还往家里带乱七八糟的女人,你想气死他呀。”

“你要是想谈婚论嫁,我和你爸可以给你找最匹配的女孩子。”

“她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女人,你带都带不出去。”

姜皂握着门把手,就那么静静站在门外,听着——

作者有话说:白白:[愤怒]恶婆婆闭嘴!放心吧,我们七武力值满满,嘴上也不会输的,不会吃亏的!

虽然作者应该少说一点,但看大家这么期待我还是爬上来多安慰你们一句!我知道大家想看啥,但我觉得写爱情故事不能把无厘头的肉拿出来当成优点来卖给读者。

我这边尽量在铺垫感情到位的前提下尽快安排了!请大家再多等待一下[亲亲]跟我一起慢慢看,想看的都会有的[亲亲]

【继续红包随机!又是长章,很喜欢前面的日常,小日子慢慢过会越来越甜滴】

第27章 RomanticFarce “算什么……

RomanticFarce:27

李常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都不敢呼吸了,他偷偷瞥向身边的老板娘,怔住了神。

虽然对方的状态肯定不会像什么都没听到那样松弛, 但他竟然在她脸上找不到愤怒和委屈的表情。

她就是静静听着, 有种置身事外的姿态, 让人忍不住想剖开她的外壳, 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李常张开嘴却没发出声音,最后正了正神色,替她敲响了门板。

里面说话的声音突然静了。

谢历升的准许传来:“进。”

李常为她推开门。

姜皂抬头, 看见了这个刚刚被员工偷拍传播在八卦群的中年女人。

孙燕打量的目光像一支出弓的箭,嘭得扎在她身上。

她看到外人进来,立刻挂起笑容, 仿佛刚才说出那些伤人话语的人不是她。

“还有工作啊?”

谢历升看了眼姜皂, 然后平移视线,和李常对上。

李常偷偷露出一个不太好的表情, 示意老板刚才那些话他们都听见了。

谢历升了然。

孙燕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看着姜皂, 恍然大悟似的发出一声感慨:“哎,这姑娘是不是……”

“历升, 原来是你公司里的员工啊,那怪不得。”

不知怎的, 姜皂在这一句里听出了不少引人深想的意味。

她嘴角扯了扯, 被明晃晃的职场羞辱刺得涨火, 握起来的双手抠紧指尖。

孙燕站在原地环着胳膊,虽然笑得很温柔,却做出丝毫不接受的姿态,看向谢历升:“你说你, 家里也不是不支持你赶快搞定个人问题。”

“但是好不容易交了女朋友也不跟家里说,也不带到家里给你爸爸看看。”

接下来是家事,李常很识相地默默退出办公室。

感受到身边空了,姜皂回首,眼神挽留:李助理,别走啊,别离开我。

谁想单独面对两个夹枪带棒的资本家啊。

“七七,来。”

男人低沉而尾音上扬的呼唤响起。

姜皂一愣,诧异回头,隔空对上谢历升注视的目光。

他拍拍身边的桌边,示意她过来。

她迅速瞥了眼孙燕,抬起腿走向他。

走到他身边时,对方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姜皂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他搂在身侧,姿势亲昵。

“您误会,我没说是女朋友。”

她右手扶在他背后,听到这句不禁揪住他的衬衫。

一分钟前孙燕那句“乱七八糟的女人”在耳畔回荡。

恰好在姜皂抬头望向他时,谢历升又开口,对孙燕说——

“碰上了就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

谢历升低头,抬手示意站在对面的孙燕,告诉姜皂:“我继母,孙燕女士。”

孙燕和姜皂都愣在了原地。

姜皂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无可言状地盯着他。

他下巴侧面的那颗小痣落在她眼底。

谢历升看她懵懵的不作为,搂着她腰肢的手轻轻一拍,抬下巴提醒:“叫人。”

姜皂回过神来“哦”了一声,然后看向还处于震惊中的孙燕,开口叫道:“阿姨好。”

谢历升眼尾一勾。

透着满意。

孙燕和善的脸上因为震撼而产生裂痕,没理会姜皂的这一声问好,盯着谢历升:“你说什么?”

“妻子?你……?!”

谢历升收起了对姜皂的满意眼神,平静看向对方,假装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孙燕诧愕。

他回答:“前两天的事。”

谢历升搂着怀里的人,姿态放低,说:“没带回家给你们看是因为七七最近工作太忙,我不想她折腾。”

“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孙燕露出思绪凌乱的样子,指了指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不是,你,你父亲刚确诊癌症,家里乱成一锅粥,你在这个时候结婚算什么??”

“这不是胡闹吗?”

“算什么?算我找到真爱了呗。”他吊儿郎当说。

姜皂眼角抽动,不说话。

谢历升反问对方:“谢董得癌症又不是因为我结婚害的,我也没说不管他,您把这两件事儿混为一谈干什么?”

孙燕理所当然:“你结婚是大事,你爸爸现在养病需要稳定的情绪,你这样先斩后奏不是故意往火上浇油吗?本来他就操心你。”

“我结婚不好么?”他搂着妻子,一副设身处地为父亲着想的做派:“谁知道他这病还能撑多久,我跟七七努努力,早点让他抱上孙子孙女。”

“他这辈子也算三世同堂了,多圆满。”

姜皂顿时红脸,悄悄在背后小劲锤他一下。

谁要跟你努力……

放狠话也注意分寸,万一他们把事做绝真来监督怎么办!

孙燕看着谢历升这个小老婆羞怯的样子,脸色又白了些。

这对新夫妻亲昵又默契,怎么看都不像是演戏,是有实质关系的。

“你啊,你……”孙燕一摆手,拿起茶几上的皮包,气得没话说:“你等着回头你爸跟你算账吧!我真是管不了你了。”

“还有那个家政阿姨,不许把人家关门外,钱都花了让人家好好干活!”

她停住脚步,回头直视谢历升,说:“关键时候了,不要再做和父母顶着干的事,历升。”

“我就再说这一次。”

说完气冲冲离开办公室。

姜皂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憋住,装作礼貌补了句:“阿姨再见。”

孙燕闻声肩膀又僵了几分,走得更快了。

谢历升喉咙痒,滚出半声笑。

等人彻底没影了,姜皂推开他那把自己腰搂疼的胳膊,“你能不能轻点,胳膊是铁做的?”

谢历升冠冕堂皇地挑眉:“别嫌别人太硬,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太软。”

姜皂瞪他,红着耳朵兴师问罪:“还有,你刚刚叫我什么?”

“嗯?”他没懂,然后想明白,复述着:“哦,七七啊?”

她浑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点急眼:“不是,你……”

“那天我听你小姨这么叫你,”谢历升扶着桌沿微微压下身,调侃:“你小名是七七?”

七七这个昵称她从小听到大,从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可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就有种说不清的暧昧。

既好听,又太过越线。

她哪哪都不自在,仿若隔靴搔痒抓不到根源。

姜皂躲着对方灼灼的揶揄眼神,再次强调:“你不许叫这个。”

谢历升歪头,“我为什么不能叫?”

姜皂不解释:“你就是不许叫。”

他乐了一声:“这么霸道呢。”

她轻哼,率先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还有事吗?没事我下楼了。”

“刚才在门口听见不少难听的话吧?”谢历升环胸,审视又疑问:“就不生气?”

“还以为你会发飙呢。”他哧道。

姜皂表情淡淡,语气没有波澜:“看在你的面子上而已,你继母变着法子监视你,你之所以没撕破脸肯定有自己的理由,那我就更不能给你添乱了,本来结婚也是为了帮你对付他们。”

谢历升听着,看她,没说话。

看不出对这个解答是满意还是不满。

李常听到谢历升按呼应铃,敲门进来。

姜皂偏过头,忽然又说:“而且我为什么要生气?又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对你也不好,你也不看重她。”

“不过是一个目光短浅,狗眼看人低,有几个臭钱就把自己当天龙人,只会用下三滥的价值观评判同为女性的陌生人,这么一个心机中年妇女罢了。”

“有什么可生气的,生气很不值得。”

听到她这一长串猛烈输出的谢历升和李常同时带着意外的表情陷入安静。

李常默默冒汗:怪不得能当我家老板娘……攻击力和老板不相上下啊……

姜皂对李常微笑,恢复往常的温吞姿态:“走吧李助理,麻烦你带我到电梯间了。”

李常一阵恶寒,悻悻一笑,带着她离开CEO办公室。

谢历升鼻息轻笑,只是一味用目光追随着姜皂。

就这还说不生气呢。

…………

隔天周五,姜皂特地准点下班去市中心的奢饰品商场逛街,给谢历升的叔爷和姑姑选见面礼物。

当然,买礼物的钱谢历升全出,她对此没什么心理负担。

因为他出钱,她出力,代表两个人给长辈送礼无可厚非,而且自己也确实没钱。

要不是为了这件事,她根本不会踏进这样连空气都弥漫着很贵的香味的地方。

不过她难得逛了逛街,顺便看中了几样东西暗自记下,想等回头拿到云升的绩效奖金买给小姨。

谢历升爷爷的礼物他已经替他们准备好了,是一套大师级的墨宝,送给作为大学教授的叔爷刚刚好。

姜皂走进爱马仕的店面,坦白告诉SA姐姐自己不太懂行,需要送礼,对方专业又温柔,从风格、质地、稀缺度和价格为她详细推荐。

据谢历升所介绍,他姑姑比自己小姨年轻几岁,在大学当老师,不婚不育很是潇洒,于是她按照自己猜测的感觉为姑姑选了一支琥珀黄的限量挎包,十万出头的价格想来谢历升也负担得起。

导购小姐夸她有眼光,虽然这款不是最贵的,但是在质感和珍惜度上是非常抢手的,也是才到店没多久。

姜皂被金牌SA哄得飘飘然,又给姑姑多挑了一条丝巾。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正要去结算的时候,深处一直在使用VIP休息室选品喝下午茶的顾客出来了。

一身香奈儿套装的卷发女生看着和她差不多大,顶多大学刚毕业的样子,从头到脚充斥着散漫和优渥,和她这样已经投身到大厂工作的牛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姜皂为数不多自知的优点就在于——她从不会因为这些而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因为那些在他人眼里十分重要的社会地位,奢侈品,吃穿用度,在她眼里统统没那么大价值。

不和别人比较自己能力范围外的条件,也就把自卑的源头掐死在摇篮里。

这是姜皂能从十八岁到现在,身上始终带有不卑不亢气质的原因。

也是她一直深深吸引他人喜欢的原因。

卷发女生在室内活动也戴着一副迪奥的墨镜,身边跟着专属导购,正要过来结单,和姜皂偶然对视上后,她停住脚步。

谢家美盯着姜皂那张素净的脸,笑了一声:“也是什么人都能进来。”

姜皂没听到她这句,拿出钱包来,刚要翻,一阵香水气息扑来,她偏头,看着凑近的卷发女生。

谢家美伸手,细长的美甲撩开她礼盒的衬纸,看了眼里面的皮包,问姜皂:“你要买这个?”

姜皂微微蹙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做出这么没礼貌的行为,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妈说大哥找了个不三不四的人莫名其妙闪了婚我还不信。”谢家美挽头发,火彩耳坠摇晃,自下而上打量她,笑话道:“没想到真不假啊,这才领证几天?就忍不住手痒开始花我哥的钱了?”

身上穿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网店买的破衣服,背的那是什么包啊?便利店赠品吗?搞笑。

她看了眼东西,“怎么不买贵点的?怕我哥打你啊?”

姜皂静静注视着她,眨眼。

谢家美看她一直不吭声,以为是个随便捏鼓的软柿子,转头问自己的SA说:“你们就是这么对资深VIP的?我定下的货你们转手就卖给别人,把我当空气?”

两个SA都傻了,面面相觑。

谢小姐明明没说要这款包啊?怎么就突然改了口。

姜皂的SA有些为难,一边是摆谱的资深VIP,一边是无辜的普通顾客。

谢家美挥挥手,摆出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无奈:“行了,连这个包一起给我装起来,还是上次那个地址。”

“等一下。”气质穿搭都如一素净的女人忽然开口。

在场人纷纷看向姜皂。

姜皂直视这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女,“你是谢历升继母生的那个妹妹对吧?我听他说过,是有这么一个人。”

谢家美皱眉。

“谢历升再狂也不会对女人动手。”姜皂一样样拆解她的戏谑,然后反击回去,温柔地笑:“所以在你的认知里,那个会因为女人花钱多就动手教育的男人,是谁?”

她耸肩,替对方回答:“可能是你身边发生过的事吧,所以这种意识才刻得这么深。”

谢家美表情倏地变化,“你什么意思!??”

“前天我在公司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她还在因为我们结婚的事数落谢历升。”姜皂往前一步。

她比谢家美微微高一些的个头,虽然瘦但体态挺拔,看上去像一支折不弯的清竹:“说家里乱成一锅粥了,他怎么还只顾自己高兴不管家里。”

姜皂说的都是心里话,所以听上去不像找茬,更不是控诉,只是单纯的不解:“你父母对同辈人的要求是不是差太多了些?”

“父亲确诊癌症,女儿宁可大把时间挥霍在奢侈品店都不回家陪长辈,长子每天连轴转忙得合不上眼,反而是不孝。”

她有意收敛用词,扪心发问:“你们家是不是对谢历升太苛刻了点?”

其实姜皂想说的是——你们到底把谢历升当成了什么。

奢侈品店里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

谢家美根本没想到她是个能说会道的,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生气的本能先激发出来,气笑了:“你算老几啊??有什么资格还管起我们家的事来了!”

“你都没踏进我们家门呢!我爸妈根本不认你这个儿媳!”

姜皂杏眼笑得像半满的月,说:“所以呢?我嫁的是谢历升,不是你爸妈。”

谢家美口无遮拦,抱着胳膊打包票:“结个婚而已,对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来说狗屁都不算。”

“谢历升今天能突然娶了你,明天就能因为看上别的比你条件更好,长得更漂亮的女人跟你离婚再娶。”

“到时候可别连工作都保不住。”她勾唇:“云升已经算你履历能摸到的最高点了吧?”

诋毁她的出身长相脾气都无所谓,姜皂是真的很讨厌别人拿她的学习能力和工作当笑柄。

这些都是她拼尽全力为自己挣来的东西,她不能允许被不劳而获的人耻笑。

原本也不想太过分的。

姜皂叹气,重新翻开自己破旧的帆布钱包,直接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会不会成真,但我知道。”

“如果你再不和我鞠躬道歉,你连再踏进来享受VIP服务的底气都会消失。”

然后在谢家美的注视下,她从钱包里拿出了黑色烫金的银行卡。

不巧,正是谢家美手里那张副卡的所属主卡。

谢家美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谢历升会把最值钱的卡交给她。

“你哥和我领证以后,所有能变现的东西都已经交给我保管了。”姜皂看了眼手里的卡,再看这个不堪一击的女生,认真无害地再问:“你是现在道歉,还是听我给银行主管打电话停掉你的副卡?”

谢家美急了:“姓姜的!!你敢!!”

“没了你哥的副卡,以你今天的消费额。”姜皂扑哧一笑,发自内心地担心她:“回去要被动手教育的吧?”

谢家美脸涨得像猪肝,火彩耳坠因为发抖高频折射着光泽。

“我,你……”语无伦次,也有点害怕了。

就在这时,一声漂亮的流氓哨吹响。

两人纷纷回头,看见不知何时走进来,靠在货架边观摩这一幕的谢历升。

他下了班,把西装扯乱了些,露出不羁松散的味道。

西裤白衬衫十分基础,左腕戴着与姜皂同款的applewatch,叠戴了银手链。

没有招摇的奢牌加身,却随处散发着矜贵的气质。

姜皂看到突然出现的谢历升,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谢历升抄着西裤的兜,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然后不等某人发作,轻嗤一声:“谢家美,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谢家美以为会被血亲偏袒的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碎,没抗住直接掉了眼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慢悠悠走近,先是看了眼“毫发无损”的姜皂,然后对同父异母的妹妹说:“你嫂子从十几岁开始不知道应付多少流氓地痞了,就你这嘴皮子,她溜你三十个也不带喘气的。”

姜皂逐渐收起弩张的气势,又回到绵乎乎的软柿子状态,尴尬地看他一眼。

这是什么好话吗请问?

谢历升看了眼她挑的包,点头,难得承认了别人的品味:“不错,挺好看。”

他乜了眼哭啼啼的谢家美:“还杵着干嘛?你嫂子不是都教你了么,回家当你的大孝女去。”

专属SA看了眼这情景,见识过有钱人的各种抓马事件,迅速反应,笑着问:“谢小姐,那这些货今天……?”

谢家美不敢再造次,擦着眼泪喊:“不要了!!我不要了行吧!”

说完拿起包噔噔噔走了。

结算台前顿时只剩下店员和他们夫妻俩,终于清净了些。

姜皂把卡递给销售开单结账,问他:“你怎么来了?”

“会结束得早,猜你上这儿来买。”谢历升慢怠地靠着台子,此时此刻没有大老板的架子,倒像个陪女朋友扫货的纨绔子弟,“她好像忘跟你道歉了,真停她的卡?”

姜皂并没有接下保管他财产这种吓死人的事,只是刚好拿了他的卡来买东西,刚才情形驱动才说了那句话。

她哪有那个本事。

姜皂偏头,对上他的眼睛,“你打算给我这个权力吗?”

谢历升一笑,意思很明白:“卡在你手里。”

“哦。”她回过头,用最绵软的语气说最不留情的话:“其实就算她刚刚跟我道歉,我还是会让你停了她的卡。”

他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脸,问:“为什么?”

姜皂接回导购递来的单据签字,送回去,然后重新接上男人的视线。

“谢历升,你的钱是很好赚吗?”

“还是说,其实你很好欺负。”

谢历升锁视着她,好似想钻入她眼睛最深的地方。

不知是哪个瞬间,他觉得身体里有个飘摇在半空很多年的东西,扑通一下,掉在某个恰恰好的漩涡里。

谢历升慢然牵起了嘴角,垂眼,遮起情绪,却没有挪开在她脸上的视点。

难得没有回敬她的“看不上眼”。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

作者有话说:白白:家美啊,你嫂子收拾你比收拾家务要轻松得多[眼镜]七七强势护夫给我写爽了!像谢历升一样就这么简单的爱上了姜小姐!

【继续红包随机,如果要说一句话,我只能重复那一句——他人讽刺你轻狂,我将以爱帮腔】

第28章 RomanticFarce “姜皂,……

RomanticFarce:28

姜皂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谢历升听话得像条转性的狗,还没出商场就给银行经理打了电话,谢家美从明天早上开始就再也刷不了他的信用卡了。

噼里啪啦骂完了人, 她有点后怕, 问旁边负责拎包但依旧走得很拽的男人:“我是不是有点过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谢历升瞥她, 鄙夷:“你有精神分裂?刚才恨不得骑谢家美脖子上拉屎的是谁啊?”

姜皂耷拉眼皮:“……”

干什么又骂人。

“你不是那种会被亲情裹挟, 任人宰割的人。”她走着,分析得头头是道:“恨不得一毛不拔的人被家里人这么剥削都不反制,感觉怪怪的, 总觉得在憋什么坏招。”

谢历升哼笑出声,把购物袋甩在肩后扛着。

“所以我先跟你一起呛了你继母,现在又骂了你妹妹。”姜皂担心, 问:“没有影响你原本的安排吧?”

她深谙谢历升的睚眦必报, 运筹帷幄和坏心眼,原生家庭对他的苛刻他哪怕懒得在意, 也不会任由欺负。

不过她不打算多问,这种牵扯太多的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毕竟两人未来是什么关系都未知。

两人乘电梯到了地下车库,谢历升掏出车钥匙告诉对方:“我继母是个人精, 我在这么特殊的节骨眼突然结婚,她肯定猜得出我在算计。”

“退一万步哪怕我什么后手都没留, 多一个你, 到时候老头子的遗产我都会多得一份。”他勾唇, 跟她开玩笑:“更何况万一有了第一个孙子孙女。”

姜皂尴尬,摸了下鼻子,“那她的反应倒也不夸张了。”

“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她并不知道我生母和老爹签署那份协议的事。”

他说, “所以不管你怎么整他们都不会影响我的计划,别操心。”

“只是没必要和他们计较,别太过分打草惊蛇就行,而且你也说了,生气不值得。”

她意外,“哦,所以说……”

“这份协议的存在,从来只有我父亲和我姑姑知道。”谢历升打开后座车门,把买的东西扔进去,继续说:“如果不是他查出癌症,我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

“我姑想让我早准备,所以才告诉我协议的内容,让我抓紧时间相亲。”

姜皂不懂他们有钱人家里的事,只是猜想:“你姑姑是怕你父亲最后不给你留东西吗?”

毕竟他父亲对二婚的这母子三人的偏爱显而易见。

“我姑不相信他会那么绝,但遗嘱这种随时能改的东西,谁料得准?”谢历升没多说,“上车吧,我姑和爷爷已经到餐厅了。”

姜皂点头,想到一会儿要见他的家人还是有些紧张。

…………

谢历升照顾双方家人的口味选了一家不会出错的淮扬菜。

他停了车没有动,姜皂解开安全带一回头,看到他递来的戒指盒,讶异。

谢历升没说话,只是用意味颇深的眼睛凝注她。

姜皂顿了一下,然后接过来打开,取出里面那枚女士素戒戴在了无名指上,伸手挪远看了看,“还蛮合适的。”

他盯着她戴戒指的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低头把自己那枚戴上,顺便说:“最近先别摘了。”

“我继母给咱们请的那个保姆阿姨还没处理,就算要赶人走也得找到合理的借口再说。”

“她要是看出咱们有什么不对劲,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孙女士。”

谢历升瞥了眼姜皂有点歧义的神色,无奈地看向窗外,多说一句:“不愿意也忍忍吧。”

姜皂被戳穿,轻咳一声:“不是不愿意,就是不太习惯戴首饰。”

“走吧,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两人下车,跟着餐厅侍应生走向单独的包厢观景区。

谢历升提着大包小裹的走在前面,姜皂跟在他后面低头暗自紧张,纤细的身体完全完全被他宽阔的身影罩住,颇有种躲在他身后的既视感。

她后知后觉,别人可能要经历多年,多人的恋爱经历才会到婚姻,然后经历这些事情。

而自己跳过前面那么多的缓冲环节,直接被这些忐忑的场面突脸。

……终于发现了闪婚的坏处所在,有点晚了。

谢历升敲敲门,听到爷爷回应,推门进包厢。

“姜皂,这是我姑和叔爷。”男人响起嗓音,姜皂鼓起一口气,往前一步站到谢历升身边,抬头,挺起腰板。

视线所及之处——谢历升的叔爷坐着,他姑姑站着。

书香家庭出来的人自带一种受良好教育熏陶出来的气质,谢秋孟给她的感觉俨然像是见到了大学校园受人敬仰的院长老师,而他身边的靓丽女人则是在书香韵味里多出许多潇洒飒爽的气息。

姜皂认出了他姑姑,是两个月前在东楼熟悉产品的时候,隔着远远距离对视过的那个英气的中年女人。

没想到竟然是……

而对方似乎也觉得她眼熟,目光多加了几分琢磨。

姜皂不敢多发呆,立刻对长辈问好,随谢历升叫:“爷爷好,姑姑好。”

谢秋孟一脸和蔼,给他们倒茶水,“上了一天班累了吧,还得陪我们吃饭。”

她没什么关系好的老一辈亲戚,被老教授温柔问候,一下子有点羞怯,摆手摇头。

而这会功夫,谢紫已经走到了小夫妻身边,转着圈打量,像是衡量什么神奇的东西。

谢历升瞥她一眼,“谢老师,有何指教直说呗,别把我们当猴看。”

“一个多月前我给你介绍对象,你这个不行,那个没感觉的,我就纳闷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谢紫眼睛就没从姜皂身上挪开过,感慨:“没想到你小子喜欢这样的姑娘啊……”

还以为这小子叛逆浑蛋,估计会喜欢跟自己相似脾气的女生,没想到娶了一个乖乖的小青葱回来。

谢历升怕姑姑吓着人,拉住姜皂的手腕,无语发言:“那您点评点评我们俩?”

谢紫摇头,言简意赅,指着他:“暴殄天物。”

姜皂没忍住扑哧一笑。

谢历升臭脸:“……”

谢紫不开玩笑了,摸摸侄媳妇的头,满脸母爱:“你们结婚太匆促,我都怕他是骗婚把你骗来的,没给你委屈受吧?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你要是不愿意,跟姑姑说,姑姑认识打离婚官司厉害的律师,绝对不让他多耽误你一天。”

谢历升忍不住了:“谢老师,能别挑拨离间了么。”

“你看不得我好是吧。”

姜皂被这姑侄俩逗乐了,捂着嘴眼睛笑得眯起来,溢着碎光。

谢紫被这姑娘灵气的模样俘获了,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大红包:“来,姑姑的改口红包,记着以后自己就多一个家长了啊。”

谢历升看姜皂惶恐失措,勾唇,肩膀碰碰她的:“收了吧。”

路上拥堵,姜皂的小姨最后姗姗来迟,一家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

关于结婚匆促这件事,虽然谢紫知道内情,但也还是觉得不够正式,特地承诺潘卉等忙过这阵子一定帮两个孩子大办,别家媳妇有的,姜皂只会多不会少。

姜皂看着热烈讨论的长辈们,默默吃饭,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就怕未来她和谢历升要结束这段关系,会叫姑姑伤心。

潘卉一向尊重外甥女的决定,全程都没提出什么异议,也很满意谢历升家里长辈的态度。

潘卉和谢紫年纪相仿,虽然选择了截然相反的活法,但却相谈甚欢。

姜皂在亲情上的感情一向匮乏,遇到了对自己这么温柔的长辈,一时间高兴也陪着姑姑,爷爷和小姨多喝了几小杯白酒。

等谢历升抬手盖住她的酒杯阻拦她再往里倒时,姜皂抬眼,看面前的男人虚影不断。

她抬手指他的脸,咕哝:“……你说话就说话,能别晃吗?”

谢历升沉了下胸口,无奈,看向还在攀谈的三位长辈,作为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开口:“是时候该各回各家了,祖宗们。”

…………

谢历升给两家家长各自叫了司机回家,他则负责把某个毫无自觉的醉鬼带回家。

送走小姨那辆车以后,谢历升叉着腰侧,吐出口疲乏的气息,回头,瞥某个扶着石墩子蹲成一团的女人。

哦对,还有这个没收拾呢。

谢历升站在原地,抬头望着月亮缓了几秒,然后才抬腿走向她。

姜皂蹲在原地都打晃,蜷着身子,脸放在并拢支起的双膝上,嘴里支支吾吾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他单膝蹲下,伸手碰到她的脸侧,烫得像刚蒸熟的白馒头,立誓:“我要是再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沾酒,就跟你姓。”

姜皂抬起发沉的眼皮,双眼浑浑的,疑惑:“你为什么要跟我姓?”

“我又不是你妈。”

“你很想我是你妈吗?”

谢历升:“……”默默掏出手机。

“从现在开始我会全程录音,如果想了解一下我律师的本事,你就继续说。”

她皱了皱眉,清然的声线此刻软烂烂的,听着更让人心痒。

“你又欺负我……”

“又开始看不起我了吗?”

他对她伸出手,听笑了:“上学那会的事你要记我一辈子?”

“你能骂能打的,我现在还哪敢看不起您啊。”

“赶紧的,起来,回家了。”

姜皂痴痴地盯着他的手,似乎是觉得好看,然后牵住了他两根手指,微微往自己眼前拉——

感受她热乎乎的吐息喷在指间,谢历升挑眉,随着她。

姜皂双手捧着他的右手细细的看,慢慢的摸,然后用手指转了转他无名指上的银戒,发现:“你偏心眼……你这个戒指上还有花纹呢。”

“你给我的就什么都没有……你真小气,还骚气。”

谢历升:?

他整个人重新蹲下,反过来握住她的右手,为自己的“公平”作证:“姜小姐,眼神有问题得去医院,骂人没用。”

他把她无名指的戒指转了一圈,给她指:“你的也有花纹,这呢。”

此刻餐厅门口外面尽是进进出出的客人,两个穿着职场衣装的成年男女此刻蹲在这里,掰着彼此的手窃窃私语,落在陌生人眼里格外诡异奇怪。

但又说不上的和谐。

姜皂喝醉了很难对焦双眼,眨了好几次眼睛,凑到快亲上自己手的距离才看清戒指上的刻纹,恍然一笑:“真的哎,我也有。”

谢历升耐心快被耗尽,握住她的手强硬地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姜皂,我真服了你。”

“等等……”姜皂面露难色,扶着他的胳膊,认真求助:“我,没怎么喝过白酒,真的走不动,地都不平……”

“你能不能去帮我租个轮椅?”

她认真到冒傻气的样逗得他乐弯了腰,胸膛震出一波波的低笑令人悦耳心展。

姜皂脸好像比刚刚更红了,“别,你别笑了……我说真的呢……”

谢历升还能说什么,都傻到这个份上了,再计较反而让自己显得很蠢。

最后他蹲下,充当她的“轮椅”,背着人往停车场慢慢走。

“姜皂,你喝多了以后怎么变这么重……”

“不要说话,好好走……晃得我想吐。”

“敢吐我身上就跟你没完。”

“那我忍到上车吧……”

“车上更不行。”

…………

虽然在他背上的时候吵个不停,但姜皂一上车就睡了过去,谢历升得以在开车这一路抽空缓口气。

轿车缓缓驶入小区车库,谢历升停好了车,没着急熄火,解开安全带活动了下筋骨,捏了下眉心,右手无名指的戒指短暂闪光。

哪怕从早工作到晚,一天奔波两三个城市的时候,也没今天这么累过。

他转过头,看向熟睡的女人。

这辆车他常用,偶尔累的时候让助理开,但是副驾驶几乎没有坐过人,前后俯仰都是出厂的标准角度。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副驾驶座椅的角度定格在最契合某人身高腿长的位置。

姜皂窝在座椅里,脸向左偏着,双眼合着,眼睫时不时抖两下,肤色冷白双颊酡红,醉得眼角也是红的,跟刚哭过似的。

她双手叠在腿上,按着自己的包,她不习惯戴东西,唯二的饰品是左手的腕表和右手的戒指,都是他的同款。

谢历升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拇指转着无名指的戒指,沉思深长。

就在这时,睡着的人忽然动了动,挤压真皮座椅咯吱作响,哼唧了一声,很浅。

他回神,伸手碰碰她的肩膀,叫着:“到家了,醒醒。”

姜皂皱眉,有点不满他吵,小声咕哝,理所当然:“背我啊……不是……说好……”

谢历升乐了,嘲她:“谁跟你说好了。”

她像摊烂泥一样黏在车上不走,他总不能在这陪一晚上,只得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去——

谢历升打开车门,把她的包跨在脖子上,把人提溜起来,全手动把她弄到自己背上背起来。

人生第二次背人,他手法已经娴熟不少了。

背着人往电梯间走着,背上的人醉得没了平时的分寸感,身体线条完全贴合在他身上,谢历升走着走着眉头紧了紧,圈着她腿窝的手指禁不住用了些力。

进了电梯,谢历升刷卡刚要按楼层,这时女人温热的吐息喷在他脖子上,柔软的嘴唇突然贴住他脖子上,使劲蹭起来。

一串电流骤然走遍五脏六腑。

谢历升手一抖,按错成了一层大堂的按钮,门卡也掉在地上。

他忍无可忍,警告地压低声:“姜皂,亲我脖子干什么。”

“兽性大发要吃了我?”

姜皂迷迷糊糊睁开眼,“没有啊,瞎说。”

“那你刚才那两下干嘛呢,能别这么赖吗?”

她蹙眉,又抿了下嘴巴:“刚才嘴唇很痒,没手,只能借你脖子蹭一下,怎么能叫亲呢。”

谢历升蹲下把卡捡起来,忍着想把她捏成面团的火气。

就在他终于按下了正确的楼层——

姜皂定睛,对着他脖颈上虬起的青筋吻了下去,故意亲出一声啵的动静。

背着她的男人彻底僵了身体,没声了。

她看不到对方的表情,认真帮他分辨:“这才叫亲。”

姜皂伸手戳戳他的耳根,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嗯?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不是没喝酒吗?”

“喝点破酒就对人动手动脚,有点德行没?”

谢历升使劲掂了下她,听着女人没防备差点掉下去的暗叫,稍作回头:“我之前还有几个受害者?”

她紧贴着他,额头凑在他颈窝处,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食指。

“……你应该算头号受害者。”

他牵了下嘴角,拍拍她的腿,走出电梯:“老实点抱住了,掉下去不管。”

…………

姜皂本以为他大发善心会一路直接把自己背到床上,结果一进家门,男人就无情地把她撂在地上扭头去喝水了。

她幽怨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赖唧唧地扶着鞋柜换鞋。

天天喝那个破冰水,有什么好喝的,肝火有那么旺盛吗?

谢历升灌了半瓶冰水下去,捏着水瓶,头还仰着,偏眼看她。

女人一如平时打开鞋柜,歪歪拧拧地换鞋,打开包乱翻一气,找到手机,被翻出来的日用品全都散在鞋柜上。

她趿拉着拖鞋把手表一摘扔在餐桌上,然后像幽灵一样飘向客厅沙发。

他压眉头,提醒:“东西别乱放。”

姜皂像没听到一样,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消息,然后诡异地拉开茶几抽屉塞了进去,藏好。

她摘掉扎头发的鲨鱼夹,晃着脑袋抓了抓头发放松,把夹子随手扔到沙发角落。

谢历升额头筋脉跳个不停,桄榔把水瓶扔垃圾桶,沿着她刚刚走过去的那一路,把女人乱丢的东西一样样全都捡起来。

回头要是看哪个强迫症不爽,根本不用脏自己的手杀,把姜皂扔过去就完事了。

姜皂歪在沙发上半梦不醒的,看见他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在一板一眼的位置,不满。

想起那次早上的事,她坐起来强调:“谢历升,你不要乱放我东西行不行。”

“到底是谁在乱放?”他回头,颇感荒唐。

她抱起双膝,垂下头,解释不清自己的委屈:“你拿走乱放……我下次都找不到了。”

谢历升走过去,拿起她扔在沙发缝里的金属鲨鱼夹,在她眼前晃,质问:“那我问你,这个东西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么。”

“你是想等我哪天躺上来的时候扎死我么。”

姜皂看着半蹲下来和自己平视的男人,似乎想通了几分道理,抠着手指,突然一改态度:“……对不起啊,我不是想你死的。”

谢历升:“……”

行。

“我知道我有这个坏毛病,但我习惯了,虽然你看着像是乱丢,但这就是我习惯放的位置。”她垂着眼,接过他手里的发夹,“我其实以前不这样……形成惯性就改不回来了。”

他从女人纠结沉闷的表情里看出隐情,也是邪门,她一示弱,他满肚子的火莫名消了一半。

谢历升把她扔的东西放下,问:“为什么?”

姜皂紧握着手,说话间喷吐着淡淡的酒气,眼神晕沉但却少见地暴露真情:“初高中的时候学校的伙食费和书本费,都是小姨给。”

“放学以后我也得自己买东西吃。”

“小姨把钱给我,叫我不要给我妈,但挡不住……她有时候会趁我睡觉时候假装做家务,到我卧室里翻。”

“一开始我把钱都放在固定的地方,书包里或者是抽屉,后来被她发现规律,丢了好几次钱。”她抱着自己的腿,慢慢的讲,表情没有任何波澜:“钱没了我又没脸跟小姨多要,就只能饿几顿,挨过去。”

“后来我就把屋子弄得乱乱的,钱也不放在同样的地方,这样她就翻不到了。”

姜皂说完,抬起洇雾漆黑的眼睛,接上男人的视线,“是我习惯不好,我跟你道歉。”

谢历升凝着她,有些费解,想知道她这两句话就让人心软让步的招数到底是在哪学的。

当年觉得她肤浅无聊,只知道丢了魂似的追着魏原傻笑。

却不知道,在同龄人挥霍青春的时候,她只有愤怒,孤独和饿肚子。

谢历升在她潮湿的注视下败下阵,站起来,把发夹抓在她的头顶,弄得略显滑稽。

都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随你怎么放吧。”

“我再收拾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白白:生来就是要当小皂的劳心人夫的,认命吧谢历升[亲亲]

【继续红包随机!大家喂作者一点营养液吃吃叭!下一章咱们来个九千字大粗长加更合一!!】

第29章 RomanticFarce 他们在群……

RomanticFarce:29

人生第一次喝这么多白酒, 姜皂醉得断片,睡得整晚都没有知觉,醒来天已经亮了。

随着清醒, 宿醉后的头疼慢慢涌上来, 姜皂皱着眉心睁开眼, 被窗外的白光刺得不适应。

她动了一下, 忽然发现头下枕的东西并不柔软,反而有点硬,也不像枕头的形状。

姜皂定睛一看, 这才发现自己头侧是一截结实的小臂,男人手心向上,五指舒展的大手在晨光下格外漂亮。

呃?

嗯?????

人醒了, 身上各处的感觉逐步苏醒, 她这才知道昨晚做梦背后贴着硬邦邦的火炉子竟然是……男人的身子。

主卧一片安静,两人盖着一条蚕丝被, 男人平稳的呼吸若隐若现,时不时波动她鬓边的碎发。

姜皂一脸震撼, 瞪着大眼不敢动:“……”

什么情况,谁能来解释一下。

为什么睡到一起去了??而且自己一整晚还睡得这么好!?

她无声懊恼。

前天还跟人家说自己因为童年阴影不能和人同睡大半夜把他赶去挤沙发, 结果没过三天就扎人家怀里睡得比狗都香!!

到底还要在谢历升面前干多少打脸的事啊。

不对,重点是。

姜皂悄悄动弹, 伸手, 往身上摸——

她, 她没,跟他酒后乱……

身上换了新睡衣,姜皂却一点都想不起来昨晚沙发之后发生的事。

四肢也酸疼不已,说不上为什么这么难受, 像被人揍了一顿一样。

猜想往证实的方向落去,她大脑一片空白,天都塌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忽然发出一阵将醒不醒的叹息,似乎是觉得有些麻,动了动被她枕着的胳膊。

姜皂僵成标本,动也不动。

装睡吧,事已至此,先装睡,等他醒了离开再梳理思路。

她重新闭上双眼。

结果过了三秒,身后响起某人惺忪沙哑的嗓音。

“不睡了?”

姜皂猛地瞪开眼:???

她干巴巴开口:“……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呼吸太乱,一直出气,喷得我胳膊痒。”

他语气带着拖腔带调的不爽利,像是真的刚刚醒,还有起床气没散的样子。

姜皂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纠结了半天,艰难地问出最关键最要紧的一件事——

“你……”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那个……昨晚。”

“戴套了没。”

这句话说出去以后,卧室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之中。

后面的人始终沉默,她心凉了,顿时掀起一股烦躁,转回头质问:“你怎么能……!不是,你连这种底线都不……”

谢历升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拽着领子扣了一个渣男的帽子,握着她的手腕反制。

姜皂生气,挣扎:“你放开我。”

“折腾我一晚上没够,一睁眼又开始性骚扰。”他单手轻易治住她,眼皮半垂,“姜皂,你放过我半天能怎样?”

她愣住,不懂了:“什么意思啊。”

“……没做吗?”

谢历升松手,支着枕头,捏了捏发胀的额头,发自肺腑:“这位女士,我的贞洁很珍贵。”

“不想随便给一个蹲地上数蚂蚁的酒蒙子。”

姜皂:“……”

“那我浑身酸疼怎么解释?你揍我了?”

谢历升真的无语,平躺回去,闭上眼说着:“下次骂街之前先百度搜搜行吗?酒精中毒了,姜小姐。”

“高中化学学哪去了?”

“酒后酸疼是轻度中毒的表现,你身体解酒能力不行,酒精的酸性物质会进入肌肉,引发疼痛。”

姜皂听愣了,随后立刻涨红了脸,憋得像闷着盖的沸水壶。

“你……我……”

谢历升重新酝酿睡意,听着她无地自容狼狈地在床上挣扎爬起的动静,好整以暇来了句:“还有疑问吗?”

“没有了是不是该对我的人品和清白道个歉?”

啪嗒啪嗒啪嗒——

“姜皂?”

咔哒——

谢历升睁开一只眼,瞄着某人跑出去的背影,重新阖眼,喉咙闷出一声笑。

翻了个身,揉了两下被枕麻的胳膊,继续睡回笼觉。

…………

因为没有正当理由,他们决定让孙燕请来的保姆阿姨顺利入职,负责每天一次的家政清洁。

有了这么一个隐形的“眼线”,他们不得不需要表现得更亲密自然一些。

但因为这个乌龙,姜皂在家根本抬不起头来,最后一咬牙,宁可在周六逃去公司加班,也不想跟某个“占理”的男人共处一室,忍受他得意又戏谑的眼神。

好在,逃避的大好良机空降到她头上,策划部之前组织了一周多的部门团建日到了。

每年部门都会有团建的经费,去年因为公司遇到大项目没有团建,于是囤积到今年的经费就十分丰厚,最近部门所有人都为了下次新品发布会的全案策划绷紧了头皮,加上CEO不满的大会批判,大家都压力山大,活干得差不多了,终于有个机会能出去透个气,顺便让作为灵感工作者的大家外出采采风。

也不知道经理周大公公是哪根弦没搭对,这次竟然大方到带着他们到本省西南某市的一个著名山水风景好的村落“处州”团建。

杨龙山是秦南市所在省市第一高山,处州村就在杨龙山山区里,是唯一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县,绿水青山,梯田映天,是有名的度假去处。

因为历史悠久,所以处州的原住民融合着许多来自各个地区的少数民族,文化气息丰富。

所有人在公司集合,坐大巴前往,姜皂背着包上车,在黎黎身边坐下。

黎黎正在刷短视频,外放这声音,她坐下的时候正好听见营销号ai生成的播报音说到——

“这些科技圈高管的八卦你听说了吗?”

“上个月月末,某知名手机品牌集团南城分部总经理张某与一名下属的不正当恋爱关系被爆,丑闻当即影响公司股价,上周五集团官网发布通告,将解雇张某,任命副经理赵某接替他暂代总经理一职……”

“啧啧,也不知道跟被爆的那个下属最后咋样了。”黎黎唏嘘,“总经理都被辞了,那人一个小员工,以后估计要在行业内‘死’透透的了吧。”

“这事还闹热搜了呢,PDF瓜条汇总满天飞啊,姜皂你刷到没?”

姜皂听得后背莫名有点发毛,咬了口油条,干笑。

人陆陆续续上了车,到了时间三辆大巴排着队出发。

黎黎拉着前座的可心还在聊刚才的科技圈八卦,姜皂假装刷手机,其实听了很久,不知怎的心越来越虚,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加入话题,不着痕迹地问:“说起这个,咱们公司有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吗?”

黎黎也好奇,问老员工唐芃:“芃姐,咱们老板有明确过禁令吗?我听说好多大厂都有,什么不许同部门的恋爱啥的。”

唐芃戴着眼罩,慢悠悠开口:“咱们公司没那么多规矩。”

“每天早九晚九的围着公司打转,摩擦出点火花其实能理解。”

黎黎话题一转:“话说咱们CEO刚结婚,也不知道老板娘长啥样,真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入他的法眼啊——”

“你说八卦大群里那些人那么厉害,也不发发力挖掘一下。”

姜皂一口豆浆差点呛住,可心立刻递来纸巾,她悻悻擦着,心虚补充:“这车开得真不稳……”

可心冷笑,一阵恶寒:“嫁为人夫的CEO……很难想象。”

黎黎眯眼摸下巴,也不知道是怎么联想到的:“你说女方会不会就是云升的人?!”

唐芃认可:“不可能。”

“智商不能和他对齐高度的人会一律被他当成狗屎判定。”

“你见他在公司里夸过谁?”

黎黎啧啧:“也是,他娶对家员工至少还能当个商业间谍使,娶自家员工纯没事抽风啊。”

可心点头:“没错,他绝对看不上。”

始终沉默不语的姜小姐悄然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一抬起右手,可心被她无名指的素戒闪了一下,哇了一声,拉过来看:“什么情况?无名指,你有情况啊姜小皂!!”

“你周六日去结婚了?”

黎黎扑哧一笑,根本不信:“你改方案改疯了?再说,现在戒指怎么戴早就没讲究了。”

她满脸八卦,凑过去审问:“不过没听你说有男朋友呀,什么时候的事!”

姜皂试图狡辩:“不能是我随便买着戴的吗?”

“你这个款式……一看就是对戒啊。”黎黎好骗,可心反而有点精明,戳穿道。

“而且看着好眼熟,这款式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好像就是最近……”

“款式大众不是更说明人家就是街边买的么。”一直没出声的唐芃发言,带着点不悦的催促:“消停点吧,吵得我睡不着。”

大家一听,默默收起噪音,坐好,安静地各玩各的手机。

有唐芃帮忙解围,姜皂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她戴上耳机,忍不住又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脑海里浮现某人在家散漫的模样。

半晌,她惊觉般回神,拍拍自己的脑袋。

…………

四小时后,大巴汽车载着所有人顺利抵达处州村。

虽然这个地方叫做村寨,实则是个小市区一样的区域,游客主要围绕在古城一线附近游览,去梯田和瀑布要翻过山去单独游玩。

他们集体入住在一家当地人开办的古朴民宿大院,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阿婆们十分热情,虽然姜皂听不太懂她们的方言土话,但是却迅速喜欢上了她们。

姜皂和黎黎住在一个屋子,虽然有认床和无法跟别人同住一个卧室的毛病却没有提出,想着哪怕睡不着,熬过两三个晚上也就回去了。

她打开行李箱翻找东西,黎黎从外面回来,抱着一堆设备,放在床上:“你要的产品昨天去东楼给你借来了。”

姜皂走过去打开盒子,把最新款无人机取出来端详,笑着道谢:“多亏你了,谢谢。”

“这有什么,不过你怎么突然借这么多产品?”黎黎拿起其中一个系列的口袋相机摆弄着,问:“你要拍旅游vlog吗?”

“来的时候还没想好,但觉得应该有东西可拍。”她说:“而且我现在已经知道要拍什么了。”

黎黎坐在床上,把口袋相机当球抛着玩,遗憾:“你还惦记咱们那个案子呢?不是都在说,来团建之前经理就已经决定继续用可心那组‘升跃未来’了么。”

“可心说,他们组改良以后内容好了不少,而且也已经给CEO看过了,等团建回去就要开会同步广告和物料的步骤了。”

她劝慰姜皂,说:“咱们那个案子再准备多少素材也用不上了,白费力气呀。”

姜皂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些,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固执己见地认为自己的方案还有被选的希望,而是说:“如果一个框架本身够新意,够概念,兼容性强的的话,那它随时都可以派上用场。”

“这次的新品如果轮不到,下次新品还可以再用这个概念。”

“不是有句老话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吗?”姜皂把设备包装好,语气轻松得像饭后闲聊,却透着一股清晰的目标感:“我二战考研的时候,用起早贪黑一整年的时间学会了一个道理。”

“不是说只往机会所在的方向努力就可以了,而是只有把每件能做的事全做了,把成功的几率无限放大,才能接住那个机会。”

黎黎听得一愣一愣的,受益匪浅地点头。

虽然觉得还是挺像白用功,但还是支持对方。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记得叫上我,我跟你一起。”

…………

正处于暑假旺季,听说晚上古城里有烟花秀,七点半一次,八点半一次。

同事们里其中不乏有带着老婆孩子,女朋友男朋友来的,一到了地方就全都撒欢似的散开去玩了。

姜皂属于悲催的“独狼”,也没和黎黎她们去逛古城,索性留在大院里躺平。

她很喜欢这些几乎一辈子都活在这个山村里的阿婆奶奶们,闲着也是闲着,举着设备拍拍景,顺便帮奶奶们做点什么。

大院除了提供住房服务还有餐食,每到下午四五点,阿婆们就开始凑在一块准备民宿的晚饭。

她看着当地人凑在院子里摘菜洗菜聊家常,自己坐在旁边撸狗,阿婆对她手里的“高科技”玩意十分感兴趣,姜皂便使用自己学艺不精的产品知识叫婆婆们拍视频。

戴着墨镜的男人穿过山村雨巷,结伴路过的女游客停下聊天,回头看向那抹颀长的背影,对视,表示惊艳。

为了打造旅游景区,古城区域随处都是古朴的装潢,卵石小路和板路相配,墙边的苔藓鲜绿,洼地留存着前天下雨的泥水。

他上身穿着基础款的棕黑色T恤,别出心裁地用巴宝瑞驼色格子方巾系在领口点缀出时尚感,下身宽松的水洗色牛仔裤衬得腿又长又直。

谢历升本来就高,又劲劲的,走路带风的样子又装又帅。

他举着手机听电话,一家家打量民宿的牌匾名称。

电话那边李常的声音有点焦躁:“老板,你找到了地方了吗?这进古城的车道完全堵住了,车太多,开到地方可能要费点时间了。”

谢历升看见“畲族小居”的名字,骤然停住脚步,视线从牌匾一点点往大门里面挪去——

“喂?老板,你找到民宿了吗?”

他右手食指勾着墨镜鼻托往下,同时低头,定睛看着院子里的情景。

“嗯。”

对方又问:“姜小姐也在?”

“我怎么听您那边乱呼呼的,嗡嗡的声音是什么?村子里有什么活动吗?”

谢历升笑了一声,和不远处玩得不亦乐乎,偶然回头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告诉李常——

“有啊,看人拿咱们的航拍精灵给人家铺桌布。”

李常:?

拥有上亿像素哈苏主摄,大底双长焦等硬核功能的云升旗舰航拍机——此刻沦为某人帮阿婆们铺桌子的鼓风机。

姜皂正沉浸在阿婆们一阵阵的表扬中,卖力地操控航拍机前后左右飞动,让旋浆产生的下吹风铺平大圆餐桌的塑料桌布。

扬着笑脸扭头,瞥见大院门口站着个眼熟的人。

她对上谢历升皮笑肉不笑的黑脸。

“!!!!!”

吓得手里遥控器差点掉了。

…………

“你男朋友好年轻好帅气哦!”阿婆端起菜盆夸赞,不忘跟抱着航拍机跟在男人身后上楼的姜皂道谢:“谢谢你啊小姑娘,我这腰不行了,一铺那个大桌子就痛,今天不用费劲咯。”

姜皂干笑,对阿婆摆手,跟上谢历升的大长腿,转脸就收了所有笑容:“……”

“官网售价一万五的航拍机铺起桌布来,就是比喷点水来得更方便,是吧。”男人阴阳怪气道。

她红着脸为自己找补:“哦……原来喷水也行啊,你早说。”

谢历升:?

我上哪给你早说去。

进了房间,姜皂把航拍机虔诚地放在床上,看着摘了墨镜随处打量的男人,“你怎么来了?”

“你……不会也是来团建的吧?”她问得很艰难。

谢历升拿起她刚才铺桌布的无人机,动手检查着各部件,随口说:“你希望我是吗?”

姜皂杵在原地,想了想,比起说实话还是闭嘴别气他了。

他率先回答:“放心吧,我没那个玩心。”

她忘了掩饰,当着他的面松了口气。

就在姜皂这口气还没下去的时候,谢历升歪头抬眼,一笑:“是为了听你跟我的清白道歉。”

“两天了,姜小姐措辞好了吗?”

姜皂:???

神经病啊你?

开四个小时车追到山里来就为了听我对你的下半身道歉?抽风吧?!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黎黎那夸张的笑声同时传来。

姜皂惊吓,推着一脸无所吊谓的谢历升往浴室去——

黎黎开门进来的同时,浴室“嘭!”的关门声应声响起。

黎黎纳闷,“嗯?姜皂你在吗?”

姜皂闷闷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在……我,呃,我洗澡呢。”

“哦,我回来拿个充电宝。”黎黎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但好像在空气里闻到了一丝男士香水的味道,弯腰翻包:“我们找了个小馆子,你快点洗,跟我们一起去吃,晚上看烟花秀。”

“你方便吗?我想上个厕所。”

浴室内,谢历升被她推在墙壁上,作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懒样,睨着满脸慌张的姜皂。

谢历升疑惑:“躲什么?咱俩是没领证么?又不是婚外偷-腥。”

“出去吧,把卫生间让出来,人家内急……”他没说完,突然被女人一手捏住脸。

他眼梢阔了些,意外。

姜皂吓得魂要飞了,捂着他的嘴,小声威胁:“你要是敢在这里被人发现,我就跟你散伙!”

谢历升挑眉。

哎呦,凶死了。

黎黎半天没听到回声,也没听到浴室里有水声,刚要说话,听到朋友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回应:“我没穿衣服呢,你去可心房间借一下厕所吧。”

“晚上……我先不跟你们吃了,微信再联系。”

黎黎装好东西,遗憾地哦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她走后,一对男女还挤在狭小的浴室里。

姜皂透过门缝确定人走了,这才敢大声说话,埋怨男人:“你幼不幼稚?大老板没事做了?赶紧回秦南去。”

谢历升还被捂着嘴,垂下眼睛用视线点了点她的手。

她讪讪放下手。

“那天晚上折腾我一宿,醒来还被你性骚扰,到现在一句道歉没有?”谢历升双手插兜,耍赖:“不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浴室里闷的,她脸顺带脖子都热得冒汗,“行……你,你爱走不走,我还要去拍东西。”

“有本事你就一直躺这儿,等人回来告你偷进女员工房间搞职场性骚扰。”

说完推开门气呼呼出了浴室。

谢历升赖在墙边,看她收拾数码包,“想拍什么?”

姜皂不吭声。

他追着搭话:“我开车了,送你去?”

姜皂继续不吭声。

谢历升没招了,仰头往天花板上看:“……”

怎么摊上个脾气这么大的。

…………

七点二十分,姜皂背着设备包来到古城边的一座山丘上,山顶是一片荒芜的平地,傍晚时分只有沙沙吹响的杂草与夜风,随处透着自由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很多游客为了这个观景角度频繁登山,这里有不少人为踩出来的小路。

谢历升跟在后面,看她带着自动追随的无人机迈着草丛往前跑,野山丘几乎没有灯光,晚间世界雾蒙蒙混作一团,而姜皂白衣白裤跑在野草野花之间,像一轮皎白的月亮坠落在山顶,飞行器的嗡嗡噪音与风声一同为她的夺目造势。

他目随着她,行走间眉宇松弛了许多。

“谢历升!”姜皂找了个绝佳的角度,对他招手,“你快点——”

在上来之前,他已经在公司实验室泡了一整天,乏力疲惫在身体里积压,他累了,想就这么站在原地吹吹风。

但是她一直笑着招手,一直叫他。

谢历升按着疲乏,犹豫了一秒,还是抬了腿。

“干什么?”

姜皂把操作器放在他手里,三言两语交代自己想要的画面。

谢历升不满:“合着让我给你拍视频来了?”

“这种飞太高的角度我不擅长操作,换成它的创造者总不能还驾驭不了了吧?”姜皂一看时间,抓住他的手腕摇晃,甚至漏出几丝撒娇的味道:“快,快点飞上去,马上七点半,烟花要开始了!”

“古城,夜晚,灯火和烟花……”姜皂激动地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口前,双眼放光,笃然:“我要的色彩和景色,只有云升的航拍机可以做到。”

谢历升动作一顿,偏眼深深看她。

燃放地点在古城中央的湖泊,离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头有些远,所以他们听不到燃放的爆竹声,直到烟花在夜空爆开,才知道这一切已经开始了。

就在不经意之间,在野风将她的发丝吹到他胳膊上的瞬间。

一切发生了。

谢历升操作着方向,缓慢运镜,抽空用余光看身边的女人。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再遇到姜皂之前,某天姑姑对他说过的话。

也是奇了怪。

怎么就突然想起那时候的事了。

…………

因为山寨的烟花秀太过震撼,姜皂远远站在山上没有看够,而且要兼顾拍摄,欣赏得也不是很专心,结束以后拉着谢历升要火速赶回古城,找一个最佳观景位,再看一遍八点半那一场的烟花。

虽然谢历升是理工男出身,但种种细节证明他的品味,情商和艺术鉴赏力很强,所以她一要求,他没有多问便收拾东西带着她开车往回赶。

看烟花的游客们摩肩接踵地聚起成一堆,围绕着宽阔的中心湖围了一圈,古城楼上楼下也堆满了举着手机等待的人。

姜皂跟路边店买了两杯梅子酒,在人声鼎沸中,一边小酌一边带着他走向烟火即将绽放的地方。

人太多了,但是她眼神比较刁,发现了石桥上还有一块空地,拽着谢历升立刻霸占上。

谢历升显然从没凑过这种热闹,人高马大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时眉头皱得很紧。

“这里好这里好!”她端着小杯子回头笑。

他顿时松开眉眼的郁结。

两人就站在桥边喝着梅子酒等烟花,身后人影熙攘来来往往。

既然他追过来了,姜皂也不得不再次面对那天喝醉酒的事,她捧着杯子回头看他:“我喝醉那天……”

谢历升蹙眉,没听清:“什么?”

姜皂抬起手喊:“我说!我喝醉那天——”

他还是听不清。

桥上人太多了,两人哪怕占到一块地方也没办法完全并排站着,谢历升站在她的斜后方,用高大的身板当她和其他人的隔档物。

谢历升单手抄兜,往前凑,贴住她的后背,空闲的那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石桥上,将她整个人包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他弯腰下去,附耳在她脸侧,保持不动。

男人的脸就这么近在咫尺,姜皂一时失了语。

他瞥她一眼,疑惑她的卡壳:“说啊,你刚才说什么?”

姜皂突然变得拘谨,重新开口:“我说……我喝多了那天晚上,除了乱扔东西以外,没干别的什么吧?”

谢历升听完,静静打量她摇摆的神色,像是在酝酿什么坏招。

他用这种姿势圈着自己,她随便一动就会像投怀送抱,姜皂脸颊越来越热,“你,说话啊……看我干什么。”

谢历升把她耳后那缕一直在挠他痒痒的长发勾起来,撇到一侧。

“还有点良心,知道问问。”

“我,都干什么了?”

他面不改色,在大庭广众之下,凑在她脸侧一样样细数:“还能干什么?乱亲乱摸扒人衣服呗。”

姜皂:!!!!!?

谢历升一副受害者姿态,乜了眼她手里的梅子酒,“你刚才一买酒,我都怕了。”

她讷讷地张开嘴,却没发出声。

视线被他的脸盛满,判断能力和记忆力同时短路,一阵阵的空白和飘然。

谢历升看她迟迟不说话,原本没当真,逗她玩的态度一点点变化,颇为荒唐地笑出一声来——

“不是,姜皂。”

“你还真想过啊?”

姜皂一顿,脸色爆红,“谢历升!你诈我!”

谢历升一双狐狸眼弯了起来,鲜少笑得这么爽朗。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色?”

她抬腿踢了下他,羞到了极点:“好了!不许再说这个了!”

时间逼近八点半,桥边堆积的人多了,人影越来越厚。

两人的辩驳在一阵阵喝彩中迎来中场休息,第一声爆竹腾空的巨响传开——

所有人都抬头往天上看。

只有他看身前的人。

很久以前,某天回叔爷家吃饭,姑姑例行催他是时候关心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该恋爱恋爱,该结婚结婚。

当时他窝在沙发里,发自内心疑问:“我就纳闷了,为什么一个个都急着结婚。”

“结婚是能让我少开两个会啊?还是少泡一次实验室?还是少熬几个通宵弄算法?”

“例子一个个在身边摆着,等结婚了一堆事,不仅不会轻松反而会更累。”

“结婚的意义在哪?我问问。”

谢历升看向坐在窗边修旧吉他的姑姑,笑了:“而且谢老师,你不也一直不结,催我算什么。”

“催你结婚,是想让你有意识地开始找那个人,我和你爷能一直陪你?”

谢紫回头看他,说得很朦胧,但却想得很透彻:“慢慢找吧,总会有一个画面让你觉得,啊,对,这就是我想结婚的原因。”

“我不结婚不是我厌弃婚姻,是我还没找到。”

“臭小子,比比赛?看谁先找到。”

…………

第一束烟花绽放在天幕,所有人欢呼着,姜皂忽然扭回头来,像是尴尬还没好但又很想抓个人分享此刻的澎湃。

她捧着梅子酒,和他手里的碰了碰杯,迅速转回去,抿上一口。

她红透的脸映在他眼底。

谢历升暗然动了动手指,摩挲着梅子酒杯的质地。

姜皂仰着头为烟花欢呼,下一刻男人忽然凑到耳边,“姜皂。”

她微微侧头,大声喊:“什么?!”

“你不用跟我的清白道歉了。”他说。

就像站在山顶看古城的烟花那样。

听不到声音,当它绽开色彩的瞬间,说明一切早就发生了。

姜皂没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

谢历升满脑子都是那天小姑说的话,盯着她仰头喝了口酒,把酒瓶放在石桥扶手。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私了吧。”

下一刻他搂住姜皂的腰,掰过她的脸,低头压了下去——

第二束烟花在爆裂中幻化,腾飞。

他们在群情鼎沸中热吻——

作者有话说:白白:本文第一个逼近九千字的长更来了!!这一章愣是写了整整两天,好累啊!大家给白大厨一点鼓励!下一章看点想看的!!

【继续红包随机!真不行了写死俺了!】

第30章 RomanticFarce 魏原右手……

RomanticFarce:30

姜皂被他圈着腰深吻, 周遭有人看到他们的举动惊讶出声,但很快又被上升的烟花爆炸声所盖过。

她震惊地瞪圆了眼,视线盛满了男人阖眼吻自己的模样。

舌尖相碰时, 双方口腔里残存的酒香混作一团。

他的嘴唇和之前接吻时一样软, 但比之前要烫。

他吻得很急, 甚至有些粗鲁。

急切的吻短暂, 两人口中的氧气很快消耗殆尽。

姜皂被对方放开,整个人完全乱掉了,喘着看他:“你, 你这是干什么……”

他眼底汹涌又令人看不懂的情绪,让姜皂有些失措。

谢历升勾唇,气息已然有了她的香味, 故意用她在民宿房间说过的话开玩笑:“你可以当我在性-骚扰员工。”

“也可以当我在跟合法妻子调情。”

姜皂对着他眨了眨眼, 莫名被逗到了笑点,抱着酒瓶扑哧出声。

见她笑了, 谢历升神色变化,扣住她的后颈再次吻下去——

…………

古城湖景酒店, 夜风卷动。

商务套房的门被用力带上,嘭地撞出一声, 回荡在安静的走廊。

姜皂步入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没来得及适应,便被男人抱起来放在玄关柜上, 下一秒对方带着梅子酒香的滚热呼吸再次侵入口腔。

她像被丢进水里的猫, 心乱到失措, 仿佛寻找浮木般在他身上乱抓。

他衣服太滑,她被亲得手指发软,抓来拽去都使不上力气,最后摸了一圈, 在他鼓胀的手臂上轻轻落下,握住。

即使喝了同一种酒,他的气息却有着她所没有的独特清爽,吞不下,又贪得想再闻一闻。

谢历升偏爱她柔软有厚度的嘴唇,故意用嘴重力挤压它,同时侵进去捉住她乱逃的舌尖。

开启一场滑腻而窒息的游戏。

姜皂头脑一片浆糊,眼睛眯着,模糊的视线划过门上的安全通道图。

被他扯进这场情欲漩涡,她仿若溺水般紧闭了双眼。

本来因为微醺头脑就发昏,又被身体里沸腾的渴求欲所霸占,这一秒,她已经想不起来他们是怎么从古城石桥上到酒店,再到这里的了。

其实她并不知道石桥上那个吻发生的理由是什么。

不知道谢历升为什么要突然吻自己。

可是当他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肌肤相亲的酥麻传起的瞬间,空缺的灵魂像找到另一半磁石那样啪地吸了上去,一刹那——她忽然觉得原因似乎也不重要了。

至于为什么任由他在大庭广众下拉着她热吻,为什么由着他不等烟花结束就带着她离开,带她急冲冲回酒店。

为什么眼见着这份生理冲动正在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却不推开他。

她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自己又喝醉了吧。

即使两个人已经贴得很紧,但谢历升依旧不满足现状,搂住她的后腰,身子往前逼,用身体强势挤开了她并拢的腿。

她的脸被迫与他的颊侧不断摩擦,他皮肤的温度微凉舒快,衬托她此刻脸颊异常的滚烫。

这是两个人第四次接吻,姜皂不像对方无师自通,不懂技巧几近窒息,掌心全是汗,无助地掐着他的胳膊求饶。

她迟迟不敢睁眼,生怕对方看到自己眼睛里狼狈的动情,可当谢历升中止这个吻时,她顺着身体反应打开了视线——

谢历升的狐狸眼又烫又直勾勾,像一簇正在干烧的火。

用这样的眼神正在看她。

姜皂粗喘着,左手抓着他的臂弯,右手撑在自己身后,耸起肩膀,颈窝与锁骨缩出了沟壑,溢出纤弱的性感。

她看着他的眼睛,悻悻躲下去,过了一秒又抬起来,再接上他的目光。

这一躲一看,让谢历升彻底放弃衡量,整个人盖了上去,侧头将嘴唇落在她白细的脖子上——

姜皂一哆嗦,仰起头,呼吸变得更重,齿关发不出任何音节。

情-欲像被踹翻的调色盘,一时间乱七八糟,黏腻浓稠得混在一起,衍生出自然色源之外的东西。

吻上她脖子,嘴唇在舔舐中感受着她慢慢跳动的脉搏,谢历升撑着桌子的手慢慢用力到发白,青筋浮现。

她身上有股香味,他形容不出来,之前闻到过她头发上的,衣服上的。

皮肤上的味道,他是第一次尝。

有点甜,而且越吃越觉得甜。

像她喜欢的红豆味碱水包的馅料。

让他清醒着上瘾,明知道还不到时机,却仍然一头扎进去不愿意出来。

对方像条狗一样在自己脖上又舔又亲的,口水弄得皮肤湿乎乎,姜皂难耐得动身扭动,想说什么,却只能蹦出不成句的哼唧,呼吸困难,心跳得快要蹦出来了。

她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变得不受控制,似乎有一场海啸正在身体里发生,沸腾的海浪即将从什么地方冲出来,势要淹没摧毁所有理智和羞耻心。

谢历升扣着她后腰的右手一点点往上,控制住她的后颈,张开嘴对着她柔软的脖颈,在靠近她喉咙的位置用力吮-吸——

她浑身一僵,因麻疼变得紧绷:“啊,嘶。”

弄痛对方的破坏欲得到回馈,谢历升眉梢扬着,忽然放温柔,在原处轻啄了啄。

姜皂的目光从谢历升高挺的鼻梁划过,看他因动情而变红的耳朵,吻肿的薄唇,最后对上了他沉黑的眼睛。

这一幕让她确信。

如果是做情人,谢历升也是会令她丧失理智的存在。

她受不住对方干柴烈火的视线,讷讷埋怨:“……你是狗吗。”

谢历升双臂撑在她两侧,和她平视。

视点落在她的眼睛和嘴唇上,缓慢地反复着。

“狗可不这样。”他凑近,又贴了下她的双唇,然后抵着她的额头,“流氓浑蛋才这样。”

姜皂又笑了,微醺时一双圆眼像把变钝的钩子。

刺不死人,却勾得人皮肉伤不断,血丝外溢。

谢历升再一次把嘴凑了上去,手搂住她的腰,拇指巧合般蹭过她脊沟的某个位置。

配合着他湿热的吻,姜皂无征兆地突然一痉。

两人都愣了下。

五指感受着她腰部以下不受控的波动,谢历升面露意外,又一次按捻刚才的位置。

姜皂陡然抽吸,推他求饶:“等……!别。”

他呵笑半声,像发现新大陆般,声音很轻,带着细密的沙感。

“你这么敏感?”

姜皂眼梢随身体反应发红,回答不上来。

谢历升低头与她耳鬓厮磨:“难受么。”

她攥着他的衣服,明明在向外推,五指却抓得越来越紧。

“需要我么。”他说着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姜皂没有经历过直面身体欲求的事情,还没想好答案,男人直接将她面对面抱了起来,走向套房内。

随着走动,她感受到他正在澎湃昂扬的本质,大脑白了又白。

…………

被他搂着陷入柔软被褥时,姜皂脑子彻底一片浆糊了。

酒精在肚子里留存的时间越长,醉感好像就越强烈。

谢历升单臂撑在她身前,另一手捞枕头给她垫脑袋。

男人宽肩阔胸的阴影砸在她脸上。

她支起双膝,悄然蜷起脚趾。

要做吗?在这里。

姜皂想问他,却难以启齿。

谢历升仿佛读懂了她欲拒还迎的眼神,瞥了眼床头柜,替她解答:“这家酒店的商务房没有套。”

她迷离的眼神渡上几分被识破的尴尬,不说话,乱瞟两边。

谢历升托着她的脑袋给她枕枕头。

姜皂盯着他T恤腹部垂荡出的缝隙,一个手欠,伸过去一把掀起他的衣摆。

男人块垒分明,随着腹部用力显现出线条的肌肉冲入眼底。

随着呼吸,生动着,收紧又放松。

活色生香,秀色可餐。

以前从没想过,会有男人优质到光是看着脸和身子就能让女人视觉高-潮。

而被这么直勾勾赏鉴的人丝毫没有羞耻心一说,反而停在原地,哼笑一声反问:“跟你以前那些相亲对象比,怎么样?”

“现在看过了,能评价了吧?”

姜皂酒壮怂人胆,不仅看了,一手撩着衣服,另一手还摸了上去。

当指腹触碰到那鼓起的腹肌沟壑,对方下意识的缩紧让她倍感爽快。

“评价不了……”

谢历升被撩拨得浑身燥,眼眸浑得恨不得用视线把她剥开吃掉,嘴上却仍然耐心反问,闲聊般:“为什么?”

“因为我没看过他们的……”

姜皂五指乱摸变为用一根食指,慢慢描摹他漂亮又不夸张的六块腹肌,从沟壑到鼓起的地方,然后往下滑,最后戳了戳他的肚脐眼。

谢历升短促闷嗯了一声,抓住她的手。

可能是临近排卵期,或者因为喝醉了酒,姜皂从未像现在这样,这么渴望那种事。

不太舒服,想找个法子纾解,可却没有经验。

她抬起有些潮湿的睫毛,被他抓在掌中的手指慢慢回扣,握住他的手,小声问:“……你会吗。”

姜皂说完,视线徐徐从他胸口往下,略过腹部,最后落在隔着牛仔面料正冲着自己叫嚣的恶浪。

海啸将浪头掀得比高楼大厦还雄伟,随时可能整片拍下来,摧毁一切。

姜皂前面那些挑衅或无意撩拨的话谢历升尚且能招架,但她这一眼看完,他彻底放弃了明哲保身的最后机会。

谢历升压下去,捧起她的脸蛋捏着,用手指捻她的唇,然后强势地把拇指戳进她湿热的口腔,慢慢搅动。

“看哪呢?”他乐了一声,眼底却没有笑意。

接吻之前,姜皂听到他问自己——

“你哪只手劲更大?”

…………

早上八点整,湖景酒店。

商务套房的落地窗一片曦光大好。

某人忘记关掉的工作闹钟准时响起,在床头柜上滋滋震动,令人生厌。

姜皂顺从听觉的指向,从床的左侧滚到右侧,趴着,伸出右手去拿手机。

抓住震动的手机,就在刚要翻面解锁时,睡前过劳的右手一个没吃住力气,手腕一软,手机啪嗒掉在地毯上。

手机还在挑衅:“滋——滋——滋——”

姜皂彻底放弃:“……”

她烦躁得哼哼出声,下意识喊人,嗓音透着宿醉的沙:“谢历升……?谢历升……帮我把闹铃关了……”

“谢历……”她一顿,猛地从枕头里抬起脸。

姜皂先是看了一眼安静空荡的酒店房间,然后迂缓地抬起右手,看着。

因为只是微醺,没醉断片。

于是那些画面蜂拥到大脑里重映——

她这只手。

碰过。

摸了。

把玩了。

衡量了。

帮他那个了。

最后被他笑着抽纸,一点点擦过了。

它已经不是干净的右手了。

它是……

他那个。

不是。

亚洲男人的平均值没这么……吧?

是大部分男的都这样还是……

姜皂在呆若木鸡中红透了脸,然后一头扎进枕头里尖叫。

她这辈子不会再喝一口酒!!!!!!!

弯腰到床下去捡手机时,双-腿-深-处仿若无氧拉练运动后的酸疼也袭了上来。

姜皂又愣了。

一些画面又涌了上来。

不仅谢历升知道了她右手能持久用力之外,她也知道了。

知道他双手都很有力,甚至能够做到手腕猛力,手指却温柔灵活。

他甚至兼顾到她没有去游乐园玩过的经验,于是用手带着她在游乐园的门口享受到了快乐。

同样是无经验者,他却对游乐园取乐的结构了如指掌。

把她玩弄得完全丧失了主导权,节节败退原则,最后唯一一件坚持到底的事——就是盖上被子弄。

她想死。

她活不下去了。

颤颤巍巍用右手关掉闹铃,打开微信,除了黎黎昨晚发来询问她怎么还没回民宿的消息之外,就是谢历升早上五点半留下的微信语音。

回复黎黎那条今晚不回去叫对方别担心的微信,甚至还是谢历升擅自替她回的。

她按下气泡的播放键,谢历升好听的嗓音跳出来。

【酒店定了四晚,你不是没法和陌生人一起睡么,晚上就回这里睡。】

【我走了。】

他早晨五点半就走了,抵达秦南市正好九点多,他日常开始工作的时间。

姜皂垂眸,意识到他真的很忙。

这么忙还要抽出半天时间追过来……莫名其妙跟她呆一晚上。

姜皂没回他,把手机关了扔在一边,抱着被子再度陷入懊恼之中。

即使对方语音里的口吻与之前别无二致,可她明白,男女之间一旦有了这种事。

一切都会产生微妙的变化,而且再也回不去了。

这算什么啊。

怎么能这么冲动。

男色误人啊。

姜皂闻了闻身上,只觉得全是谢历升的味道。

她和谢历升的关系……就这样放着不管。

真的没问题么。

…………

之后的三天姜皂用云升的系列产品,按照自己的构思在山区拍了许多视频素材,即使这些东西永远没机会派上用场,她自己存着翻开也足够满足了。

她虽然本硕读的是新闻和广告,但是在大学里认识许多学编导影视的同学,也给不少学生拍摄组当过模特,跟着他们学了不少相关知识。

虽然她不太会操作无人机航拍机,但镜头知识她十分熟稔,知道怎么拍好看。

回秦南的路上,她试着跟自己关系还算熟的编导同学,想把这些素材攒个小片出来。

一周后。

谢历升从山区回秦南之后就又出差了,先是代表品牌在国内参加了世界制造业大会,又出国参加无人机科技论坛,现在人在欧洲,估计快回来了。

午休的时候黎黎靠在工学椅里八卦,跟姜皂说:“我听老员工说,今年云升的工作强度前所未有的高,你看CEO就知道了,忙得都看不清人影。”

“说是可能要准备上市呢。”

姜皂啃着碱水包,“上市?云升没上市吗?”

“没有啊,好像咱们几个对家公司陆陆续续都上市了,就我们没有。”

“成立至今不到八年时间,没上市发展速度还这么可怕,”黎黎竖了个大拇指:“可见咱云升有多牛了。”

她腹诽:“咱”云升……

不到两个月之前工牌上写得还是飞达俩字呢,说得跟云升十年老粉似的。

“我特地还问了市场的同事,咱为什么一直不上市,市场的同事说,因为云升本身是研发技术公司,需要保持绝对的自控不被资本干扰,而且盈利能力太强根本不需要靠融资推动运营。”黎黎越说越骄傲,好像自己也很专业的样子。

姜皂疑惑:“那为什么又开始筹备上市了?”

黎黎摇头:“不知道,发展到下一个阶段了就需要了呗。而且不也是猜测嘛,可能根本没这个打算,只是单纯公司业务量暴增罢了。”

“你说如果成功上市,咱们会不会发奖金呀?卖点原始股给内部员工也行呀。”

她耷拉眼皮,无情拆穿:“其实你关心的是这个吧。”

黎黎抖机灵嘿嘿一笑。

…………

下午她跟市场部的同事一起出外勤,参加之前唐芃交代给她的那个广告大赛和品牌展览。

广告大赛的颁奖典礼和品牌展览一起举办,意在让各个资方出品方能直接看到参赛团队的才华和水平,促成他们立刻能达成合作或直聘邀请。

营销策划已经成为当下最常见的企业岗位之一。

作为科技产品的创意策划,姜皂深知,自己需要不断接触行业内优秀的作品和从业人员,早日成为一名既艺术又市侩的策划人,才能为云升输出最好看又最好卖的策划方案。

“哦呦,这次展会办得够可以的,连DOB都来参会了。”市场部的同事看到了巨大的展台logo,感慨。

姜皂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DOB——总部在洛杉矶,是美国最有影响力的广告营销公司之一,在国内南城也设有分部,很多品牌出圈的宣传语和广告都是他们做出来的。

DOB的中国分部应该是全国广告专业的学生梦寐以求的归宿了,所以自然,他们的门槛连姜皂这样一流院校的硕士学历都望尘莫及。

她之前给dob中国部投过简历,很快就被批回来了。

虽然她一流传媒大学的硕士学历够格,其他实习履历也算丰富,但现在的环境拼的是国内外知名大赛成绩,而且她的本科专业并不垂直。

于是就这样在第一轮被淘汰了。

姜皂和同事分开,开始一个个逛展台,有些感叹:虽然当初没能去dob,也拒绝了杜×斯的直聘选择了飞达,不过现在阴差阳错也算进入了国内数一数二炙手可热的大厂。

命运好像早就一步步为这个“结果”铺垫好一切前因,虽然有点考验心性,现在想来,也算不错。

姜皂逛着广告公司的展台,拿了好多宣传册,最后到中央处大赛现场,站在最后面媒体架设备的地方跟着观看颁奖。

这时候有个穿着白领装的女生站到了她旁边,和她一起静静观礼。

女生是个外向的人,主动搭话:“哎?你是哪家广告公司的?”

姜皂工牌在包里,直接说:“哦不是,我是云升的,我们策划部有参观名额,过来玩一圈。”

女生惊讶,抽出自己的工牌示意她:“好巧啊!我是竞灵市场部的。”

姜皂更惊讶:“……”

随便一聊,聊到一个竞争公司的。

“看你拿了好多公司的宣传册。”女生开玩笑:“是在考虑回头跳槽到哪里吗?哈哈。”

身在同一岗位,都明白行业里的苦和乐,所以姜皂知道对方并不是刻意在挖苦,温和询问:“云升的待遇还不错呀,为什么这么说?”

“云升的策划……不行的,留不住真正想搞策划的人。”女生摆摆手,似乎对此大有了解:“据说云升的策划部以前最难招人,有能力的小领导离职率也很高,所以宣传才越来越烂,找的外包也不行。”

她问:“为什么?”

“因为整个板块都不受重视呀,哪个传媒高知愿意被招进来养老?”

女生说:“云升的管理层太傲了,那时候都在传,CEO和一众创始人觉得自己产品牛比死了,根本不需要mkt玩那些虚的。”

“尤其是那个姓谢的首席,太恃才傲物了,以为手里握着技术,顾客们就会跪着上门求购。”

姜皂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敢说话。

女生瞥她,眨眨眼:“你肯定也见过你们首席吧?是不是特装-逼一人?”

姜皂尬笑。

“事实证明太傲迟早栽跟头,众叛亲离,后来不就有了我们竞灵了嘛。”女生指指自己的工牌。

她不懂:“什么意思?”

“你不是云升的老员工吧?”女生狐疑:“你不知道?竞灵的创始人是从云升出来的呀,而且还是云升的‘云’呢。”

…………

女生最后被她同事一通微信叫走了,姜皂八卦听了一半,云里雾里走进卫生间。

从刚才开始就有点站不住,小腹和后腰都一阵阵的酸疼。

直到一股汹涌暖流出来,随后裤子上的凉感传来,她心里叫糟,无头苍蝇一样找卫生间。

和谢历升在古镇酒店那一晚,她正在排卵期,正好过了一周……没想到自己例假周期还挺准的。

姜皂进了厕所单间,脱了裤子一看,恨不得烂死在这里。

她今天穿了灰色的裤子,刚才那一下完全没防住,把后面一小片布料全都弄脏了。

七月中的炎热天气,她除了T恤和裤子就没带别的衣服,发愁要怎么出去。

实在不行只能在卫生间把裤子先洗了,穿湿的裤子出去,也总比带着一滩血吓人强。

她磨叽的时间太长,快到下班的时间,市场部的同事发微信叫她在门口集合,姜皂拿着包包盖住后面慢吞吞走出隔间,去洗手。

洗手台还有一位穿着小西装的女士在洗手,背影看起来纤细骨劲,体态极佳,一头柔顺的法式齐肩短发打理得十分漂亮。

姜皂面带窘色走过去,一手拿包遮着,一手打开水龙头。

短发女人擦着手,透过镜子发现她的异常,没说话,掏出红棕色的口红补了补,上挑的眼线将眼睛的魅力放大到极致。

做完一系列动作,她忽然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姜皂。

“系腰上吧。”

姜皂一愣,和对方对视,双手接过来,懵然中道谢:“谢谢……”

女人笑了,说:“没事,我也总在第一天把裤子弄脏,尤其是遇到开大会。”

她立刻反应过来,追问:“那个,能要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我把衣服洗干净还给您。”‘

见她表情认真,女人从包里抽出一片名片递给她,“那就麻烦你了。”

伴随着女人噔噔噔的高跟鞋脆响远离,姜皂低头看去,瞧见了“竞灵”和“韩朝云”两个名字,头脑一蒙。

刚才在会场里,那个竞灵策划部女生对她说过的八卦于脑内回荡——

【我们韩总也是不输于你们CEO的技术天才,就是因为你们谢总太傲了,韩总才会离开他单干。】

【你不知道吧?我们韩总出来以后,创立了竞灵然后放话出去说绝对会干死云升。】

【都说韩朝云和谢历升是无人机行业里有名的一对‘恨海情天’呢,哈哈,你别说是我说的啊。】

姜皂摩挲着女人带着香水味道的名片,一时间顿在原地,隔了很久才抽神般的眨了眨眼,收起暗涌拧动的情绪。

…………

姜皂围着韩朝云的西装外套回到会场,赶到门口的时候同事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打开微信一看,对方竟然跟着拼车先下班了。

她叹气,想着本来也不熟,又不像和黎黎那样,没有义务等自己一起下班,礼貌回复以后琢磨着是打车还是去倒腾地铁回去。

韩女士的西装太滑了,她一路从会场跑出来动作也比较大,她一个没留神,系得比较松的外套从腰上脱落,掉在地上——

姜皂心头一惊,赶快捂着后面蹲下,手里乱忙,宣传册和包散在地上。

周围不少进进出出的陌生人,她生怕被人注意到染血的裤子,低头匆忙系着衣服。

就在这时,一双锃亮的棕色男士皮鞋出现在她面前,然后对方徐然蹲了下来。

劳力士手表泛着银光,衬得男人手的肤色更白,他一样样捡起她掉落的宣传册,拿起DOB的册子时停了一秒。

姜皂迅速系好了腰上的外套,尴尬得一头汗,捡起手机来抬头道谢:“不好意思,谢……”

最后一个字卡在嘴边,她怔开了眼角,盯着他,嘴唇迟迟合不上。

魏原左手拿着自己的手机,右手拿着她的东西。

他注视着她,一双桃花眼哪怕不笑的时候也十分温柔。

他在蹲下前按了微信对话的语音连续播放,就在这时,下一条自动放出来,赵阳成那独特的欠揍语气在他们之间响起——

“巧了不是,历升今天也出差回来,我去机场接他了,晚上一块喝点。我们已经到你给的定位这儿了,你在哪个门?”

“哎?穿灰西装那个是你不?!我们在你前面呢!”

姜皂大脑宕机,但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反应过来了。

她卡壳般一点点回过头去——

和不远处站在赵阳成身边的谢历升,隔空对上视线——

作者有话说:白白:修罗场!来!了!没想到这章也写到了七千字[爆哭]这几天快被小夫妻榨干了[爆哭]大家快给我喂点营养液,小白树要蔫了。

【这章蟹老板帮咱们七七diy了一下,因为还没有实战过所以只是玩了下阿蒂,别急,两个人先浅尝一下彼此,后面让你们大吃特吃!继续红包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