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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很不错的夜景,姜皂盘腿坐在地毯上,接过他递来的加冰啤酒。

一口下肚,爽得一整天的疲惫外加这两天所有的担惊受怕都随着上涌的气嗝消散了。

姜皂捧着啤酒杯,陶醉得感慨:“果然,就差这一口酒。”

谢历升轻哧,在她旁边坐下,和她叮当碰了碰杯,灌了一口。

两个人喝着酒,望着高层住宅窗外的城市夜景。

秦南是一座植被覆盖率很高的新一线城市,有很多名山,但海拔都不超过一千五百米。

有江水,有沪三角独特的霓虹矜贵感觉的江景。

有湖,坐在湖边可以远眺灯光练成片的群山。

姜皂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如果不是因为讨厌生母,她也不会离开秦南,为了读书独立在南城凑合了七八年。

她给谢历升指了一个方向,“我外婆家住在那个方向,山里面,家里是种茶的。”

“外婆的院子里有一颗很高很粗的皂荚树,说是已经活了八十多年,不管周围有什么变动都没有影响它,后来改/革村子里重新建设,大部分树都被砍了,偏偏很神奇地没有干涉到它周围的区域,”姜皂啄着酒,陷入回忆,鲜少提及自己家里的事:“我外婆家的房子最后把它囊括到院子里了,家里人本来说要砍了种菜,她没让。”

“树荫很大,夏天全家人都能靠着它乘凉。”

谢历升静静听着:“我还没见过皂荚树。”

“其实看着就是很普通的树,但是很能活,也不挑生长环境。隔壁市有一棵皂荚神树活了四百多年呢。”

姜皂半垂眼眸,望着那个方向莞尔:“我妈虽然把我生下来了,但是也不喜欢我,毕竟是意外怀孕。”

“我都两个多月了也没有名字,那天外婆催她赶紧给我取名,我妈不耐烦,就把这事扔给外婆。”

“我外婆和我妈关系也不好,你知道的,谁摊上潘玉这么一个女儿都不会多待见的。”

他问:“然后呢?”

“我外婆跟我说,那天她在院子里摘菜。”姜皂停顿,好像在想象那天的画面,给谢历升描述道:“她抬头看见了那棵树,就说,那就叫小皂咯。”

“活得久,顽皮不生病,全身上下都是宝。”她说。

谢历升觉得有趣,试问:“那怎么不叫小荚?”

姜皂不悦:“啧,那你说皂荚和豆荚的区别在哪个字?”

他笑了两声,点头明白。

“她没有念过书也不识字,这已经是她能取出来,最不大众又最好寓意的字了。”

姜皂怕待久了啤酒的气泡散掉,赶快喝了一口,继续说:“其实我一直想等成年改一个自己取的名字,直到外婆生病去世之前讲这个事给我听,我才改了主意。”

谢历升点头,附和:“不太常见,但是很好的名字。”

“你呢?”姜皂把话题拐到他身上,“今天听你姐说了很多你们小时候的事,你为什么叫谢历升?”

“不知道。我和我姐的名都是我叔爷起的,我姐的柔茵好像跟草木有关系,旺她命格的。”

谢历升好像从没留意过这种事,猜料着说:“我的话,他是教历史的,估计跟这方面关联吧。”

姜皂眯着眼称赞:“感觉是个格局很大的寓意。”

他哼笑:“有什么用?还不是活自己的。”

“那可不是,说明爷爷给你取大一些的名字取对了啊,”她晃着啤酒杯,把底部气泡激起来,揶揄:“你现在可不就是无人机行业的领军人之一吗?”

谢历升把她拉过来,对着脑袋一顿揉捏:“你再给我扣高帽子呢?”

姜皂倒在他怀里碎碎地笑。

他拉过旁边的大片毯子,给两个人裹上。

她坐在他怀里,背靠他的胸膛,正好可以盖严实。

“说真的,以前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从小养尊处优,被全世界捧着长大的大少爷,不然性格也不会这么差。”她靠着他,腿平放,两只脚左右晃着。

“结果姐姐说你小时候其实很乖的,有礼貌不爱说话,哪怕你继母故意纵容你,你也从来没有做过分的事,直到你发现你继母想把你养废,你的说话做事才变得很不讨喜。”

姜皂仰头,以这种视角,盯着他下巴底部那颗小痣,问:“你有难过过吗?没想到一直陪伴自己的继母一点都不盼着自己好,难受吧?”

“再聪明早熟,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学生。”她放下啤酒杯,握住他一只手慢慢摩挲:“那段时间怎么过来的呀?谢历升同学。”

谢历升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纠正:“叫、学、长。”

“行——”她眉展眼笑,往上拱了拱,嘴巴啄在他那颗小痣上,轻嗓气音听着性感又柔软:“那你当时在想什么啊学长。”

她亲他下巴亲得痒痒的,这一声“学长”拐着音儿又翘着钩的,听得谢历升心里躁,低下头和她对位相反地吻上。

他含着她的唇瓣吃了两口,嘬出几声,然后挪开,勾唇。

“想使劲弄学妹一次。”——

作者有话说:白白:不是谢历升你能有点深沉不[白眼]又让你们甜一章,可恶,作者想搞剧情都被打断惹[菜狗]好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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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RomanticFarce “跟你在……

RomanticFarce:49

姜皂被他色/心大发的发言无语到了, 略过男人粘稠深热的目光,揍他一下:“我跟你聊温情向的呢,你又往那事上拐。”

谢历升摸着她滑腻的脸反问:“那事还不够温情吗?”

“过分温情不喜欢?”

姜皂:“……”我没话说, 真的。

他把她转了半圈, 方便两个人接吻, 笑着低头:“这么好奇我小时候的事?”

“想了解你更多一点。”她盯着他润润的嘴唇。

“欢迎啊。”谢历升用鼻尖左右蹭着她的鼻梁, 低喃调/情:“再叫一声学长,我什么都告诉你。”

有些称呼无意间说还行,这种情况特地要求的话, 就会流出怪异又意味深长的色/气。

姜皂玩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认真评价:“你真是个变态。”

谢历升乐出声,胸膛的震动波及到她后背的触感。

“那时候什么心情现在哪还想得起来。”

他说:“只有极致的痛苦或者快乐才会被铭记吧。”

她理解着问:“所以那次的事对你而言并不算过分痛苦, 是吗?”

“嗯, 没有特别难过,只是……”谢历升神色淡定, 精准总结:“觉得果不其然吧。”

“父母‘离婚’后亲妈不仅不要自己,甚至十几年都不见一面的, 亲生的况且这样。”

“后妈又怎么会真的爱我?硬说逻辑也是不通的。”

姜皂翻身过去,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凑上去对着谢历升的嘴亲了一口,专注地告诉对方:“爱不是逻辑推出来的。”

“被爱也不需要前提。”

“是他们做错了, 跟你没有关系。”

她抵着他的额头, 忍不住戏谑:“蟹老板, 以你的脾气,应该是那种觉得自己被爱果不其然的人才对啊。”

“所以哪个才是真的你?消极安静的人才是吗?”

谢历升回拥她,单手掌控她大半边后背,另一手扶着她后脑, 吻下去之前说:“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最真。”

姜皂上勾眼梢,笑着和他亲到一起。

两杯喝剩下一口的啤酒杯挨在一起,被遗忘在落地窗边,剔透的玻璃和缓慢上浮的啤酒气泡刻画着小夫妻蜜里调油的缱/绻。

她坐在男人怀里与他拥吻,原本盖在身上的毯子随着窸窣的动作慢慢滑落,可怜地褶皱着被扔在一旁。

经过这几个月的“练习”,姜皂除了肺活量不行以外,已经学会了接吻的技巧,所以即使足以和他缠上几个回合,最后还是会因为身体素质敌不过对方而脸红憋气落下败仗。

不过中途能感受到谢历升因为她的一些小技巧而便僵或者抖动,暗自加大搂她的力度,或者是溢出短暂性感的喘音,这些已经足够给她成就感。

以柔克刚的道理她融会贯通。

谢历升略有粗糙的手指摩过她的耳边,姜皂舌尖一闪,顿时激起一阵全身酥麻。

刚有点得意的心理瞬间又被某人无情压了下去,警示她不要试图反攻而上。

然而姜皂绝不是屈居人下的人,况且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谢历升。

她伸出发软的手指,顺着记忆的位置,在接吻的时候摸上他突出的喉结,下一秒用拇指按了下去——

谢历升顿时一停,本能反应地狼狈吞咽。

他睁开浑涩的双眼,不耐,又有点挑衅地盯上她。

姜皂睁开眼,果如所料地看到他这副表情,挪开唇的同时闭着嘴哼哼笑起来。

他沉胸,盯着她下巴被拉垂的凉丝湿痕,一口舔了上去全部吃掉,然后温热的唇往下一点点移动,吮一下,啄一下地往她的下巴,喉部,脖子,耳后处处点燃。

姜皂高高仰着头,呼吸变粗,揪着他肩膀的布料,开始不受控地被他牵着感官走。

火越拱越旺。

就在她学着他的样子,搂着谢历升细细啄啄啃他脖子的时候,听到男人忽然问:“那个还有电吗?”

谢历升说的是这阵子他买回来的那个小碗具,自从两个人有x生活以后,他热衷于购买各种能够增加趣味和让她体验感更嗨的东西。

上次做的时候就是他人加东西双重上阵,非强迫她自己拿着同时刺几内外。

姜皂吭哧吭哧啃他脖子啃到一半,抬起头来回忆:“没有……上次不是弄到一半就没电了么,被你扔到哪里去了?”

“可能被我收起来了,忘充了。”他亲她脸蛋,“没事,我用手也一样。”

“……不真做吗?”她问。

谢历升拨弄她的乱发,问:“不害怕?去医院折腾两趟,我还以为你得抵触这种事一阵子。”

姜皂想了想,抵着他的脑门回答:“之前还有点,跟你谈了一晚上心里有底了就没事,而且我们避孕做得挺好的,不用怕。”

他抱住人,轻轻叹了口气,心存疼惜。

她捏着他紧致的脸颊,打趣:“谢先生不会怕得对这事有什么阴影了吧?”

“会影响么。”

谢历升又被挑衅到,冷笑一声,二话不说把人放倒在地毯上,边亲她脖子边喷着热气说:“你上手试试不就知道影不影响我了么。”

姜皂鼓起嘴,抬腿往他那踹了一脚。

他没来得及隔档,倒吸一口气,握住她的脚腕,跟她倒在地毯上缠闹起来。

“姜小姐,这么使劲,要你老公小命啊?”

姜皂拉过毯子裹住自己,圆眼弯成月牙,臊他:“哪有人自己说老公的?”

“不行?”他扑过去,把瘦得对自己而言不过一张小纸片似的女人拉到身下,哄着想听:“那你叫我一声。”

“哪有人结婚百八十年一声老公不喊的?”

姜皂:?

怎么就结婚百八十年了?

她拉高毯子捂住自己的嘴,只露出一双带笑的害羞眼睛给他,摇头。

谢历升裹着毯子双手一顿揉搓她的脑瓜,然后从浴袍兜里掏出一片套,跪在地上支起身,眯着眼威胁:“嘴这么硬?半个小时以后咱们再看。”

她瞪大眼。

不是,大哥,你从哪里变出套来的??

你在家随身携带啊!?

谢历升拉过她的手来率先帮忙扶持一会儿,自己的双手忙着撕开包装,认真拆的时候说:“我搜了搜,不少人说咱们固定用的这个玻尿酸的确实容易破。”

姜皂意外:“还有这回事呢。”

“嗯,以防万一。”他弄好,俯身下去,亲着她的嘴说:“以后换款别的戴吧,不用那么薄的了。”

她被亲得支支吾吾的,情绪开始伴随荷尔蒙浮动起来的同时想起他那买了半人高的库存:“……那,剩下那么多怎么办。”

“扔了呗。”他心思早就不在这个话题上了:“不然留着干什么,灌水球玩啊?”

姜皂拿他没辙,笑着任由男人剥自己,“都给我,我挂咸鱼上出二手。”

谢历升轻叱,伸手窥入名为她的沙漠绿洲引导泉发,嗓音也因为晴欲变得更沙,笑她:“你比我会做生意。”

当后羿的两支神箭一齐贯中太阳中心——她没防备喊出一声,被男人另一手及时捂住。

谢历升看着因为憋气逐渐脸红的女人,挑眉:“小点声,要是把孩子吵醒了可别满地找缝钻。”

姜皂这才想起来小枫还在客卧睡,这时听到他附在耳畔边行动边嘱咐:“嘘。”

“怕这玻尿酸的破了,我今天慢点,你别起这么高的调。”

姜皂侧目,看到落地窗倒映着两个人赤白光/溜的叠影,脸热得堪比烧红的烙铁,伸手锤他。

就非要在客厅吗!?

不会回卧室!?

…………

最后谢历升当然是抱着她回了卧室,但是姜皂发现,回了属于他们的专属地盘并不是什么好事。

以往他的风格都是猛烈迅速的,因为假孕的事闹得他现在连常用的套/子款式都不信赖,今天慢得令她十分不适应。

谢历升的曼还不是温柔挂的,而是那种磨人心性,更讲究劲/道和技/巧的曼。

原本一次的时间被无限拖长,姜皂感觉自己就像一片热带沙漠里的小小绿洲,那么可怜的一小洼湖水,被晒干以后又被人从地底挖掘出新泉,然后再次被烤干,然后再汩汩献出甘甜,就这么一次次地被汲取,被挖掘。

她实在受不住了,挂着泪光拉住他的胳膊,摩挲着他的臂肌求饶:“不要曼了……不要曼的了……好不好。”

谢历升吻着她的耳垂,像是哄实则胁迫:“不喜欢这种?”

姜皂哭红了鼻子,点头。

兜兜转转一个多小时的计谋终于得逞,他扬起眼尾,狐狸眼尽显诡谲。

“叫老公。”

“乖乖叫老公,我就依你喜欢的来。”

姜皂羞耻心爆炸,不断在解脱和脸面之中反复横跳,最后败了,搂着他小声叫:“我想睡觉了……老公……”

谢历升歪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嗯?没听清,什么。”

她气得仰头咬他耳朵一口,在他怀里使劲挣扭,双手抓来挠去的也解不了心底那股得不到满足的躁动,开口却是令人心软又心躁的哭腔。

“快点啊,烦死了……”

她急得双脚啪啪地踩着他的胸口。

“老公!都叫了还不行?”

“谢历升——”

她眼珠一转,嗓音软得如水一样:“那叫你学长行吗?”

谢历升眉心一跳。

“学长?学……”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姜皂就在骤然爆发的骇/浪/里失/声了。

主卧紧闭着门。

客厅落地窗前,毯子褶皱着被丢在那里,那两个没人收走的啤酒杯还相依相偎地摆在原地。

香甜的啤酒,已然消散了所有气泡。

谢历升之前想听的这句,今晚在姜皂嘴里成了匮乏的,唯一的,细碎的,好像没什么作用却一直在哭喊的求饶台词。

她越是叫老公,学长,越是往某人头上火上添油。

最后姜皂哭累了,也喊哑了。

终于在半梦半昏中,得到了解脱。

最后一次用玻尿酸款的夜晚,想不到如此特殊。

…………

翌日清晨,新换的床单自带的馨香叫醒一夜好梦的女人。

姜皂腰酸腿痛地在某人怀里渐渐睁眼。

谢历升应该是早就醒了,抱着她充当陪睡抱枕,一直在玩手机。

姜皂拿头顶蹭了蹭他的胸,开口先问:“小枫呢?”

谢历升看她一眼,半笑,“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她瞪他一眼。

你说呢?昨晚上老公和学长俩字都快当逗号喊了你也不带停的。

“小孩和你一样。”他玩着手机说:“睡懒觉呢,你俩一个赛一个的。”

姜皂轻笑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里,舒服地叹了口气,试图闻着他的体香再构思一个三十分钟的回笼觉。

她哀怨一声:“不舍得再请假了……但是又不想上班……”

谢历升纳闷地瞥她一眼,友情提示:“今天是周六,姜小姐,喝那点啤酒还没醒?”

姜皂猛地抬头,迷迷糊糊用眼神再次和他确认,然后放心地倒了回去。

她爱周六,爱双休的云升创新科技有限公司。

“今天什么安排?你介意带着小孩一起吗?”她揉眼睛抬起来,问他的意见:“要不我们带小枫找找个地方玩一下?”

“我无所谓,不嫌累就带着她去海洋馆吧,她喜欢看鲸鱼。”谢历升打开订票软件。

说着,他扫了眼她,意味深长:“你这身子骨,确定走得动?”

姜皂翻白眼,起身换衣服:“走不动你就抱着我们俩。”

“看你整天一身牛劲也没地方用。”

就在这时,她放在枕边的手机响起来,姜皂正在穿内/衣,直接让他帮忙:“你接一下。”

谢历升捞过她的手机,看到陌生号码迟疑,然后接起来:“哪位?”

“我是她丈夫,有事您直接说。”

姜皂套好了卫衣,转回头,看着他听着电话一直没有回应,而眉头却不断往下压着。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谢历升抬起视线,和她询问的目光接上,然后回复电话那边:“好,麻烦你们了,地址请帮忙发到这个手机,我们一会就到。”

看他挂了电话,姜皂立刻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谢历升也不玩手机了,翻身下床,告诉她:“你母亲的事。”

姜皂怔在原地,听他继续说——

“她在隔壁市出事了,车祸重伤,刚转院回来,现在人在市一医院。”

…………

两个人带着小枫急匆匆赶到医院。

因为姜皂不放心把孩子一个人放家里,事情又比较紧急,所以只能把她也一起带出来。

民警在医院等着他们。

具体的情况民警在电话里简单和他们夫妻俩解释了一下。

大概就是潘玉因为个人债务和一些人产生纠纷,遇到了硬茬,那些人讨债的手段很黑很脏,潘玉东躲西藏拿不出钱,最后应该是打算跑回秦南找家人救急的,买了那一天的高铁票,但就在去高铁站的路上,她遇到了恶意报复,被车撞伤在郊区监控稀少的偏僻路口。

要不是有附近的村民路过看到她倒在那里,潘玉都不一定还能活到现在。

对方并没有想致她于死地,只是想给个教训,但碍于潘玉岁数大了,这些年也把身体折腾得很不好,没挡住这一下剐蹭撞击,外伤就不说,严重的是导致了脑震荡和内脏的损伤,昏迷了四天才醒过来。

她需要检查脑内进一步确定伤情,秦南市医院有更精良的仪器,外加上她本人的强烈意愿,这才托外地警方把她移交回来。

谢历升抱着小枫和姜皂站在特护病房外的玻璃窗,静静听民警说完这些案情。

看着里面躺着,挂着氧气面罩,消瘦成骨架的潘玉,姜皂脸灰着,神态复杂。

民警把资料交给姜皂:“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母亲近些年的债务和贷款涉及民事纠纷,她卖的东西也有问题,这些我们都还在调查,但是你们家里人有个心理准备。”

“被追究法律责任会不会入狱不好说,但是她作为失信被执行人,会面对很长一段时间的限制出行和法院传唤。”

“故意伤害的凶手我们还在配合外地警方调查,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姜皂对警察微微举动,面色严肃:“麻烦你们了。”

两位民警交代完离开。

谢历升看着里面的人,告诉她:“以她的伤情,车祸后遗症一堆,以后活动说不定都成问题。”

姜皂抱臂,忽然觉得有些冷,又有些怅然。

虽然一直很恨潘玉,可是看到这个人就那么躺在那里,她又难以感到爽快。

“嗯……再等判罚下来,她就真的哪也去不了了,这辈子的结果也这样。”

谢历升看向她:“什么感觉?”

姜皂垂下眼,不留情说:“她那么作死,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

“我一直以为她会死在外面。”

“现在她彻底没了和我叫板的资格和能力。可惜,你帮我查到的东西,到底是用不到她身上了。”

谢历升抱着小枫,和孩子对视一眼:“这无所谓,我的目的是你能安安心心过日子。”

小枫指着里面的人,问她:“小舅妈,那个奶奶是你妈妈吗?”

姜皂把她接过来抱在怀里,掂了掂有点沉的小姑娘:“对呀,怎么了?”

“那个奶奶病得好重。”小枫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最后落在她脸上:“舅妈,你妈妈生病,你都不难过吗?”

姜皂呼吸一滞,动了下眼,不知该说什么。

然而下一刻,小朋友一转话锋:“小舅妈,你妈妈肯定对你不好。”

“不然你怎么都不伤心呢,我妈妈上次发高烧,我都难受哭啦。”

谢历升表情微变,和姜皂一样,都十分诧异地看着这个才五六岁的小孩。

她眼眶唰地红了,把脸埋进小枫的衣服里,哽咽地回答:“嗯……小枫最疼妈妈了,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

谢历升悄然牵起唇角,伸手,摸了摸小枫金色的头发毛儿。

三个人站在病房外,身影拉长投射在地板上。

重叠,组合,像一座温灰色的房屋——

作者有话说:谢柔茵:?怎么你们一家三口上了!算了,孩子借你们搞一搞家庭温情戏码吧[摸头]

白白:其实一开始没有想好给潘玉一个什么结局,也是看到了大家前面对她的深恶痛绝,觉得这位德行有愧的母亲值得一个唏嘘且解气的结局,好吧!我们继续往下看,后面还有精彩的和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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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RomanticFarce “希望谢……

RomanticFarce:50

潘玉转院以后状态不错, 很快就醒了,姜皂通知了小姨,潘卉安排好了家里的事匆匆赶了过来。

小枫也被办完了事的谢柔茵接走了, 离开的时候小姑娘还舍不得姜皂的扒着她, 要她答应回头一定要带自己去海洋馆。

潘卉来到医院和他们汇合。

看到亲姐姐伤成这样生活不能自理地躺在这里, 她眼圈红了一遍又一遍。

显然作为亲姐妹, 即使再怨她碰到生死大事潘卉还是会心疼。

姜皂安慰她,心想小姨比自己善良太多。

一对比她的情绪,自己的毫无波澜就显得冷血太多, 不过这些也都是拜潘玉所赐。

潘卉本来要拿自己的私房钱给潘玉垫付医药费,但是最后被谢历升拦下,说已经结过了。

比起潘卉一家三口的柴米油盐, 他手头富裕得多, 怎么说都不能看着小姨花这个钱。

潘玉进了病房去探望,姜皂拉着谢历升, 问:“刚刚医药费多少钱?我转给你。”

“这么客套?”他打趣。

“这钱确实不该我小姨出,小姨夫本来就管钱管得很严, 但是……也不该你出。”姜皂皱了皱鼻子,有点愧疚:“你刚摆脱谢家美谢向荣那两个吸血虫没多久, 这钱就不能在口袋里多留几天吗?”

“说实话……都不该给她治,被车撞成这样, 最后反过来依靠的这两个人, 全是她这些年剥削伤害的人。”她越说语气越低沉, 骂了句:“凭什么。”

“凭什么她往那一躺,好像一切恩怨都一笔勾销了。”

姜皂抬眼,忿忿不平:“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谢历升拉着她的手顺着走廊散步,“说得对, 但是我花这个钱,并不是不赞同你的说法。”

“我花这个钱。”他回头告诉她:“就是不想看你因为她的事再生闷气。”

“小姨也一样,花这点钱买她一个安心,买她家里不闹矛盾,不值吗?”

“小姨好了,你就好,你好,我就没意见。”

这些话无疑字字说到了她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上,姜皂手指回拢,握住他的手,盯着两人的脚步眉眼软化:“……我都明白。”

她抬头看向谢历升,还是说:“谢谢。”

谢历升挑眉提醒:“当我老婆不用说这个。”

姜皂坚持:“就算是夫妻俩,该说还是要说。”

他往天花板看了一眼,略过无语,点头:“行,随你。”

…………

两人聊了一会儿回到病房,谢历升在外面等,姜皂进去跟小姨一起探访潘玉。

病床支了起来,潘玉靠在床头,因为身上和内脏还都有伤,说不了什么话,只能用那番说不出是可怜还是挫败的眼神看着她俩。

小姨正在给她置弄住院的生活用品,护工已经请好了,不需要他们家人再费心亲自来照顾。

姜皂坐都没有坐,只是站在床边,缄默地看着潘玉。

半晌,她开了口:“车祸一出,你被警察查了个底朝天,以前做的那些不太正规的生意都被翻出来了。”

“还有你欠债不还,已经到可以称之为老赖的地步了。”

潘卉听到这,回头看向姜皂,还是有点担心:“七七啊,回头再说吧,你妈这刚醒,我怕她情绪不好再有什么问题。”

“小姨,我不会经常来的,所以来了就得说清楚。”她解释。

潘卉闻声,手里拿着饭盒,扭头又看了眼潘玉,最终还是不说话了。

姜皂抱着胳膊,冷静地继续说:“不管最后有什么判罚,我们都不会给你找律师辩护,你这大半辈子一直靠家人给擦屁股,现在也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了。”

潘玉放在两侧的手指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眼圈有点红。

“你之前跟我说过,我们有亲缘关系,就算我不想管你法律上也不会允许。”姜皂面对这个从小到大几乎只带给过自己痛苦的女人,即使很想保持冷静体面,也还是在一句又一句之后,情绪不稳起来,气息有些乱:“我同意,也认。”

“我不会不管你。”她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用力道和痛感压抑自己在情绪波动时的应激反应。

姜皂想起刚刚在走廊里谢历升对自己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生母:“你这次伤得不轻,医生应该也和你说过的,就算康复了后遗症也会很多,你行动上会直接受影响。”

“等你判罚的事情都结束了以后,我和我老公会给你找很好的疗养院,你老老实实住进去别找事,我保你下半辈子有饭吃有床睡,舒舒服服地养老。”

姜皂叹气,永远不会原谅她,只是想像谢历升开导自己的那样,试着放下积囤在过去的累赘:“认清现实吧,以后,别再幻想满世界疯跑了。”

潘卉听到这里,拍拍亲姐姐的手,语重心长地劝说对方:“听到了吗?七七愿意管你,已经是人家孩子有良心了。”

“这么努力争气一个孩子,迟早是靠自己过好日子的人,摊上你这个亲妈,你让她白努力多少年啊。”

“别再闹腾了,也别再给孩子添麻烦了。”

姜皂拿起包跨上,往前走了两步,侧着脸看潘玉:“之前你拿我老公威胁我,就该知道他本事不小。”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以后再打扰我们生活,他能让你舒舒服服养老,也能让你的日子比之前更难过。”

潘玉听到这句眼神忽闪,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欲言又止,最后悻悻躲开了她的眼神,充当哑巴。

姜皂没有发现她微表情里的不对,和小姨嘱咐了几句话后转身离开,带走一阵清风。

单人病房回归平静,没一会儿上任的护工进了病房,和潘卉打招呼。

这时潘玉才回过神来,对着病房门的方向,露出一个复杂又有点后怕的表情。

然而,这样的暴露转瞬即逝。

她选择隐瞒,然后深深扎进这个虚弱的,再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就算做错事也不会再被怎么样的病人角色。

…………

吃过午饭回家以后,姜皂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抛到脑后,换了衣服滚回床上来了个回笼觉。

谢历升父亲那边也是一箩筐的糟心事,把她送回家以后又出门去忙事情了。

据说谢柔茵为了防止继母为所欲为,撺掇谢胜修改遗嘱,最近一直扮演大孝女守在老父亲身边,盯着这个老谋深算的继母。

即使他们姐弟俩知道有那份分配协议的存在,表面上也要做足功夫,演出一副非常在乎这份遗产的样子。

可能是太累了,姜皂这一觉一个梦都没做,睁眼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星星点点的夜景无声提醒她,这一觉持续了大半天。

睡得太深,猛地起来头还有点闷疼,姜皂揉着太阳穴,睡眼惺忪地找拖鞋穿。

卧室门外有细碎的声音传来,她想着谢历升应该是回来了,于是撑着初醒的懒劲爬起来。

客厅明亮的灯光刺得她眯起眼,姜皂磨磨蹭蹭走到水吧喝水,歪着身子往厨房看,懒洋洋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厨房那抹背影宽阔高大,围着围裙,没有回头但是回答她:“半个小时之前。”

“不睡了?”

姜皂喝了口温水,清了嗓子:“都九点了,再睡今晚就要这么睡过去了,感觉好亏哦,打工人的周六日可不能这么浪费。”

谢历升的笑声很浅,迅速被烹饪的杂音吞没。

她喝着水,查看了一下手机里的各种新消息,看他在里面忙活得这么起劲,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厨房移动。

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谢历升专注切着手里的菜丝,听到脚步声凑近后没过一秒,那双小白手从腰后面环了上来。

姜皂使坏用手指隔着衣服抠他的肚脐眼,痒得谢历升弯了弯腰,很难躲开,憋笑警告:“我手里可拿着菜刀呢。”

姜皂的脑瓜从他腋下钻过,扫了眼砧板上的菜,又看了看锅里的,讶异:“晚上吃这么丰盛吗?”

“吃这么好会不会积食啊?”

谢历升把她的脑袋从自己腋下推了回去,面不改色地调戏:“咱俩每天睡前运动那么久,你还会怕积食?”

姜皂翻白眼:“……”

虽然很想变着法地狠狠骂,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最纯粹的:“流氓神经大坏蛋。”

谢历升肩膀抖了两下。

“本来说想请你出去吃的。”姜皂看他都快做完的晚餐,有点遗憾:“好不容易放假,能出去吃饭喝酒嗨一嗨,在家吃好亏啊。”

“睡觉也亏,在家待着也亏。”谢历升很费解,停下动作思索:“云升工作强度有这么大吗?让你们对休假的心理扭曲都到这个地步了。”

她耷拉眼皮:“哇哦,蟹老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老板。”

“你不知道云升的工作强度现在已经跃升到国内血拼大厂top5了吗?”

谢历升皱眉:“这是哪个流氓营销号排的榜单?黑稿直接发给公关部。”

姜皂啧啧不屑:“果然,不能指望资本家共情打工牛马啊,我想的是工作压力大,你想的是找公关把黑稿灭了。”

他抻着唇线努力不笑出声,偏回头看她,拒不改正:“那怎么办,要惩罚我吗?”

她无情拆穿:“你说的那种惩罚对你来说到底是惩罚还是奖励?”

“大色/魔。”

谢历升切了一块番茄喂她,很好奇:“你到底给我取了多少外号了?什么癖好?”

“流氓混蛋大坏蛋,银/魔色/魔蟹老板,还有什么?”

姜皂咀嚼着,不服,踮起脚来拧他耳朵:“你也不赖啊,你说说姜白七是什么外号?把我的皂拆开叫是吧?"

“我取的至少好听。”他乜她一眼,斗嘴斗得不亦乐乎:“你叫的那些,发短视频打码都要打成电报了。”

她被逗得趴在他背上笑。

“所以呢,刚才干嘛想请我出去吃?”他把话题扭回最原始的起点。

姜皂哼哼得意,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告诉他:“刚刚看到工作软件里的通知,新品发布会的特补奖金发下来了,谢谢老板,出手阔绰呀。”

“所以我这不是说邀请你吃饭吗?”

“你抢救发布会及时,做得好拿奖金提绩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不以为然。

谢历升揣测她用意:“其实你就是想跟我约会,随便找个噱头而已,是吧姜小姐?”

姜皂沉默。

姜皂有点想收回请他吃饭这个念头。

就凭这张嘴,他不配,嗯。

“明天吧,反正明天周日还是休息的。”谢历升坚持留在家里吃的意见,说:“今天晚上就在家里吃吧,日子这么特别。”

她愣了一下:“特别?什么日子,我发奖金有这么特别吗?”

他听完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眼神,反问:“你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姜皂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死直男一样迅速把有关两人的所有纪念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没想到是什么。

不是,他们俩从重逢到结婚现在半年都没有,纪个屁的念日啊。

难道是从大学开始互相瞧不上眼的八周年?

“十月十一号。”他真的有点服气,握着锅铲环胸,盯着她的脸,好似想看看她脑瓜里都装的什么:“姜小姐,连自己生日都不记?”

姜皂听到生日两个字才反应过来,摸着脸颊“哎呀”了一声,缓缓道:“哦……我生日啊。”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其实我不怎么过生日的。”

她侧过身,掀开锅盖看了眼菜糊没糊,平静地解释:“以前总觉得,如果一个人不是在父母期待下诞生的话,那他的生日就没有庆祝的意义。也是有点跟自己原生家庭赌气的意思在吧。”

“后来上学,实习,都太忙了,也没什么亲密的朋友,就更没有过生日的必要。”

谢历升给她看了看已经准备好的长寿面,告诉她:“从今年开始好好过吧,以后每年都好好过。”

姜皂看着这一桌丰盛的,为自己庆生而准备的热乎乎的饭菜,即使面对现在对自己而言最亲密的人,也不免还是露出了几分蹩脚和失措。

她看着这些,没有说话。

“蛋糕我订了,一会儿就送到家门口。”谢历升以为她不说话是不满意。

姜皂摇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历升好像懂了什么,拉过她的手,玩着对方的手指,好整以暇地引导:“现在的姜皂,可不像是还会说出觉得自己出生没有意义的人。”

“你是吗?”

“当然……不。”她很想表现出惊喜,但似乎目前还做不到。

她努力了二十六年,已经创造出了很多让自己产生价值和存在意义的经历。

习惯幸福和热闹会成为一种难以改变的事情,习惯了平淡和孤独也一样。

“生日这天的时间就留给我一个吧。”谢历升提醒她如今的不同:“等回头,你再和黎黎唐芃她们,和小姨姑姑她们补过生日。”

“庆生吃饭这种事不在乎是不是生日当天,重要的是谁愿意陪你庆祝这个日子。”

姜皂莞尔,往前两步扎进他怀里。

谢历升熟稔地展开双臂迎接她,呼噜她脑后的头发,做着很温柔的动作却说着不饶人的话:“待会不许说难吃,我人生第一次给人搓长寿面。”

“难吃也要全部吃完。”

她轻笑,在他怀里点头,来了句:“你知道的,我一向很珍惜你的第一次。”

谢历升:?

“咱俩到底谁才是那个张嘴就是黄/色笑话的流氓?”

等生日晚餐做好,甜品店的外送员也将谢历升订的蛋糕送来了。

谢历升应该是看出来她一整天都在因为潘玉的事情闷闷不乐,所以故意一直不提医院的事,还风尘仆仆赶回家亲自下厨给她庆生。

潘玉四肢健全地全世界疯跑,消失在眼前的时候,她过得很开心很自在,权当没有这个人。

但是现在潘玉就那样在床上躺着,下半辈子都不会再离开秦南,成为一个不会再制造麻烦却很久都不会消失的累赘,这让姜皂更有种上下不接的郁闷。

还有公安机关的调查和判罚,都在未来等着她和小姨。

不过。

今天面对潘玉说完的那一番话,也算是她和原生家庭的正式割席。

姜皂举着一把生锈的刀子,二十多年来一刀一刀地划在与潘玉的脐带上。

可是刀子太钝了,她力气也太小了,怎么都砍不断。

然而今天那些话和她的冷漠与决绝,成为了正儿八经划断这根脐带的最后一刀。

她有了一把叫谢历升的趁手武器,也锻炼得自己有了足够的力气。

这一刀——痛快,果断。

谢历升拿打火机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姜皂有些木讷,盯着那嚓一声燃起来的烛光,在悲哀中感到了一股新生的泪意。

没想到最后,偏偏刚好在潘玉生下她的这一天——她亲生火葬了和潘玉的母女关系。

姜皂缓缓抬眼,看着一直等待她来许愿的这个男人。

终于这一次,她“新生”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人。

是会爱她很久很久的人。

谢历升好像惦记着自己的长寿面“处/男作”,支着餐桌催她:“别发呆了寿星,许个愿吧?”

“记得说出声来,我给你实现。”

“想要多贵重的东西都没事,你老公有的是手段。”

姜皂扑哧一笑,凑近,面对漂亮的蛋糕双手合十,闭上眼。

谢历升紧盯着她,有点期待她开口的愿望内容。

结果下一刻,认真许愿的女人翕动嘴唇,说——

“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谢历升做的长寿面能好吃一点。”

谢历升姿态垮下去,泄漏一声违背预期的无奈叹笑。

听到他这一声,闭着眼的姜皂勾起了嘴角,调皮劲一闪而过,笑容愈加灿烂。

然后睁眼的这一瞬,面前的男人对她说——

“生日快乐。”

…………

周日舒舒服服地过去了。

新一周的工作日来临,姜皂一如既往关闹铃,起床,吃早饭出门。

因为一大早就要去别的地方参加交流会,所以谢历升今天没送她,他要在活动地点待一整天,估计晚上还有应酬。

姜皂就不耽误他的行程了,主动选择了地铁出行,久违地又感受到了早高峰的死亡拥挤。

在地铁口和一如既往排队买早饭的黎黎汇合,两个人路过甜品店时姜皂进去买了一个碱水包。

秦南进入秋冬季节,路上的上班族都渐渐套起了风衣和冲锋衣。

姜皂盯着手里的碱水包,总觉得眼下这一幕昨天才发生过,可是一想起来——邂逅谢历升,入职云升竟然已经是快四个月前的事了。

“哎,今年一眨眼又要过去了,直到元旦都没有假期了。”黎黎走在她身边,感到深深的绝望:“这日子可怎么熬啊。”

“姜皂你又吃碱水包啊,今天是什么馅的?”

姜皂笑了下,感觉怎么都掩盖不住如今身体里这股极其圆满的幸福感:“红豆,我最喜欢的馅。”

“红豆有这么好吃?我更喜欢加肉的。”黎黎扒开蛋堡的包装,咬了一口,对着路边开满的桂花树呼了口热气:“你还别说,秦南的桂花是真好看,怪不得每年四季都有这么多游客。”

“她们说到了十一月秦南的杉树也会变红,可美了,到时候一起逛公园去啊。”

姜皂点头答应:“好啊,我是本地人,我知道哪里最漂亮人最少。”

黎黎打了个响指:“一定要帮我出片啊,闺蜜。”

说完她补问一句:“谢总会跟你一起出来玩吗?”

她另眼反问:“你想他来吗?”

黎黎使劲摇头:“虽然按理说,姐妹谈了恋爱,姐妹男朋友这顿饭必须削男方一顿,但我还是有点怕他。”

“到现在我都想象不到你俩平时在家是什么风格。”

姜皂微笑脸:“他其实脾气挺好的。”

黎黎:“……”

是在讲什么脱口秀的段子吗?笑点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走到了公司楼下的广场。

这会儿是上班打卡的高峰期,从各个方向赶来的打工人像勤劳的蜜蜂,有序钻进这两栋硕大的蜂巢。

就在这时,黎黎看到西楼入口附近围了一圈的人,好像有什么事,拉着姜皂:“哎你看,那怎么了?”

“好多人围着啊,出什么事了?”

黎黎是个好热闹的,拽着吃面包的姜皂凑过去。

随着走近,热议中心的声音也就越来越清晰。

“救救我们吧……”

“嫁了大老板不能不管家里人……”

“不能因为我进去过……你就不认我啊……”

“你们好心人,谁认识姜皂……求求你们……帮我找她过来……”

“谁啊?姜皂是谁?”

“不知道,策划部的?”

“哎呦,看这孩子多可怜。”

“可怜也不能在这闹啊,谁去联系一下安保部?”

黎黎和姜皂走近,看到了里面那个跪坐在地上,摆着一个血红字牌的中年男人。

他怀里抱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三四岁小男孩。

也是同一时间,垂眉耷眼的中年男人锁定了姜皂那张脸,爆发一般爬起来单手扑过去——

“姜皂!!小皂!!”

“我是爸爸啊!”

戴着口罩的小男孩受惊,哇得一声就哭了。

姜皂吓得往后退,心脏和瞳孔倏地抽缩。

“这就是你们老板娘!我女儿!”姜华建指着姜皂,睚眦咄咄:“你跟大老板结了婚,有那么多钱!你都不管你亲生弟弟!”

“你们见死不救!!”

“这就是你们公司老板两口子的人品!!”

轰然——

姜皂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倒塌了——

作者有话说:白白:最后的高潮剧情要来咯!继续往下看吧!

连载期一直没有给预收文带收藏,因为也一直没想好下本书写什么,总之先放一个可能会写的梗在这,觉得感兴趣的家人们一定要帮咱们点个收藏啦~~

《请输入密保答案》

■久别重逢 | 暗恋成真 | 都市+校园

工作需要,陶去奚需要找回以前高中大学用的那个企鹅账号,一通找回密码的流程后,跳出当年注册时设置的密保安全问题。

当看到界面显示的题目——“我喜欢谁?”

陶去奚对着屏幕愣了很久。

因此,她鲜少开始回忆自己的校园生活,以及那个遥远夺目,离经叛道却只穿黑色T恤的人——

双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