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恩仇无快意(2 / 2)

东宫无剑 飞天小弗朗 1984 字 4个月前

“闭嘴,坐下,吃。”

辜山月懒得听他“不敢不敢”的,听着就烦,这也不敢那也不敢,老鼠成精似的。

漆白桐默然,犹豫了下,还是坐下。

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坐下来腿并着,吃饭小口,斯文又秀气。

辜山月看着好玩,抬脚轻踹他膝盖。

漆白桐抬目,眼瞳黑白分明,带着点茫然:“姑娘?”

他也不躲,任由辜山月一点点踢开他并着的腿。

辜山月满意地收回脚,漆白桐又要并上腿。

“有那么挤吗?”辜山月啧一声,命令道,“腿张开。”

漆白桐抖着眼睫,慢慢挪开腿,耳尖掠上红意。

“这样才对嘛,不知道你师父怎么教的。”

辜山月嘀咕一声,接着埋头吃饭。

最后一桌子菜大半进了辜山月肚子,漆白桐吃得秀气,还常常为辜山月添饭盛汤,压根没吃多少。

辜山月吃完饭,漆白桐也随之放下筷子,辜山月上下扫他一眼,朝他招手:“过来。”

漆白桐乖乖挪过来。

辜山月抬手摸上他腰腹,上下摸索。

漆白桐身体一僵,腰腹肌肉一瞬间硬得像石头,一动不敢动,像是怕惊吓到辜山月。

辜山月来回摸过一通:“你都没吃饱,下次让她们多备些饭菜。”

她心中无男女大防,从前很少下涿光山,大部分和人相处的经验都来自于师姐和李玉衡。

小时候师姐就这么摸她的肚子,看她吃饱没。她以前也这么摸李玉衡的肚子,看他吃饱没。

此时她将漆白桐当做旧友之徒,自然也不觉得这种举动过分亲近。

漆白桐被摸得耳朵烧红,最后呐呐道:“是。”

他忘了说,这饭菜其实是他准备的。

夜里两人各自洗漱睡觉,辜山月又发觉洗澡水用起来比从前舒服,温度正好,香气清微,泡在其中,身体久违地舒缓。

就像树木沐浴在雨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很让人享受。

辜山月高兴地洗香香上床睡觉。

西屋里,漆白桐还在收拾屋子。

一想到辜山月时不时会像今天一样,突然走进他的房间,他不知不觉间,就收拾得格外细致。

收拾完了,他还要给自己上药。

内卫司本就刑罚森严,李玉衡更是笑面虎,待臣下看似谦谦君子,背地里手段层出不穷。

来太子府几日,他身上新伤就没断过。

刚解了衣裳,漆白桐耳朵一动,忽然听得内室那边传来剑鸣声。

不好,是辜山月!

他当即提刀暴冲出去,闯进内室。

可内室之中安安静静,并没有他以为的贼人。

明净月光透过窗棂,辜山月乌发披散,只穿着单薄寝衣。

漆白桐手一抖,刀身撞到门框。

辜山月闻声回头,黑发水流般倾斜,露出一张神清骨秀的如玉面庞。

瞳色浅而幽幽,眼皮细细内褶,薄得几乎能看清皮肤下的血管筋络,像是一朵披着月色的莹莹白花。

漆白桐脑子里嗡一声,下意识别开脸,可又想起方才的动静,急忙道:“可是有人闯入?”

辜山月剑尖朝他一指,歪头道:“你?”

漆白桐愣了一瞬:“我不是故意闯门,方才我听见无垢出鞘……”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地上不停扭动的两截蜈蚣,无数只脚密密麻麻地翘起落下,被斩成两截还没死。

漆白桐立即撕开一截衣摆裹住手掌,飞速探手捉住两截灵活乱爬的蜈蚣,带出去处理干净,又细细洗过手才回来。

辜山月正坐在桌边,对着月光一脸不高兴地擦剑。

又弄脏了,还是蜈蚣。

漆白桐站在门边,默默看了一会,为她点起两盏灯,放在她手边。

昏暗室内为之一亮,辜山月眨眨眼,换了个方向,对着烛光接着擦剑。

擦剑的布料耷拉下来两条细长带子,漆白桐扫了眼。

不太对劲。

他细细一看,发现那是什么之后,耳根子腾地红了。

“姑娘,你先等等,我去为你备好擦剑的细布。”

辜山月专心擦剑,没理会他的话。

漆白桐忙里忙慌地离开,备好多条细棉布,在门口擦了擦脸上的汗,才走进去。

“姑娘,擦剑的布备好了……”

辜山月看了眼他手中裁剪正好的细布,又看了眼手里的小衣,不仅形状不规则,边缘还有微微凸起的刺绣。

这样一比,小衣除了柔软之外,没有一点优点。

她点头认可:“你挑的布好。”

漆白桐不知如何做答,把细布往前递了递。

辜山月随手丢开小衣,拿过细棉布,缓慢擦拭剑身。

漆白桐脊背僵着,站了好一会,才慢慢弯腰,手指捏着小衣的带子,将它从自己靴上提起来。

提起来之后,他又僵住,完全不知道该拿这块柔软布料怎么办。

辜山月也没吩咐他,在她眼中,什么布都是布,能用来擦剑的就是好布。

至于小衣,在她眼里和外衣也没什么区别。

辜山月擦得很仔细,同时力道还要轻柔。任何一点碎屑粘连在剑上,用力一擦,都有可能刮花光亮如镜的宝剑剑身。

直到辜山月擦完剑,对着烛光都找不到任何一点污渍,漆白桐还站在原地,两根手指捏着一条带子,像块被雷劈过的僵直木头。

“你不回去睡觉吗?”辜山月奇怪,目光落到他手上,更奇怪了,“你拿着我的小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