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舒痕去疤(2 / 2)

东宫无剑 飞天小弗朗 2129 字 4个月前

辜山月走出几步,忽有所感,她回头。

漆白桐站在原地,微微垂着脸,眼神掩在浓黑长睫下的阴影中,只透露出一点幽暗微光。

“漆白桐?”

“我在。”

漆白桐抬起脸,露出一个春水初融般的笑,大步上前。

两人并排披着霞光往回走,安安静静,辜山月心情也慢慢安定下来。

路过一条街道时,漆白桐往里面看了一眼,辜山月注意到:“你要买东西?”

“嗯……”漆白桐犹豫了下,道,“姑娘先回去吧,我很快就来。”

辜山月同意,接着往回走。

漆白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走远,才迅速闪身进入小巷。

小巷中人流稀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苦气,漆白桐动作飞快,进了间药堂。

黄昏时分还未点上灯,药堂显得昏暗。

柜台后的老头摇着扇子分药,一抬头,看见人高马大的漆白桐杵在面前,一惊:“呦,大人哪不舒服??”

漆白桐开口,声音有些低:“去疤。”

“什么?”耳背的老头凑过去,压根没听清他的话。

“我要去疤的药。”漆白桐重复一遍。

老头这回听清了,面有诧异,往常这去疤的药都是姑娘家来买,没想到今天来了个冷面男人,张口也要去疤。

“舒痕去疤啊,我这有,”老头回头配药,又问,“新伤还是旧疤?”

漆白桐道:“都有。”

“行,那我配两种给你。”老头低头抓药,嘴里念念叨叨。

没一会,他称好量把三份药包递给漆白桐,介绍着:“这份熬了内服,这份涂新伤,这份涂旧疤,一共是6钱银子……”

漆白桐二话不说掏钱,给完钱还站在柜台前不离开。

老头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他腰间配着长刀,再加上一张阴沉冷峻面庞,瞧着颇为唬人。

“大人,可还有事?”

漆白桐默了默:“这药,见效吗?”

“见效!大人放心,淡疤效果不好来找我!”老头拍着胸膛打包票。

“多谢。”漆白桐点头,随即拿着药包离开。

他身上有许多疤,一年又一年,疤痕一层层地覆盖上来,他从未在意过。

或许是因为辜山月那个随口的“丑”字,或许是因为今天依偎在辜山月怀里的漂亮少年,那双手葱白洁净。

漆白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背手心都有白痕,还有一道凸起的疤趴在手背上。

辜山月说留疤很丑。

漆白桐踏着晚风往回走,手里提着药包,心头无端热起来。

另一边,辜山月晃晃荡荡回了院子,院子里又点了灯。

正屋房门虚掩着,辜山月迈步过去,推开门,果然是李玉衡。

“姐姐回来了。”他微微一笑,唇红齿白。

“怎么过来了,你的病好了?”辜山月在他面前坐下。

“若是不好,姐姐也不去看我,不如早些好起来,我自来见姐姐。”

李玉衡抬手为她倒茶,茶香袅袅,白烟浮动,茶水送到辜山月面前,水面微漾。

辜山月反驳:“我昨日才去见过你。”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李玉衡指尖敲了下杯身,“尝尝?”

辜山月看了眼青碧茶水,她今天戏楼吃了不少东西,这会肚子还饱着,她摇摇头:“我不渴。”

“本以为留在盛京,姐姐会不自在,没想到姐姐一日日过得比我还要舒坦,今日又去何处快活了?”

李玉衡轻笑着,语气亲近,眼眸微微眯着,带着些探寻味道。

“听戏去了。”辜山月简短答着。

“听戏?我也爱听戏呢,”李玉衡手肘支在桌子上,俯身往前,望着辜山月,“姐姐下次带我去吧,我也想同你一块玩耍。”

“可以啊,”辜山月随口应下,“等你有空再说。”

“这太子真是当得没滋没味。”李玉衡喟叹一声,趴下来,眉宇间带着倦色。

“你的病还没好全,该好好修养。”辜山月拿起他倒的茶,抿了一口,微涩回甘。

李玉衡头枕在胳膊上,笑起来:“我想休息,可有人不想让我休息,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不想让你休息?”辜山月问。

“还能是谁,”李玉衡笑意微冷,“父皇和开阳,有他们在,我如何安寝。”

晚风中灯火轻轻摇晃,光影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张玉质金相的矜贵面容,似是温雅,可君子皮之下,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晦暗涌动。

辜山月对他的烦恼无可奈何,他又不肯让她杀了这些人。

辜山月只能“哦”一声。

李玉衡摇摇头,伸手拉住辜山月的手指,慢慢握在掌心。

“但没关系,我总会做到的。”

辜山月又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李玉衡笑出来:“我今日来,是给你送宫宴那日穿的衣裳。”

他眼神朝桌下的檀木箱示意:“姐姐看看,喜不喜欢?”

辜山月只瞥一眼,无所谓道:“能穿就行。”

“看看嘛,我精心为你挑选的。”李玉衡捏捏她的手指。

辜山月只好俯身把箱子抱起来,放在桌上,迎着灯光一照,衣裳料子如碎金流淌,如梦似幻。

她拎着衣裳领子提起来,抖开衣裳,只看了一眼,辜山月愣住。

衣裳漂亮,非常漂亮。

她愣住的原因是,这衣裳很眼熟。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师姐以前在宫中常穿的样式,不失优雅大方,裁剪又很利落,方便施展拳脚。

师姐穿着这套衣裙舞起剑来,美轮美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