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界限是分明的。

虽然清楚地知道织田作之助话语中的意思, 但是对于太宰治来说,将事情彻底暴露在对方面前依然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干脆委婉地寻求帮助好了。

太宰治注视着身侧红发青年的身影如此想到。

不过织田作之助本人并不知道太宰治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思考。

老板本人早就在这片环境不需要他的时候早早离场,于是织田作之助便轻轻抬起下颚看向正前方的酒柜出神。

如何证明好人是虚伪的还是真实的……

尽管不明白他明明在询问宫水富江的事情, 为什么会牵扯到这个话题,但织田作之助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语沉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除了酒馆自带的悠扬的古典音乐外,就只剩下轻微的水声和冰块碰撞杯壁的响声。

太宰治有一口没一口地轻轻抿着自己杯中的酒水,并未催促红发青年快点回答他的问题。他想,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问题, 哪怕是织田作之助也无法用常理将其解答出来。

事实上,也似乎正是如此。直至太宰治手中的酒被一点点地喝干净,他都没有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回答。

望着空空如也、只剩正在慢慢融化的冰球, 太宰治难以掩盖自身情绪低头垂眸。

被对方吸引、为对方着迷,还有那意识到以后, 便越来越难以遮掩的爱意……

或许就像安吾所说的那样, 他或许也被少年身上的特性所迷惑,从而迷失了自己的判断能力。

因此, 如果分辨自己的感情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对他来说变成了更加困难的问题。

想到这里, 黑发青年露出来的那只鸢眸愈发黑暗, 如同难以打破的黑色潭水令人难以直视。周身的氛围仿佛戴上某种特殊的眼镜, 可以清晰地看到黑泥正从对方的身上不断冒出来。

可是下一刻,随着身侧红发青年发出低哑的声音,太宰治那只发黑的鸢眸如同被投了石子发出涟漪的水面,逐渐变得清澈。

“我想, 这种事情并不重要吧。”

太宰治看向身旁说话的织田作之助,只见对方此刻已经不再看向正前方的酒柜,而是在说完刚刚那句话后轻轻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酒。

见状,太宰治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的困惑。

“为什么织田作认为这种事情并不重要?”

“还是说想不出答案,所以随便回答我?”

太宰治询问着,尽管他不觉得织田作之助会随便说出一个答案敷衍他。

闻言织田作之助放下手中的酒杯,边回味着这杯酒的味道,边整理思绪回答太宰治的问题。

大约过去了十几秒,他才转身与黑发青年好奇的目光对上,缓缓说出自己的答案。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因为我和太宰不一样吧。”

“嗯?”

迎着太宰治不理解的目光,织田作之助继续淡定反问对方,“太宰认为我是好人吗?”

太宰治思索了一下,回答,“虽说是港口Mafia,但织田作加入的这些年……或者说在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已经在遵守着不杀原则了,甚至加入港口Mafia后还收养了五个孤儿……从这些方面来看,织田作完全是个好人。”

“但是太宰,”红发青年慢慢说道,“在形成不杀原则前,也就是与[武装侦探社]的侦探和社长初次相遇的时候,我都还是个暗杀者,也会因为他人的背叛而杀人。”

“从这方面来说,我完全不符合你口中所谓好人的话语。”

太宰治随着红发青年的话语,身体一点点坐直,用目光直直凝视着自己的友人,听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所以我认为……”

“对方是不是那种发自内心做好事的好人,还是用做好事作为麻痹他人的保护色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的目光对上,继续道,“当他能够做一辈子的好事时,他都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好人了。”

“——这无关对方是怎么想的。”

“……”

说完这一切后,织田作之助继续喝起了手中酒杯的酒水,不去看身侧黑发青年是怎样的反应。

昏暗的灯光使整个酒馆变得温暖起来,即便是再次安静下来的氛围也再也无法阻挡这股暖意。

尽管不知道太宰治能不能理解他话语中的含义,但织田作之助认为他已经将自己想说的说出来了。

空荡到只剩下一小块冰球的威士忌酒杯发出了响声,那是太宰治握住酒杯的手在轻微地晃动导致冰球与杯壁发出的声音。

红发青年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对方的中心含义其实简单而言可以用种花家的一句话语概括。

——论迹不论心。

“太宰。”

“你很聪明。”

听到身侧友人低哑的声线,原本垂眸沉思的太宰治不由得抬起头看向红发青年。

不明白对方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语又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红发青年继续道,“可也正是因为太聪明,所以才会比任何人更加清晰地看明白这个世界,也更容易比任何人想得更多。”

“这样的你在面对一个简单问题的时候,忍不住将其复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