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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黎明诀别:冰山下的秘密

离别的清晨,天光黯淡。

程肆离去后,床单另一侧的余温,正被房间里冰冷的空气寸寸侵蚀。

李离被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惊醒。

他睁开眼,视线仍有些模糊,

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正背对着他,无声地套上一件黑色的作战服。

每一个动作都放得很轻,却依旧无法掩盖那份即将远行的决绝。

“要走了?”

李离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柔地拂过程肆紧绷的脊背。

程肆的动作顿住。

他转过身,逆着窗外熹微的晨光,脸部轮廓显得愈发深邃冷硬。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指腹碰了碰李离还带着睡痕的脸颊。

“嗯,吵醒你了。”

李离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攥住了程肆的衣角,力道不大,

那固执的力道,活脱脱一个害怕被丢弃的孩子。

程肆的心,被他这个小小的动作攥得生疼。

他没有试图掰开李离的手,而是顺势在床沿坐下,

将那个不愿放手的人,连同被子一起,捞进自己怀里。

熟悉的,混杂着硝烟与淡淡水汽的味道,瞬间将李离包裹。

“我很快回来。”

程肆的下巴抵在李离的发旋上,胸腔的震动,将这句承诺清晰地传递过去。

李离把脸埋进程肆坚实的胸膛,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当然清楚程肆必须走。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毒蛇,一天不除,他们就一天不得安宁。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程肆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没有丝毫情欲的意味,只是单纯的,带着安抚与怜惜的辗转厮磨。

像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汲取着彼此的力量。

程肆的手,隔着丝滑的睡袍布料,覆上李离平坦的小腹,

然后带着安抚的意味,缓慢摩挲。

那只手掌粗糙、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无声地宣告着:一切都会好起来。

程肆的唇离开,额头抵着李离的额头,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在这等你。”

李离终于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转而环住他精壮的腰,将自己更深地嵌入他的怀抱。

“注意安全。”

程肆低笑一声。

他起身,将李离重新放回温热的被子里,仔仔细细为他掖好被角。

然后,他转身,决绝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室内最后一缕属于他的温度。

李离赤脚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无声地滑出视野,最终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整个研究所,瞬间变得空旷而又冰冷。

程肆离开后的二十一天,李离将自己完全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他把所有翻涌的思念与担忧,都强行压下,尽数灌注到工作中。

会议室里,他是冷静果决,掌控全局的李总。

实验室里,他是严谨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数据变化的首席研究员。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躺在那张过分宽大的床上时,那份被压抑的思念,

便如疯长的藤蔓,从心底最深处攀爬滋生,将他密不透风地缠绕。

他时常会和程肆通视频。

屏幕那头的男人,总是在不同的背景下出现。

有时是昏暗的车里,有时是某个看起来破败不堪的仓库,有时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枪声。

他总是笑着,说让他的小美人安心等他回来宠爱。

可李离看得出他眼底的疲惫,还有那愈发锐利、属于猎人的目光。

他不说,李离也就不问。

他能做的,只有管理好这里的一切,不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

第二十一天,当第一位实验体的所有监测数据,

与心理评估报告都显示“意识回归正常,状态稳定”时,整个项目组都沸腾了。

李离看着屏幕上那个清醒而平静的男人,那份压在他心头数月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

巨大的狂喜与成就感过后,是更加巨大的,潮水般的空虚。

他赢了。可那个最想分享这份喜悦的人,却不在身边。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龙牙。

李离接通电话。

龙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想请你,尽快为我的队长安排手术。”

李离没有丝毫犹豫。

“让他明天一早就过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李离的房门被准时敲响。

他睡眼惺忪地拉开门,只见龙牙身姿笔挺,板正地立在门外。

走廊清冷的灯光,将他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有几分肃杀。

李离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眼腕表。七点整。他无奈地揉了揉脸。

“要不要这么着急?”

龙牙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漆黑、坚定如磐石的眼睛看着李离,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眼神,胜过千言万语。

李离叹了口气,再也生不出半分赖床的心思。

“你先带人去会议室等着,我洗漱一下,随后就到。”

等李离收拾妥当,推开会议室厚重的大门时,眼前的一幕,

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下巴几乎要惊掉下来。

那个素来冷面,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冰山”队长龙牙,

此刻竟弯着腰,脸上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有爱笑容。

他的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刻意压着嗓子的柔声细语。

“龙宝好棒,又打破纪录啦!”

李离的视线,顺着龙牙的目光,落在了会议桌的主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

他长得并不出众,但一看就被照顾得很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气息。

此刻,他正举着一把精致的模型枪,对着空气比划着,脸上洋溢着纯真烂漫的笑意。

听到夸奖,他笑得更开心了。

龙牙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转过头来。

瞬间,他脸上的柔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回了那副冷峻的“冰山”面孔。

李离点了点头,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位陌生的“队长”身上。

男人似乎也发现了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中透出怯懦。

他迅速丢下手中的玩具,一把拉住龙牙的袖子,将龙牙高大的身躯拽到自己身前,

然后才从龙牙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李离。

李离压下心中的波澜,冲他和善地笑了笑。

而后,他看向龙牙。

“你先带他玩着,八点半去检查身体指标,如果没问题,我们九点开始。”

龙牙低声应道。

李离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被关上,隔绝了会议室里那荒诞又令人心酸的一幕。

李离站在门外,心头沉重。

他清楚,这场手术,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也更为沉重。

第132章 诱饵入局,心火燎原

手术室的门无声地滑开,又无声地合拢。

李离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如一棵孤峭的雪松。

门内,是龙牙和他那位心智如孩童的队长。

门外,是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走廊,还有他自己沉甸甸的心跳。

方才会议室里那荒诞又温情的一幕,反复在他脑中回放。

那个被龙牙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中年男人,眼神澄澈又怯懦,像受惊的兔子。

李离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

他忽然明白了龙牙那份不惜一切的急切。

也明白了这场手术,背负的远不止是技术的成功与否。

那是一份沉重的托付,是一个铁血硬汉全部的软肋与希冀。

李离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步伐沉稳,没有半分紊乱。

可当他推开房门,那股熟悉的,独属于程肆的味道早已散尽,只剩下清冷的空气。

巨大的空虚,瞬间将他淹没。

他走到床边,拿起程肆留下的那件黑色T恤,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鼻腔里重新充斥着那股混杂着硝烟与阳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想他了。想得心脏都在发紧。

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李离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程肆离开前,那个印在他额头上的,滚烫的吻。

程肆的声音,仍在耳边回响。

李离将T恤抱得更紧,试图从中汲取力量。

他会守好这里的一切,然后,治好他。

东南亚,热带雨林。

浓绿的、密不透风的树冠,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灰蒙蒙的色块。

空气湿热得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紧紧糊在皮肤上,

带着植物腐烂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程肆靠坐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粗重地喘息着。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身上那件破烂的作战服,混着泥水与血污,黏腻地贴着皮肤。

近半个月了。

他化作一头被戏耍的困兽,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绿色地狱里,追逐着一个幽灵。

魏明。那个疯子,故意将他引到这里。

然后如最高明的猎手,耐心地、残忍地,消磨着他的体能与意志。

沼泽,毒瘴,无处不在的陷阱,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与猛兽。

程肆的身体,已近极限。

肌肉深处传来阵阵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他必须尽快结束这场猫鼠游戏。

否则,猎物与猎人的身份,随时可能对调。

程肆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小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咽下。

干涩的饼干碎屑划过喉咙,如同吞咽着一把沙子。

他忽然很想念李离煮的海鲜粥。

那温润的、带着鲜甜米香的触感,总能轻易抚平他所有的躁动。

他想念李离。

想念那具清瘦却柔韧的身体,想念他身上干净的、带着淡淡药香的味道,

想念他眼角那颗让他心痒的泪痣。

程肆的目光,瞬间变得柔软。

他摸了摸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指尖仿若仍留存李离的温度。

就是这份柔软,给了他钢铁般的意志。

他要回去。活着回去,回到他的宝贝身边。

程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骨节发出沉闷的噼啪声。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开始寻找合适的“舞台”。

他了解魏明。

那个疯子,自负又多疑,但骨子里有一种病态的、无法抑制的窥探欲。

尤其是在夜晚。

程肆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

他用军刀利落地割下大片的芭蕉叶与柔软的藤蔓,

很快便在地面上铺出一个足以乱真的草窝。

做完这一切,他从背包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防水盒。

里面是几支用于伪装的油彩。

他用一块碎裂的镜片照着自己,将一种不正常的、带着高热感的潮红,

仔细地涂抹在自己黝黑的脸颊上。

然后,他又用深红与暗紫色的油彩,在自己脖颈与下颌骨的连接处,

精心绘制出一道被毒虫咬伤后,溃烂发炎的伤口。

伤口边缘的红肿,皮肉的外翻,都逼真得令人心惊。

最后,他用水壶里仅剩的一点水,掸在额头与鬓角。

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

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高烧时渗出的冷汗。

一切准备就绪。

程肆安静地躺进草窝里,调整呼吸,放缓心跳,

将自己彻底变成一具虚弱濒死的“诱饵”。

夜幕,无声降临。

雨林里的白昼与黑夜,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各种不知名的虫鸣与兽吼,从四面八方传来,交织成一首诡异而又原始的交响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程肆的耐心快要被无尽的等待消磨殆尽时,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奇异感觉,如期而至。

冰冷的,黏腻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程肆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但他依旧紧闭双眼,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开始假装烧糊涂了。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合,发出含混不清的、气若游丝的呓语。

而在不到百米外的一棵巨树上。

魏明像一只优雅的夜枭,无声地趴在粗壮的树干上,将自己完美地隐匿在枝叶的阴影里。

他举着一支军用高倍望远镜,贪婪地,一寸寸地,

描摹着镜头里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那具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身体,那双曾无数次抚摸过他全身的大手。

每一样,都让他疯狂。

这些,本该是属于他魏明的。

即便是他亲手抛弃的,亲手销毁的,也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只要程肆还活着,他就该是他的。

一想到程肆可能与那个叫李离的男人抵死缠绵,魏明就嫉妒得想要毁灭整个世界。

他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痴迷与怨毒。

这一次,他一定要抓住他。

他要折断他的傲骨,磨灭他的意志,

让他重新变回那个只属于自己的,温顺的爱人。

哪怕,会让他丢失人格与意识。

魏明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镜头里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也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不对劲。

程肆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视线下移,定格在程肆的脖颈处。那道恐怖的伤口,让魏明的心脏猛地一缩。

是被什么东西咬伤了。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魏明脑中叫嚣着。

下去。下去看看他。

可理智,却像一条冰冷的锁链,死死地禁锢住他的身体。

他不敢赌。他怕这是一个陷阱。

程肆的狡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其实,他根本不用赌。

他手里,握着能直接控制程肆的王牌。

只需要一个按键。可他贪心。

他不要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要程肆爱他。

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爱着他。

就在魏明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他看到草窝里的程肆,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他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离……离……”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魏明的天灵盖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危险的针尖状。

握着望远镜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起骇人的青白。

他死死地盯着程肆的嘴唇,似乎要将那两个字,

连同那个名字的主人,一起嚼碎,吞进腹中。

第133章 蛰伏的毒蛇,破局的疯子

“离……离……”

那个名字,只两个字,却像烙铁,瞬间烫焦了魏明的心。

凭什么程肆在意识模糊,生死一线时,嘴里念着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嫉妒的毒液,顺着血管,瞬间侵蚀了魏明每一寸神经。

杀了他,不,抓住他!

他要让程肆亲眼看着,那个叫李离的男人,是如何被自己寸寸碾碎。

无数个疯狂而残忍的念头,在他脑中交替嘶吼,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成碎片。

可他终究是魏明。

那个将隐忍与算计刻进血骨的“教授”。

魏明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的疯狂已被一层冰冷的阴鸷取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重新聚焦在程肆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这一定是陷阱。

程肆了解他,就像他了解程肆一样。他知道自己最在意什么,最无法忍受什么。

他不会上当。

他有的是耐心。

等到程肆真正油尽灯枯的那一刻。

然后,像最高傲的君王,施舍般地,降临到他的猎物面前。

龙城,研究所。

手术室顶灯熄灭,宣告手术成功。

李离站在高级病房的无菌隔离玻璃外,看着龙牙小心翼翼地,将他那位经历漫长手术的队长,从手术床上抱起。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男人已沉沉睡去,脸上带着孩童般的安详。

龙牙低头,用自己冷硬的脸颊,轻轻蹭了蹭男人的额头。

那双向来如磐石般坚毅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失而复得的,近乎虔诚的温柔。

李离的视线,胶着在那一幕。

心脏的某个角落,被这幅画面轻轻触动,

然后,便是排山倒海而来的,更加汹涌的思念。

他也想程肆了。

他下意识抬手,指腹摩挲着嘴唇。

上面残留着程肆离开前,那个带着烟草与硝烟气息的,霸道而滚烫的吻。

那不是温柔的。

程肆的吻,从来都带着侵略性,势要将他整个人都卷入漩涡。

可就是那份粗暴的温柔,让他无比安心。

李离闭上眼。

脑海中,程肆的轮廓清晰得过分。

他想起那双总是带着薄茧的大手,是如何在他紧张时,不容置喙地将他的手包裹。

想起那个坚实温热的胸膛,是如何在他崩溃时,成为他唯一的港湾。

想起那个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是如何在他耳边,一遍遍地,叫着他的名字。

那份独属于他的,带着痞气的宠溺,此刻却噬心蚀骨,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

巨大的空虚感,在手术成功的喜悦褪去后,将他彻底吞没。

不能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胡思乱想,他真的会疯掉。

李离猛地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脆弱被一抹决绝的冷光取代。

他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休息室,步伐坚定,带着不容自己再沉溺半分的果决。

他不会去动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那枚小小的芯片,是鱼饵。

他要用自己做局,钓出那条藏在最深处的,操控着一切的毒蛇。

那么,还能做什么?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跃入他的脑海。

那个坐在轮椅上,却依旧无法掩盖其锋芒的男人。

那个与他一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盟友。

李离的脚步停在秦彻的康复室门口,推门而入。

秦彻正靠在床上看一份财经报纸,闻声,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平静地望过来。

李离没有寒暄,径直走到他床边,蹲下身。他的目光,落在秦彻那双被薄毯覆盖着的,毫无生气的腿上。

“我能看看吗?”

秦彻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李离掀开薄毯。

那是一双曾经属于天之骄子的,修长笔直的腿。只是此刻,肌肉已出现的萎缩,皮肤苍白得骇人。

李离伸出手,冰凉的指尖,从脚踝开始,一寸寸地,向上探查。

骨骼。关节。一切都完好无损。

问题,出在更深的地方。

李离的动作很轻,神情专注得近乎冷酷。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运转。

是神经元受损。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他们从那些实验体身上取出的,那些可以精准操控神经信号的微型机器。

如果……如果逆向操作呢?

如果,用它来修复,而不是控制呢?

李离猛地站起身。

“我知道怎么让你站起来了。”

秦彻握着报纸的手,蓦地收紧。

李离化身不知疲倦的机器,没日没夜地分析数据,推演模型。

当他满眼血丝,带着一身消毒水和咖啡因混合的味道,推开会议室大门时。

阿尔伯特教授和赵队长,都被他拿出的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报告,给震住了。

“理论上……可行。”教授扶了扶眼镜,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但风险极高。”赵队的声音则沉稳许多。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顶级的黑客,来改写这枚芯片的核心参数,并且,要能实时阻断它可能产生的任何反向控制信号。”

李离吐出这个名字。

他拨通了幽灵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和一声极不耐烦的咒骂。

幽灵的声音,带着炸药般一点就爆的火气。

“我需要你帮忙。”

李离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老娘快被那个狗娘养的神秘人烦死了!”

“一个月了!我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摸不出来!还他妈差点被反向锁了IP!”

幽灵的咆哮,隔着听筒都能震得人耳膜生疼。

“换个脑子。”

李离的声音平静无波。

“来我这里,这个挑战,比你那个看不见的对手,有趣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

“地址发我。”

幽灵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一个顶着鸡窝头,画着烟熏妆,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踹开了李离的实验室大门。

她二话不说,将设备粗暴地接上主控台,一头扎进那片庞大的数据流里。

她需要一场胜利。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洗刷掉这一个月来,积攒在她心头的,那份屈辱的挫败感。

整个研究所,因这个全新且极具挑战性的项目,重新高速运转。

所有人被卷入一场无声的风暴,紧张,忙碌,却又充满希望。

没有人发现,甚至连将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的李离,都暂时遗忘了。

那个曾承诺每天报平安的男人,已整整三天,音讯全无。

第134章 视频酷刑!他眼睁睁看着爱人被疯子肆意凌辱!

夜色浓稠,研究所的玻璃幕墙被染成一片望不见底的黑。

李离的休息室里,只有电脑屏幕幽冷的光映照着。

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泪痣上投下一小片晦暗。

空气中,消毒水与咖啡因的苦涩气息挥之不去。

他已在这里枯坐十个小时,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透支的疲惫。

屏幕上,秦彻腿部神经元的精密三维模型复杂得令人窒息。

无数蓝红线条交错,那是信号通路,构建成一个庞大而可怖的网络。

李离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骨节清晰,指尖几乎透明。

他正在为秦彻拟定一套颠覆常识的手术方案。

这不仅需要改写芯片核心代码,幽灵那样的顶级黑客配合,

更需要他作为主刀医生,对人体神经学拥有神祇般的理解与掌控。

这几乎是绝路,却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将自己抛入数据构成的冰冷海洋,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逃避。

逃避那个已失联整整三天的男人。

这名字像一根深埋心底的刺,轻触即痛彻骨髓。

三天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任何报平安的消息。

李离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极轻的、杂乱的声响。

他强迫自己相信,程肆在执行任务,无法联络是常态。

他告诉自己,那个男人强大如野兽,能伤他的人尚未降生。

然而,盘踞心口的冰冷恐慌,却随时间流逝愈发沉重,几乎将他压得窒息。

他只能更疯狂地投入工作。

只有在攻克医学难题时,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才能为他们的未来,构建起虚幻的安全感。

等程肆回来,他要治好他。

然后,治好秦彻。

他要扫除所有威胁,一个不留。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一个邮件图标突兀地闪烁。

没有发件人姓名,只有一个血红、跳动的感叹号。

李离眉心微蹙。

垃圾邮件?还是幽灵在测试防火墙?

他带着一丝不耐,移动鼠标,点了上去。

邮件瞬间展开,没有文字,没有标题。

只有一个占据屏幕的视频播放窗口。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亮起的那一刻,李离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一张铁架床,冰冷,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程肆就躺在上面,赤裸着,身上没有片缕遮蔽。

他强健的胸膛,流畅的腹肌,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大腿,

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惨白灯光下。

他双目紧闭,英俊的脸庞没有痛苦,神情安详得像是沉睡。

只有他身体最私密的部位,被一圈圈绷带缠绕。

那刺目的白色,与他古铜色肌肤形成诡异又残酷的对比。

一道身影从镜头阴影中缓缓走出——魏明。

他病态阴柔的脸上,挂着扭曲、近乎痴迷的笑容。

他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带着令人作呕的欲望,清晰地透过音响传入李离耳中。

“阿肆……”

魏明俯下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那只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手,落在程肆坚实的胸膛上。

李离的瞳孔骤然紧缩。

魏明的手在程肆身上游走。

时而轻柔抚摸,像对待稀世珍宝;时而又猛然收紧,指甲狠狠抓挠。

隔着屏幕,李离都能感受到那份力道。

程肆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道道红色檩子,细密的血珠很快渗出。

可程肆依旧毫无反应,他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完美雕塑,任由那个疯子在他身上肆意妄为。

视频中,传来轻微而持续的机器嗡鸣声。

魏明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刻意将脸凑近镜头,汗水从额角滑落,眼神迷离又疯狂。

“啊肆……”

他含糊不清地叫喊着,另一只手已探向程肆身下那片被绷带覆盖的区域。

视频中,魏明的呻吟伴随一声高亢压抑的叫喊,戛然而止。

他趴在程肆胸口,剧烈喘息。

片刻后,他抬头。

那张清俊的脸上,挂着餍足后令人作呕的笑意。

他凑到镜头前,伸舌舔了舔干涩的唇。

他眯着眼,用一种只有李离能听懂的、情人般沙哑嗓音,

轻声笑道:“等你!”

话音落,视频画面一黑。

下一秒,画面重新循环播放。

程肆安详的睡颜,魏明疯狂的抚摸,粗重喘息与淫靡呻吟,

再度如魔音灌耳,反复凌迟着李离的神经。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困兽般的嘶吼,终于从李离喉咙深处爆发。

他浑身剧颤,气血翻涌,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抬手,想关掉这该死的视频,关掉这折磨他的地狱。

可手指点在关闭按钮上,屏幕毫无反应。

他又去按电源键,同样无济于事。

魏明用他变态的技术,将他死死钉在这酷刑架上。

他根本无法运转大脑。

那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此刻已彻底宕机。

满脑子,都是他心爱的男人被那疯子玷污的画面。

每一帧,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真的要疯了。

李离颤抖着从口袋摸出手机。

冰冷的金属外壳,几乎被手心的冷汗浸透。

他需要帮助。他颤抖的指尖几次按错屏幕,才终于点开通讯录,找到幽灵的号码。

听筒里,幽灵带着浓浓不耐的、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干嘛?”

李离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有破碎的嘶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电话那头的幽灵,显然察觉到异常。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而紧张:“你怎么了?”

李离说不出话。

他该如何启齿?

说他心爱的男人,他的天,他的神,他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

正被另一个男人以最屈辱的方式侵犯?

他所有的骄傲、冷静、伪装,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愤怒、恐惧、绝望汇聚成一声嘶吼,

冲着电话那头爆发:“过来!”

第135章 反转!幽灵冷笑:就这?演戏的太监也配碰我兄弟?

那声嘶吼穿透墙壁,带着濒死野兽被活生生剥皮抽筋的绝望,

震得幽灵耳膜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幽灵一脚踹开面前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键盘被连接线带着翻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巨响。

她甚至顾不上保存屏幕上即将攻破的防火墙数据。

“你他妈给老娘等着!”

幽灵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战术外套,全速奔跑。

镶着金属片的高跟作战靴在地板上踏出愤怒而急促的鼓点,

密如战鼓,径直冲向走廊尽头李离的房间。

她没敲门,也懒得刷卡。

后退半步,一个凝聚全身力量的利落侧踹,特制的静音厚重房门轰然撞开,

门锁崩裂,门板狠狠砸墙,巨响回荡。

“李离你他妈有病吧!”

“大半夜鬼叫什么!震聋老娘了!”

“你最好真有什么天大的事儿,不然老娘今天高低揍得你亲妈都不认识你!”

幽灵双手插兜,一边骂骂咧咧地往里走,一边不耐烦地打量着昏暗的房间。

她以为会看到什么血腥场面,或者至少是个被噩梦吓傻的怂包。

话音刚落,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男人的粗重喘息,夹杂着压抑哭腔的呻吟,毫不掩饰地从书房传来。

高级音响将声响放大,清晰且淫靡。

幽灵的火气“噌”地冲破天灵盖,血液直冲脑门。

“我操,李离你他妈可以啊!”

她气得笑出声,笑意冰冷刺骨。

“趁我兄弟不在家,你他妈在这儿偷人?”

“还他妈叫老娘过来围观,给你助兴是吧?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让老娘好好看看,是哪个奸夫这么有种,敢动程肆的人!”

她怒吼着,娇小的身影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

如激怒的猎豹,一步跨进书房。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所有怒骂戛然而止,死死卡在喉咙里。

没有奸夫,没有苟且。

李离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苍白雕塑,脆弱得一碰即碎。

他手里死死攥着手机,屏幕早已暗淡,

可他的眼睛泛着骇人密密麻麻的血丝,狰狞地死盯着面前巨大电脑屏幕。

那张往日里精致如画的脸上,此刻泪痕交错,

表情扭曲得可怖,混合着极致的痛苦、屈辱与滔天恨意。

幽灵的气焰,像被冰水从头浇下,瞬间熄灭一半。

她皱着眉,放轻脚步走上前。

“怎么着,看个片儿还能看出病毒?至于吗?”

她故作轻松地调侃着,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那块幽幽发光的屏幕。

下一秒,幽灵身上所有玩世不恭的气息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魅影”核心成员如出鞘利刃般的冰冷与凌厉。

她终于明白,李离为什么会失控。

这玩意儿,别说李离,换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来看,都得疯掉。

视频里的程肆,安静地躺在一张冰冷铁架床上,那具她再熟悉不过,

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体,此刻像任人宰割的祭品,毫无防备地陈列着。

而魏明的脸,在惨白灯光下,扭曲,癫狂,病态。

幽灵的视线,从魏明那只在程肆胸膛留下屈辱红痕的手,

缓缓移到他因为过度兴奋而涨红的脸上。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耐着性子,

将这段足以逼疯任何人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而后,她转头,看向依旧毫无反应,仿佛已经死去的李离。

李离的脑子炸了。

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那片循环播放的无间地狱。

魏明的手,落在他最熟悉的胸膛上。

那片胸膛,曾是他的港湾,唯一的安眠之所。

他记得,在无数个被失眠和恐惧折磨的夜晚,

他如何像寻求庇护的幼兽,将脸颊紧紧贴在那片温热坚实的肌肤上,

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是天神奏响的安魂曲,一点点驱散恐慌与寒冷。

程肆粗糙温热的手掌,会一下下轻抚他的背,声音低沉沙哑地在他耳边哄他。

“睡吧,宝贝。”

“有我呢。”

那一句“有我呢”,是他全部的安全感。

可现在,魏明的手在那片只属于他、神圣的领地上肆意亵渎地划过。

每一道红痕,都像烧红的刀子,狠狠剜在李离心上,疼得他连呼吸都忘了。

视频里,魏明的手,缓缓下移,滑过那八块线条流畅、紧实如铁的腹肌。

李离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被无形大手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他想起,自己曾如何迷恋地用指尖在那片腹肌上描摹过无数次。

他喜欢程肆在情动时,那里因为极致的力量而紧绷的线条,

喜欢自己被那强悍的腰腹力量,一次次地,

不容抗拒地带入欲望的顶峰与灵魂的战栗。

那是只属于他的风景,只为他一人绽放的力量与性感。

如今,却被另一双肮脏黏腻的手玷污亵渎。

李离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喉咙深处发出痛苦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铁锈味直冲喉口,他想吐,

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胆汁灼烧着食道。

他想毁掉眼前的一切。

他想杀了魏明。

不,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要将那个疯子,一刀一刀,活剐了,让他尝遍人间至苦,再挫骨扬灰!

就在李离理智即将被滔天恨意吞噬时,冰凉小手突然伸来,

一把薅住他价值不菲的衬衫衣领,将他从椅子上硬生生拎起。

她没费力气。

此刻的李离,轻得像片没有重量的纸,一折即断。

幽灵将他拖到外间的沙发上,动作粗暴地用力将他按倒,不带一丝温度。

她丢下两个冷硬如铁的字,转身就回到了电脑前。

这冰冷命令,像根钢针,狠狠刺入李离混乱混沌的意识,

带来一丝微弱却刺痛的清明。

他僵硬地躺在沙发上,眼睛依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耳朵却只剩下幽灵敲击键盘的清脆急促声。

哒、哒、哒、哒……

那声音,像密集暴雨,又像死神催命鼓点,竟成他即将沉溺绝望深海里唯一的浮木。

书房内,幽灵直接关掉了视频的音效。

她将进度条拉回开头,面无表情地又仔细看了两遍。

从第一遍开始,她就觉得奇怪。

魏明很疯,很变态,这点她早就知道。

但这视频,疯得有点假,像拙劣的、只为激怒观众的舞台剧。

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生物扫描仪,捕捉着每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她将画面暂停,放大,聚焦在魏明的手上。

“发力点不对,指关节过度僵硬,只为制造视觉抓痕,而非真正情动失控。”

她轻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

她又将视频调至魏明“高潮”前的那几秒,

将他的喘息声单独提取出来,屏幕上瞬间出现一条绿色的音频波纹。

“心率和呼吸频率不对,太平稳,典型伪装。”

看着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这个疯子,叫得比谁都欢,演得比谁都真,

实际上根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太监。

这场戏,演给谁看,不言而喻。

她没有立刻把这个发现告诉李离。

现在的李离,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任何理智的分析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断。

他需要的不是真相,是复仇的坐标,是一个能让他宣泄所有痛苦和仇恨的目标。

幽灵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道道残影,

无数深奥复杂的代码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追踪,反追踪,破译,定位。

魏明自以为是的加密邮件,在她眼里如同虚设。

她像幽灵,无声无息潜入对方网络,绕过一层层虚假IP地址和陷阱,直捣黄龙。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屏幕上,一个位于东南亚某热带雨林内的坐标,被血红色十字准星死死锁定。

幽灵将一串地址和坐标记下,加密保存,

然后彻底格式化了电脑硬盘,连带着那段地狱般的视频,一同化为虚无。

整个房间,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走到沙发边,看着那个依旧了无生气,被抽干所有生命力的李离。

幽灵抬起脚,穿着作战靴的脚尖,轻轻踩在李离腿边的沙发上,发出沉闷一声。

她弯下腰,冰凉小手在那张因极致愤怒和屈辱而涨红的俊脸上不轻不重拍了两下。

清脆声响,让李离空洞瞳孔终于聚焦,像两颗蒙尘黑曜石,重新映出倒影。

他看到了幽灵。

看到了她那双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眼睛里,

闪烁着与她玩世不恭的外表截然不符的,森然的、沸腾的杀意。

那杀意,为程肆,也为他。

幽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在耳边吐信,

却带着一丝残忍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兴奋笑意。

“姐领你复仇去。”

第136章 单枪匹马闯魔窟!别怕,我来救你了!

幽灵的声音淬冰沉铁,重重砸在李离耳边,让他猛地一颤。

她一把拽住李离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李离没有反抗,如提线木偶般被她拖拽,踉跄着走出那地狱般的房间。

四肢僵硬,眼神空洞。

冰冷空气灌入肺腑,却冷却不了他五脏六腑被烈火灼烧的剧痛。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段循环播放的无声酷刑。

幽灵的手很凉,但触及他皮肤的瞬间,李离脑海里轰然炸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触感。

那是程肆的手:宽大、温热,掌心和指腹布着常年握枪的薄茧。

那双手曾无数次,在他噩梦惊醒、浑身冷汗时,不容置喙地将他捞入怀中。

粗糙指腹摩挲他后颈,带来阵阵酥麻战栗,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怕,我在。”

“我在……”

李离嘴唇无意识蠕动,破碎音节消散在空气中。

不,他不在。

他唯一的、无所不能的神——程肆,

此刻正躺在那冰冷的铁床上,任由那个疯子亵渎。

腥甜铁锈味猛地从喉咙深处涌上,李离剧烈咳嗽,几乎要将心脏咳出胸腔。

幽灵动作如闪电般迅速。

她将李离塞进车里,引擎咆哮,一路疾驰。

车窗外城市流光被拉扯成模糊色带,光怪陆离,仿若荒诞噩梦。

李离视线涣散,他靠在冰冷车窗上,

直到机场刺眼灯光照亮他苍白如纸的脸,那死寂的瞳孔才微动。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泪痕交错却毫无表情的脸。

他拨通阿尔伯特教授的号码。

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平静得不起半点波澜。

“秦彻的手术方案已发你邮箱,所有风险预案和备用流程都在。幽灵会配合你们改写核心参数。我要出差一段时间,这里,交给你们了。”

电话那头,教授担忧的声音传来:“李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