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见状,吓得扔掉手里的点心,赶紧跑过来扶他。
“我……我没事。”
陈玄勉强在床沿上坐下,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摆了摆手,示意妹妹不必担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书房里,他离死亡究竟有多近。
朱棣那柄冰冷的剑锋,似乎还贴在他的脖颈上。
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钻进了他的骨髓里。
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胆魄和智慧,为自己和妹妹,赢得了宝贵的十天时间。
但这十天,不是恩赐,而是一道更严苛的催命符。
入夜,当妹妹已经睡熟,侍女们也都退下之后,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陈玄的房间里。
是姚广孝。
陈玄心中一凛,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
姚广孝摆了摆手。他没有坐下,而是从宽大的僧袍中,取出了两样东西,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一样,是一份用明黄色丝绸包裹、被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卷轴。
另一样,则是一大叠微微泛黄的、散发着墨香的旧奏折。
“王爷给了你十天时间,不是让你在这里安心养病的。”姚广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十天,是给你做‘功课’的。”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先是点了点那个被火漆封住的卷轴。
“这里面,是十日后,你要当着文武百官、藩王使节的面,昭告天下的诏书。内容,早已由翰林院的大学士们拟定,王爷也已过目,一字不容更改。”
陈玄心中困惑。
既然内容都定好了,那自己的“功课”又是什么?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姚广孝的手指,又移到了那叠旧奏折上。
“诏书的内容,不需要你操心。
但这份诏书,必须是出自‘天子之手’。
否则,何以服众?”
他看着陈玄,缓缓地说出了那个真正的、也是更艰巨的任务。
“这些,都是建文皇帝当年亲笔批阅过的奏折。
你的功课,就是在这十天之内,将他的笔迹,模仿得一模一样,足以乱真!”
“十日之后,你要亲手,用建文的笔迹,将那份诏书誊写出来。
每一个字,每一笔,都不能有任何差池!”
陈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模仿笔迹!
还是模仿一个皇帝的笔迹!
在十天之内!这……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姚广孝似乎对他的震惊非常满意,他继续用那不带感情的语调,陈述着利害:
“诏书的内容是骨,而天子的笔迹,就是皮。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若十日之后,你写出的字,让任何一个旧臣看出了破绽,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到那时……”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其中的威胁,已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