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朕成冒牌货了?(2 / 2)

我们做儿子的,听着就是了。

二弟,你少说两句,三弟,你也别跟着煽风点火了。”

“切,胆小。”

朱高煦轻蔑地哼了一声,甩开膀子,自顾自地走了。

朱高燧则对着太子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也溜达着跟了上去。

只剩下太子朱高炽,站在原地,看着幽深的回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书房门,脸上露出了无比复杂的忧虑神情。

他这位“死而复生”的皇上堂兄,对他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而此刻,书房内。

朱棣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对着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姚广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道衍,你看看,你都看看……”

姚广孝适时地上前一步,为朱棣那已经凉透的茶杯里,续上了热水。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王爷,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汉王殿下勇武,类您;太子殿下仁厚,类懿文太子。

此乃大明之福。”

“福?”朱棣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

“我看是祸!一个太莽,一个太软,将来这江山,交到谁手上,我能放心?”

“还有一个不知真假的建文皇帝让人头疼。”

朱棣站起身,再次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舆地全图前,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如此这般。

到了百年之后,他如何去地下面见父皇兄长呢?

……

而在皇城另一端的南镇抚司大狱,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阴暗、潮湿,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被“暂且收押”的方孝孺等一众建文旧臣,被分别关押在相邻的牢房里。他们不再一心求死,死寂的大牢里,第一次响起了激烈的争论声。

“那定是燕贼找来的傀儡!

我等岂能被他蒙骗!明日,我便血溅于此,以明心志!”

一位性格刚烈的御史捶打着牢门,嘶声吼道。

“可……可他那番‘罪在朕躬’之言,句句在理,确实化解了今日之危,也救了我等性命啊!”

另一位较为温和的侍郎,语气中充满了困惑。

“是啊……若是假的,为何会有如此气度?若是真的,陛下又为何会说出那番自责之语?”

争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

而在最深处的牢房里,方孝孺独自盘腿而坐。他没有参与争论,只是反复地,在脑海中回忆着白日里,陈玄站在广扬中央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眼神……那份悲天悯人的气度……

像,又不像。

像的是那份属于皇室的、与生俱来的贵气;不像的,是那份面对朱棣的屠刀时,依旧能侃侃而谈、掌控全局的沉稳与心机。

这,绝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仁懦的建文皇帝所能拥有的。

这盘棋,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如果说方孝孺等人的心中是迷茫,那么在南京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里,弥漫的,则是惊愕与震怒。

这里,是真正的“靖难遗孤”的秘密据点。

昏暗的烛光下,十几个眼神凌厉、气息沉稳的精锐,正跪在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面前。

“首领!今日之事,您怎么看?”

一名探子将白天奉天殿前发生的一切,详尽地禀报了一遍。

“混账!”

戴着面具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将一只茶杯震得粉碎。

他的声音,嘶哑而阴冷,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朱棣从哪里找来的这个赝品?!竟敢冒充于朕!?”

他,才是那个从皇宫地道中,九死一生逃出来的,真正的建文帝,朱允炆!

他们原本已经制定好了周密的计划,准备在近日,对朱棣发动一次致命的刺杀。

可这个“假建文”的突然出现,并当众发表了那番“罪己诏”,彻底打乱了他们的所有部署!

“首领,我们……还按原计划行动吗?”

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行动?如何行动!”

朱允炆怒吼道,

“现在杀了朱棣,皇宫里那个假的反倒成了真的,朕反倒成了假的。”

“谁能说得清,谁能认得清?”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那个“赝品”的一番话,不仅救了方孝孺,不仅稳住了朱棣。

更是将他这个“真龙天子”,逼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进退维谷的绝境!

“去!”

他压抑着怒火,下达了新的命令。

“给朕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这个赝品,到底是什么来路!”

“朱棣的这步棋,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