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朝堂之辩(1 / 2)

皇宫,一处僻静的假山之后。

陆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取走了藏在石缝中的那只小小竹管。

她回到自己临时的住处,展开了那张写着新密令的纸条。

当看清上面那行字迹——“大典之日,杀之。”——的时候。

她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那个“冒牌货”在凉亭里,笨拙地陪着妹妹玩翻花绳的画面;闪过了他递出的那张字迹丑陋、却能救活无数人的“施粥方案”;

她将密令缓缓收回怀中,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座依旧灯火通明的寝殿,握着刀柄的手,指节不自觉地微微发白。

真的要除掉他吗?

……

早朝。

距离10日之期不足5日。

奉天殿内,气氛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

时辰已近午时,一应常规事务议毕,官员们都有些精神不济,只等着内侍太监喊出那声熟悉的“退朝”。

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今日将平淡结束的时候,一个身影,毅然从文官的末列中,走了出来。

是杨士奇。

他官职低微,只是一个翰林院的侍读学士,按理,根本没有在此时此地单独上奏的资格。

他的举动,立刻引来了满朝文武诧异的目光。

不少官员都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年轻人,未免太不知礼数,想要借机出风头。

杨士奇却仿佛没有看到周围的目光,他手持奏折,躬身一礼,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启禀摄政王,臣翰林院侍读学士杨士奇,有本上奏!”

御座之旁的朱棣,本已有些不耐,但看到杨士奇那张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又联想到姚广孝前几日的汇报,他心中一动,竟破例道:

“呈上来。”

内侍太监快步走下,将奏折接过,高声宣读起来:

“《论军屯之弊及赏罚激励之法》……”

奏折的标题一出,便引得殿内一阵窃窃私语。

军屯之弊,老生常谈,谁都知道,可谁都没办法。

这个小小的翰林,能有什么高见?

奏折还未读完,一位须发皆白的都察院老御史,便立刻出列,痛心疾首地驳斥:

“荒唐!简直是荒唐!以‘利’驱使将士,将我大明军人与市井商贾混为一谈,此乃动摇国本、败坏军心之举!有违太祖祖制,臣,死谏反对!”

老御史一开口,立刻引来了一众礼法官员的附和。

户部尚书夏原吉却立刻反驳:

“王大人此言差矣!若能如杨学士所言,增产三成,国库压力大减,边关将士都能吃饱肚子,这才是最大的‘国本’!

至于祖制,祖制亦是为人服务,岂能一成不变!”

眼看文官们就要吵作一团,燕王二子朱高煦也粗声粗气地出列了,他对着朱棣一抱拳:

“父王!杨士奇一介书生,懂什么军务?将士们只认军功,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只会让他们玩物丧志,失了血性!”

燕王世子朱高炽见状,也连忙小心翼翼地出言:

“父王,儿臣以为,杨学士此法,虽……虽与礼法有悖,但其心可嘉,或可……小范围一试,看看效果。”

整个大殿,瞬间吵成了一锅粥。

支持的、反对的、和稀泥的,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御座之上的朱棣,始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直到下方的争吵达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