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事宜早不宜迟。
次日一早,他便怀揣着那份已经烂熟于心的《军屯策》,直接来到了燕王二公子朱高煦的府邸门前。
果不其然,他被府邸门前那几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亲兵,毫不客气地拦了下来。
“什么人?不知道这是二公子的府邸吗?滚一边去!”
为首的校尉,用一种看臭虫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文弱的书生。
杨士奇不卑不亢,对着那校尉,深深一躬:
“这位军爷,在下翰林院杨士奇,有万分紧急之事,求见二公子。”
“杨士奇?没听说过。”
那校尉掏了掏耳朵,
“我们公子忙着呢,没空见你这种芝麻小官。”
杨士奇心中早有预案,他挺直了腰杆,朗声道:
“烦请军爷通禀二公子,就说杨士奇,有一桩能解‘军饷之困’,更能让二公子在摄政王面前‘立不世之功’的大好事,与他密谈。
若因此耽误了二公子的大好前程,这个责任,不知军爷您……是否担待得起?”
“军饷”、“功劳”,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校尉的心上。
他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文弱书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进去通报了。
府邸的演武厅内,虎虎生风。
朱高煦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正将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杨士奇站在一旁,已经将他的计策,详尽地说了一遍。
朱高煦缓缓地收了枪,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一双虎目,却死死地盯着杨士奇,那眼神,不再是最初的轻蔑,而是充满了惊奇与审视。
他将长枪往兵器架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朱高煦是聪明人,他自然没那么浅薄的眼光。
听完杨士奇的基本介绍,他意识到可行。
不过心底还是有疑虑。
“杨士奇,”他开口了,声音低沉。
“你一个翰林院里天天读圣贤书的,能想出这么阴损……不,这么老辣的计策?”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这可不像是你这个年纪的人,能琢磨出来的东西。”
杨士奇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朱高煦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说实话,你背后,是哪位高人给你出的主意?是姚广孝?还是我大哥身边那些老家伙?”
“你该不会是听了我大哥的主页来坑我的吧,我大哥那人阴险狡诈。”
“该不会是弄了个坑让我跳吧?”
杨士奇听得一惊。
朱高煦虽然说是行伍出身,但竟然处事智慧不浅。
若他说了实话,固然能取信于朱高煦,但也就等于出卖了那位“陛下”,自己就成了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