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所有的骄傲和军功,都被父王刚才那番话给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一股邪火,直冲他的天灵盖。
“父王!”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朱棣。
“你说谁尖嘴猴腮?这时候说我尖嘴猴腮了,替你挡刀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还不受这鸟气了!!!!”
他猛地一指那个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头人一样的陈玄。
“不指望我,你指望谁?”
“难道,要指望他吗?!一个连自己江山都守不住的废物!”
“还是说,要指望我大哥?!”
他越说越气竟“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狠狠地拍在沙盘之上,震得上面的小旗都东倒西歪!
“父王!你告诉我!谁有帝王之相?!”
他一把抓起沙盘上的代表“叛军”的红色小旗,然后提着刀,一步步地向陈玄逼了过去!
“还是指望这个不知真假的‘皇帝’?!父王!我看不如就让儿臣,现在就一刀结果了他!这城外的反贼没了这个旗号,自然不攻自破!”
朱高煦一气之下,竟真的举起刀对着陈玄当头劈下。
“反正我们全家造的反,要担这个恶名我来当。”
“住手!”
“你这逆子不可!”
朱棣和姚广孝的呵斥声同时响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那雪亮的刀锋,即将触碰到陈玄的额头的瞬间——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
陆鸢!
不知何时这个一直如同影子般静立的女侍卫,已经挡在了陈玄的身前。
她拔出了那柄狭长的绣春刀,不偏不倚地稳稳地,架住了朱高煦这雷霆万钧的一刀。
“狂妄!!!!!!!!”
“陆鸢,你好大的胆子!”
一旁的老三朱高燧,见状立刻跳了出来指着陆鸢尖声叫道:
“一个下贱的锦衣卫,竟敢对我二哥拔刀!你是也想造反吗?!”
陆鸢没有理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朱高煦。
“够了!”
朱棣终于发话了。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他看着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滚回来坐下。”
“真是不知道哪里像我。”
他缓缓地坐下,用一种极其疲惫的语气对姚广孝说道:
“道衍你说说吧,这城该怎么守?”
姚广孝躬身一礼,看了老二一眼,这才缓缓说道:
“王爷形势确实凶险。叛军势大我等兵力不足,强攻乃是下下之策。为今之计唯有死守。”
他指着沙盘:
“皇城四门,午门、西华门、东华门、玄武门,必须同时守住,一处都不能有失。只要我们能拖到天亮,京畿大营中忠于王爷的其余兵马便能赶来回援。届时内外夹击反贼必破。”
朱棣长叹了一口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人呢?就我们这点人手,如何能守住四座城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们.
“尤其是守城的将领不够。“
“老三还算机灵,平日搞些情报,煽风点火还行,让他独自守一扇门,是万万不可能的。”
朱高燧有些不服气刚想开口,却被朱棣一个冰冷的眼,给硬生生地瞪了回去。
朱棣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朱高煦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期,也带着一丝警告。
“大丈夫不可伸出小人之心,越是危机越要镇静。”
“刚才父王说话是有些不顾及你的脸面了。”
“可你做事也太过于放浪。“
说完这番话,朱棣又变得慈眉善目了一些将,老二叫到自己的身前。
“高煦,你大哥身体孱弱,如今这朱家的江山,只能靠你了。你当为兄长表率,勉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