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明白了!剩下两门守将,他们大多也只是受了奸人蒙蔽。臣……臣有办法,兵不血刃说降他们!”
大军,兵临玄武门下。
与之前西华门的死寂不同,玄武门的城楼之上,守将陈亨,早已严阵以待。
他看见铁铉不仅没死,反而和那个“冒牌货”皇帝,带着大军前来。
他心中虽惊,但更多的,却是找到了宣泄口的兴奋。
“铁铉!”
不等铁铉开口,陈亨便已站在城楼上,指着他的鼻子,率先发难,声音传遍三军,
“你这个济南城下的丧家之犬!还有脸回来?!”
这声叫骂,恶毒至极,
瞬间就让铁铉身后那刚刚归心的数万降兵,产生了一阵骚动。
陈亨见状,更是得意,他继续高声骂道:
“当初在济南,若不是你无能,累及三军,我等又岂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你才是大明最大的罪人!如今,你竟还敢投靠燕贼找来的一个傀儡,反过来,对自己的袍泽刀兵相向!你枉为人臣,猪狗不如!”
“你……”
铁铉被这番话,精准地戳在了心中最痛的伤疤上。
他瞬间气得脸色涨红,浑身发抖,几乎就要策马冲上去。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陈玄,轻轻地用马鞭,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平静的、充满信任的眼神。
这个眼神,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铁铉所有的怒火。他立刻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自己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身边这位“陛下”的脸面。他不能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情绪,独自一人,策马向前,走到了护城河边。
他看着城楼上那个还在洋洋得意的陈亨,脸上,露出了深深的鄙夷。
“陈亨。”
铁铉的声音不再愤怒,而是变得像冰一样冷,
“你我,同在皇城下,浴血奋战。你倒是说说,我们为的是什么?”
陈亨一愣,下意识地答道:
“自然是为陛下,为大明江山!”
“好一个为陛下,为大明江山!”铁铉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玄武门,“那你抬头看看!你看看我身后这面旗,看看我身边这位,是谁!”
“他,是大明天子!是你我,当初誓死效忠的君主!”
“你我兴兵,为的是‘清君侧,救陛下’!如今,陛下亲临于此,不忍再生灵涂炭,你却闭门不纳,刀兵相向!此为不忠!你,愧对你身上这件大明军甲!”
陈亨被他这番话,问得脸色一滞,强自辩解道:
“一派胡言!那……那是个假的!是燕贼的傀儡!”
“假的?”
铁铉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悲哀,
“那你用你那被猪油蒙了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若他是假的,燕贼朱棣,为何要被他逼得,不得不让他‘临朝听政’?!
若他是假的,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如何能让东华门的数千叛军,灰飞烟灭?!
若他是假的,我铁铉和他身后这数万大军,又为何会对他,俯首称臣?!”
世人都以为他是武将出身。
不过是看他能打仗敢打仗罢了,实际上他是堂堂正正的翰林院进士。
看着眼前不知悔改的成恨,他心中做了决断。
非得亲口羞死这陈亨不可,也好在陛下面前一展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