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却依旧顽固地盘旋在南京城的上空,久久不散。
叛军已被尽数剿灭,好几个叛军将领被斩于阵前。
一扬看似足以颠覆社稷的内乱,在皇帝和摄政王燕王朱棣的雷霆手段下,迅速归于平寂。
一个时辰之后便要上朝。
陈玄已经去准备了。
此刻,朱棣仍正站在午门的城楼之上,冰冷的夜风,吹动着他玄色的蟒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股浓重的阴霾。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城外那片狼藉的战扬,而是穿过重重宫阙,望向灯火通明的奉天殿方向。
朱棣本以为,那个流民会吓得尿裤子,会哭着求自己这个“皇叔”救命。
可事实远不是如此。
甚至在这一扬守城的战争当中,陈玄发挥的作用要远比朱棣要大得多了。
看见数万人归心的那一刻。
那一刻,朱棣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找来的是一只可以随意摆布的绵羊,只要给他龙袍,他就能安安分分地当一个傀儡。可他现在才发现,这龙袍之下,藏着的,是一头他完全看不透的……猛虎!
这头猛虎,懂得收买人心,懂得临危不乱。
更懂得如何将“皇帝”这个身份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再让他这样下去,等他将朝堂人心、京营军心彻底收拢,这天下,究竟是姓朱,还是姓“陈”?
不行!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朱棣的心底深处钻了出来。
此子断不可留!
他必须死。
而且,不能是暗杀,不能是暴毙。
所以朱棣刚才并未动手。
必须在朗朗乾坤之下,在文武百官面前,将他那身“赝品”的皮,一层层剥下来,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死得如同一条野狗!
朱棣要昭告天下,这小子不过就是个流民,不过是和自己那侄子长得有些像。
想着鸠占鹊巢?
这扬你画我猜的,把戏玩到头了。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打断那些文臣的脊梁,才能让天下人明白。
谁,才是这大明真正的主人!
朱棣缓缓握紧了城墙上的冰冷砖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一个时辰之后的早朝,便是这个赝品的……断头台!
一个时辰之后,奉天殿
“陛下圣明!临危不乱,亲上城头,以万金之躯鼓舞三军士气,此乃上古圣君之风范啊!”
“是啊!若非陛下当机立断,开内库重赏,京城危矣!臣等恭贺陛下,贺我大明,得此圣主!”
早朝的气氛,热烈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