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得整个奉天殿嗡嗡作响!
摄政王朱棣,那张铁青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噌”的一声,竟从腰间抽出了天子亲赐的佩剑!
雪亮的剑锋,直指丹陛之下,那个刚刚救了皇帝一命的瘦弱少女!
汉王朱高煦,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莽撞人,更是双目赤红,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来,亲手将陈鸢撕碎。
“父王!此等刁民,蛊惑人心,罪当万死!杀了她!”
小丫头被那冰冷的杀气一激,吓得小脸煞白,瘫软在地。
方孝孺等人大惊失色,刚想出列死谏,却见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王爷息怒!”
一道沉稳如山的身影,横身挡在了陈鸢和朱棣之间。
他身姿笔挺,面容刚毅,正是兵部尚书,铁铉!
“铁铉?”
朱棣双目喷火,声音冰冷,
“你要造反不成?!”
铁铉毫不畏惧地迎上朱棣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朗声道:“臣不敢!臣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大殿:
“殿下这位人证,是王爷您亲自寻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陛下对质的!所谓兼听则明,此女所言,无论真假,都是一份证词!”
“为何她的证词对王爷有利时,便是铁证如山;当她的证词,未能如王爷所愿时,王爷便要拔剑杀人,将其灭口?”
铁铉的嘴,素来如刀。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朱棣:
“王爷此举,岂不是在告诉天下人,您所谓的‘对质’,不过是想寻个由头,罗织罪名?
但凡有半句不合您心意之言,便要人头落地?!”
“若真是如此,那这朝堂之上,谁还敢开口说话?!”
“你……!”
朱棣被铁铉这番话,噎得胸口一阵血气翻涌。
他看着眼前这个铁骨铮铮的“犟驴”,再看看周围百官那异样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与羞愤,直冲天灵盖。
作茧自缚!
这他娘的,就是作茧自缚!
他今天为了设这个局,先是找了个流民王三,结果是个没用的软骨头,被人一吓唬,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又押上了陈玄妹妹这张底牌,本以为是绝杀,谁知道这小丫头片子竟如此聪慧狡猾,三言两语,就让自己的攻势土崩瓦解!
现在,想杀人泄愤,了结此事,又被铁铉这个茅坑里的石头给拦住了!
这两个人证,都是他自己找来的!
这口天大的黑锅,如今竟要他自己背下去!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运筹帷幄的摄政王,反倒像个在戏台上,被所有人看笑话的戏子!
朱棣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剑收回鞘中。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减反增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凛冽杀意。
他看着龙椅上那个始终不动声色的年轻人,心中一个更毒、更狠的念头,浮了上来。
“好啊,非常之好。”
“既然是那替身的妹妹,于国那就是大罪之人。”
“留她在这世上也是祸害,她那哥哥陈玄犯下的大罪,就算是死伤几百次也不为过。”
“就由她来偿还吧。”
“拖下去凌迟处死!昭告全天下,谁再敢非议天子身份就如此下扬。”
朱棣心中此刻已经起了暴戾之气。
难不成还真要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不成?
真以为这个位置那么好做,总要付出些代价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