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李家公子李逸,趾高气扬地带着几名附庸风雅的才子,不请自来。
他摇着折扇脸上不见半分急切,只有那份“探望”下的居高临下,和那份骨子里透出的逼迫。
“张伯父,小侄听闻康弟之事,亦是心急如焚啊。”
李逸轻摇折扇,语调却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轻松,
“那啸山虎,背景可不简单。
小侄以为求人无用啊!更何况不知道你从半路哪里截来的什么杨先生。小心被人骗。
这世道,有时候就得认命。
破财消灾,总比人财两空要来得划算。”
张德甫脸色铁青,指节因强压怒火而泛白,声音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多谢李公子挂心。”
李逸闻言,话锋一转,脸上瞬间挂上一丝“仁至义尽”的虚伪表情。
“不过,看在嫣然妹子的面上,我李家也不能见死不救。
这样吧,我李家愿将原定的十万两聘礼,先行拿出,借予伯父权作赎金。
也算是全了我们两家的情分。
毕竟马上就姻亲一扬,不能眼睁睁看着康弟出事。”
“不如伯父再拿出20万两赎金出来,由我亲自去拿给那土匪,让他们放大舅哥出来。”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瞬间劈中了张德甫!
这家伙的意思是十万聘礼不打算出了,自己还要再拿二十万两给他?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啸山虎的绑架……会不会就和这李家有关?
他们是不是算准了自己走投无路,才故意设下此局,想用最低的代价,将才貌双全的嫣然,这般明目张胆地,弄到手里?!
心中又惊又怒的张德甫,强压怒火,借故将李公子晾在前厅,自己则冲入偏厅,向杨士奇请教。
“先生!那李家……欺人太甚!”
他将李公子的“提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杨士奇只是平静地睁开眼,问了一句:
“你想救儿子吗?”
“想!做梦都想!”
“那就千万不能交钱。”
“可……可是绑匪说,三日为限……”张德甫急道。
杨士奇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强大力量。
“我家主人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身份。
你信他,便照我说的做。
你且等上两日,两日之后,令公子若不能平安归来,你再拿老夫的项上人头,去向那绑匪赔罪也不迟。”
这个承诺没有任何道理,没有任何依据,却成了张德甫在无边黑暗中看到的唯一一道光。
他看着杨士奇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的天平,在剧烈的摇摆之后,
终于,彻底倒向了这一边。
他决定,赌了!
至少杨世奇出生官扬,现在也算是名士。
比这些生活打劫的李家不知道要好出多少倍。
他回到正厅,面对李公子,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多谢李公子‘美意’。
区区五十万两,我张家还没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随即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小女与令公子的婚事,我看就不必再提了。
我张家的女儿,还不是嫁不出去。”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护院厉声喝道:
“来人,送客!”
被轰出府门的李公子,脸色铁青对着张家大门,怨毒地说道:
“好!好你个张德甫!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两日之后,你抱着你儿子的尸体,要怎么哭!”
正厅之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