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看看,我龙江卫的刀,到底还利不利!”
看着大军开拔,杨世奇的随行心头的紧张感,这才稍微有一点点驱散。
刚才他来的时候太着急。
忘了把其他的几封一模一样的信,给藏起来了。
杨世奇一共给了他十多封信,其实内容一模一样,这是皇帝陛下来之前就写好给杨世奇带着。
…
南京城外,栖霞山。
秋色正浓,漫山红叶,如火如荼。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山脚下。
陈玄一身白衣,作儒生打扮手中一柄折扇,与身旁同样换上劲装,扮作书童的护卫陆鸢一同下车,缓步上山。
“陛下,”
陆鸢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担忧。
“此地虽离京城不远,但毕竟是在宫外,还是需多加小心。”
“无妨。”
陈玄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眼前这片绚烂的秋色上。
他的眼神,越过层层叠叠的红叶,望向了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长江,以及更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天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在对陆鸢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陆鸢,你看这山这水。美则美矣,却也困住了太多人的目光。”
“朱棣想的,是这北方的江山,是谁坐在这龙椅之上。那些文臣想的,是祖宗之法,是朝堂之上的党同伐异。”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一种这个时代的人,绝不会有的光芒。
“而朕想要的,却不止于此。”
他指向山下那片隐秘的山谷,和远处那条直通长江的河道。
“朕要在这里,建一座船坞。
朕要造出能抵御任何风浪的巨船,去看看那大海之外,到底有多少我们闻所未聞的土地,有多少能让我大明,富强百年的黄金与物产!”
他又指向山顶那片云雾缭绕之处。
“朕还要在那里,建一座学堂。”
“但朕教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算学、是格物、是地理、是航海!
朕要亲自培养出一批,真正忠于朕,能为朕驾驶巨船,管理海外市舶司,绘制世界地图的肱股之臣!”
“他们,将是朕的眼睛,朕的双手,是一支比锦衣卫,更忠诚,更强大的……力量!”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陆鸢听得心神俱颤。
跟陈玄一起经历了这么多,陆鸢不知不觉当中早就把陈玄当成了真正的皇帝。
出门便不自觉护卫。
时时听着陈玄脑袋里那些天马行空却又磅礴的想法,总觉得精神振奋。
这些天以来,哪怕陈玄没有说过。
陆鸢都不自觉地掩饰陈玄的行踪,就连这次出宫也都没有禀报给朱棣。
陈玄收回目光,脸上的豪情,化为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转头问陆鸢:
“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陆鸢立刻回神,躬身道:
“回陛下,如您所料,魏国公府的那位徐氏小姐,两日前便已‘私自’离家,如今,正在山顶的‘一叶庵’中带发修行。”
“很好。”陈玄轻摇折扇,向山上走去。
他自然知道朱棣的谋划,是想要让这皇宫后院里面充斥着他的人。
而明面上陈玄也丝毫不把目光放在京城,而是放在了江南。
可实际上,
就连杨世奇可能都没想到,江南的事情也不过只是个幌子。
江南的钱财固然能够解决一部分的问题。
但真正的核心斗争还是要聚焦在京城,魏国公徐达在军队里面好有一部分旧部。
这儿子徐辉祖虽然相对于平庸,但是和朱棣的关系却不算得上怎么好。
能拉拢到这家伙,自己在京城在朝堂之上便又有了一部分助力。
而且后宫当中也就有了把握。
现在是自己选皇后,朱棣不过是个中间商。
那为什么,不干脆踢了这个中间商呢?
“那朕,今日便先去会一会这只……不愿入笼的凤凰。”
“陆鸢,你差人去魏国公府通知徐辉祖,就说他女儿是在这里。”
“朕也顺便见一见未来的岳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