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兵刃!”
“朕,可免尔等死罪,既往不咎!”
极致的死寂之后。
“哐当——”
一名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死士,手中的重弩,第一个,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这个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
“哐当!”
“哐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如同雨点般,开始在城墙之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陈玄看着远处,那依旧灯火通明,却已然乱作一团的府衙大堂,眼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冰冷的的杀意。
“找个主事的去告诉你们的主君。”
“这‘鸿门宴’朕来了!”
……
南京城,皇城之外,校扬之上。
旌旗如林,刀枪如雪。
二十万整装待发的大军,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从城门一直延伸至天际,那股冲天的杀气,足以让风云变色。
高台之上,
燕王朱棣一身黄金锁子甲,按剑而立,俯瞰着下方这支即将随他征伐天下的无敌之师。
眼中,是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的身后,汉王朱高煦同样一身戎装,神情激动而狂热;
而另一侧,身形肥胖、行动间甚至有些气喘的世子朱高炽,却穿着一身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儒雅朝服,显得有些局促。
朱棣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朱高炽的身上。
“高炽。”
“儿臣在。”朱高炽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父王此番亲征,扫平伪帝,南京城,便交由你监国。”
朱棣的声音,传遍整个校扬,
“军国大事,钱粮为本。
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军械、饷银,朕,要你算清楚,调配好。
若有半分差池,军法从事!”
此言一出,一旁的朱高煦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忿。
监国这个差事可实在是不小,大哥不会借此培养自己的势力吧。
自己这位大哥看着憨厚,但实际上心眼子最多。
这些天一直不动声响的,可能就等着今天。
朱高煦心里面没个底。
他们这一次去兖州,肯定是能把那两个小东西全部都弄死,回来之后父王登基是一定的。
那么只要到登基就要立太子。
此事不能让大哥抢了先了。
朱高煦正欲开口,朱高炽却已然躬身领命:
“儿臣,谨遵父王之命。”
但他并未立刻退下,反而抬头,脸上带着一些深深的担忧:
“但儿臣还有三件事儿,得父王出征前身定夺。”
朱棣点了点头,示意朱高炽说话。
朱高炽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珠。
“敢问父王,此番南征,沿途州县之粮仓,是‘征’,还是‘购’?
若征,恐伤民心;若购,不知户部所备之银钱,可够支撑三月?”
“此乃大事儿,父王还要早些决断。”
“再问父王,大军所需之箭矢、火药,皆需从北平武库调运。
运河水道,是否已确保万无一失?”
“河道大多数都通向南方。”
“如果是皇帝已经控制了南方河流,此乃大危机啊。”
“三问父王,若战事胶着,民夫徭役,又当从何处征调?山东,还是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