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问道。
“一个真正的君王,会如你这般,藏于帘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他猛地顿住脚步,声音陡然转冷。
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
“一个替身,也敢在朕面前咆哮?
你忘了你是怎么从南京城逃出来的吗?
忘了你是怎么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从龙椅上,硬生生赶下来的吗?!”
“你以为你和朕长的一样就能够鸠占鹊巢,
你骗得过他们骗得过自己吗?
你问问自己的心。”
陈玄一句句逼近,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道帘子。
出来啊,快出来啊,只要出来就取了你的命。
哪怕是千年的王八,也不至于这么能忍吧。
“砰!”
一声巨响,从帘后传来!
那是一个名贵的瓷瓶,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朱允炆因极致羞辱而变得歇斯底里的咆哮:
“住口!给朕住口!!!”
“丧家之犬”四个字,精准地将他打回了那个他一生中最恐惧、最不堪回首的噩梦里。
大堂之上的官员们,特别是那些曾随他一同南逃的将领,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那是他们共同的耻辱。
而这份耻辱,此刻,正被眼前这个与他们陛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血淋淋地,揭开了!
陈玄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继续,一步一步摧毁着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今天无论如何要逼建文出来与自己相见。
“朕记得,皇叔楚王曾言,当年的皇太孙,虽仁厚,却胸怀大志,熟读经史,心有乾坤。”
陈玄的声音,变得悠远而又充满了威严,
“朕自然是做到了。”
“而你呢?”
“你焦占雀巢坐上龙椅之后,除了猜忌宗亲,残害忠良,可还有半点太祖之风?
所以说假的就是假的。
你不过是个窃据了龙袍,却永远也学不来真龙气魄的跳梁小丑!”
他看着那剧烈晃动的丝帘,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质问:
“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不是吗?!”
“你这窃国之贼!沐猴而冠的小丑!”
“还不给朕……滚出来受死!”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摧毁了朱允炆所有的理智!
“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布帛撕裂声中,那道明黄色的丝帘,被一只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狠狠地从内一把撕开!
一只靴子从帘子内迈出。
建文帝的脸恍恍惚惚在那缝隙当中隐约可见。
樊忠那藏于袖中的右手,食指,已经压在了机簧之上。
一扬早已注定的刺杀,即将上演。
大明朝即将只剩下最后一个皇帝,天底下的争议要结束了。
就在这血溅五步之前的最后一刻——
“报——!!!”
一名斥候,浑身浴血,连滚带爬闯入了大堂!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北门急报!!!”
“尘土漫天,旌旗蔽日!是……是燕王朱棣的……”
“先遣骑兵!!!”
“轰!!!”
这个消息狠狠地,劈在了大堂之内,每一个人的头上!
刚刚准备冲出帘后的朱允炆,那满脸的疯狂瞬间凝固。
掀开帘子的手向后重新退去。
樊忠那即将扣下机簧的手指,也僵住了。
满堂所有人的动作,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陈玄的瞳孔,猛然收缩!
就差最后一刻了。
他千算万算,算计了人心,算计了时机,却唯独没有算到——朱棣,会来得这么快!
为了不错失如此良机,陈玄干脆自己提刀上前,冲向那道帘子。
天底下本来就只有一个皇帝。
天底下本来也只能有一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