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羽林卫,此刻才反应过来,如潮水般,将那刺客死死地淹没!
高台之上,陈玄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只不过脸上却没有什么惧色,。
他没有去看那被压在地上的刺客,而是一直看着楚王朱桢。
他相信在刚才的那一刻,楚王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好办了。
高台之上,尘埃落定。
那名如同鬼魅的刺客蒋枭,已被数名如狼似虎的羽林卫,死死地按在地上,口中塞满了布条,动弹不得。
楚王朱桢缓缓收回那掷出长戟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不远处似乎也受了不小惊吓的年轻君主,心中五味杂陈。
若不是自己在这,小皇帝今日命可能休矣。
诶——
而台下,数万将士,在经历了最初的死寂之后,已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
“是燕王!定是燕王朱棣那国贼!”
“他不敢于阵前一决胜负,只会用此等卑劣手段!”
“诛杀国贼!诛杀国贼!”
耿炳文与独臂的樊诚将军,更是第一时间,冲上了高台,一左一右将陈玄护在了身后,如同两尊愤怒的门神。
“陛下!”
耿炳文双目赤红,对着陈玄恳切道,“朱棣此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请陛下降旨,我等,愿即刻出城,与那国贼,死战到底!”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玄,缓缓地抬起了手,制止了众将的喧嚣。
他那张本该因后怕而愤怒的脸上,此刻,竟是带着一丝令人不解的迷茫与痛苦。
“诸位将军,静一静。”他的声音,有些沙啞,
他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群情激奋的将士。
“此事……朕相信,此事绝对与四叔无关。”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耿炳文,就连杨士奇,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陛下!”耿炳文急道,“人证物证俱在!此獠乃是燕军中人,除了他朱棣,还能有谁?!”
“不会的。”
陈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天真的信任。
“四叔他……他也是太祖高皇帝的亲子,是一代战王。他……他有他的骄傲。他绝不会,也绝不屑于,用此等下三滥的手段!”
他这番话,非但没有平息众怒,反而像是往那早已烧得通红的火炉里,又狠狠地,浇上了一勺滚油!
台下的将士们,彻底炸了!
“陛下!您太仁慈了!”
“那朱棣就是个反复无常的乱臣贼子!您怎能还信他?!”
“他都要取您性命了啊,陛下!”
陈玄看着台下那一张张为自己安危而愤怒不已的脸,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
他仿佛,是在为自己那“不被理解的亲情”,而感到深深的悲哀。
“不要再说了……”
他缓缓走到台边,对着楚王朱桢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带上了发自肺腑的“感激”与“后怕”。
“今日,若非皇叔在此,朕已是刀下亡魂!”
而后,他转过身,面向三军,用一种近乎悲鸣的,缓缓说道:
“但,朕依旧不信,此事是四叔所为……”
“我们血脉相连啊!!!!”
“此事……或许……或许只是一个误会。定是有人,想离间我叔侄二人的感情……”
“朕……朕不信四叔,会如此待我……”
这番话,说得是那样的“真诚”,那样的“善良”,那样的“顾全大局”。
然而,听在台下那数万将士的耳中,却化为了最强烈的催化剂!
【看看!看看我们的陛下!】
一名兖州降将,此刻,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与愤怒!
【他都已经被逼到这个份上了!还在为那个逆贼着想!还在念着那份可笑的叔侄之情!】
【他太善良了!太仁慈了!】
【*而那朱棣,就是个利用陛下仁慈的无耻小人!**】
【这样的陛下,若我们再不拼死保护,岂非是瞎了狗眼?!】
“诛杀国贼!保卫陛下!”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嘶吼!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数万将士的怒火,汇成了一股足以冲垮一切的洪流!
“诛杀国贼!保 F卫陛下!”
“诛杀国贼!保卫陛下!!!”
呐喊声,如同狂风暴雨,席卷了整个兖州城。
他们此刻的愤怒,已不再是单纯的口号,而是发自内心的,要为自己这位“仁慈过头”的君主,讨回公道的滔天战意!
而在人群之中,楚王朱桢,静静地看着台上那个“受尽委屈”的年轻君主,再看着自己身旁那些已然陷入狂热的将士,他那张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神情变得无比的复杂。
此人心机不弱于自己父亲朱元璋啊。
三言两语,全军归心。
而自己又救了陈玄一命。
怎么感觉一切都那么巧合呢?
更知道,自己,似乎,又被这个……自己完全看不透的“侄儿”,给狠狠地算计了一道。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要当面问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