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借东风(1 / 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整个战场,那数十万人的喊杀声,似乎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中央。

他们看到——

城下,那个身着黄金甲的年轻君主,半跪于地,长弓在手,虽披头散发,却目光如电。

不远处,那个身着玄甲龙袍的绝世枭雄,亦是跌坐于地,长剑拄地,同样披头散发,脸色铁青。

这一场由统帅亲自发起的,本该是摧枯拉朽的冲锋。

竟是在这几番生死转折之后,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

打成了,绝对的平手!

……

兖州城下,杀机如海,死战,一触即发。

然而,在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之外,千里之遥,三股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钢铁洪流,早已在数日之前,便已同时,向着这同一个目的地,奔涌而来。

第一路,自江西南昌府,向北。

“驾!驾!驾!”

官道之上,数万铁骑,卷起漫天烟尘,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江南的宁静。

为首一将,身披银甲,面沉如水,正是宁王朱权。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淡漠与自嘲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两团压抑不住的,复仇的火焰。

他摊开自己的左手,看着那双本该抚琴弈棋,如今却布满老茧的手掌。

“四哥……朱棣!”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是化不開的恨意,“你夺我大宁三卫,囚我于南昌十六载,将我这头猛虎,生生养成了一只病猫!”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脑海中,回荡着那封来自兖州的密信。

“虎失其爪,与猫何异?”

“君若有心,‘大宁’,尚在!”

“尚在……哈哈哈!尚在!”

朱权仰天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泪意。

他猛地一挥马鞭,对着身后那群,追随他多年的大宁旧部,发出了嘶哑的,却又充满了无尽杀意的怒吼:

“——儿郎们!随本王,去兖州!”

“——去告诉朱棣!我朱权,不是猫!”

“——是踏碎他金陵宫阙的……猛虎!!!”

第二路,自四川成都府,向东。

一支旌旗严整,军容肃穆的大军,正沿着长江水道,乘船顺流而下。

中军的旗舰之上,却无半分兵戈之气。

蜀王朱椿,这位以“蜀秀才”闻名的儒雅王爷,并未身着甲胄,依旧是一身寻常的儒袍。

他没有看船外的江景,也没有看桌上的兵法,只是静静地,摩挲着一份早已被他读了不下百遍的,来自曲阜的誊稿。

正是方克己,“杏坛论道”的那篇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