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坡上,那盏孤零零的灯笼。
在夜风中,发出“噼啪”的轻响。
火焰映着朱棣那张,写满了胜利者快意的脸,显得格外的冰冷。
他看着眼前这,被自己儿子与神机营锐士,死死围困在中央的,五个插翅难飞的“家人”。
他知道,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救君”,
终究,是要落下帷幕了。
他缓缓地,走到了陈玄的面前。
用一种,近乎于“恩赐”的,平静的语调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
“朕,便给你,一个聪明人应有的体面。”
他竟是从腰间,解下了一段三尺白绫扔在了陈玄的脚下。
“——以‘天子’之礼,自裁吧。”
这便是,他给予的最后的“仁慈”。
然而,就在此时!
“——不可!”
楚王朱桢,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竟是,不顾一切地,“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朱棣的面前!
“四哥!手下留情!
他……他终究,是大哥的血脉,是我们唯一的侄儿啊!”
紧接着,肃王、蜀王亦是,脸色数变之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皇帝若死,他们几个又怎么可能会有生机?
更何况先太子啊,就剩这么一点最后血脉了。
朱棣,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
这三个,刚刚,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亲弟弟,那张本是平静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股暴虐的怒火!
一声清脆的耳光!
他竟是,毫不留情地,一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离他最近的楚王朱桢的脸上!
“兄弟之情?”
朱棣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们领兵,围困本王之时,何曾想过‘兄弟之情’?!”
“啪!”
又是一记耳光,扇在了蜀王朱椿的脸上!
“——你们,助那竖子,羞辱本王之时,何曾,想过‘兄弟之情’?!”
“啪!”
最后一记耳光,落在了肃王朱模的脸上!
“——现在,跟本王谈兄弟之情?!”
“你们,也配?!”
他打完这三记耳光,竟是还不解恨!
他那双,早已血红的眼睛,最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用一种恨意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宁王朱权的身上!
兄弟之情早就淡泊无几,如此留下活着,反倒是多了一个惊天的仇人。
“尤其是你!老十七!”
朱棣猛地一声咆哮,竟是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要将这个最恨他的弟弟给一些教训,虽不至于杀死,可也要让他后半生无法拿剑。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本该是,早已灯尽油枯的黄金身影,竟是不顾一切地扑了上来!
是陈玄!
他竟是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宁王的身前!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朱棣那,饱含着雷霆之怒的致命一剑,竟是狠狠地,刺入了陈玄的左肩锁骨!
鲜血瞬间,便已染红了那身灿烂的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