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惊世骇俗的一幕,让朱高煦彻底呆住了。
“你……你笑什么?!你疯了吗?!”
铁铉笑罢,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被自己搞得不知所措的“二公子”,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真正的“傻子”。
“笑?”
“我当然要笑!”
“我笑陛下,圣明啊!!!”
他看着朱高煦那充满了“你他娘在逗我”的眼神,竟是无比认真地解释了起来:
“陛下年已弱冠,中宫空悬,此乃国本动摇之兆!”
“老夫身为臣子,早就想上书请奏陛下早日大婚,以安天下臣民之心,以续我大明万世之基业!”
他看着那早已目瞪口呆的朱高煦,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容。
“如今听闻此等喜讯,老夫心中甚慰!心中甚慰啊!”
他甚至还对着朱高煦,无比“真诚”地拱了拱手。
“待老夫将来出了这天牢……”
“定要去向二公子你,讨一杯喜酒喝!”
朱高煦彻底崩溃了。
这个二娘贼,读书读傻了吧?
他本想来此招揽,不成便诛心。
却未曾想,竟是反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逻辑”,将他的心给诛得千疮百孔!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还在回味着“喜讯”的铁铉,
“疯子……”
“你们……都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朱高煦是从天牢里“逃”出来的。
一股无处发泄的暴怒,将他彻底吞噬!
他恨铁铉!
他更恨那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沦为笑柄的……陈玄!
羞辱,是最好的燃料。
它烧掉了朱高煦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却也让他那本就狡诈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直接的武力无法伤害到陈玄分毫,但有些东西,比刀剑更锋利。
比如,人心,比如,信仰。
铁铉能够做到如此,其他人呢?不是人人都是铁铉。
他在暴怒之下,径直冲向了另一处囚禁着以方孝孺为首的建文旧臣的院落!
他要报复!
他要将自己所受到的所有羞辱,都加倍地还回去!
他要亲手,将那群老家伙心中最神圣的东西,捏得粉碎!
他还要让小皇帝也感受感受,什么叫做千夫所指的痛。
……
建文旧臣囚院。
院内,方孝孺正与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就着一盘咸菜,辩论着《春秋》里的微言大义。
虽身为阶下囚,他们却依旧衣冠整洁,
神情之中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
当朱高煦带着一脸狞笑,踹开院门的那一刻,
所有的辩论声,戛然而止。
方孝孺看着这个二王子,眼中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深深的鄙夷。
“二殿下,此乃我等读书之所,非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请回吧。”
“撒野?”
朱高煦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恶意,
“方大人,说笑了。本王,是特意来给诸位‘报喜’的。”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走到众人面前,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诸位大人在此为陛下守节,忠义可嘉,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啊。
只是不知,诸位可知,你们那位心心念念的‘圣君’,
此刻正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一位老臣冷哼一声:
“陛下乃天命所归,自有神明护佑,岂容你在此搬弄是非!”
“说得好!”朱高煦抚掌大笑,笑声却冰冷刺骨,
“神明护佑?没错!
神明正护佑着他,在国难当头之际,准备大操大办,迎娶新妇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方孝孺第一个站了出来,怒斥道:
“一派胡言!鞑靼入关,京师未复,陛下宵衣旰食,日理万机,岂会行此荒唐之事!
朱高煦,你休要在此,用此等拙劣伎俩,动摇我等忠心!”
“拙劣?”
朱高煦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是铁铉,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他的荒唐之事。
他摇了摇头,故作痛心地说道:
“方大人啊方大人,本王就知道,你们不会信的。
本王也不愿信啊!
我大哥、我父王,在北地为了大明江山流血流汗,可我们那位陛下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仔细思索啊,倒转了一些因果,便开口骗到。
“他与我父王在兖州城下议和,开口,便是五百万两白银!
这五百万两,不是为了犒赏三军,不是为了抚恤阵亡将士,而是为了他那场婚礼,采办用的!”
“他还要建什么‘英烈村’,听上去仁义无双,可实际上呢?
他将自己的府衙让出来,博取一个‘仁君’的美名,自己却带着百官,住进了城外守军的大营!
是不是以为你们的陛下仁德无双,
实际上是他要把这一部分钱弄出来,全部都给他打昏听说最近又花了几百万银子采购婚礼所需。”
这番话,真假掺半,却极具煽动性。
一些老臣的脸上,已经开始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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