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出身商贾卑贱之人,如何配得上皇室贵州?”
“一个来自化外蛮邦,其国其俗,与我中华迥异!其心必异!陛下纳其为妃,已属逾制,此举置我华夏礼法于何地?
置祖宗规制于何地?!
若日后此妃诞下皇子,岂非混淆天家血脉,遗祸无穷?!”
他身后众臣齐声附和,叩首高呼: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重定名分,以正纲常!”
这声声呐喊,在喜庆的洞房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而荒谬。
三位新娘虽看不见,但身体皆微微一颤。
张嫣然交叠的双手微微收紧,兰娜公主覆在喜帕下的脸庞,不知是何表情。
陈玄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都消失了。
这老家伙还真是——
待他们声音稍歇。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先生之意,是让朕在此良辰吉时,当着天下人之面,悔婚?
将朕亲口册封、迎入坤宁宫的妃子,逐出去?”
方孝儒硬着头皮,再次叩首:
“老臣不敢!只求陛下暂缓合卺之礼,重议这位……这位娘娘的名位!可降为普通嫔御,至于商蛊之女,降低为宫女陪嫁变可。”
此话一出。
仿佛陈玄听见了几分讪笑,是从席间传来的。
不过等他回头望去,却又看不出到底是谁在笑。
应该是世家贵族那一片的。
先不处理他们,将目光回正。
“重议?”
陈玄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
“先生,朕且问你,兰娜公主代表其国臣服于大明,献上航海秘技、海图巨舰,其国主更上书愿永为大明藩属,此乃开疆拓土、万邦来朝之盛事!
朕以贵妃之位待之,以示恩宠,有何不可?”
“张氏嫣然父亲,资助白银600万两,让朕能在兖州十万兵马,抵抗住燕王,若不是如此,朕早就不知道荒古埋在何处。”
“尔等口口声声祖宗礼法!”
“可知太祖高皇帝曾言:‘薄海内外,靡不清矣’!
朕今日所为,正是光大祖德,将大明恩泽布于四海!尔等非但不贺,反在此吉时,行此逼宫之事。
这又是哪门子的祖宗礼法?!”
方孝儒被噎了一下,但旋即梗着脖子道:
“陛下!恩宠可予,然名位不可乱!
老臣等实为江山社稷计,一片赤诚,天地可鉴!若陛下执意不纳忠言,臣等早就嘱意去乡下教书。
今日便辞官归家。”
“如若不然,陛下赐臣等一死,也是荣宠。”
陈玄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
本来陈玄想着要温和的解决这场矛盾,至少在天下人之前要给天家留全颜面。
可此刻他看到方孝孺等人的神情。
他意识到,如若开了这等先河。
后代的文人还不是要世世代代骑在君主的脖子上拉屎。
“好,好一个辞官!好一个赐死,尔等是来贺朕,还是来咒朕?!”
方孝儒等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臣等万万不敢!”
“不敢?”
陈玄猛地站起身,龙袍在烛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威势逼人,
如此绝艳,又有寓意。会用哪一句来做结尾?“朕看尔等敢得很!”
“先生,尔等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眼中却只见华夷,不见天下;
只知守旧制,不知开新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直视方孝儒:
“朕再问你最后一次。
尔等今日,是定要朕在此婚宴之上,悔婚逐妃,向天下示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