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并不意外。
只是在新婚之夜谈起,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应。
毕竟自己不能只是天子吧,当一辈子皇帝处理一辈子公事也有些太无趣了。
但还是摆手示意:
“公主但说无妨。”
兰娜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显露出内心的急切:
“我此次远渡重洋而来,代表我国臣服大明,献上海图与造船技艺,一是慕中华天威,二也是……为我兄长,为我王国,寻求一条生路!”
她详细解释道:
“我有一叔父,名唤刹利罕,骁勇善战,却野心勃勃。
一年前,他趁我父王病重、兄长监国之际,勾结外部海盗,发动叛乱。
如今王城虽未陷落,但兄长率忠臣退守南部海岛,苦苦支撑,形势岌岌可危。
我之所以能逃出求援,亦是兄长拼死为我杀出的血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陛下!兰娜深知新婚之夜谈及此事颇为失礼,但每拖延一日,兄长的处境便危险一分。
兰娜恳请陛下,速发援兵。
无需千军万马,只要陛下能派遣五十艘装备最新火炮的远洋战船,再加三十艘迅捷如风的侦察艨艟,搭载我族熟悉水战的勇士,必能切断叛军海路补给,与兄长里应外合,平定叛乱。”
陈玄静静听着,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五十艘主力战船,三十艘辅助舰只……
这几乎是要调动大明新建水师近三分之一的核心力量。
还得算上朱棣的那一部分。
且远涉重洋,补给、地形、敌情不明,风险极大。
但这其中蕴含的战略利益……倒也广阔的很。
他心中迅速盘算:
兰娜带来的造船技术,尤其是那种可抗风浪的龙骨设计和利用星象、磁石远航的导航术,价值连城。
若以此技术打造舰队,其效能远超现有船只。
此番若能助其平定内乱,不仅可彻底将“瀛洲”纳入朝贡体系,更能实战检验新式舰队,威慑周边海域。
但这些船只造价不菲,远洋航行更是要耗尽国库。
确实需要仔细斟酌,有利可图,但也是风险无限。
然而,这毕竟是大婚之夜……
陈玄不想思考那么多啊,他只想放松一刻。
他抬眼看向兰娜,只见她因激动而脸颊微红,胸口微微起伏。
“公主,”
陈玄放下酒杯,声音平稳。
“军国大事,非同儿戏。
战舰调动、粮草筹措、将领选派,皆需周密部署,非一朝一夕可就。
今夜,终究是你我大婚之喜夜。”
他看到兰娜眼中瞬间闪过的失望,但话锋随即一转:
“然,公主之忧,即朕之忧。
公主之兄,亦可视作朕之盟友。
你既将国运与自身皆托付于大明,朕,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站起身,走到兰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放缓却带着帝王的承诺:
“此事,朕应下了。
这几日朕便会召见兵部与水师都督,着手筹划。”
“待准备停当,即发兵东渡,助你兄长平定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