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行宫。
晨曦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铺满案几的账册之上。
“行了,说一说这一次的收获吧。”
陈玄也不想让杨世奇和樊忠这两个熬了一夜的人继续陪自己在这干唠。
杨士奇与樊忠垂手而立,将最终核验无误的账册呈上:
“陛下,经连日清点盘查,此次查抄逆产、追缴亏空、加之各方贺礼折现,以及‘磐石粉’(水泥)预售之款……”
杨士奇深吸一口气,清晰报出那个石破天惊的数字:
“国库存银及等价财物,总计七千三百八十五万两有奇!”
御座之上,陈玄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思索。
这个数字,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他轻轻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二人听:
“八千万两……朕原以为,能有个五千万两,便已是邀天之幸。
看来,还是朕……想得太过美好了。”
杨士奇与樊忠闻言,皆是一怔,不解陛下为何如此反应。
为何钱赚的越多了,陛下反而没那么开心呢?
七千万两不是要比五千多万两好得多吗?
樊忠忍不住道:
“陛下,七千多万两,已是旷古未有的巨资!足以……”
陈玄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如炬,扫过二人:
“朕不是说钱少,而是……感慨我大明民间藏富之厚,远超朕之想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城外依稀可见的街市,
“国库历年空虚,朝廷用度捉襟见肘。
朕曾以为天下皆贫。
毕竟百姓无财,多的是流离失所的人,门外也多的是吃不起饭,交不起税的人。
可如今看来,非是天下无财,而是财富并未汇聚于该用之处。
一场大婚,便能聚拢如此巨资。
可见以往税制、吏治,漏洞百出,财富皆流入私门!”
“天底下穷人太多,富人也太多。”
“朕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平均些。”
他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
“此款,决不可轻易挥霍,必须用在刀刃上,生出更多的利来!”
“请陛下示下!”杨士奇与樊忠肃然躬身。
陈玄回到案前,手指划过账册,条分缕析:
“其一,稳定朝局,安抚人心为首要。
即刻从太仓拨银六百万两,优先补发南方各州府官员、将士拖欠已久的俸禄粮饷!
尤其是边军与底层吏员,不可拖延一日!
人心稳,则大局定。”
之前陈玄看过建文一朝的国库。
当真是伤痕累累,自从朱棣开始向南京出征,基本上像是普通官吏的银子就已经断了。
普通官吏的银钱断了,那么下层百姓的日子能好过吗?
这些钱从哪来?还不是从百姓的身上来。
“其二,强军固防,不容懈怠。
拨银八百万两于兵部与即将成立的‘海事院’。
五百万两用于打造新式战舰、火炮,训练水师;三百万两用于整饬九边军备,更新武备,厚恤伤残。没有强大的武力,一切富国蓝图皆是空中楼阁。”
这些倒也只是个准备。
未来陈玄是必定要向着蓝天大海出征的。
现在有钱便提前打造起来,正好由兰娜带来的工程师。
“这些东西统一让小三宝去统筹,让他好好的精打细算,未来出海的事情说不定也要交在他的手上。”
樊中重重应了一声,现在小三宝就在他手下任职没人很是机灵。
陈玄也大概意识到这位小三宝是未来的何人了。
虽然或许有些出入。
但没关系,锻炼锻炼总也能成大才。
说到此处,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士奇:
“杨先生,最耗资,亦是最关键者,在于其三——育人与通路!”
“育人,即革新科举,广纳贤才!”
这事情陈玄已经在婚礼之上宣布过了,但还没有具体商议过。
此刻也正是个机会,向身边的人讲清楚这举措的缘由。
陈玄声音提高,
“士农工商,皆可应试,此举必遭守旧之士族抵制,但士族终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