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离疯人院(2 / 2)

哐——!!!

伴随着巨大的钝响,护士应声倒地,狰狞愤怒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滩烂泥一样不动了。

沈知禾胸膛剧烈起伏,随手扔掉染血的搪瓷缸子,瞥了一眼地上的人。

啧,不得不说,这年代的搪瓷缸子,质量真特么好!

门外似乎传来了脚步声,没时间了!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屋内唯一的逃生通道——一扇糊着厚厚黄油纸的破旧木窗。

捅开黄油纸往下一看,还好,三楼,下面是煤渣堆,死不了。

她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噗通——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黑灰瞬间呛入口鼻,引得她一阵剧烈咳嗽,皮肤也被碎石划伤。

但她逃出来了!

不敢多停留一秒,她爬起身,一瘸一拐地逃离这是非之地。

东北的初冬,寒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棉袄,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一路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筒子楼,红字标语,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人路过,投来麻木一瞥。

循着原主的记忆,穿过厂区边缘,终于来到一处破败的地窝子群前。

墙壁歪歪斜斜,糊着厚厚的旧报纸和泥巴,勉强抵挡着寒风。

其中一间,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只用几块破木板勉强拼凑着,就是她的家。

沈知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走上前,推开那道破门。

一股浓烈的霉味儿扑面而来,近乎让她窒息。

屋内十分低矮,唯一的光源就是土炕边一盏煤油灯。

不大点儿的土炕上,挤着三个小小的身影,他们缩在黢黑的被褥里,小脸烧得通红。

“老天爷!阿禾?你可算回来了!”

炕沿边,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老妇人猛地迎上来,“整整两日不见你人影,娃们……娃们快不行了!烧得直说胡话,眼瞅着就……就……”

待看清沈知禾的模样,老妇人的话哽在嘴边,“阿禾!你……你这是咋了?!”

老妇人是隔壁邻居,若不是她时常接济,原主和孩子恐怕也撑不到这会儿。

沈知禾看向三个孩子。

前世,她也曾是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生病时,妈妈充满爱意的抚摸,是她童年最温暖的底色。

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带走了她全部的温暖……

此刻,看着三个蜷缩起来的小小身影,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们也是被命运遗弃在这冰冷世间的孩子啊……

一股痛楚涌上心头,那不只是原主残留的母爱,更有她灵魂深处的共情。

她喉咙干涩,像是被什么堵住,“婶子,多谢你替我照看孩子。我去打零工,结果那工头赖账不给结工钱,还叫人打我……”

她编造着借口,想着家丑不能外扬。

即便她不要面子,也得给几个孩子留点颜面。

原主搬来这地窝子两年了,王大婶只知道她是被丈夫赶出家门的,至于其中的缘由,她也不好多问。

看着她这幅惨状,又看看炕上三个烧得不省人事的孩子,王大婶眼圈瞬间红了。

“作孽啊!真是作孽!你那杀千刀的男人,孩子快没气了都不闻不问?!亏他还是个医生,我呸!他也配?!粪坑里泡出来的狗东西!”

沈知禾沉默地走到炕边,伸出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抚上三个孩子滚烫的额头。

亲骨肉?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其实这三个孩子,跟她现在的丈夫陆承宇,没有半毛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