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再次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到了他身上。
三个孩子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大豆儿的眼睛里是紧张,二豆儿和三豆儿的眼睛里,则是一种近乎祈求的期待。
沈知禾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枪,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锁着他。
而他身后,战霆舟的目光几乎已经化为实质。
顾淮安觉得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大概……是五年前,你最后一次出任务回来。”
他的目光转向身后的战霆舟,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你重伤被直接送进军区总院,你那身军装,我们去收的,上面全是血,右边袖子……空荡荡的,袖扣早就不知道掉哪儿了。”
战霆舟的瞳孔一缩。
顾淮安像是没看见,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当时你昏迷了整整三天,醒来后……医生说你大脑受过震荡,确实……有些记忆缺失。”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战霆舟的脑子里炸开!
沈知禾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现在,战参赞信了,还是不信?”
战霆舟死死攥着那枚袖扣。
冰冷的金属边缘,已经深深地陷进了掌心,刺得血肉生疼,可他却感觉不到。
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重伤,昏迷,记忆缺失……
遗失的袖扣……
眼前这个女人,还有那三个孩子……
尤其是那个大一点的男孩,那张脸,那股子倔劲儿……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目光在三个孩子和沈知禾之间疯狂扫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荒谬绝伦,可顾淮安的话,却像一把钥匙,正在撬开一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门!
“就算……”
“就算这枚袖扣是我的,也不能证明任何事!”
他抬头,目光像是要将沈知禾整个人都洞穿。
“沈知禾,你处心积虑搞出这么多事。”
“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什么?
这个问题,简直可笑。
沈知禾将三个瑟瑟发抖,却依旧努力学着她挺直腰板的孩子往身后又拢了拢。
“我说过了。”
“我儿子头部有创伤,需要进口抗生素。医院说,这药得有部级批文才能用。”
她顿了顿,抬起的眼眸里,那淬火般的光芒愈发锐利,几乎要将战霆舟的伪装寸寸剥开。
“至于其他的……”
“等我儿子的伤好了,我们再慢慢算。”
战霆舟的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烈起伏着。
怎么可能?
军区总院的专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那是他心底最深、最不堪的伤疤!
这个女人,绝对是在撒谎!
可……顾淮安的话,大豆儿那张脸,还有这枚该死的袖扣……
“沈知禾。”
他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
“你以为,就凭一枚袖扣,就能证明什么?”
他向前踏出一步!
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压迫感,将沈知禾和她身后的三个孩子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我最后说一次。带着你的孩子,立刻从我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