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黑字,冰冷得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今天,那道鸿沟上被硬生生凿开了一道裂缝。
国外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会出错吗?
可如果没错,那三个孩子又要怎么解释?
“战参赞?”
小张见他半天没反应,又提着胆子喊了一声。
“嗯,回家。”
战霆舟终于睁开眼,声音发紧。
他摇下车窗,凛冽的寒风呼地一下灌了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凌乱飞舞。
风没能吹散他脑中的纷乱,反而让沈知禾那张倔强又苍白的脸,更加清晰。
一丝愧疚,像潮水般悄然涌上心头。
但随即就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
一个能当街拦下外交部专车、拿孩子当借口狮子大开口的女人,能是什么善茬?
说不定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她精心设计的一个圈套。
“战参赞,到了。”
小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吉普车停在战家老宅的门前,门口站岗的两个警卫员见到车牌,立刻挺胸抬头,一个标准的军礼。
战霆舟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迈开长腿,大步走进院子。
人还没进屋,一道夹杂着雷霆之怒的吼声就从书房里传了出来。
“混账东西!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家里!”
战霆舟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
看来,父亲的身体,是好得差不多了。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严,战卫国的怒吼声扑面而来。
背对着门,站在窗前的战卫国听到动静,转过身。
“你还知道回来?!”
战霆舟就那么站在书房中央,摘下军帽,随手放在一旁的衣架上。
他迎着父亲吃人的目光,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任务中受伤,不可抗力。我无愧于国家,也无愧于心。”
问心无愧。
这四个字,在战卫国听来,就是最大的挑衅!
“霆舟啊……”
一直坐在沙发上抹眼泪的苏婉终于开了口,说话声中还带着哭腔。
“你让妈以后可怎么活啊?咱们战家的香火……这……这可怎么办啊……”
“妈。”
战霆舟打断了她的哭诉。
“我只是生育功能受损,不是残废了。”
残废。
这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婉和战卫国的脸上。
“砰!”
战卫国一巴掌重重拍在书桌上,桌上的搪瓷茶缸都跟着跳了一下。
“混账东西!这是你跟你母亲说话的态度?!”
他两三大步跨到战霆舟面前,指着儿子的鼻子骂。
“战家几代单传!到你这里断了香火,你死了以后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吗?!”
战霆舟的嘴角扯了扯。
“所以呢?您二老打算怎么办?”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战卫国。
苏婉见状,赶紧起身,一把拉住丈夫还在发抖的胳膊,急切地劝:“卫国,你别生气,医生说你不能动怒……”
她转向儿子,声音放柔,还带着些许讨好。
“霆舟,爸妈……爸妈已经替你想好了。你堂兄战卫民,去年在任务里牺牲了,他不是留下一个儿子吗?叫战磊,今年都八岁了……”
战霆舟的眉梢轻轻一挑,眼底的嘲讽更深了。
“过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