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她抬手,正准备轻轻推开门。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碎的声音。
沈知禾回头一看,心脏一揪。
大豆儿就光着一双小脚丫,站在不远处走廊的阴影里。
他低着头,一双小手死死地攥着衣角,眼睛红得像兔子。
“妈妈……”
大豆儿一开口,声音就带着浓浓的哭腔。
沈知禾的心像是被泡进了醋里,又酸又疼。
她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蹲下身,用手背贴了贴儿子的额头。
还好,不烫。
“怎么不睡觉?脚这么冰,会生病的。”
“我……我听见你们说话了……”大豆儿的头埋得更低了,小小的脚趾不安地在冰凉的地面上蹭来蹭去。
“你真的……真的要和爸爸离婚吗?”
爸爸?
又是这个称呼。
沈知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双手,轻轻捧起儿子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
她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掉他长长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大豆儿,看着妈妈。”
“陆承宇,他不是你们的爸爸。他从来没有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对不对?”
大豆儿的嘴唇哆嗦着,死死地咬住,想忍住眼泪,可那金豆子还是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他……他老是打妈妈……还骂我们是野种……”
“上次二豆儿发烧快不行了,妈妈去求他,他连一片退烧药都不给……”
那些藏在心底的害怕,这会儿全顺着眼泪涌了出来。
“所以,妈妈跟他分开,再也不让他欺负我们,好不好?”
沈知禾话音刚落,大豆儿就一头扎进了她的怀里。
“好!”
“我早就想让他走了!我讨厌他!”
他松开手,从她怀里抬起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
“妈妈,你别怕!”
“我会保护你和弟弟妹妹!我长大了,可以去火车站捡煤渣卖钱!我能养活你们!”
稚嫩的声音,像一把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沈知禾的心尖上。
她一把将儿子小小的身子紧紧揉进怀里。
怀里的小人儿,那么瘦,那么小,却像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给了她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就是她的儿子。
是她要用命去守护的宝贝。
谁也别想再欺负他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当天下午,陆承宇那边的离婚判决书就送到了医院。
一张薄薄的纸,宣告着原主那段荒唐又悲哀的婚姻彻底画上了句号。
沈知禾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接过那张纸,看都没看,直接对折,塞进了自己旧包袱最底层。
从此,陆家是陆家,她是她,再无瓜葛。
就在她以为可以清净一会儿的时候,护士站那台老旧的黑色摇把子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值班的小护士接起听了几句,便探出头来,冲着病房这边招手。
“沈同志!找你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