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野种。”
野种。
这两个字,扎进了战霆舟的耳朵里。
他可以不在乎沈知禾这个女人是疯是傻,是死是活,那都只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孩子……
即便他认定那不是他的种,但此刻,他们名义上的父亲,是他战霆舟。
战家的脸面,比天大。
“小张。”
跟在后面的警卫员小张一个激灵,赶紧立正站好:“到!”
“安排一下。”
说完,战霆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我还有会,先走了。”
沈知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带着体温的红色结婚证,贴身放进了棉袄最里层的口袋里,指尖触到那硬质的封皮,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是她和孩子们的护身符。
而马路对面,战霆舟拉开车门,随手将那本一模一样的结婚证扔在了副驾驶座上,仿佛那不是婚姻的证明,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沈知禾揣着那本能给孩子们撑腰的红本本回了医院,却不知这本红本本,此时正在战家老宅掀起一场怎样的滔天巨浪。
傍晚,西山,战家大院。
战霆舟刚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一道黑影就裹着劲风,擦着他的耳廓呼啸而过!
“哐啷——!”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在他身后的门框上撞得粉身碎骨。
战卫国穿着一身军便装,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张国字脸气得铁青,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逆子!你还知道回来?!”
战霆舟面不改色地抬起手,掸了掸军装肩膀上并不存在的水渍。
“父亲,注意血压。”
“哥,你也太不把家里人当回事了吧?”
一道娇俏的女声从二楼传来。
战明玥穿着一件时髦的红色毛衣,倚在盘龙雕花的楼梯扶手上,一头新烫的波浪卷发随着她夸张的动作,晃来晃去。
“就算你再看不上洛家那位千金,想找个挡箭牌,好歹也顾及着咱们家的体面吧?怎么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都往家里划拉!”
战霆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冷了下去。
“说清楚。”
“霆舟啊!”
话音未落,里屋的珠帘哗啦一声被掀开,苏婉捂着心口,眼圈通红地快步走了出来。
“妈今天去供销社扯二尺布,听里面的王大姐说……说你今天去民政局了?说你……结婚了?”
她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跟家里商量啊!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都给我闭嘴!”
一声沉闷的怒喝,压过了客厅里所有的声音。
坐在客厅正中那张太师椅上的战老爷子,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老爷子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事已高,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他死死盯着自己最得意的长孙,浑浊的眼球里布满红丝。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过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战霆舟整了整挺括的军装领口,迈开长腿,从容不迫地走到了老爷子面前。
“爷爷。”
战老爷子抬起眼皮,单刀直入。
“你当真,娶了那个叫沈知禾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