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准备了一肚子软硬兼施的说辞,什么战家的脸面,什么长远的利益……结果全堵在了嗓子眼。
就像卯足了劲儿挥出去的一拳,结果打在了厚实的棉花上。
这就……同意了?
她怔怔地看着他。
月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冷白的霜,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像刀刃。
这一瞬间,沈知禾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词——精密仪器。
还是她穿越前在德国实验室里见过的最高级的那种,每一个零件都完美到极致,冰冷,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可靠。
不行,不能被他带跑了节奏。
沈知禾飞快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把最重要的一张牌打了出去。
“还有,三个孩子,必须在婚礼上过明路。我要四九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是战家的嫡亲血脉,是记在你战霆舟名下的!”
“可以。”
战霆舟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了头。
他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对着她,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我认了他们,就会负责到底。”
负责?
沈知禾眉梢一挑,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正经?
“我会保护他们,保证他们的安全,”战霆舟看着她的眼睛,“以一个军人的名义,起誓。”
这算怎么回事?
沈知禾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好了怎么一步步地算计,怎么把这个男人绕进自己挖的坑里。
结果倒好,人家二话不说自己跳了,还顺手把坑给填平了。
这让她感觉自己那点心思,纯粹就是个笑话。
她就是想激他一下,想看看这个浑身都透着严肃的军官,被逼到份上会是什么反应。
谁知道他压根没按套路来。
还用军人的名义起誓?
这年头,军人说的话,那是一口唾沫一个钉,分量重得很。
月光照着他挺括的军装,肩章反射出冷冷的金属光。
“你……”
沈知禾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带上了颤抖。
“为什么?”
战霆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忽然抬起手。
沈知禾下意识地一僵,以为他要干什么。
然而,他的手指只是轻轻拂过她的发间,捻起了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柳絮。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父亲。”
指尖温热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酥麻的感觉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半边身子。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锁着她,又补了一句。
“而你……需要一个挡箭牌。”
“轰——”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这句话又太过清醒。
沈知禾浑身的防备竖起,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踩了个空。
那块被雨水浸得松动的石板,在她脚下“咯噔”一歪。
“啊!”
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
完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电光石火间,一只铁钳般的手臂闪电般伸了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稳地带回了怀里。
力道之大,让她几乎是撞进了他坚实的胸膛。
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烟草味的军大衣,顺势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