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奶奶,劈得苏婉浑身一僵。
她呆在原地,看着那块奢侈的奶油蛋糕,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战明玥见状,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扭头就走。
她那个嫌恶的眼神,像一把刀子,直直戳进了三豆儿的心里。
小丫头被她那个样子吓住了,举着蛋糕的小手僵在半空,嘴巴一瘪,眼圈立马就红了,金豆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沈知禾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这边,看到女儿哭了,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把三豆儿搂进怀里,用自己的手帕笨拙地去擦她脸上的眼泪。
她的动作实在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生疏,可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却揉进了骨子里。
“怎么了宝贝?跟妈妈说。”
“姑……姑姑……凶……”三豆儿抽抽搭搭地,一双小手紧紧攥着沈知禾的衣襟,哭得直打嗝。
沈知禾抱着女儿的手臂一紧,抬眼看向战明玥消失的方向,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很好,她记下了。
她抱起三豆儿,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乖,不哭。姑姑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凶你的。”
“我们三豆儿最大方了,不跟她计较,好不好?妈妈带你去那边吃核桃酥。”
苏婉尴尬地杵在原地,看着沈知禾抱着孩子走远的背影,那女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她心里头五味杂陈,像打翻了酱油铺子,又酸又涩。
自己好歹是战家的女主人,是战霆舟的亲妈,今天却被一个刚进门的儿媳妇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孙女,当着半个京圈的面,弄得下不来台。
可……可那小丫头刚才仰着脸,奶声奶气喊她奶奶的样子,又确实像个小钩子,在她心上挠了一下。
苏婉捏紧了手心,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宴会厅里推杯换盏,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沈知禾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带着三个孩子,悄悄从侧门退了出去。
招待所的休息室里,暖气烧得足。
她总算能松口气,开始手忙脚乱地帮孩子们脱身上那套笔挺却憋闷的小西装。
大豆儿和三豆儿还好,二豆儿那件小马甲的扣子,也不知是怎么设计的,又小又滑,沈知禾憋红了脸,指甲都快抠断了,那粒牛角扣就是不听使唤。
急得她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这活儿,比她前世在华尔街跟那帮老狐狸谈几个亿的合同还费劲!
“我来吧。”
一道低沉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门口响起。
沈知禾一抬头,就看见战霆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他也没等她反应,迈开长腿就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半蹲下身子。
=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那颗小小的纽扣,只轻轻一旋一勾,扣子啵的一声就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就在他解开扣子的那一瞬间,他的指背,不经意地擦过了沈知禾的手背。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皮肤相触的地方噌地一下就蹿遍了全身,沈知禾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谢谢。”
她触电般地收回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头也跟着垂了下去,压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