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
沈知禾愣了一下,脑子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弯来。
对哦,结婚了。
从法律上讲,他们现在是夫妻,是应该住在一起。可这感觉……怎么就那么像临时搭伙的室友,还是最不熟的那种。
她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点点头,“好,但是孩子们的东西有点多……”
那些破破烂烂的行李,也不知道招待所的人收拾了没有。
“已经安排人收拾好了。”战霆舟的视线扫过床上那三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小家伙,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车在楼下等着。”
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沈知禾不再多话,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想把最外侧的三豆儿抱起来。小丫头睡得沉,她废了好大的劲才把孩子软乎乎的身子捞进怀里,谁知一不小心,扯到了孩子的衣领。
“唔……”
三豆儿被勒得不舒服,在睡梦里哼唧了一声,小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团。
沈知禾心里一紧,刚想调整姿势,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
“我来。”
战霆舟的声音压得极低,二话不说,直接从她怀里接过了孩子。
沈知禾只觉得怀里一轻,再一眨眼,三豆儿已经稳稳当当地落进了战霆舟的臂弯里。
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话,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护着孩子的后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三豆儿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舒服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这……这手法也太专业了吧!
沈知禾彻底看傻了。
她这个当妈的,抱孩子还磕磕绊绊,他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爹,倒像是个带娃老手。
“你拿行李就好。”
战霆舟抱着孩子,侧过身,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
沈知禾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和怀里那个小小的奶团子,心里头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招待所的走廊寂静无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刚一走出招待所大门,一股夹着寒意的夜风就迎面扑来。
沈知禾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拢了拢旗袍的领口。
七十年代的深秋,昼夜温差大得惊人。
她这点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战霆舟的眼睛。
男人停下脚步,看也没看她,只是空着的那只手,极其利索地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笔挺的军装外套的扣子。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他体温和凛冽气息的衣服,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不用……”
沈知禾刚想推辞,拒绝的话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衣服上残留的温度,混着一股子淡淡的烟草味,像一张网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战霆舟什么都没说,甚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抱着孩子,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停在路灯下的一辆军用吉普车大步走去。
沈知禾拢紧了肩上那件军装外套,男人的体温透过厚实的料子,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蛮横地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宽阔的肩,笔直的背,怀里还抱着一个软乎乎的小奶团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违和的温柔。
这个男人,看着像块捂不热的石头,骨子里,却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吉普车碾过长街,把招待所昏黄的灯光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规律的嗡鸣和后座三豆儿均匀的呼吸声。
沈知禾坐在副驾驶,将视线投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