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沈知禾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把话说开了。
“那……今晚怎么安排?”
战霆舟沉吟片刻,目光在楼上的几个房间门扫过。
“明天,我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给你。”
“好!”
沈知禾点头如捣蒜。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实在太明显了,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补回来。
“我、我是说……这样安排,很合理。”
此地无银三百两。
战霆舟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那台老式摆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尴尬得能在这水泥地上当场抠出个三室一厅来!
沈知禾死死盯着自己的布鞋鞋尖,恨不得能用脚指头在地上抠出个地洞钻进去。
战霆舟则板着脸,目不斜视地盯着墙上的挂钟,那专注的模样,仿佛上面刻着什么重要的作战指令。
“那……晚安。”
沈知禾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快要令人窒息的沉默了,她低低说了一句,转身就想往儿童房里钻。
“等等。”
战霆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知禾的脚步一顿,后背僵直。
不是吧?又变卦了?
她慢慢转过身,就看见战霆舟抬手指了指主卧的方向,“你睡主卧。”
“啊?”沈知禾下意识就要拒绝,“不用不……”
“孩子们半夜可能会醒。”战霆舟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理由找得滴水不漏,“你睡主卧,就在他们隔壁,方便照顾。”
“我……我睡书房就行。”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沈知禾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他那双漆黑又坦荡的眸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吧。”
战霆舟也松了口气,转身准备下楼,走到楼梯口又停住了脚步。
“对了……”
“嗯?”沈知禾抬头看他。
战霆舟的视线落在了她一直捧在手里的搪瓷杯上。
“茶要凉了。”
沈知禾这才“啊”了一声,低头看着那杯已经不怎么冒热气的热茶。
为了掩饰尴尬,她想都没想,仰头就是一大口!
结果因为喝得太猛,喉咙口一岔气——
“噗——咳咳!咳咳咳咳!”
她被呛得惊天动地,满脸通红,眼泪都飙了出来。
而楼梯口的战霆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那张一贯冷峻的脸上,非常清晰地浮现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战霆舟下意识朝前迈了一大步,手都抬了起来,想帮她拍拍背顺顺气。
可手伸到半空,硬生生刹在那儿。
伸出去,不合适。
收回来,又显得太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