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霆舟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耳垂上扫过,然后落向浴室内。
满地的狼藉,和三个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家伙。
他那总是蹙着的眉头,此刻蹙得更深了。
沈知禾以为他要发火,正准备把孩子们捞出来。
谁知,战霆舟却忽然做了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动作。
“我来帮忙。”
说完,他竟然直接蹲下身,拿起一块毛巾,动作生疏地开始给扒在盆边的云锐擦背。
云锐被他粗糙的动作弄得痒痒,咯咯直笑,在水里扭来扭去:“爸爸,痒!爸爸好痒啊!”
战霆舟的动作一顿,有些无措地学着沈知禾刚才的样子,放轻了力道,更加认真地擦拭起来。
沈知禾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个在外人眼中冷峻严肃,在外交场上说一不二的战家天骄,此刻,正笨拙又温柔地,给他的儿子洗澡。
浴室里昏黄的灯光,氤氲的水汽,孩子的笑闹声,和他认真专注的侧脸……
这画面,温馨得……让人想哭。
好不容易把三个小魔王哄睡下,沈知禾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她疲惫地坐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酸痛的肩膀。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沈知禾回头,看见战霆舟站在门口。
他换下了那身军装,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他走进来,将药瓶放在床头柜上,“擦一擦。”
沈知禾一愣,看着那瓶熟悉的活络药酒,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摔那一下,虽然没倒,但腰还是闪了一下。
他……看见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明天还要早起。”
沈知禾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里,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肩膀疼?”
战霆舟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你今天在院子里,站了多久?”
沈知禾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不记得了,大概……三四个小时吧。”
话音刚落,她清晰地感觉到,战霆舟周身的气压又沉了下去。
“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沈知禾的心,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这句承诺砸得一颤。
这个男人……
他总是在用这种最直接,却也最有效的方式,一点点瓦解她竖起的所有防备。
她看着他专注的眼神,那里面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轻飘飘的:“谢谢,不只是为了今天……还有孩子们。”
谢谢你,愿意当他们的父亲。
战霆舟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沈知禾的身体都僵了。
“早点休息。”
他收回手,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仿佛刚才那个带着一丝温柔的触碰,只是她的错觉。
这一夜,沈知禾睡得格外安稳,可第二天清晨,战霆舟前脚刚开着吉普车出了大院,这战家大宅的风向,就立马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