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用最冷硬的语气,做着最妥帖的事。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知禾就醒了。
她悄无声息地起床,生怕吵醒了身边睡得正香甜的三小只。
拉开抽屉,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牛皮纸笔记本。
准考证就夹在第一页。
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片时,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她把准考证抽了出来。
那一瞬间,沈知禾的呼吸都停了。
眼前的准考证,被人从中间齐刷刷地撕成了两半!
虽然还能勉强拼凑出原来的形状,但最重要的,那个盖着北京市教育局的公章,已经被撕得残缺不全。
沈知禾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一股冷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昨晚还好好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沈知禾将两半准考证放到桌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仔细检查撕开的痕迹。
撕痕的边缘异常整齐,没有一点毛边,完全不像是徒手撕开的。
倒是用刀片之类的利器。
好狠的手段!
这是算准了时间,要让她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妈妈?”
一道软糯的鼻音响起,云筱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你要去考试了吗?”
沈知禾心里一紧,闪电般将那两片碎纸藏到了身后。
她不能让孩子看到这些糟心事。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温柔的笑,食指竖在唇边,对女儿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宝贝再睡会儿,天还没亮呢。”
也许是听到了动静,另一侧的大豆儿云铮也醒了。
他不像妹妹那样黏糊,只是安静地坐起来,那双酷似战霆舟的黑眸,敏锐地扫过母亲僵硬的背影和她藏在身后的手。
“妈妈,怎么了?”
这小子的观察力,真是遗传得十成十。
沈知禾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愈发镇定。
她走过去,弯腰帮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没事,妈妈在找个东西,好像随手放哪儿忘了。”
她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再睡一会儿,等会儿王奶奶会过来带你们去吃早饭,要听话。”
“嗯。”云筱乖乖躺下,闭上了眼睛。
云铮却没动,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沈知禾冲他安抚地笑了笑,不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现在不是跟儿子斗智斗勇的时候,她必须立刻找到解决办法!
苏婉?还是战静姝?
不,她们虽然讨厌自己,但未必有这个胆子和心机。
一个名字从脑海里蹦了出来——战明玥!
那个被惯坏了的大小姐,才会用这么幼稚又恶毒的手段!
沈知禾心里的火蹭一下就烧了起来,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刚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一道身影就跟幽魂似的,迎面撞了过来。
是战明玥。
她穿着一身时髦的布拉吉连衣裙,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倚着栏杆,显然是在等她。
“哟,嫂子,这么早啊?”
战明玥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眼神却瞟向沈知禾紧紧攥着拳头的手,和她身后的房间。
“这是……要去赶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