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霆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眸色又深了几分,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句突如其来的夸奖,在沈知禾心里烧了好几天,转眼,就到了下一周的语文课上。
“……小马听了老牛伯伯的话,立刻下了河,才知道河水既不像老牛伯伯说的那么浅,也不像小松鼠说的那么深。”
沈知禾念完最后一句,清脆地合上了手里的课本。
“同学们,光在书上读,没意思。我们到操场上去,亲自当一回小马,趟一次河,好不好?”
什么?
去操场?上课还能去操场?!
教室里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
“好!”
“去操场!去操场!”
孩子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室。
操场上,秋日暖阳正好。
沈知禾拿出半截粉笔,弯下腰,在满是尘土的操场上三两下就画出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
“好了,谁第一个来当过河的小马?”
“我我我!”
王小虎把手举得最高,像根天线。
“好,王小虎同学先来!”
王小虎咧着嘴,得意地站到了河边,学着故事里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踩上沈知禾画的第一个石头。
他扯着嗓子,兴奋地大喊:“小马要过河啦!”
沈知禾笑着看向另一个高个子男生,“老牛伯伯该出场了。”
那男生立刻挺起胸膛,把嗓音压得又粗又闷,瓮声瓮气地喊道:
“水很浅,刚没过我的小腿!”
他旁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立马也跟着跳了出来。
“水深得很!水深得很!昨天我的小伙伴就是掉进这里淹死的!”
“哈哈哈……”
孩子们被这滑稽的模仿逗得前仰后合。
沈知禾就站在一旁,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才是教育该有的样子。
然而,她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二层教学楼窗口,教导主任赵卫国那张鞋拔子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简直是胡闹!
上课时间,带着学生在操场上疯跑,这算什么老师?
成何体统!
他一转身,对着身后几个正在备课的老教师。
“都看看!都看看!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参赞夫人上的课!”
“不好好在教室里教生字,跑到操场上玩泥巴!这哪里是上课,这简直是在玩过家家!”
这番煽风点火的话,一夜之间就飞遍了整个教职工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沈知禾抱着备课本一踏办公室,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朝她射过来。
这阵仗……鸿门宴啊。
沈知禾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个赵卫国,一看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不闹出点动静才怪了。
她刚放下备课本,年级组长孙老师就端着个搪瓷缸子,迈着小碎步过来了。
孙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还算和气,但这会儿,脸上那笑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