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不知是谁带的头,雷鸣般的掌声响了起来,连那几个最重资历的老教师,眼神里都多了几分佩服。
这个年轻人,真有一套。
会议结束,人流散去,赵卫国黑着脸堵在门口,拦住了沈知禾。
“别得意!这次是你走了狗屎运!”
沈知禾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是吗?那我们就,下次月考再看。”
赵卫国一口气憋在胸口,死死瞪着沈知禾,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得意。
可什么都没有,让他所有的火气都砸了个空。
沈知禾迎着他的目光,声音不疾不徐。
“赵主任,教书不是赌博,没什么运气可言。”
“您要是真对我的法子有意见,或者想知道我们班怎么考的第一,我欢迎您随时来班上听课。”
这话一出,赵卫国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去听课?
那不等于承认他这个教导主任,反倒要跟一个新来的年轻老师学东西?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哼”字,甩手走了。
赵卫国前脚刚走,扎着马尾的刘芳就兴奋地凑了过来,一把拉住沈知禾的胳膊。
“沈老师!你可太厉害了!刚才赵扒皮那张脸,绿得跟西瓜皮似的,太解气了!”
沈知禾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些。
“跟我没关系,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跟同事们道了别,沈知禾走出校门,步子却一下顿住了。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一个高大的男人正随意地靠在车门上。
战霆舟一身深色中山装,身形挺拔,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到她,那双总是带着些冷意的眸子柔和下来,嘴角也漾开一点笑意。
这男人怎么来了?
沈知禾心里嘀咕着,脚下却快了几步。
战霆舟直起身,很自然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考得怎么样?”
这家伙,肯定是早就知道了。
沈知禾心里那点小得意藏不住了,下巴微微扬起。
“第一。”
“嗯,”战霆舟点点头,“我知道。”
原来被人这样信着,是这种感觉。
沈知禾垂下眼,声音很轻,“谢谢你……来接我。”
战霆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喉结滚了滚,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替她关上了车门。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没回大院,拐了个弯,一路开到了北海公园。
夕阳给白塔镀了层金边,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凉快又舒服。
两人并肩在湖边的小路上走着,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
“累吗?”战霆舟忽然问。
“不累,”沈知禾摇摇头,看着远处嬉闹的人,眼睛里有种从没过的光亮,“不但不累,反倒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靠自己双手挣来的东西,握在手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