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有些惊讶地接过。
她把信封拆开,心里咯噔一下。
布票!竟然还有几张珍贵的工业券!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可比钱金贵多了!
“校长,这……太贵重了。”
“应该的!”校长摆摆手,压低了声音,“好好干,前途无量!对了,赵主任那边你别太在意,他就是思想老旧了些,人……没什么坏心。”
没什么坏心?
沈知禾心里冷笑一声,怕是不见得吧。
但她面上只是乖巧地点点头,“我明白的,谢谢校长。”
走出校长办公室,沈知禾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捏了捏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信封,王老师那句应该开个裁缝铺的话,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在这个爱美之心被压抑到极致的年代,一件好看又合身的衣服,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有设计,有手艺,现在又有了第一批启动资金。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那一晚,等三个小豆丁都呼吸均匀地沉沉睡去,沈知禾借着月光,轻手轻脚地来到了书房门口。
她捏着那个信封,手心微微冒汗。
要不要跟他说?这件事,绕不开他。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战霆舟低沉冷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推开厚重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了灯下的那个男人。
战霆舟正伏在书桌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柔和了眉眼间的冷硬,神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有事?”
沈知禾捏着信封的指尖紧了紧,定了定神,径直走到书桌前。
她把那个装着布票和工业券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
战霆舟的目光从信封上挪开,落回她脸上。
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名堂?
“说。” 他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我想……”沈知禾顿了一下,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试着做衣服卖。”
话音刚落,战霆舟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冰。
“什么?”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果然是这个反应。
沈知禾心里叹了口气,却半步不退。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是能抓去劳改的罪名。私人做买卖,跟挖社会主义墙角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是战家这种门第,别说做生意,就是家里女人出去工作都得是体面单位。让她这个名义上的战家媳妇去做个裁缝小商贩,简直是把战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可她早就想好了说辞。
“不是你想的那种摆摊开店,就是接一些熟人的订单。私下里做。”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就像今天那些女老师,她们很喜欢我做的衣服,愿意出布票和钱,托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