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股劣质烟草混合着汗臭的难闻气味迅速逼近。
“沈老师,下课了啊?”
“这么急着回家啊?是家里那三个小崽子……等着你喂奶呢?”
沈知禾的脚步停了下来,声音比这阴沉的天气还要冷上三分。
“王同志,有事?”
王友全见她停下,脸上的得意更浓了,露出一口大黄牙。
“咋的,沈老师,不高兴了?”他吊儿郎当地笑着,朝她逼近一步,“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吗?毕竟你一个女人家,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
“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看好自己的孩子……”
沈知禾倏地回身,那双平日里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像是凝了千年寒冰,刀子似的刮向王友全的脸!
“你什么意思?”
这一瞬间的转变,让王友全心里没来由地一突。
这女人的眼神太吓人了,跟要吃人似的!
但他很快又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装腔作势罢了!
“没什么意思啊。”王友全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身子却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听说最近咱们这片儿,不太平,有拍花子的专挑漂亮小孩下手……”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沈知禾。
“你家那三个娃,长得可真是俊。尤其是那个小丫头,跟个洋娃娃似的,啧啧,要是被卖到山沟沟里……”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那意思,比说出来更恶毒一百倍!
沈知禾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冻结了!
今天一整天那股抓心挠肝的不安,终于找到了源头!
“王友全。”
王友全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
下一秒,沈知禾抬眼,那眼底翻涌的,是能将人焚烧殆尽的滔天恨意!
“你敢动我的孩子一根头发试试!”
“我告诉你,我不仅会让你这辈子都当不成男人,我还会让你,生、不、如、死!”
王友全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
疯子!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强撑着最后一点脸面,色厉内荏地嚷嚷,“我、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识好人心!不识抬举!”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知禾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什么旁人的眼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立刻!马上!
公交车晃晃悠悠,等她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回战家大院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院子里静得可怕。
没有灯光,没有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沈知禾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云铮?云锐?云筱?”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会的,不会的!
他们肯定是在屋里睡着了!
她疯了似的冲向后院,那是孩子们平时最喜欢待的地方。
后院那扇小木门,根本没锁,就那么虚掩着。
门边的泥地上,零零散散地滚着几颗水果糖,糖纸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一点点可怜的光。
那是云筱最宝贝的水果糖!她每次都只舍得舔一舔就包回去的!
沈知禾的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不是孩子们贪玩,这是……这是出事了!
“赵春梅!”
厨房的门帘一掀,赵春梅端着个搪瓷盆,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哎哟,弟妹,你回来啦?喊这么大声干啥,吓我一跳。孩子们……不就在前院玩儿吗?”
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