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霖皱眉:“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这儿安静的过头了!这片峡谷, 易守难攻, 若是有埋伏, 只怕要全军覆没!”
萧霖此言一出, 他们心凉了半截。
“嗤——”身旁传来一声嘲讽的笑:“少主你也太小心了些!罢了!既然你不敢进去, 那咱们就过去,下次再战,只是可惜了,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说的是啊。”
萧霖面色一冷:“怎么?你们质疑我的抉择。”
“不敢!”
程景簌见他们转身离开,唇角微微一勾, 看来,萧霖还不傻,也不枉还为他准备了planB。
一行人原路返回,行至一片密林,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是……硝石?
萧霖心中一紧,紧紧抓住缰绳,马儿嘶鸣,马蹄高高扬起,可再快,也不够快。
火药被点燃。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伴随着爆炸声,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萧霖头脑一片空白,头晕耳鸣,世界好像碎成了一片片,他用仅存的理智死死的抓住缰绳,任由鲜血汩汩,马儿疯狂奔跑。
爆炸结束后,丛林后冒出一队人马,再一次上足火力,贯彻落实少将军之令,把他们全被送走。
投掷火药的将士满脸兴奋,少将军真是神了,连这种神物都有!他们这次不会输了。
程景簌瞧着低处已经开始了战斗,她策马过去,这时,有人禀报:“少将军,萧霖逃了!”
程景簌心中有数,萧霖不会那么容易死,所以,她并没有其他表情,淡淡的道:“无妨,将这些人带回去,看能不能审问出什么。”
程景簌眼睛看着金陵的方向,缓缓一笑:“萧霖啊萧霖,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她不知道萧霖逃到哪里去了,但他不在了,萧老爹不成气候,一鼓作气把人全灭了,她就不信萧霖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爹死。
果然,没了萧霖这个男主加持,萧父不成气候。短短半个月,程缙沅就将萧氏所有的兵力都一网打尽。
该招安的招安,该斩首的斩首,丝毫不手软。
程景簌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该庆幸,萧霖没有逃回大本营,不然,恐怕还有的磨,只是不知全国通缉的萧霖究竟能藏到哪里去,直到如今都没有消息。顾及着风从雪会被系统惩罚,她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让风从雪问系统,所以,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她心里有个大致方向。
若是现实世界的古代,萧霖去哪里潜伏还真说不准,可这偏偏是一本书。
他有概率在金陵,女主身边。
程景簌见此间事了,已成定局,就去找了程缙沅。
“爹,我想先走一步,回金陵,看能不能找到萧霖。”
程缙沅眉头一挑:“他怎会在金陵!你个臭小子别想躲懒,和大军一起回金陵。”
程景簌很无辜:“事情都解决了,我还留在这儿干嘛!”
程缙沅轻哼一声:“你没发现这两年你养了一身懒骨?这次,你就和大军一起,一步一步的走回金陵!”
程景簌怪叫一声:“我不要——”
“由不得你!”程缙沅一锤定音,轻哼一声:“此事就这么定了!回去操练吧!”
程景簌连忙走到他身边,端茶倒水,殷切侍奉:“爹……你怎么这么狠心!”
程缙沅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以前只知道凤羲玉对程景簌格外宽容,可出来这一次,他却有惊人的发现。
凤羲玉对程景簌……哪里仅仅只是偏爱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程景簌到此地一个月,凤羲玉一共写了七封信,要知道,金陵快马加鞭此处也需要五天!这就意味着,凤羲玉上一封信还在路上,下一封信就出宫了!
这……不该是君臣之间的相处方式,哪怕是亲兄弟,都不会这么腻歪。
看着儿子白皙的皮肤,俊美无双的小脸,程缙沅心中早已万马奔腾,一声声都是草泥马。
老子保家卫国,你却对老子的儿子有其他想法?!
不行,他得趁着这段时间让程景簌恢复以前的模样。黑黑的,很放心。
“我不管,这里的贼寇虽然都尽数被捕,但还有残余,这是你第一次在新帝面前效力,一定要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也让旁人看看我程缙沅的儿子,不仅只是一个纨绔败家子,还有勇有谋,日后也能担得起我程家军!不会堕我程家军的威名。”
程景簌心中一阵激荡,些微不满早已在程缙沅的话中消失殆尽。她感动的道:“原来,爹是这么想的。好,你放心,我一定把差事办的漂漂亮亮的!绝不让爹失望!”
第107章 第 107 章 程缙沅细心……
程缙沅细心观察两日, 想看看程景簌有没有染上骄奢淫逸的坏毛病,却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趁着程景簌在外奔波,他找来风从雪。
他知道,程景簌大抵是真喜欢这位姑娘, 这两日暗中观察, 他们两个无论是言辞还是行为都极为亲昵, 程缙沅被凤羲玉的举动惊到了,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绝对要想办法遏制。
风从雪:“不知镇国公唤我何事?”
程缙沅未语先笑:“风姑娘何必这么生分, 不用喊我镇国公, 叫我程伯伯就是。”
风从雪乖巧的唤了一声:“程伯伯。”
“哎!好好好,丫头啊, 你和我儿相识相知许久, 好事多磨, 我儿如今算是有担当了,我也能放心把自由交给他了, 如今恰逢战胜, 不如, 你们在此处择日成亲可好?也免得两人苦苦折磨。”
风从雪惊愕失色:“这……”
“这怎么可以!”
程缙沅抬手:“欸,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有众多将士见证, 更能成为一段佳话不是, 我找人看过,五日后就是吉日,不如就在此处把你们的婚事办了,也好定定心。”
风从雪头皮发麻:“不行……”
“怎么?你不喜欢我儿?”程缙沅眉头轻蹙:“若是如此,你又何必招惹他?”
风从雪连忙道:“不是不喜欢, 只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怎么能说成亲就成亲,又不是买个小玩意儿!”
程缙沅道:“你的意思是,不愿意进我程家的大门?”
“当初我儿为你要死要活,几乎丢了半条命,好不容易走出来,你却又突然回转,如此我也就打算成全你们,可你百般推诿又是为哪般?”
风从雪心中不断响起警报声,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今儿真答应了,凤羲玉能撕了她。
“不瞒程伯伯,我之前离开,是因为有了心上人,虽然和簌簌过往密切,可我心中还是有些放不下他,不能立刻接受程公子,还请程伯伯见谅。”
这话够渣,让程缙沅半晌没回神,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风从雪:“你敢直言不讳,就不怕我日后再也不准你进
我程家的大门?”
风从雪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若真如此,也是我们缘分不到,怪不得旁人。”
程缙沅定定的看了风从雪一眼:“你先下去吧。”
风从雪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就像后面有狗在追一样。
程缙沅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会好端端的逼婚?
当程景簌拖着一身疲倦回来,一推门就瞧见程缙沅正悄无声息的坐在桌边等她,程景簌打了一个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盐水:“爹,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程缙沅道:“今日我见了风姑娘。”
程景簌一愣:“你见她干嘛?”
“你不是一直喜欢那小姑娘?”程缙沅不动声色道:“所以我想问问她的意思,让你们成亲。”
程景簌一惊:“爹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茬,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成亲还早。”
“早什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出世了!如今你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你们自己商议,是五日之后成亲,还是我到时候给你送个美人,别怪爹没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爹,我不想——”
“我不管你想不想,我的儿子,该成家立业,就绝对不能落于人后。”
更不能成为皇帝龙榻上的禁脔。
程景簌脸色一变心中隐约有些猜想,她缓缓抬眸:“爹,若是我拒绝呢?”
程缙沅道:“那就别怪我让你在此处留上一辈子,何时成亲,何时再回去。”
程景簌秉性纯良,绝不可能拖无辜女子下水,他若是答应了婚事,就一定会尊重爱护那个女子,哪怕心中真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感情,也会放下。
程缙沅心中跟明镜似的,但他怎么也算不到,程景簌竟然是女儿身。
程景簌勾唇一笑:“爹这是要逼婚啊,你说说,我如今才十五岁,又不是三十五,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再说了,即便成亲我也无法延绵子嗣……”
“是不行还是不想!”程缙沅心中躁郁。
程景簌大惊失色,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怎么能这么说!什么叫我不想,我难道会给自己泼脏水,给自己找不痛快吗?!你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误解我!”
程缙沅见他眼中泪盈盈,仿佛被压抑到了极致,他心中蓦然一动,走上前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是爹不好,爹误会你了,我只是想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娶一个知冷知暖的媳妇儿,安然一生。”
果然。
程景簌明白了。
凤羲玉对她太过殷切,程缙沅不由的想多了。
其实也不算他多想,毕竟凤羲玉的确惦记上了人家的小白菜。
程景簌道:“成亲之事,我心中自有打算,爹再疼我这一次,不要强迫我可好?”
程缙沅和程景簌对视一眼,两人看破不说破,最后,程缙沅缓慢而坚定的摇头:“不,此事你必须得听我的。即便我程家有女儿,我也只求她,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你是男儿,就算娶得妻子门第低了些,我也不在意,你可明白。”
无论是男是女,皇家皆不在他的姻亲范围内。
程景簌愣了一下,她几乎有些怀疑程缙沅是不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看着他格外平静的眼神,又放下了这个揣测,程景簌垂眸道:“爹……”
“乖乖听话,别让爹伤怀,嗯?”
程景簌心中蓦然一颤:“你让我想一想。”
程缙沅心中的念头谁也撼动不了,虽然不满意程景簌的回答,但也没再勉强,只是道:“五日后是个好日子,我已决定为你操办婚事,至于你选择谁,为父都绝不干涉。”
绝不干涉?说的好听。
程景簌辗转反侧,一直到月上中天也没能入眠。
翌日一早
风从雪就敲开程景簌的房门,气儿还没喘匀,就给她通风报信:“你知不知道,你爹要让咱俩结婚哎!”
程景簌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昨个儿他就跟我说了,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非要让我结婚,还说,如果不娶你,娶别人也是一样的。”
风从雪有些八卦:“你说该不会是你爹发现了什么吧。”
程景簌无奈:“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着急忙慌的逼我成亲?”
程景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风从雪和程景簌都陷入挫败之中。
“那此时该如何?逃?”
程景簌无奈一笑:“又能逃到哪里去?再说,他说的也对,我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担心着。”
风从雪沉默片刻,语出惊人:“要不我嫁给你吧。”
程景簌震惊:“你?不,我怎么能耽误你……”
“这算什么耽误!”风从雪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其实仔细想一想,嫁给你也不错啊,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再养个小奶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没人敢得罪,那生活岂不是过得美滋滋。”
程景簌心中有一些意动:“你真的不介意?”
“当然!”风从雪眼睛清亮,她和程景簌在一起,要钱有钱,要权有权,那小日子别提过得有多爽!
程景簌想了想,然后一锤定音:“好!既然你不介意,那日后请多指教。”
风从雪当然不介意:“不过你一定要和你家那个说清楚,若是把我当成情敌,一根手指头都能把我摁死。”
程景簌连忙道:“你放心!”
决定好了,程景簌就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去。只是路程遥远,送到当日,只怕是她成亲之时。
平城处处张灯结彩,连树上都系满了红色的绸带,老百姓脸上也喜气洋洋。
凤羲玉的车架刚到此处。
“主子。”白琦在外面唤了一声,声音无端有些颤抖。
“何事?”
“方才奴才见此处张灯结彩,派人问了,听闻,今日……是程世子大婚之日。”
白琦的声音越来越低。
凤羲玉猛然攥紧了手:“你说什么?大、婚?!”
白琦心中也早已是惊涛骇浪,想不到程世子竟然这么大的胆子,一边和他家主子心意相通,一边又大张旗鼓的娶妻,还真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凤羲玉眼神一寸寸凝结成冰,唇边缓缓勾起了一抹笑:“朕倒要看看,他娶的是哪家女郎?”
得知战事平定,程景簌滞留平城,他借着安抚军心的名头坐了十日马车到了平城,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程景簌大婚的消息。
好啊!好一份大礼!
凤羲玉几乎咬碎了牙,他一定要好好看看,蛊惑程景簌的人究竟是谁。
日落黄昏,看天色两人已经拜完了堂。
凤羲玉猛地冲出来,抢过侍卫的马匹,策马奔驰。
白琦脸色一变:“快快快!快追上去!”
不得了了,这次真的不得了!等皇上跑过去,说不定两人都已经入洞房了!他这么大刺刺地冲过去,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辩驳呀!
只希望皇上清醒一些,千万不要强闯程世子的洞房!
第108章 第 108 章 马车粼粼,……
马车粼粼, 不消片刻便到了张灯结彩,挂满红绸的府邸,高朋满座,宾主尽欢。
“世子还真是着急洞房, 竟不肯陪着兄弟们多喝两杯。”
“咱们什么, 一堆糙汉子, 自然比不上世子爷的美娇娘啊!”
“世子喜爱她又不是一两日了, 啧啧啧,真痴情。”
“我看你是羡慕了吧!那么俊俏的小娘子, 别人想娶还没有呢!”
军汉们调笑起来嘴上没个把门的。
凤羲玉听着, 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冰。
跟在凤羲玉身后不敢阻拦的下人连忙跑去找程缙沅。
在他的耳边说道:“老爷!有人,有人闯进来了!”
程缙沅脸色一变:“什么??”
同席而坐的客人连忙问道:“发生了何事?”
程缙沅立刻笑道:“些许小事罢了, 诸位畅饮, 我去去便回。”
一转身, 程缙沅脸上的笑意淡了,快步走过去, 正巧和面无表情的凤羲玉迎面撞上。
程缙沅脸色一变:“皇——”
凤羲玉冷冷道:“他在哪?!”
程缙沅身子一僵, 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皇上这话什么意思, 臣不明白。”
凤羲玉一字一顿, 冰冷的话仿佛浸染了冰雪的气息, 看着程缙沅就像看一个死人:“朕说, 程景簌在哪里?!”
程景簌不想闹的沸沸扬扬, 他唇角微微一动:“皇上请随臣来。”
红彤彤的宫灯将四周的漆黑驱散,程缙沅慢条斯理的走在前面。
凤羲玉:“程大人的腿不想要了,可以再慢些。”
程缙沅道:“皇上恕
罪,只是我儿正在洞房,老臣只怕贸然打扰会坏了他的兴致, 毕竟,这辈子就娶怎么一个媳妇儿——”
凤羲玉的心疾明明已经好了,可是心中一阵熟悉的抽痛,好像那种疼,深入骨髓,他一言不发,狠狠一脚踹上去。
程缙沅踉跄了一下:“陛下——”
“朕告诉你,你最好祈祷他们没什么,否则,朕活剐了她!”
程缙沅心中悚然一惊,脚步匆匆。
凤羲玉竟然也丝毫没有落下。
红烛高照,喜娘丫鬟早已告退,几个听墙角的士兵藏头露尾,唇角是压抑不住的笑,一个个竖起大拇指,暗中称赞。
凤羲玉脸色更难看了。
他还未到门前,房间里便传来一阵低吟浅唱之声,女子的娇笑伴随着男子的喘息,就像是一根根钢针,从门缝溜出来,扎的他遍体鳞伤。
凤羲玉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他全身僵直,自虐一般的听着里面的靡靡之声。
白琦恨不能自己是个聋子,惊惧中又带着浓浓的心疼,他的主子,这一世少有顺遂。
眼见着柳暗花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又情路坎坷,这下,恐怕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凤羲玉没有立刻推开门,便已经说明一切。
白琦心中伤怀。
可他显然是被凤羲玉清冷如玉的外表给骗了,这人,哪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他眼中酝酿着摧毁一切的风暴,转身一把抽出侍卫的刀。
程缙沅一惊:“皇上——”
凤羲玉长刀一横,程缙沅脖颈上顿时添了一道血痕:“你最好闭嘴。”
不然,他恐怕真的会杀了程缙沅。
程缙沅察觉到凤羲玉磅礴的杀意,顿时跪了:“皇上恕罪……”
凤羲玉冷冷地道:“带他下去,另外,守住洞房,不许任何人踏足。”
程缙沅目眦欲裂:“皇上,您要做什么?您要怎么责罚,冲着我来就是,我儿只是听我的……”
凤羲玉微微蹙眉,白琦立刻捂住程缙沅的嘴:“还不快带程大人下去!”
侍卫立刻扯着程缙沅带下去,周围没有声音了,婚房里的靡靡之音更清晰了。
听着一声声惊喘,凤羲玉直接推开房门,影影绰绰的帷幔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谁!”
程景簌有些头疼,那帮龟孙子,就仗着他们成亲时她没法子去闹洞房,所以就拼命作弄她!好不容易把人赶走,这才安生多久!
不是吧!他俩在“办事”他们也好意思闹?这么没脑子?!
凤羲玉手中的刀划在地上格外清脆悦耳,只有用新娘的鲜血染红这把刀,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至于程景簌这个负心汉,他既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他就帮他一把,让他再有没有机会逞凶斗狠!
有他在,他没那个物件也不打紧。若是他怨他……
那就怨恨吧!
不管是爱也好,是恨也罢,只有他一人得到。
那个勾引人的狐狸精……
他要把她千、刀、万、剐。
程景簌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悚然一惊,这是刀划过地面的声音,她手忙脚乱的掀开层层叠叠的帷幔,看着凤羲玉拎着刀,仿佛地狱阎罗,一步一步的向她走来,程景簌忍不住惊愕失色:“皇上?”
风从雪怪叫一声探出头:“谁?卧槽!还真是……簌簌救命!”
风从雪立刻抱住程景簌的手臂,身子紧紧的贴着他,波澜壮阔的曲线看的凤羲玉心中冒火,眼底也燃气簇簇火焰:“你该死!”
她就是用这些东西勾的程景簌行差踏错?!
凤羲玉疾步走来,程景簌连忙站起身,一把握住他扬起的刀:“你听我解释——”
凤羲玉近乎病态的看着红衣胜火的程景簌,全身颤抖,压抑不住的痛苦充斥,眼眸通红一片:“朕先杀了这个狐狸精。”
程景簌满头黑线:“你在说什么?!我给你的信你没看见……”
“别跟我说这些!你不让我动手,我就派人活剐了她!”
风从雪吓得像个鹌鹑一样,不停的抖:“喂!你可没说你护不住我啊!我——啊——”
程景簌只分神片刻,凤羲玉一刀砍下来。
“啊!”
程景簌眼疾手快,抓住凤羲玉的手腕:“你别发疯!这都是假的!假的!”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凤羲玉暴怒的头脑清醒了点,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程景簌解释道:“我们两个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凤羲玉缓缓抬眸,脸上勾起一抹奇异的笑。
程景簌以为他相信了,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放开凤羲玉的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凤羲玉要放下的刀调转了一个方向,冲着风从雪狠狠挥下去。
程景簌反应极快,一脚踢上去。凤羲玉吃痛,手中的刀也掉落在一旁。
风从雪立刻害怕的缩进角落:“你还真要杀我!程景簌你管不管!凤羲玉要疯了!”
“妈妈呀,我不会交代在这里吧!我还没过过好日子,还没有养小奶狗,呜呜呜……”
“程景簌……你为了她,同我动手……”
后面的风从雪哭的凄凄惨惨,前面的凤羲玉红着眼,碎了一地。程景簌脑袋都要炸了:“闭嘴!通通闭嘴!”
“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凤羲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一片暗沉与死寂。
程景簌趁着片刻安静,连忙解释:“我们成亲是假的!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前几天不是在信上都和你说了?”
凤羲玉扶着脱臼的手腕,一言不发的看着程景簌做戏,他想看看,这个混蛋有多少谎话敷衍他!程景簌肯定不知道,他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他知道,他们是怎样干柴烈火的敦伦。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敷衍他。
敷衍他!
程景簌接着道:“我爹非要让我成亲,我也是无可奈何,才和雪儿演了一出戏。”
雪儿……雪儿……
好亲密的称呼。
对着他,连唤一声欢年都不肯。
第109章 第 109 章 凤羲玉眼尾泛红……
凤羲玉眼尾泛红, 身子微颤,他缓缓垂下眼眸,这一切,终究是他强求了, 他心中压抑, 几欲落泪, 可他不能, 不值得。
他平复心境,淡淡的开口:“我心悦你, 可是你肆无忌惮的缘由?”
程景簌心中一紧, 张了张嘴,可见他神情脆弱, 整个人仿佛要碎掉一般, 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能解释,只是一切解释都像是狡辩, 此情此景, 她的确是一个负心人, 无论如何, 她都娶了风从雪, 从今以后, 风从雪就是她的夫人,
是可以光明正大与她比肩而立的人。
余生路还很长,但日和程景簌这个名字,都会和风从雪牢牢的绑在一起。
但程景簌不后悔,她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恢复女儿身,和凤羲玉成婚, 更是想都没想过,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无论凤羲玉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都要做一世男儿。
“对不起……”
程景簌上前一步,凤羲玉立刻后退,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呵呵……朕何其有幸,可以得到世子的歉意。”
滑天下之大稽!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
他不想被对不起。
他从未喜欢过什么人,唯独程景簌,那般张扬肆意,光彩夺目,仿佛一颗光耀的宝珠,让他忍不住靠近,忍不住艳羡,忍不住心生欢喜。
他的身上,带着他无比向往的生命力,他从来没有后悔喜欢那般漂亮的人儿,他奉上一颗真心,只希望能得到他所有的偏爱。他也会用他的一生回吧。
哪怕日后在史书上留下难堪的着墨,他也未曾想过后退一步。
可就是他如此钟爱之人,把他当成一个傻子,玩弄于鼓掌之间。
枉他聪明一世,竟瞎了眼。
凤羲玉扶着的手腕传来一阵阵猛烈的疼痛,可再痛,也及不上他心中分毫。
“程景簌,你好样的……”
程景簌被他哀伤的情绪感染,心疼的上前一步,冷不防凤羲玉又与她拉开距离,她只能停下,连忙伸出手,却未能触及凤羲玉的一片衣角:“我不走了,你也别退了,咱们今日把误会解释清楚!”
凤羲玉眼神冰冷又嘲讽:“误会?今日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
程景簌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是……”
“你之前可否应了朕的心意,答应与朕在一起?”
程景簌更心虚:“是……”
“你成亲,可是瞒着朕,一个字都没说?”
她明明写了信回去……
但凤羲玉正在气头上,她说什么都是狡辩,只能继续回答:“是……”
“既然如此,你不必多言,日后,你我……”凤羲玉的心揪成一团,疼的他脸色惨白:“恩、断、义、绝。”
程景簌急了:“不是,你都不听我说一句,就这么给我定罪了?我们是假成亲!”
凤羲玉唇角微微一动,假成亲?什么是假的?满堂宾客是假?红烛罗帐是假?耳鬓厮磨,卿卿我我是假?他究竟给了程景簌多少爱,让他能仗着那份爱能光明正大的搪塞他,他以为他会捏着鼻子忍下此事?
怎么……
“是啊,是啊!”风从雪见他们两个要闹僵了,连忙跳出来帮忙解释:“我和簌簌真的没什么,我可不喜欢她!不对,我喜欢……但不是情人间的喜欢……”
风从雪越说,对面的脸就越黑,风从雪悻悻的闭嘴。
凤羲玉的眼神如刀,似乎要将风从雪的皮肉一层层划破:“白琦!世子夫人冒犯天威,拉出去打。”
风从雪猛的跳到程景簌身后:“簌簌救我!”
凤羲玉的眼神随之而来,见程景簌想开口,接着漫不经心道:“程世子管教不严,禁足一月,看着他,走出房门一步,你们提头来见。”
凤羲玉转身欲离开,风从雪一把将程景簌推上去:“你俩闹脾气拿我开刀!你们好好聊吧!本姑娘不伺候了!”
风从雪说着,像是被狗撵一样,一阵风跑出去,还不忘将门关上。
白琦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在侍卫和风从雪之间来回看了两眼,风从雪的小雷达立刻响起:“不是吧!你家主子不做人,你也跟着胡来?即便不看在程景簌面上,我也算是给皇上献了药的,称一句救命恩人不为过吧!你还想找人打我板子?!”
白琦被风从雪瞪了一眼,有些无奈:“奴才职责所在……”
“那你稍等一下行不行,如果明天他还要打我再打不迟吧!”
白琦有些为难。
风从雪冲着门内喊:“皇上,你也听到了!你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默认?!
凤羲玉冷冷一笑,无论如何,他都要风从雪付出代价。
他微微启唇,还没来得及说话,程景簌就揽着他的脖子往下压,直接亲了上去。
凤羲玉蓦然睁大眼睛,程景簌这个混账,竟然敢用这张亲过别的女子的嘴亲他!
凤羲玉伸手推了程景簌一把,无奈,另一只手错位,只一只手着实用不上力,他挣扎着,躲避程景簌的吻。
程景簌握住他的手腕,一点点往前,直到无法寸进。
奇怪的触感让凤羲玉愣了一瞬,柔软的触感仿佛带着酥麻的电意,直冲天灵盖。
凤羲玉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忍不住眯起眼睛。
大婚的缘故,程景簌今日穿着格外清凉,只一件略有些宽大的红色里衣,松松的包裹着她的身躯,亲手感知到那奇异的触感,凤羲玉才发现不对劲,他愣愣的,任由程景簌亲他,近乎乖巧。
察觉到他平静下来,程景簌这才停下动作,微微分开一丝距离,透明的水丝在两人的唇齿间断裂,程景簌无端红了脸。
她轻咳一声:“你相信我们之间没什么了吧。”
凤羲玉的脑海中还在消化剧烈风暴,他反应有些缓慢,眼神却不自觉的落下,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程景簌的衣服烧出个洞。
他讷然道:“你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程景簌略带羞赧的瞪了他一眼,双颊绯红,细喘微微:“不明白?嗯?那皇帝陛下怎么不走了,方才不是还要恩断义绝吗?”
凤羲玉呼吸一滞,缓缓垂眸。
程景簌见他不搭话,又亲自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缓缓移过来,凤羲玉直勾勾的盯着程景簌的动作,喉结微动,心跳一声大过一声,几乎要跳出胸膛,等到两者近在咫尺,凤羲玉才挣扎一下,脸红的滴血:“这……太唐突了……”
明明亲吻之时更加亲密,凤羲玉也没说唐突,可感觉就是不一样,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可猛的知道程景簌是女子,他便十分有十二万分的不对劲。
这……
景……景簌竟然能容忍他如此冒犯,是不是也意味着程景簌心中的确有他一席之地。
凤羲玉喉结微动,盯着程景簌的动作,希望她能再往前一些,快,快了……凤羲玉以前从来不知道他是如此不知礼数的登徒子,可风从雪能做,他为何不能,只准她们翻云覆雨,不允许他得寸进尺?
哪怕她们两个再亲密又如何,风从雪终究是个女子。她永远也无法完整的得到程景簌。
他可以。
他可以让程景簌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风从雪……
只当程景簌被狗啃了。
他终有一日,会悄无声息的杀掉风从雪,让程景簌完完全全的只属于他一个。他会洗净风从雪留下的气息,无论是她在程景簌身体还是心灵上留下的痕迹。
他们会更亲密,日后,还会有流淌着共同血脉的孩子。
风从雪只是过客,过客!!
他才是归宿。
第110章 第 110 章 胸怀激荡,……
胸怀激荡, 心如擂鼓,面色绯红,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程景簌的动作,与其说是推拒, 不如说是期待, 眼眸深处带着几分渴求。
程景簌握着他的手腕, 硬生生的转了其他方向:“太子殿下正人君子, 怕是不愿唐突,你不懂也罢了, 我只再说一次, 我和风从雪清清白白,纯属做戏, 信与不信, 全在你。”
凤羲玉眼神随着她的动作转动, 听了解释,他淡淡的道:“我就信你一次。”
“只是, 你们如此行事, 怕是不妥, 日后她若是想要婚嫁, 该如何?”
程景簌眉头轻蹙:“不可能!她是我媳妇儿, 这辈子都是。”
凤羲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看着程景簌的眼神添了几分深意:“你有没有想过, 她可能会喜欢上其他男子?”
男女之间,有孩子在,感情尚且不能保证,更何况两个女子?
一时的欢喜代表不了什么,心动时自然千好万好, 可不爱了,更是断情绝欲,连一丝感情都没有。
凤羲玉倒不是说她们之间的感情只是一时新鲜,可他见惯了人心凉薄,风从雪之前更是为了和男子私奔抛弃了程景簌,她怎么能保证她改邪归正,愿意一生一世的陪在程景簌身边?
凤羲玉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即便风从雪愿意,他也会让她改变主意。
程景簌会知道,风从雪只是她一时行差踏错,识人不清。
程景簌并不在意,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喜欢,那就养着呗,我还能不让?”
凤羲玉:“……”
程景簌竟能为风从雪如此让步?
凭什么!她怎么配程景簌如此深情厚谊。
“那你呢?”凤羲玉定定的看着程景簌的眼睛,不错过她的一丝表情,他想知道,程景簌究竟作何打算,在她未来的计划中,可有他的存在。
程景簌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抱歉,无论如何,我这辈子都是镇国候世子,哪怕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顿了一下,看向凤羲玉:“皇上不会连臣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成全吧。”
凤羲玉道:“你决定了?不后悔?你真愿意做一世的男子?哪怕,我许你皇后之位?”
程景簌后退了一步,讪笑一声:“婉拒了哈!我更喜欢外面自由的生活,而非你养在深宫的金丝雀。”
凤羲玉一噎:“你就这么想我?”
他一颗真心真真错付了!
方才,他都准备忍下风从雪的存在了。
——哪怕要整死她,也得悄无声息。
绝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
可程景簌这个没良心的竟然这么想他。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程景簌摸了摸鼻子,躲避着凤羲玉的视线:“你也知道,这世界的礼仪教条对女子多有禁锢,她们生来不易,被父权夫权压迫,何其可悲。我恨我娘对我做的许多事情,可唯独这一件,我由衷的感谢她,我有机会跳出那个圈子,绝不会再跳回去,莫说做皇后,就算是太后,我也不愿意。”
凤羲玉眼神一颤,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眼前可是程景簌,她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感到奇怪。
她之前的千般推辞万般算计也有了缘由。
凤羲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想来程景簌也没少辛苦,她的前半生,被李静若压着,少有欢快日子,如今才好过些,他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和她闹的不痛快。
一切按着他们之前的约定来,也不算煎熬。
不过,该提要求自然要趁机提。
“朕可以答应你!”
程景簌听他换了称呼,眉头微微一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直接问道:“皇上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凤羲玉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他缓缓走过去,和程景簌的距离非常近,几乎一低头就能亲上她粉嫩的脸颊。
他搓了搓手指,强忍着想要摸上去的冲动:“朕帮你保守秘密,给你自由,让你拥有和男人一样权利,甚至不阻拦你在朝堂上的一切事务。”
好处说完了,程景簌忍不住屏住呼吸:“然后呢?”
凤羲玉垂眸,漆黑的眼眸更加深沉,黑沉沉一片只有程景簌清晰的倒影:“我要你,咱们同之前约定的一样,只加一点……”
凤羲玉顿了一下。
程景簌道:“皇上但说无妨。”
一个称朕,一个喊皇上,他们之间约定的分量,两人都明白。
“朕要你和风从雪保持距离,不得再行敦伦。”
程景簌瞳孔地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