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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斯陷阱 了雾 2429 字 4个月前

周匪浅不语。

等他离开了,她又转头去看那幅画。

耶稣的双手被钉在十字架上,手心被戳出两个硕大的洞,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那样的掌心,任何人都可以轻易逃走。

但眼下,她还没有这个打算。

周匪浅当天就辞去兼职,用他的钱做粘合剂,一点一点把自己的精力拼凑回来。

学习、毕业,进入景合的海外分公司。

在景合工作一年多以后,程钧宴再次联系上她,要她回兴海。

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她本不该这么早就回去,但周匪浅没有多问,接到通知后很快踏上回国的飞机。

飞机落地兴海,窗上有细密的雨丝攀附。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周匪浅困倦不堪,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强打起精神。

手机信号恢复,她第一时间点进微信界面,给程钧宴发消息:

【到了。】

一时没有等到回复,她只能先下飞机。

等取到行李之后,手机终于响起提示音。

程钧宴:【到停车场等我一会儿,马上到。】

她回了个【好】,按照机场的指示牌往前走,很快找到停车场的位置。

程钧宴说的话只能信半分,这些年他们共事,她很清楚这一点。

比如现在,在收到“马上到”的消息之后,周匪浅又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到他。

行李交给司机,两人见面后立马去了景合。

周匪浅回国,他提前找了个由头调走原先的总裁,由她接任。

办公室已经打扫完毕,他指着桌上的车钥匙,“给你的。”

“车牌、房子的地址和密码,我全部微信给你,晚点你自己回去。”

他又朝她身后扬扬下巴,“这是你的助理allison,有问题就问她......”

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

程钧宴去落地窗边接电话,她到这时才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助理。

二十多岁的年纪,一头短发利落干练。

程钧宴专心跟电话那头交代着什么。

那样正经的语气,不用猜也知道对面是程父,估计等会儿挂了电话就要走人。

周匪浅看了他一会儿,指指衣领,用口型提醒他:

“扣子。”

程钧宴和她抱怨过很多次:

程父虽然自己私生活开放,但对子女却严苛到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每次回家见他都必须穿正装。

他读出她的意思,朝她招招手。

周匪浅当即会意,走过去帮他把领口的两颗扣子扣上。

程钧宴常年健身,袒露在外的皮肤隐约可见胸肌的走势,被她认真藏好。

挂了电话,他突然低笑一声:“让你来帮我工作,怎么连这种事也学会了?”

他笑得胸腔震动,周匪浅半开玩笑地睨他一眼,“这也要学?”

他没再多说,递给她一张邀请函,压低声音告诉她:

“学校的校庆,傅嘉珩会去。”

远处,allison将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看她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暧昧。

周匪浅忽略这怪异的目光,送走程钧宴后不久,自己也拿上车钥匙走了。

程钧宴拨给她一辆urus。

不低调,但在他的那堆车里已经是最不扎眼的存在了。

她关掉行车记录仪,用手机导航开去邻市的疗养院。

汽车驶入前院,郁郁葱葱的植物掩映间,依稀能听见喷泉的水声。

这里的绿化很好,又在郊区,足够安静,适合养病。

周匪浅直奔前台。

做过登记,工作人员领着她上六楼。

穿过狭长的走廊,她停在尽头的房门外。

深吸一口气,敲门。

房间里传来两声咳嗽。

她心里一紧,没有等人应声,直接推门而入。

“妈。”

她径直走到床边,“我回来了。”

孙曼云本以为是护工,听见女儿的声音才颤颤巍巍地抬手去摸她的脸,像是要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手碰到温热的皮肤,她的眼泪紧跟着夺眶而出。

她张张嘴,许久才用干哑的嗓子挤出一句话:“瘦了。”

周匪浅吸了吸鼻子,朝她笑。

房间里归于沉寂,孙曼云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她拍拍母亲的手背,“有空我会多来看你的。”

孙曼云怔愣一瞬,“你不接我出去吗?”

周匪浅不敢看她的眼睛,埋头措辞许久才艰难开口:“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心里挣扎好一会儿,硬着头皮说:

“我刚回国,还有工作要处理,没办法好好照顾你。等我安定下来了一定接你回去,我会把家里的房子重新买下来,我们一起生活。”

孙曼云扶在她脸上的手无力垂落。

“好吧......好吧......浅浅,妈只是太想你了。”她叹了口气,眼角眉梢的沟壑被挤得险峻,“是爸妈对不起你,让你背上这么多债。”

“不提这事。”

周匪浅笑着打断她:“无论如何,我不也顺利毕业了吗?你好好养病,等我来接你。”

她陪孙曼云吃过饭,等她睡下了才又开车回兴海。

-

两天后,华海国际学校校庆日。

周匪浅早起梳妆,抵达母校时间正好。

校庆是个大日子,学校里里外外都做了新的装潢。

毕业校友统一聚集在1号楼,站在门口就能听见谈笑声。

她嫌吵,确定这群人里没有她的目标后,转身进了楼梯间。

关上防火门,楼道和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周匪浅靠在楼梯扶手边站了一会儿,听见楼上有模糊不清的男声响起。

说话的内容被回声搅得难以辨别,可声音却有点莫名的熟悉。

她脑中的雷达作响,一步一步往上走。

男人的声音与轮廓逐渐清晰。

英式西装的裁剪利落挺廓,恰到好处地勾勒他的身材,领带扣上细碎的蓝宝石在幽暗的楼道里泛着光。

男人随意靠在扶手边回信息,察觉到有人靠近才终于抬起头。

四目相对,楼道里的空气凝固一刹。

周匪浅开口:

“傅嘉珩,别来无恙。”